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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癡情底限》 / 棠芯 / 第3章 / 共9章

黑暗裏,鬼魎轉過身來,認真的凝睇着她。

“雖然他們告訴我,那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在執行命令,可是我的確害死了一個人,間接的用我的手剝奪了另一個人的生命。”飛絮哽咽着,全身抽搐着。

這個痛苦藏在她心裏太久太久,她以爲這一生都不會告訴任何人,可是現在,當她開始訴說着這一切,彷彿那一天又在心底復活。

那時的緊張和擔憂氣氛、歹徒的咆哮、人質乞求的眼神,還有她手裏冰冷的手槍……

“不,不要!”她突然崩潰般的蹲下身體。

在他絕望的眼眸裏,她突然感同身受,想要把自己的故事同樣也告訴他!可是說出來的這一刻她才知道,竟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鬼魎悲憤的眼裏閃過驚愕,他看着這個崩潰的女子。她選在這一刻來傾吐她的痛苦,是爲了安慰他,還是因爲他們都活在悔恨和痛苦裏?

“我不想害她,可是我沒有辦法不開槍,我不能讓歹徒逃走,這是我的任務,我不能讓他逃走,我不能……”她的耳邊彷彿響起了當時人質的喊叫聲,一聲聲,淒厲的在她心頭回響。

“我做不到,做不到!”

“不,你必須開槍!對方是個危險份子,這是你的責任!開槍,炎飛絮,我命令你開槍!”長官的聲音伴隨着人質的呼救聲在她耳邊轟鳴。

“這是命令,這是命令!”

她抱住了自己劇烈疼痛的頭顱,瘋狂的搖着頭。“我不應該開槍的,我不應該開槍的,她等於是我殺的,我殺了人……”她彷彿撕裂着靈魂般的哭泣。

是她害死了人質,害死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我有什麼權利去剝奪別人的生命?我應該受到懲罰,我不應該還繼續活着,我……我爲什麼還要活着呢?”她所有的壓抑忽然衝破了那道心靈的防線。“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着,爲什麼我還要活着呢?爲什麼他們不懲罰我?我殺了一個人,我殺了……”

“飛絮!”鬼魎忽然一把將她拽了起來,朝她怒吼着。“你只是在執行任務,你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她眼裏總有着抹不去的哀愁。

“自怨自艾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他抿緊嘴脣,嚴厲的瞪着她。“既然是任務,那麼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開槍。我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可是相信在那一刻開槍是唯一的選擇!”

他有許多警界的朋友,知道身爲一名警察,在重要的時刻,必須做出某些不得已的抉擇。

她是殺了一名歹徒嗎?或許對方不應該被判死刑,可是在追捕過程中總會有意外發生。

此刻,當他看着她淚痕滿面的臉,和眼裏深沉的恐懼、自責,他忽然很想安慰她。即使這樣不能減輕他自己的痛苦,可是他想要安慰她,不希望她承受這樣巨大的壓力和責備。

飛絮怔忡的拾起頭,她的瞳孔渙散,眼眸裏一絲生氣也沒有。“我只是在……執行任務?”她的聲音依舊哽咽。

“沒錯!”鬼魎的臉在月光裏閃爍,是那樣的堅定剛毅。“你是在執行任務,既然他們決定不懲罰你,那麼就表示,你的行爲無須被懲罰。”

她怔怔的看着他。“無須被懲罰?”

“是的,無須被懲罰!”他用力抱住了她,更加斬釘截鐵的說。“你可以感到難過和傷痛,可以覺得罪惡和懊悔,可你必須明白,你不應該受到任何懲罰。你只是在執行任務。”

飛絮顫抖了一下,又一下。

“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將你所有的懊悔、悲痛都在這一刻發泄出來。但是到了明天,就要把這一切全部遺忘,開始你嶄新的生活。”

“我……可以嗎?”她靠在他如鋼鐵般強壯的胸膛,這樣的胸膛是可以遮擋全部的風雨,可以安心依靠的吧?

