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王爺回來了。”纔剛進門,另一個丫頭月兒就急慌慌地向昇平呈報王爺的消息。“王爺要見公主。”
昇平拉着月兒的手,問:“你怎麼說?”
“說公主在睡午覺。”
“那我大哥又怎麼說?”
“就說待公主起來後,去見他一面。”
昇平這會兒總算是敢喘氣了,她剛剛一聽她大哥在找她,就已嚇得連口氣都不敢喘了。
她拍拍月兒的肩。“做的好。”
“不好。 ”青兒苦着臉。“公主,你忘了,你的那篇文章還沒寫呢。”
是喲,她怎麼給忘了。昇平急急的要月兒、青兒準備文房四寶。
好累、好累,一回來就要忙着“僞裝”,做她大哥的乖妹子,實在是有夠辛苦的。
月兒不慌不忙地說;“公主別忙了,那篇文章,月兒早差人寫了。”
“寫了?” 昇平眨眨眼,很難相信所有的疑難雜症一下子就解決光了。
“對,剛剛月兒進門找不着公主,心想公主一定又趕着王爺不在,溜出門去了,所以就自作主張的拿了宣紙,向夫子討了一篇文章,說是公主向學,要參考的,夫子一聽公主想習文,便眉開眼笑的下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給了月兒一篇文情並茂的文章。”月兒邀功的拿給昇平瞧。
滿滿的兩張宣紙,夫子實在是好功力,這文章竟然花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完成,那以後,大哥交代的功課,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製,打混過去?
昇平癡癡地笑開了眉眼,人生一大樂事,莫過於所有疑難雜事轉瞬間皆煙消雲散。
“公主,你先別急着開心,剛剛王爺還差人來說,要公主準備好前些日子夫子教的詩文,王爺待會兒要驗收。”
“什麼!”昇平瞪大了眼。“我大哥他要……考試、抽問!”這太狠了啦,沒有人這樣玩遊戲的啦,一點規則都沒有。
這下子大哥臨時要抽考,她“作弊”怎麼來得及嘛!
“告訴大哥,我病了。”她趕快脫下衣裳,剩件褻衣,迅速地躲到牀上去。
不行!昇平再跳起來,奔到衣櫃子,拿出一件又一件的棉被;蓋多件一點,這樣體溫上升得快,大哥纔會相信她是真病了。
“嗄!”月兒、青兒眨眨眼,不敢相信一向最討厭生病的公主,這回竟然“主動”生病,就爲了避開王爺的考試。
“公主!”她們打算勸小主子別這麼折騰自己,反正王爺一向疼愛公主,公主真要是什麼都不會,王爺也不會怪她的。
“你們別吵我生病,快快去外頭守着門,等我大哥一來,就說我病了。”其實昇平也知道她大哥疼地,必不會爲難她,但是,她就是不忍心讓她大哥失望。
大哥一向希望她琴棋書畫樣樣精,希望她能成爲一個大家閨秀,她也曾想努力完成大哥的心願,但是,她就是做不到;每一回她坐在椅子上沒一刻鐘,不是想小解,就是肚子餓,反正她就是坐不住。
唉,當個名門閨秀,真的好難。而要討她大哥的歡心,更難。
昇平躺在牀上唉聲連連,看起來倒像是生了病的病美人。
青兒、月兒相望了一眼,又想到了個問題。“怎麼跟王爺說,公主突然生起病的病因呢?”因爲她剛剛撒的謊中;公主明明還好好的躺在牀上睡大覺呢。
“就說——睡着睡着就頭暈,突然間好想吐。”嗯,就這樣啦。“好了,快出去吧。”別礙着她培養生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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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靖面帶憂色直往東廂房的方向衝,他趕到了昇平的繡閣前。
“參見王爺。”青兒、月兒兩人向陸子靖福了福禮。
“免禮。”
“謝王爺。”
“昇平呢?”陸子靖急急問起昇平的身子狀況。“她好一些了沒有?有沒有差大夫過府來把脈?”
