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和御和佟昕昕兩人已經冷戰了一個星期,兩人誰也不肯低頭,更沒人願意先開口和對方說話,兩人在房裏各睡各的、因爲不想和他睡同一張牀,佟昕昕從冷戰第一天便自行睡在房間裏的沙發上。
因爲睡得不是挺舒適,一到夜晚她的手就特別疼;—連幾天,她根本連睡都睡不好,有時甚至睜著眼到天亮也是常有的事。
但爲了爭一口氣,她就是不願開口回牀上,她情願痛死也不願開口。
如此一來,她不但日子過得不開心,而且連個談天的對象都沒有。和實和雨青在結婚第二天就去度蜜月了,但她和他別說是度蜜月;才結婚第一天她就摔斷了手,連出門都受到限制,簡直跟個囚犯沒兩樣。
今天跟往常一樣,天未亮她就醒了過來,她也知道這會他一定不在牀上。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她就發現他經常等她熟睡之後便一人跑到書房,而且一待就待到早上他去公司爲止。
就不知道他每天待在書房究竟在忙什麼,他的事業真要讓他忙到連覺都不用睡嗎?
她也曾想利用他去公司時,特地去書房探個究竟;無奈書房上了鎖,她根本連進都進不去,更別說想探知他祕密了。
緩緩走出房間,看了下時間。佟昕昕決定,今天她無論如何要到育幼院一趟,任誰也別想阻止她。
心裏這一想,才一走下樓梯就見到管家已等在樓下恭候她。說恭候是好聽,實際上,她明白這老管家擺明了是要監視她。
「太太,你醒了!我已經準備好早餐就等你下來。」老管家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我不想喫。」
「太太,先生交代我一定要看你喫完早餐,你不會爲難我這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吧!」
「我……」她本想拒絕,但見老管家一臉期盼的神情,她就是狠不下心。
閻和御夠高明,他聰明得知道要利用老人家令她心軟。該死的他!
「好,我喫。可是,喫完早餐後我要出去一趟。」拗不過老管家哀求的眼神,她轉身走向餐廳。
「可是,先生交代……」
「不要再跟我說他交代什麼,我一定要出去!」她氣呼呼地打斷他。
「太太,我這份工作就在你一念之間啊!」老管家垂下眼瞼,一臉哀怨。
又來了!
「太太……」
「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出門一趟。您老人家如果真的不放心,不如就跟我—起出門,您說好不好?」
「這樣行嗎?」
「不行也得行!反正我是一定要出門,不管您同不同意、跟或不跟!」她揮揮手,迅速俐落地將餐桌上的牛奶喝得—乾二淨。
「可是——」
「您還沒作好決定?那我先走了!」
「太太,我跟你一起去!請你先坐下來用完早餐,你這樣喫很傷胃的!」對於一點太太架勢都沒有的佟昕昕,老管家是打心底關心她。
「可是我趕時間,走吧!先跟我去一個地方。」說著,她抓起老管家的袖子,拉著他直往大門方向走。
「等等!太太,我先幫你拿件外套,外面太陽大。」
「不用了!你又不是我老媽子,不要婆婆媽媽了!」
「好吧!太太,你走慢點!當心你又跌倒了。」
「知道了!你別再囉嗦了,快走吧!」
「對了!太太,還有一件事。」老管家被她一面拉著走一面說。
「你還有什麼事?」
這閻和御是打哪找來這一個老人家來管她?分明是她的剋星嘛!