“可以!”他無比堅定的低語。

飛絮閉上了眼睛,開始號啕大哭。

他們在互相傾訴的痛苦裏,彼此找到了安慰。

鬼魎靠在他的辦公桌前,自從他回到臺灣以後,就被鬼魍抓回公司工作。可是他的思緒卻無法集中在公事上。

他想着留美子,想着他們曾經共同規畫的未來人生和她的死亡;他也想到了炎飛絮,那個內心和他一樣無比痛苦的女孩。

在她的堅強背後,原來藏着那樣巨大的苦痛。

他爲了一個死去的愛人而痛苦,她則爲了她曾經害死一個罪犯而痛苦。

雖然他並不瞭解當時的情況,但從她絕望的哭喊裏,他已經可以猜測出事情的經過——她殺死了那名歹徒,而或許對方的罪名並不足以被判決死刑,而她因此自責。

鬼魎驀地拿起電話,撥了最近非常熟悉的號碼,電話立刻就被接起。

“你好,炎飛絮。”柔美的聲音瞬間傳來。

“是我。”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吊兒郎當,帶着戲謔。“大小姐,今天晚上有沒有空,我們共進晚餐?”

“好呀。”她順從的回答,其實最近他們時常見面。

“六點,我到你的公司門口接你。”放下電話,他兀自發呆。

他到底是着了什麼魔,爲什麼每天都想見到她呢?是擔心她獨自一人忍受痛苦吧?其實對於他來說,和她在一起時,也是他最放鬆的時候。

兩個人分擔痛苦,總比一個人獨自忍耐要好,而且他們的痛苦,都只有彼此知道。只有在面對她時,他纔會恢復平日裏的玩世不恭,纔會想要開玩笑逗她開心,讓她遺忘那些過往。

鬼魎驚訝的瞪着桌上的電腦螢幕,他是不是和她走得太近了?他對她的關心,是不是超越了自己的想像?

當電話再響起時,他煩躁的一把抓起。“緋村景吾,什麼事?’緋村景吾是他進風家之前的名字,也是他對外的稱呼。

“鬼魎。”那個低沉的聲音讓他全身一震。

“關於那件事,你有什麼消息了嗎?”

“田中留美子的死因,果然不像警方公佈的那樣單純。”對方微微一頓。“當她被劫持的時候,警方沒有顧及她的生命安全而開了槍。”

“你說什麼?”鬼魎猛地站了起來,太陽穴上青筋跳動。

“我是說——警方害死了你的女友。”對方依舊鎮靜非凡。“我可以告訴你那個開槍警察的名字,可是必須在你將錢匯進我瑞士銀行的帳戶以後。”

鬼魎立刻打開電腦,進入銀行轉帳的操作介面。

“我如何相信你的話是正確的?”他瞪着電腦,覺得心頭憤怒的火焰正在迅速的燃燒。

“你只能相信我,不然你不會來找我。”對方發出低沉的笑聲。“我和你們風家向來合作愉快。”

鬼魎按了確認鍵。“我已經把錢匯去你的帳戶,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電話裏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顯然對方正在確認他的帳戶。

“那個警察是個女警,她的名字叫炎飛絮。具體的證據我會立刻用電子郵件寄給你,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鬼魎。”

站在電腦前的鬼魎,早已聽不清對方後面的話,電話從他手中滑落,敲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個名字,也在他耳邊不斷放大和嘶鳴。

炎飛絮—難道是他聽錯了嗎?

飛絮站在公司門口等待了許久,依然不見鬼魎的蹤影。她不斷撥打他的電話,可是辦公室的人說他早已離開,他的手機又關機。

難道說他出了什麼事嗎?

不,不會的!她撫着狂跳的心臟,不讓自己繼續胡思亂想。

炎天集團的總部大樓不斷有人步出公司,大家都詫異的看着她站在門口。飛絮卻渾然不覺,只是逕自望着他車子開來的方向。

飛絮不停的看着腕錶,都已經一個小時了,即使路上塞車也不會遲到這麼久。而且鬼魎從來不曾遲到!