“回王爺的話,公主她說……說——她只需要休息一會兒……說——不需要請大夫。”當着她家王爺的面說謊,實在是好可怕、好恐怖,害得她這一句簡單的謊言說得是結結巴巴兼直冒冷汗。
“亂來!”從陸子靖口中逸出一聲天吼。“你們這些丫頭是在當什麼差?你們明知道公主最討厭看大夫,你們還徑是隨她鬧,聽她的話,不請大夫。”陸子靖過冷的眸光從凌厲的雙眼中投射而出,當場嚇壞了兩個小婢女。
“今天要是昇平好好的,那這件事就這麼了了,但,如果昇平身體出了什麼差錯,你們兩個就盤算着如何抵罪。”
青兒、月兒縱使是知道這回公主只是裝病,身體根本不會有什麼大礙,但是王爺的冷言恐嚇,還是很可怕。她們兩個不禁腿軟,一個“咚”聲,兩個人齊聲跪了下去。
陸子靖低吼着。“還不快去請大夫。”
“是,奴婢這就去。”青兒、月兒兩個如此答應着,可是一雙腳卻怎麼也使不上力來。
陸子靖憤怒的咆哮聲,就連遠在內室裝病的昇平都聽到了。
大哥好可怕哦!如果讓他知道她沒病,那她一定會死得很慘。
唉喲,怎麼辦?現在反悔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或許——她的病奇蹟似的突然好起來,大哥信不信?
噢!她爲什麼要自找罪受,沒事幹麼亂裝病?這下可好了吧,她大哥真以爲她生了病,現在已派人去請大夫,待會兒她的謊話就會被揭穿。怎麼辦?怎麼辦?
昇平已經嚇得臉色直髮白。
“昇平!”
陸子靖推門而入,心急似箭的奔到昇平的牀邊,望着她慘白的臉直顫抖着。他的手關心地撥去她額上的秀髮,卻驚見汗一滴滴的從她光潔的額頭上冒出來。
“昇平,你在發抖!”還直冒冷汗。
“老天!今天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爲什麼你又生病了?”好些年了,昇平在他的細心調養下,已經好些年沒發病了;而這一次,是什麼原因讓昇平痼疾復發,而且症狀還跟以往不大一樣。
他緊緊抱着昇平,想給她一些精神支持。讓昇平知道,他會一如以往,陪在她身邊,絕不棄離她。
陸子靖暖暖的體溫透過衣衫傳給了昇平。
昇平不再發抖了。她覺得——大哥對她好好哦,就不知道這種好包不包括縱容她騙他?
她的頭窩在陸子靖的胸膛中,貪婪地汲取陸子靖暖暖的呵護。“大哥,我不要看大夫。”她將臉埋進他懷裏,同他撒嬌。
她知道,她要的一切,疼她的大哥都會依着她的。
今天要是別的事,那麼陸子靖對昇平的要求絕對無二話的給予,問題是,她今天是在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他怎麼可以順着昇平的要求,不讓大夫來治她的病。
“昇平,你不可以拿自個兒的健康來開玩笑。”他拍拍她的背,安撫着一向怕疼、怕苦、怕喫藥的昇平。“你乖乖的聽話,大哥答應你,大哥會一直陪着你看完大夫。”他會守在她身邊,讓她知道她並非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就是這樣才悽慘啊!昇平在心裏暗自哀嚎。
要是在平時大哥能待在她身邊陪着她,那她一定會樂翻天,問題是,她在說謊那!她就是不要大哥在她身邊,那她纔可以威脅大夫,要他加入“欺瞞”行列,好讓她逃過這一劫;問題是,大哥如果在這裏;那她就不可以跟大夫串供了啊。
昇平愁着一張臉,是慘兮兮的。
陸子靖輕託着她“病懨懨”的小臉蛋。“怎麼了?是不是怕藥太苦?沒關係,待會兒大哥叫人走一趟膳房,要廚子做你最愛喫的小金塔,你說好不好?”
昇平搖搖頭。
她只要大哥趕快走人。問題是,這個要求不大像是她會說出口的,所以她只要開口一要求,以大哥的精明一定能察覺到她在說謊。
噢,好討厭;大哥長得帥就好了,幹麼還生得那麼聰明。
“好討厭!”她的小拳頭捶了陸子靖的胸膛一下。
“怎麼了?”幹麼無緣無故打他,還說他討厭?
昇平咬咬自個的嘴脣,眨眨眼眸,硬是擠出兩顆淚水,她昂着頭望向陸子靖。“大哥。”可憐兮兮的一聲叫喚,叫得陸子靖心都疼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疼得難受?”所以昇平才禁不住地想落淚?