「今天早上來了個男人,說是要應徵園工。正好家裏園工在前兩天突然不來了,所以我自作主張讓他留下來,不知道太太你——」
「你都決定了就不用問我了,再說這事你去向先生報備就好!」
「先生說過家裏的事要問你——」
「行了!那就讓他留下來吧!現在我們可不可以出門了?」眼見時間已經十點整,他已經浪費了她整整半小時。
「還有,他說他叫林添財,大家都叫他阿財——」
「我管他叫什麼名字,走啦!你再浪費我時間,我就真的要一個人出門了。」她再次翻翻白眼。
噢!真是服了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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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昕昕先和老管家來到孟漢生的律師事務所,並將她結婚的消息告知孟漢生。只見孟漢生一臉詫異地望著她,表情充滿不信。
「你結婚了?!這麼快!」
不過才短短兩個月她就把自己嫁了出去,這……動作也太迅速了。
「我結婚了,所以接下來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我要你將所有財產全部登記在仁愛育幼院的帳戶,但捐款人的名字不能寫我。」佟昕昕要給院長媽媽一個驚喜。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孟漢生又一次睜大了眼。
「我爲什麼要開玩笑?」
「這是筆鉅款,佟小姐。你這麼輕易就將它全數捐出去,這……你是不是該仔細考慮一下?這樣好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等你考慮清楚之後再告訴我。」
天底下有誰不愛錢,她怎會如此不經考慮就將一筆鉅款轉贈他人。
「不用麻煩了,我考慮得很清楚。不管這筆財產究竟有多少,我就是決定好要捐給育幼院。」
「可是——」
「孟律師,這是我的錢,沒錯吧?」
孟漢生一愣,點點頭。
「那麼,我要怎麼處理它們是我的自由,你身爲委託律師,是不是隻要把客戶交代的事處理好就行,其它的就不必多管了。」
氣氛沉默了一會,孟漢生終於開口說話——
「好吧!這是你的選擇,別人勉強不來。等我確定你當真有個合法丈夫之後,我就立刻爲你處理這捐款的事。」他停頓了會,接著又說:「你有把結婚證書帶來嗎?」
佟昕昕將結婚證書放在他面前,站在她身後的老管家則一直沒開口。他被眼前這一幕搞得一頭霧水,完全沒插嘴的餘地。
「閻和御,三十歲——」唸到這兒孟漢生突然詫異地抬起頭,望向她身後的老管家一眼。「原來你丈夫不是你身後這位老先生。我還以爲你爲了得到這分遺產,竟然襤竽充數隨便找個老男人嫁了!」他笑了笑,因爲觸及她不悅的瞪視,笑容立即收住。
「他是我的管家。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沒找個老人把自己嫁掉。」
即使她覺得老管家煩人,但幾天相處下來,她已把老管家當長輩看待,自然不喜歡有人笑話他。
「佟小姐,我沒有惡意,我是你爺爺生前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未來是否幸福,我同樣很關心。我只是擔心你會因爲這分遺產,而隨便把自己的一生幸福葬送了。」孟漢生由衷表示。
「當初你找上我,就已經把我的未來擺在危險路上了。」她沒好氣地反駁。
「佟小姐,這全是你爺爺的意思,你可別怪罪到我頭上。我只是替人做事而已。」他攤開雙手無辜地說。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們當律師的就靠那張嘴喫飯。我還有事,我先告辭了。」她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佟小姐,那捐款人的名字你想用誰的名字?」孟漢生喚住她腳步。
佟昕昕沒有回頭,反而問起跟在她身後的老管家。
「老管家,請問你如何稱呼?」
「荘瑞昌。」老管家想也沒想地便報上自己的姓名。
「孟律師,你聽見了,就這個名字。我們走吧!老管家。」說著,她掛著一抹惡作劇的笑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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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老管家再按捺不住心中疑問,開口問道:「太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你看到聽到的那麼回事。老管家,你也認爲我很傻嗎?竟然把那分遺產轉贈給育幼院?」
老管家沉默地直視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嗎?我是在育幼院長大的。從小,因爲我是個女孩子,所以即使我長得再可愛、再甜美,那些想領養小孩的人,他們選擇的仍是以小男生爲優先考量。真有一天,輪到有人要領養我們這些小女生時,別人會注意的,也只是那些比較會撒嬌的小女孩……就這樣一年又一年過去,我的年紀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沒有人要我。他們都說因爲我已經懂事,肯定會記得自己曾在育幼院待過,所以沒有人要我……」
「太太……」
老管家一陣鼻酸,他不知道原來太太有這麼一段辛酸的過去。
「所以,我等於是育幼院養大的,沒有育幼院就沒有我。今天,我把那分遺產交給院長媽媽,不就等於把錢拿去孝敬將我養大的長輩們一樣,所以沒有什麼該不該、值不值、傻不傻的問題。院裏有太多跟我一樣遭遇的小孩,我希望他們能過得比我好。」說到底,她仍是爲了院裏那些同她一般可憐的小孩。
「太太,你是個好女孩,你一定會得到幸福的!」老管家給予她鼓勵的笑容。
「是嗎?」
她會幸福嗎?在和御根本不愛她、不在乎她的情況下,她會幸福嗎?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一定會的!」
至少,他敢肯定先生絕對是在乎她的!