她無法再保持平靜,心裏的焦急已經氾濫到極點。在那一刻,她才驀然發現,他在自己心裏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她不想失去他,甚至希望每一天都能看見他!這種感覺是什麼?她害怕探索自己的內心,卻又隱約藏着期待。

鬼魎的女友纔剛去世,而她也見過他對女友的深情,她不能對他存在期待和幻想,也不能期望他忘掉過去的女友,那樣是不道德的……

她突然跑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無論如何,她要去找他,確定他是否安全,不然心裏的擔憂會將她整個人都撕裂!

“小姐,請問你要去哪裏?”司機看着坐在後座發呆的她,耐心的詢問。

“我……”她要去哪裏找他?

她的眼裏竄過焦急和驚慌。“你可以稍等片刻嗎?”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姐夫的電話。

讓她鬆口氣的是,風燻立刻就拿起了電話。“喂,你好。”

“姐夫,我是飛絮。”她喘了口氣。“你知道鬼魎家裏的地址嗎?”

“鬼魎?我當然知道,不過你爲什麼要……”

“求你告訴我吧!”她口氣裏的焦急是任何人都可以聽出來的。

“好吧,我告訴你。”風燻只沉默了一秒,就將地址告訴了她。

“謝謝你,姐夫!謝謝你!”飛絮掛斷電話後,雙手緊捏着手機,將地址告訴了司機。

車子啓動,她的心情卻越來越像被吊在半空中,忐忑不安的讓她無法呼吸。她不知道他平時有什麼娛樂,也不知道他喜歡去哪些地方,只能先去他家看看,如果他不在家……她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種決心,她會告訴姐夫,然後讓風家人去找他。可是現在,她得先嚐試着自己去尋找他!

站在他的公寓門口,她用力的深呼吸後,就大步走了進去。

飛絮在門口按了好幾下門鈴,可是門內卻絲毫沒有迴音。失望如巨浪般向她湧來,飛絮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怎麼辦?他不在家!她手裏握着電話,又撥了他手機的號碼,依然是關機。她咬了咬發白的嘴脣,正準備轉身時—

門忽然被人打開。

飛絮驀地全身放鬆,帶着大大的笑容轉頭。“鬼魎,原來你在家,害我擔心死了……”

站在門前的鬼魎張着血紅的雙眼,面無表情的瞪着她。他的襯衫已經被揉皺,領帶也歪在一邊,靠着門的身軀彷彿也有些站不穩。

“你怎麼了?”她立刻跑到他的身邊,想要扶住他。

他突然一揮手將她推到一邊,繼續瞠着血紅的雙眼,目不轉晴的瞪着她。

飛絮的心臟猛然一跳,鬼魎的樣子把她嚇住了。他盯着她的雙眼,爲什麼會讓她感覺到強烈的仇恨呢?

她的心跳漸漸加速,呼吸也越來越感到急促,她抖動着嘴脣想要說話,但他那一瞬不瞬的目光讓她無法說出一個字!

鬼魎定定的看着飛絮毫無血色的臉。他認出了這張臉,就是她害死了他最愛的人,害死了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他忽然閃開了龐大的身體,依舊面無表情的說:“你進來吧。”

飛絮戰戰兢兢的瞥了他一眼,那張豪邁而下失溫柔的臉上,此刻卻像帶上了面具般讓人難以捉摸。

鬼魎轉身走進房間,身體略微搖晃着,飛絮可以清楚的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嗎?”她壓抑心底那種奇異的擔憂,走進屋裏,撲鼻而來的威士忌味道和滿屋的凌亂讓她驚訝。

客廳彷彿遭到洗劫般,東西都被丟棄在地上,花瓶的碎片散在角落,沙發和茶几都被移動了位置,他卻斜躺在沙發上,眯着發紅的雙眼,依然那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這裏是怎麼回事?”飛絮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她四處巡視,眼裏卻充滿困惑不解。“你爲什麼要暍這麼多酒?你不是說接我去喫飯的嗎?”她小心的來到他身邊。

“喫飯?我現在只想喝酒。”暴戾的氣息從他全身散發,他忽然舉起酒杯,嘴角帶着訕笑。“酒纔是最好的東西!”