“昇平有一個請求。”她眨眨眼,淚水很聽話的從眼眶中滑了下來。
“說來聽聽。”
昇平抽噎了兩聲。“昇平會乖乖的聽話,會乖乖的看醫生,但是,昇平不把脈。”因爲這樣會揭穿她的謊言。
“不把脈,大夫怎麼清楚你犯了什麼病!”
“那梁大夫不是很厲害嗎?那昇平只要說出症狀,大夫應該就可以知道昇平犯的是什麼病了啊。”
“不管、不管,如果不這麼着,昇平就不看病。”她是使上小孩子的性子。
陸子靖已經很久沒見昇平這麼刁蠻過;不過,一定是生了病的關係,所以昇平纔會這麼無理取鬧的。
“好吧,大哥就依了你這麼一次,不過,你得答應大哥,待會兒大夫來了,你可要向他說清楚,你是哪裏不舒服。”
“嗯。”昇平重重的點頭,心裏是快樂得不得了。
事情終於解決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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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夫來了。他也依陸王爺的旨意,只聽症狀,不把脈。
“公主,請說。”
昇平吸了口氣,回想起前些日子府裏頭才生病的另一個丫環柳兒,她的症狀是——“我有時候會頭暈暈的,早上起牀的時候更嚴重,會想吐,還會……好奇怪,我平常最討厭喫酸的了,但這些日子,我卻三餐飯菜配酸梅。”
梁大夫愈聽愈心驚。這昇平公主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她應該不會……但是,她的症狀爲什麼跟懷孕那麼相近?
莫非是——梁大夫狐疑的眼望向陸王爺。
陸子靖是一臉的漠然。“昇平到底是生了什麼病?你快說啊!”他不懂梁大夫盡看着他幹什麼?
梁大夫不敢妄下斷言,畢竟這事關昇平公主的清白。“公主,你可否再多說一些症狀,比如說,你最近是不是常覺得累,動不動就覺得需要休息、想上茅廁?”
“對對對。”柳兒就是這些症狀。“梁大夫好聰明,我不用說,你全都知道。”她的病一定跟柳兒一模一樣,待會兒梁大夫診完病後,她就把她的藥,拿去給柳兒喫。
梁大夫起身,身子微微一揖。“恭喜王爺、賀喜公主。”
陸子靖同升平都傻了眼,他們兩個有什麼好恭喜的?
“大哥,梁大夫是不是發病了啊!”不然他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陸子靖也覺得這事有蹊蹺。“梁大夫,你倒說說看,我與昇平何來之喜?”
梁大夫畢恭畢敬的回答。“公主有喜了。”而孩子的爹,很有可能是陸王爺;想想看,這王爺府上上下下,除了陸王爺之外,又有誰匹配得過昇平公主的千金之軀。
懷孕了!怎麼會?
昇平倒抽了一口氣。柳兒什麼病不好生,她爲什麼偏偏要懷孕,害得她“難得”說一次謊,便被自己擺了一道烏龍;完了,這下子,她慘了!
昇平怯怯的眼悄悄地飄向她大哥。
陸子靖真是哭笑不得,他怎麼也沒想到令他擔心了幾近一個時辰的病,竟然會是——
他的手覆上疼痛有加的頭。“昇平,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昇平……昇平……”她直攪着自個兒的裙襬。“說了謊,昇平根本就沒有病。”
“我知道。”就在梁大夫說她懷孕之際,他就知道她的病是假的。“我要知道的是,你爲什麼說謊騙大哥?”
“因爲,昇平沒默書,昇平怕大哥待會兒考試時,昇平會丟大哥的臉。”她之所以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爲了保住她大哥的面子嗎?!