「不說這個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我成人的地方。」她轉憂爲喜,笑眯眯地說。
「走吧!我也想去看看你成長的地方。」老管家也一臉笑意。
佟昕昕點點頭,走了幾步,突然有個人擋在她身前。她嚇了一大跳,隨即往後退了一大步。
「我們又見面了,佟小姐!」
佟培源臉上瘀青仍未完全褪去,青一塊紫一塊的很是嚇人。
「是你?!你怎麼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不怕我先生再揍你一頓?」她斥道。因爲他的緣故才使她和和御冷戰未歇,他還好意思出現在她面前?
「你結婚了?」
佟培源聽到這消息,眼中同時出現兩種神色。一是欣喜,欣喜他總算不用再爲那分遺產四處奔波,受到他老爸威脅。因爲她既然已經嫁人,就等於她已順利取得那分遺產。
但同時他也感覺失落沮喪。
不知怎地,自從上星期見到她第一眼起,他就一直忘不了她,她的倩影更是時時浮現在他腦海。
他……當真是對她一見鍾情了!即使明知她是他堂妹,可他卻阻止不了自己一再想念她的心。
「對!我結婚了。聽以請你不要再對我說那些噁心肉麻的話!」她不客氣地反駁回去。
「昕昕,我是真的對你一見鍾情!我忘不了你,明知不該,但我還是忘不了你!」
「你……」佟昕昕退得更快。
「你這個渾小子想做什麼?!」老管家上前一步阻擋佟培源的逼近。
「讓開!你不要阻礙我。昕昕、昕昕,我愛你!我是真心愛你的,明知你是我堂妹,我還是愛上你了!昕昕、昕昕……」佟培源一把推開老管家,大步欺身向她,兩手硬是抓著她不放。
「你是佟家的人?!」佟昕昕喫驚得扭動身子想擺脫他。
「我是!可是我愛你!我可以不碰你,可是我要每天看到你!我要你在我身邊。你可以當我的模特兒,你可以——」
「不要!你恐怖、你變態!你——放開我!」望見他低頭想親吻她,她嚇得花容失色,身子直往後退。「和御,救我!」
「你這混帳東西!放開她!」老管家從佟培源背後抱住他。
「你這個臭老頭!把手拿開!」佟培源大叫。
佟昕昕趁機掙脫他掌控,雙眼充滿了驚恐。
「太太,快走!先生的公司就在前面,去找他求援,快!」
「可是你——」佟昕昕不放心將他一人留下。
「快走!」
老管家一吼,佟昕昕再不敢多作停留,立即轉身跑開。
「昕昕,你別走!我愛你啊!你別走!」佟培源在老管家手臂裏掙扎著,一面朝前方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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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昕昕一路跑到閻和御的辦公室,張克勇一見到她,立刻起身迎上前。
「佟小姐,你來找總裁是吧?」
「他在哪裏?」
「總裁人在裏面,只是——」張克勇話未說完,佟昕昕便一古腦衝進去。「佟小姐——」
這下糟了!總裁正和重要客戶在談生意呢!張克勇連忙追上去。
佟昕昕推開大門,一看到閻和御坐在辦公桌後方的皮椅上,她邊哭邊跑地撲進一臉愕然的閻和御懷裏。
「小佟,你怎麼會……」
沒理會一旁的客戶正詫然地睜大眼,閻和御這會只關心這個他最在意的小女人。
她爲什麼會哭得這麼傷心?兩人之間的冷戰早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好恐怖、好可怕!他……那個人他……」她話不成句地哽咽道。
「誰?」閻和御眼神迸出兇光。
「他自稱是我堂兄,可是他卻說他愛我,他……我……」她抽抽噎噎地說。
「你的堂兄?」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是孤兒嗎?