“你怎麼了?”飛絮的疑惑飛漲到最高點,她一下子衝到他的身邊,用力搶過酒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也沒有。”他眨了眨眼眸,嘴角帶着嘲諷的笑容,可是眼裏卻還是一片冷漠。

“鬼魎,你給我起來!你在借酒澆愁嗎?”她將他拉了起來,用肩膀撐住他龐大的身軀。“我扶你去房間睡覺,一覺醒來你就會知道自己的行爲有多愚蠢!”

“愚蠢?”他忽然放聲大笑,那笑聲裏的仇恨和苦悶嚇着飛絮。“我的確很愚蠢,所以纔會……”纔會對你這麼好!他咬牙切齒,卻嘴脣緊抿不說。

這個女孩就是殺死留美子的兇手!是她枉顧人質性命,爲了自己立功而開槍,既而害死了留美子!

鬼魎任憑飛絮費勁的將他拖去臥室,眼裏的仇恨卻一分分增加。

他終於明白了她在樹林裏時所說的話,她害死的那個人不是罪犯,而是留美子——他的留美子!

難怪她後來會如此自責,原來是因爲她剝奪了一條無辜的生命,她根本沒有權利去傷害她!

他低下頭,陰鷙的眼掃過她的頭頂,就是這個女人毀了他一生的幸福,剝奪了留美子的生命,但她卻沒有受到任何的處罰!

鬼魎痛苦的閉起雙眼,嘴脣緊抿成憤怒的直線。他要報仇,一定要爲死去的留美子報仇!既然法律無法懲罰她,那麼他就要以自己的方式讓她生不如死!

“鬼魎,你好好躺着。”她氣喘吁吁的將他放在牀上。

鬼魎靜靜的躺着,依然睜大眼眸,直直望着她。

他那樣面無表情的注視讓飛絮的臉頰發燙,心臟狂跳,莫名的覺得渾身顫慄。那代表什麼樣的意思?鬼魎爲什麼要這樣看着她?

直覺的,她知道有事發生在他的身上。今天的他不太一樣,既不傲慢狂妄,也不風趣幽默,沒有落寞悲傷,卻有着憤怒和一種說不清的仇恨。

她倒吸一口冷氣,怔怔的回望着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

“沒事,沒有事!”他卻忽然轉過身去,將臉埋在枕頭上。

鬼魎的雙手在身側用力握緊,他不能讓她知道,他的女友就是她害死的人質,他要學會忍耐,然後才能向她報復。緩緩閉上眼,他讓憤怒和悲傷沉澱在心底。

留美子,你等着,等着我懲罰害死你的罪人,我會讓她一輩子活在痛苦裏,也曾永遠記着對你的誓言。

“鬼魎!”她看着他頭埋進枕頭裏的樣子,那一刻,竟讓她異常的心酸難過。他還是在爲他死去的女友痛苦嗎?

飛絮來到他的身邊,冰冷的手撫上了他的額頭,輕柔的摩挲着。“鬼魎,死者已矣,來者可追。如果你的女友知道你現在這樣痛苦,她一定會難過的,她——”

“你知道什麼?”他猛然睜開眼睛,怒火在眼眸深處燃燒。這個女人居然還敢提起留美子?她根本沒有資格,根本不配提起她!

“我……”她的肩膀微微一縮。“我只是想要讓你好過點。”

“你出去我就會好過!”只要一想到是她害死了留美子,他就無法對她和顏悅色。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平靜的面對她,還無法開始實行他的計畫!

她秀麗的臉上掠過悲哀和了解。“好,我現在就出去,但答應我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我不需要你貓哭耗子!他抿緊嘴角,一言不語。

飛絮擔憂的瞥了他最後一眼,嘆息着走出臥室。心底湧出難以排解的悲哀,爲了鬼魎也爲了她自己。鬼魎是如此愛着他過去的女友,而她此刻的心酸又是爲了什麼?

她望向凌亂的客廳,蹲下身開始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物品。她的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讓他振作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就是依靠着鬼魎的力量而重新站起來的。

他讓她相信,當初會開槍是因爲命令和任務,他讓她相信,她是可以走出那個陰影,重新開始嶄新生活的!