她噘着嘴。“你不可以罵我。”她眨眨眼,打算只要她大哥一罵她,她就給他哭得唏哩嘩啦,讓那哭倒萬里長城的孟姜女靠邊站。
陸子靖就是拿昇平這個小妮子沒法子。“算了,以後別玩這種把戲了。”他捏捏她的小臉蛋。“你可知道,當大哥聽到你病的時候,可真是擔心死了。”他怕昇平像小時候那樣,一發病便幾近是斷了氣。
一想起昇平氣虛的身子骨,陸子靖的眉頭是怎麼也舒展不開來。
昇平提起小手,伸直了食指,往她大哥的眉宇間劃過,劃開了他輕鎖的眉峯。“大哥別擔心,昇平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來惹大哥心煩了。”
“大哥不是心煩,大哥只是心疼昇平的身子。”
昇平咧齒一笑,燦爛如花。“昇平知道大哥最疼昇平,不捨得昇平喫苦受罪。”她將臉靠上陸子靖的胸膛。“就是這樣,所以昇平才最喜歡大哥了。”
陸子靖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原來你的喜歡,是有代價的;要是有一天大哥不疼你、不愛你了,那麼昇平鐵定也不喜歡大哥了,是不是?”
昇平窩在陸子靖的懷裏,死命地搖頭。“不會的,大哥不會不疼昇平,不愛昇平的。”
她堅信自己的魅力與大哥對她的心。大哥永遠都是她一個人的,他絕對不會離棄她,不要她的。而她,要快快長大,長大後,她要嫁給大哥。
昇平的臉上漾起一朵笑意來,她心滿意足地將頭枕靠在她大哥的懷裏,幻想着自己長大後的美麗。
“昇平姊姊!”
一聲稚氣的叫喚聲,打破了昇平的美夢。
她一抬頭,看見了那個沒大沒小,沒膽子又兼沒禮貌的李豫很破壞氣氛的衝進她的繡閣裏,奔到她與大哥的身邊,衝着他們兩個人笑。
“你、你、你!”專門來破壞她跟大哥的濃情蜜意。“你爲什麼沒有敲門就衝到我的房裏來?”
李豫人小鬼大,昂高了下巴,回升平一句。“我每回見你進陸哥哥的房間,也沒瞧你敲門的啊。”而他進她的房間,爲什麼就要。
要死了!他竟然敢頂嘴。更可惡的是,他還揭她瘡疤。
惡狠狠地,昇平賞了個響頭給李豫。
“唉喲!你怎麼打我?”李豫好委屈地揉揉頭。“我是小太子耶,是未來的皇上耶。”他是很偉大的耶,昇平姊姊怎麼可以隨便打他的頭。
“打你年紀小不學好,竟然還沒當上皇上,就開始耀武揚威,現在不打你,不讓你學乖,以後咱們大唐帝國還有得救嗎?”
嗯,這個理由好光明正大,而且義正詞嚴,頗有道理,所以應該可以理直氣壯的再打李豫一下。
昇平提手,又往李豫的頭上一敲。她欺負他,欺負得光明正大,一點愧疚都沒有。
李豫哭了,他直向陸子靖哭訴着。“陸哥哥,你評評理,昇平姊姊這麼打我,可有個道理在?”
陸子靖本來是想遠離這兩個小娃兒的戰爭,但是小太子的求救留住了他腳步。
昇平她真的是太欺負小太子了。
他坐回了昇平的身側。“昇平,你不可以欺負小太子。”縱使今天李豫不是東宮太子的身份,昇平也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負他。“小太子的年紀比你小,你應該要好好的疼他、照顧他,就像大哥對你好一樣。”
昇平不服氣地噘着嘴,直在心裏嘀咕着:她纔不要對李豫好,李豫既膽小又愛哭,每回與她打架輸了,就很沒種地跑去跟大人告狀,這樣的小孩子最要不得了,大哥怎麼可以會她跟他比,她比起李豫來,不知道要爭氣十幾百倍;而大哥竟然要她愛護他、疼他;嘖!她不欺負李豫,就已經夠難受的了,她怎麼可能像大哥疼她那樣去疼李豫,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嘛!