「對!他說他愛我。和御,我不要他愛我,我不要!他抓著我不放,他還想吻我……」
「你說他想吻你?!該死!他在哪裏?!」他青筋爆起地抱著她站起來。誰想碰他的女人,誰就該死!
「老管家絆住他不讓他追來,可是老管家一定撐不了多久。快!和御,我們趕快過去!」
閻和御二話不說拉著她大步離開,將客戶遠遠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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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事發現場,沒見到佟培源,卻見到老管家已倒在路旁,額頭上有明顯的擦傷。
「老管家!」佟昕昕急忙走向他想伸手扶起老管家,臉上是又擔心又懊惱的。
「我來,小佟,你一手扶不動老管家。」閻和御一手便將老管家攙扶起來。
「都是我、都是我!我不該將老管家一個人留下來。」佟昕昕咬著脣自責。
「不是你的錯,太太。是我人老了不中用,連個年輕人也打不過。」
「老管家……」
「我沒事!」老管家安慰道。
「我們先去醫院檢查檢查,順便讓太太換石膏。」冷戰了一星期,連要帶她去換藥他都差點忘了。
「先生,不用麻煩了。」
老管家不想麻煩主人;再者,他只是額頭受到輕微擦傷,根本沒什麼。
「跟我一起去嘛!老管家。我的手經過這一路折騰,現在疼得要命。你忍心看我一直疼下去嗎?」爲了教老管家和她一起去醫院檢查,佟昕昕故意皺著張臉。
「太太,你別折騰我這老人家了,我跟你去就是。」
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往,閻和御一看就知道——連他花錢請來的老管家也被她收買了。
她就是有這本事,不論老少,甚王連她堂兄都能被她迷得團團轉。他不也是難逃她撒下的漫天情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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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回到家中,閻和御將佟昕昕安置在房內後,便來到老管家房間。
老管家一見到閻和御,不由得有些慌亂。
老實說,經過一上午折騰,現在他只想好好睡個午覺。
「先生!」
「你坐下來說吧!」閻和御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太太執意要出門,我拗不過她,後來她就提議要我跟她一起出門……」老管家仔細陳述著。
「你們去了哪裏?」
「我們去了……」老管家停頓了會,突然想到這事不該由他說。
「怎麼,不敢說?」他臉色一沉。
「不是,只是這是太太的事。」
「她是我的妻子,你是我請的人,你以爲有什麼是我不該知道的?」
「這……」
老管家只好一五一十轉述了事務所的事。
「你是說,她把全部遺產都捐給了育幼院?」他深思皺眉道。
「是的,先生。我只知道那是筆鉅款,可是,太太她說她想報答育幼院的恩情,想讓那些小孩都能受到良好的照顧,所以太太纔會這麼做,你千萬不要責怪太太。」
老管家有點急了,以爲閻和御在意的是那筆鉅款。
「老管家,我不是因爲那筆鉅款生氣,你不用著急。」閻和御不覺好笑地拍拍他的肩。
「先生,你的意思是……」老管家被弄糊塗了。
「她能把那筆鉅款捐出去是件好事,我不缺那些錢。只是,你們是怎麼碰見太太的堂兄?」他真正關心的是這件事。
「我們是在前往育幼院的時候,那個自稱是太太堂兄的男人,突然擋在太太面前,還莫名奇妙地對太太示愛。在拗不過他的瘋狂舉止後,我才讓太太趕緊去找你……」老管家一一陳述著。
「謝謝你爲太太做的,老管家!」閻和御由衷感謝他。
「這是我分內的事,只是,有件事我想應該讓先生知道。」
「什麼事?」
「先前太太在被那渾小子硬抓著不放時,她開口求救的人是你。先生,我想不管你和太太之間有什麼誤會,太太心裏還是愛你的;只是太太在育幼院長大,根本不敢期望有人會愛她……」老管家語重心長地說。
有這個可能嗎?小佟其實是愛他的?那麼當年她又爲何要不告而別?再者,她口中那個叫賈巖的男人又該作何解釋?