他幫助了她,而她也要竭盡所能的幫助他。

飛絮將客廳整理乾淨,又跑進廚房忙碌。他醒來的時候一定會覺得餓和頭痛,她要煮上濃茶和清淡的飯菜,要讓他感到舒適放鬆。

鬼魎並沒有睡着,他只是睜着眼,看着雕花的天花板,想讓自己平靜下來,纔可以若無其事的面對她,可以將所有的傷痛和仇恨都放在心底!

他聽見了外面的響聲,知道她正在忙碌。

她爲什麼會如此關心他?一道銳利而無情的光芒掠過他陰鷙的眼。

“你必須付出代價,炎飛絮。”他呢喃自語着,眼眸裏一片冰冷的寒意。

她對他有好感,如果他好好利用,假以時日她必然會愛上他。

他會讓飛絮愛上他,再好奸折磨她,而這—就是他復仇的方式!

然後他起身走進浴室,他要一個嶄新的自己,一個爲仇恨而生的鬼魎。

飛絮將飯菜放在桌子上,躊躇着是否要進去找他。最後,她只是託着腮坐在餐桌邊發呆。

自己爲什麼會這樣關心他呢?這種情緒過去不曾有過,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是因爲什麼?

臥室的門發出輕微的響聲,她立刻警覺的跳起,笑容滿面的衝過去。“鬼魎,你起來了?頭痛不痛?”

他眼裏的暴戾早巳不復存在,又恢復成那個她所認識的傲慢男子。他走過她身邊,揉了揉她的頭髮。“大小姐,你是在爲我操心嗎?我真是大爲感動!”

她的臉頰微紅,懸起的一顆心也終於放下,嘴角綻放出甜美的笑容。“你餓了吧?快點喫飯吧。”

鬼魎眯起眼,驚喜的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湯。“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呀。”她羞赧的微低下頭。“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隨便做的。”

“番茄炒蛋,我喜歡喫。”他大剌剌的坐下,夾了塊炒蛋放進嘴裏。

“冰箱裏只有這些,所以我就……”她屏氣凝神的看着他,第一次這樣緊張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坐下。”他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我覺得非常美味可口。”

看着他大快朵頤的樣子,她終於完全放鬆下來,看來他已經恢復正常了。但是……會不會只是表象呢?

“你……沒事了吧?”見他放下筷子,她終於鼓起勇氣,帶着微笑詢問。

鬼魎立即回頭看她,那一刻,他暗色的眼眸裏驀地進出一閃而逝的精光。“我……你知道我剛纔爲什麼會喝酒,爲什麼會衝着你發脾氣?”

她搖搖頭。

“那是因爲……”鬼魎的眼裏閃過飛絮看不懂的光芒,他突然一把攫住她的肩膀,神情凝重的看着她。

身邊的空氣彷彿被他的神情凝結,她只覺得呼吸漸漸急促,胸口漸漸緊繃。

“那是因爲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你,而且無法自拔。”他認真的說出這句話,當飛絮張大眼眸驚訝的望着他時,他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顫抖的嘴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帶着些顫慄和暈眩、熱烈和心悸……她癱軟在他的懷裏,感覺到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嘴脣,他的舌溜進自己的口裏,探索着她的甘甜。

“留美子才死去三個多月,而我卻愛上了你。因此我感到又自責又痛苦,我責備自己,對自己感到憤怒……可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抗拒你。”他突然從她嘴裏離開,又用力的把她摟緊,他的嘴脣帶着滾燙的熱在她的耳垂邊緣徘徊,聲音低沉沙啞。

“我不會放過你的,炎飛絮,再也不打算放手!”鬼魎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緊鎖在他的懷裏。

聽着他如發誓般的低語,她心頭竄過陣陣驚慌,他真的愛上她了嗎?她不是在做夢?他不是還深愛着死去的女友嗎?可是爲什麼又說愛自己呢?

劇烈的心跳和腦海裏的慌亂,讓飛絮根本無法思考,更無法回答他的話!

飛絮只能任憑他霸氣的摟着自己,任憑他的嘴再一次覆蓋在她的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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