李豫看昇平臉上的表情壞壞的,他又去拉陸子靖的衣襬。“陸哥哥,昇平姊姊在淘氣。”着她的眼珠子轉啊轉的,準是在想法子戲弄他。
“我哪有!”李豫這個壞小子,幹麼老是在她大哥面前破壞她形象。
“那你的眼珠子爲什麼一直轉來轉去?”他直接指上她的罪證,那一雙黑白分明卻老不安分的眼珠子。
“嘿!我是在想我這兒有什麼好玩的、好喫的,可以拿出來好好的‘照顧你’ 。你別這麼不知好歹行不行?”她惡狠狠地瞪了李豫一眼。
李豫纔不信昇平姊姊會對他這麼好。剛開始的時候,他或許真的會相信昇平姊姊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但,他喫的虧夠多了,足以讓他“長大”、“成熟”,讓他知道昇平姊姊是不可能善待他的。
李豫滿是戒心的望着昇平。
昇平最討厭李豫這副不信任她的模樣,好像她每次都欺負他似的。
唉,李豫年紀這麼小,就這麼多疑,這麼沒有光明面,實在是好可憐。
“我拿糖給你喫。”昇平跳開陸子靖的懷抱,去拿糖請李豫,決定好好的善待他一次,讓年紀小小的他知道,這天底下還有光明的,而她,昇平公主還是很善良的。
看着昇平手中的糖果,李豫下意識地跳開了身子。那糖有詐!是他的第一個反應。
“你幹麼?我好心好意請你喫糖,你不想喫也就算了,幹麼擺出那副我會害你的表情來?”
因爲,他就是真的認爲她會害他啊!
每一回昇平姊姊請東西喫,那東西便一定有問題;他最可憐的那一次,是喫了沾了瀉藥的蜜糖棗子,那一次,他可是整整瀉了一天一夜,差點沒脫水死掉,從那次之後,經過昇平姊姊之手的東西,他是緊閉着嘴,絕不喫一口。
“不喫?”昇平從糖盒裏挑出一顆糖丟進嘴裏,嚼了嚼。“嗯,真是好喫。”李豫既然不喫,那她自個留着慢慢品嚐。
她一顆接一顆的往自個嘴裏頭丟,看得李豫是直吞口水。
“我也要!”他終於忍不住伸長了手同升平要糖。
小孩子!陸子靖沒好氣的瞧他們兩個像是在玩家家酒似的胡鬧。
昇平將糖罐子倒過來,抖一抖,沒半顆糖掉出來,她佯裝不好意思地衝着李豫一笑。“抱歉,你說晚了,這糖已被我喫光了。”
李豫到底是還沒長大的孩子,直嚷嚷着。“我要、我要。”
“哦!你怎麼這麼煩,剛剛請你喫,是你不要的,這會兒又同我要了。”她真覺得李豫好討厭。這小孩子就是這樣不得人緣,害得她每一次都忍不住想欺負他。
咦?欺負他!她不是還有一盒“特製的糖果”嗎?她可以拿來請他。
昇平跑到櫃子處,又拿出一盒“糖”。“喏,給你的。”
李豫好興奮地打開來,看了看。“怎麼跟剛剛的糖不一樣?”這糖黑黑的、醜醜的,看起來好像還有點噁心。
昇平將“糖盒”給搶了過來。“不喫拉倒,這糖還是上回皇上賜給我的朱古力,說是使者從異國帶回來,我自個兒都還捨不得喫,想分給你,沒想到你不想喫就算了,還嫌。”
李豫一聽是使者從異國帶回來的朱古力,他的口水就不停的往下流。
“好,我要、我要。”李豫一把搶過“糖盒”,張手就要往裏頭探。
昇平壞壞地笑開了眼眸。李豫這小子就是笨,三兩下就被她耍得團團轉。
陸子靖驚覺不對,連忙從小太子手中奪回“糖盒”,他不動聲色的對昇平說:“你這個小氣鬼,皇上賜給你洋玩意,你竟然藏私,沒拿給大哥喫,看來大哥是白疼你了!”陸子靖掀開糖盒蓋往裏頭一瞧。
這“糖”怎麼看就怎麼不像是外洋的朱古力,倒像是——屎;陸子靖不信昇平真頑皮到這個地步,拿屎來捉弄小太子,他將頭湊近糖盒一聞。
是有股淡淡的香味,但,絕不是朱古力濃烈的香純氣味。看來,昇平這次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打算讓小太子喫頓苦頭。
“賞一個給大哥喫喫,如何?”陸子靖伸手就要往“糖盒”裏頭探。
“不行!”昇平急急地將糖盒搶了過來,不給她大哥喫。
要命,大哥以後是她的老公,而她的老公怎麼可以喫屎,尤其是喫狗屎就更不可以了。
“昇平真的不疼大哥了,是不是?”