「先生,太太是個好女孩,如果你肯用心對待她,太太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愛她,老管家,如果我不是這麼在意她,我何必請你看住她、伺候她。」
他終於承認,也否認不了了,他的所作所爲全是爲了她一人。即使分別了五年,他也從未忘記她;他甚至不顧一切拿和實和雨青的事要脅她,但這一切不過是證明他的的確確愛慘了她!
「先生,既然如此,你就去把這些話告訴太太啊!」老管家催促道。「還是你不好意思?你可是個年輕人,可別讓我這老人家笑話你了。」
「老管家,在還沒確定她的心意前,我什麼也不會說,也希望你能三緘其口。感情的事就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先生……」老管家失望地垮下臉。
「好吧!就這樣了。今天你好好休息一天,我不打擾你了。」說完,閻和御起身準備離開。
「先生——」
「午安!」閻和御笑著走出老管家房間。
老管家無奈地嘆口氣。
先生已經表明了這事不要他插手管,只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教人想不透啊!愛就愛,爲何一定要弄清對方的心意才肯表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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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和御回到房間,看見佟昕昕坐在牀上,抱著枕頭差不多是睡著了。
而他的開門聲卻將半夢半醒的佟昕昕驚醒,她一醒來便急急忙忙從牀上跳下,抱著枕頭奔向這幾天她睡覺的地方——長沙發。
「小佟,還在跟我鬧脾氣?」他扯開領帶走向她。
「我……你怎麼還不去公司?」她答非所問。
想起先前在他懷裏哭得淅哩嘩啦的,她就沒勇氣面對他。
「我累了,這幾天根本沒睡好,你不也是。來!到牀上睡。」他伸手拉起她。
「不必,我不想睡。還有,誰說我睡不好,我睡得可好呢!」她努努嘴故意唱反調。
「還在氣我?」他低聲問,臉湊向她。
「沒有!」她隨即撇開臉不想看他。
「沒有爲什麼不敢看我?」他誘哄道。
「誰說我不敢看你?」她隨即氣呼呼地回頭正視他。
待她一回頭他便俯首輕輕柔柔地吻上她。
「唔!你——」他的脣一壓上來,她即刻明白自己又上了當。
他就是這麼可惡!可惡到極點,每次都拿話激她。
「小佟,我想念你,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溫暖,更想念你玲瓏有——」
「你最討厭!你罵我賤女人,你一直——」下—秒她又被攫住了口,堵住她說下去的機會。
等她幾乎要喘不過氣時,他終於從她脣瓣離開,並以拇指輕撫著她柔軟的紅脣。
「還會痛嗎?」
「不會。」她驀然脹紅了臉。
「小佟……」他低語,手指在她柔潤的脣間逗弄撩撥。
佟昕昕訝呼出聲,身子頓時虛軟在他伸出的手臂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成天只知道喝酒!我要你去做的事,你究竟有沒有認真做?!」佟坤明推開門,見到兒子又醉醺醺倒在牀上不禁怒斥。
已經第三天了。這三天來,培源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像是存心把自己灌醉似的,沒一天是清醒的。要他辦的事,也不知道他究竟辦得如何。
「培源!」見兒子依舊躺在牀上沒有回應,佟坤明更加大音量怒吼。「你給我醒過來!」
這次,佟坤明乾脆走至牀旁,用力一把扯起佟培源。
「爸……是你,你回來了啊!」佟培源半睜開眼,笑了笑,像個醉漢似的。
「你給我起來!」佟坤明這回火了,一路抓著他到浴室。
「爸,你在做什麼?我不想上廁所啊!」佟培源尚未完全清醒,不知他父親已怒火高漲。
話才說完,佟培源便一把被推進盛滿冷水的浴缸內,當下便清醒了過來。
「爸,你在做什麼?!」他大叫地從浴缸裏站起身,全身溼答答的極爲狼狽。
「清醒了?」
「不醒也得醒!」佟培源沒好氣地用手耙過溼發。
「很好!我問你,我要你辦的事你究竟辦得如何?」
佟坤明不提此事還好,經他一提,佟培源馬上想起自己何以會喝得醉醺醺的。全是因爲那佟昕昕啊!他怎麼也忘不了只好灌醉自己,更巴不得他從此別再清醒。而這一切是誰造成的?還不就是因那分人人都想要的遺產令父親起了貪念。
倘若不是爲了那遺產,父親也不會逼他陪他前來臺灣;他也不會見到佟昕昕,更不會因此對她一見傾心,不可自拔。
「培源,我在跟你說話!你在發什麼呆?!」佟坤明出聲打斷他沉思。
「爸,都是因爲你!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佟培源喃喃道。
「你在說什麼瘋話?!」
「佟昕昕嫁人了!她把自己嫁了,再也沒有遺產了!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嗎?!哈哈哈……」佟培源吼完之後便是一陣狂笑。
「你說那女孩嫁人了?!這麼說,那遺產她順利得手了?」沒注意到兒子的瘋狂樣子,佟坤明被佟昕昕嫁人的消息震懾住了。
怎麼會這麼快?不過才短短兩個月時間,她就嫁人了?
「沒錯!她是得到了那分遺產,同時她也把那分遺產捐出去了。隨便你信或不信,反正你想要的遺產沒了,全沒了!哈哈哈……」佟培源越說越得意,笑聲更是高亢。
「你在發什麼酒瘋?!遺產沒了你還在大笑,你是存心想活活氣死我嗎?!我怎麼會生下你這種兒子!」佟坤明火大斥道。
「你是不該生我。從小你只會逼我、強迫我,要我照你的話做!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活得很辛苦?!你只會不停要我做這做那……」佟培源失控地大叫,神情狂亂。
「培源……」佟坤明愣住了。
「不要叫我!你已經毀了我你知不知道?!爲了那分遺產,你已經把我毀了!」將臉埋在掌心裏,佟培源聲音破碎。
「你在說什麼啊!培源。」佟坤明被兒子臉上的狂亂駭住,他試著走向兒子。
「我愛上她了、我愛上她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啊!」他一味地狂喊,雙手死命扯著自己的頭髮。
「誰?你愛上誰了?爸來替你想辦法!培源。」
「佟昕昕,我愛上佟昕昕了!你能幫我想什麼辦法?!她是佟家人,我的堂妹!不是嗎?」
這青天霹靂的消息令佟坤明跌坐在浴室地板上,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怎麼會?怎麼會呢?
培源怎麼會愛上佟昕昕?
「這不是真的,培源,你在開爸玩笑吧?你是在開玩笑吧?」
佟培源只是神情哀怨地看著他,一語不發。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都是爸的錯!好好好,咱們回法國去!你繼續作畫,我不會再阻止你了!」遺產沒希望了,他是該放棄回法國了。
「來不及了,我不回去!」
「你說什麼?!你不回去?」佟坤明又是一驚。
「沒錯!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
「你要留下來?!你留下來做什麼?」佟坤明神情駭然。開始覺得他先前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佟昕昕在哪我就在哪。」他只要能每天見她一面就好。
「你這混帳!說這是什麼話?!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堂妹!就算我們不承認她,這血緣關係也否認不了,你是瘋了嗎?!」
他明明知道佟昕昕是佟家人,怎麼還會去愛上她?