“當然不是。”
“那爲什麼大哥就不可以喫外洋來的朱古力?”
“因爲……因爲……”昇平好生爲難,她該怎麼開口跟她大哥說明這朱古力根本不是朱古力,而是一顆顆的狗屎呢?
昇平焦急得直踱方步,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公主……”在外頭偷聽的青兒覺得自個兒應該冒險救主,她挺而走險的走進來。“公主怎麼還拿着那盒糖呢?這糖不是已經擱很久了,只怕是壞了,不能喫了呢。”
咦?壞了!
“對對對,這糖壞了!”這真是個好藉口,青兒真聰明,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糖壞了,就不能喫了,那大哥也就不會誤掉進她的陷斷之中,唉呀,她怎麼這麼笨。
“青兒來,快把這壞掉的糖拿去外頭丟了。”昇平急急的將“糖盒”塞到青兒手中,臨走時,她還千叮嚀、萬囑咐。“記得丟遠一點,可別讓人找着了。”她是怕她大哥真以爲那是朱古力,嘴饞得趁她一個不注意,偷偷地去撿回來喫。
嘖,她真當大夥都同她一樣愛喫零嘴不成。陸子靖睨了昇平一眼,望得她心虛得直低頭。
他點點她的鼻子。“以後不準調皮了。”
“嗯。”原來大哥早知道了。唉,害她還爲他白操心了,真不值得。
“更不準弄些噁心巴拉的東西給小太子喫。”倘若他今天不在這勘破昇平的伎倆,那小太子豈不是真要喫掉那一盒的——真噁心!
“昇平,這次你是做得太過分了。”
“昇平知道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大哥也不苛責你,就罰你——”他故意停頓下來,吊她胃口。
昇平緊張地等待着她大哥的責罰。大哥不會很狠心的要她撿回那一盒狗屎,而要她喫了它們吧!
“就罰你陪小太子一整天。”
“啊!”抗議聲從昇平和李豫的口中逸出。“我不要。”
“不公平,我又沒做錯事,我爲什麼也要受罰?”他覺得跟昇平姊姊在一起玩,那是一種刑罰。
“我要回宮了。”
唉,討厭!還不是宮裏誤傳的消息,說什麼昇平姊姊病了;害他高興得以爲自己可以趁昇平姊姊生病時,好好地捉弄她;沒想到昇平姊姊人是健健康康的不打緊,她還有那個餘力來捉弄他,這才叫可怕。
嘖,他真是倒了八輩子楣,纔會有這樣的表姊姊。
李豫氣呼呼地走了,獨留下昇平與陸子靖。
這一刻,昇平是幸福的,因爲當她環着大哥的腰,將頭枕在他胸膛,彷彿她便擁有了全世界。她真的,真的好喜歡她大哥喲。
昇平嘴角彎起了笑意。
“笑什麼?”陸子靖察覺到昇平臉上那抹賊賊的笑,擔心又有人要受害了。
昇平小巧的臉蛋從陸子靖的胸膛間抬起。“大哥,你喜不喜歡昇平?”
他疼寵地點點她鼻尖,毫不思考地回答她。“當然喜歡。”昇平平時雖淘氣、頑皮,但本性卻不壞,開玩笑只要不是太過火,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去;若要將這些他對她的縱容歸咎個緣由來,那緣由只有一個,那便是他喜歡昇平;喜歡她的活潑、她的開朗,連帶的,她的任性、她的嬌蠻,他都一併想寵溺。
“那昇平永永遠遠都待在大哥您的身邊,不離開,可好?”昇平迫不及待的又問。
他又不假思索地答。“當然好。”
打從昇平來恭親王府住後,他就把昇平當自家妹子一般看待;既是將她當妹妹看,那麼自然昇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允諾她。“這恭親王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直到你住煩了、膩了。”
“我纔不會。”昇平將頭又窩進陸子靖的懷裏,彎起嘴角,羞紅着臉,小小聲的對着陸子靖的胸膛說:“只要是有大哥在的地方,那昇平永遠住不膩。”她以後要當大哥的妻子,現在就只等她快快長大,她的願望便可以如願以償了。
在昇平瑰麗的藍圖裏是如此精打細算着,她完完全全沒想到大哥的生活會介入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