「沒錯!我是瘋了!我就是對她一見鍾情。我要她,我絕不回法國!」佟培源狂叫著站起來衝出浴室,頭也不回地離開。
「培源、培源……」
佟坤明在後頭喚著,心中懊悔不已,爲了那分遺產,他當真親手毀了自己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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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昕昕!你看我給你買什麼回來了!」
樓梯間傳來了凌雨青興高采烈的聲音,跟著門就被人推開,令原先躺在牀上休息的兩人立刻驚醒過來。
閻和御首先醒來,他連忙檢查被子是否蓋好,接著才低頭親了親這會已羞得不敢見人的佟昕昕,然後才抬頭看向貿然闖入的凌雨青一眼。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出去!」凌雨青窘紅了臉,身子直住後退。
「大哥,怎麼回——啊!」
隨後趕到的閻和實,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卻在撞見房內牀上兩人時驚訝得張大了嘴,連手上袋子都掉了滿地。
大白天的,他們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
「還不將你老婆帶走!你還在發什麼楞?!」看見他怔忡的神情,閻和御不禁怒斥出聲。
「啊!對不起!」一回神,閻和實馬上拖著凌雨青離開。
「你爲什麼沒鎖門?」躲在被子底下的佟昕昕,雙頰一片羞赧。
讓雨青和和實撞見這等事,教她以後怎麼見人啊?
「忘了。」他聳聳肩回道。
忘了?瞧他說的什麼話,這種事他竟然忘了!
「你……」她氣呼呼地瞪他,抓著涼被轉身就要下牀。
「你別急著下牀,我有事問你。」
「什麼事?我想先穿上衣服。」
「不急!你倒說說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你——」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如果你是想問那個自稱是我堂兄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口氣僵硬,以爲他又懷疑她。
「我要知道的是,你是不是因爲想得到那分遺產才嫁給我。」
聞言,佟昕昕一愣,隨即反駁道:「你不要忘了,是你強迫我嫁給你!是你拿雨青和和實的事要脅我的!」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地嫁給我?昕昕,你竟然設計我?」
「我設計你?我爲什麼要設計你?!」她大吼回去,眼裏有著深深的失望與苦澀。
又來了,她和他永遠無法好好相處,情況永遠無法改善;因爲她始終不值得他愛,所以他纔會三番兩次懷疑她、冤枉她、不相信她嗎?
「因爲你想得到那分遺產,所以你才藉由雨青和和實的事來找我。你目的根本不是想爲他們說情,而是想設計我娶你是嗎?」他陳述著自以爲是的事實,猛然捉住她細肩不住搖晃。
她設計他,她竟敢設計他!
「爲什麼?!爲什麼你總要這麼冤枉我?!就因爲我是個孤兒,所以始終沒人願意愛我、要我、相信我嗎?!」她雙眼控訴地看著他。
「不要把所有責任歸咎到你是孤兒的身上!是你根本就讓人無法相信、無法去愛!」話一說完,閻和御就知道自己說得太過火了。
果然,她雙眼失神地看著他,默然垂淚無語。
他心一緊,正想開口解釋,凌雨青卻已經推開門衝進來。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傷人的話?!大哥,昕昕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要這麼說她!」凌雨青立刻抱住了已哭成淚人兒的佟昕昕。
「放了我吧!我求你。」佟昕昕聲如蚊蚋的話語一落,當場震撼了房內兩人。
凌雨青只是抱著她什麼話也沒說,這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閻如御則一臉晦暗,他凝視著佟昕昕,神情有說不出的苦澀。
「不愛我就放了我吧……」
不愛她就放了她?
聞言,閻和御握緊了拳頭,內心再無法平靜下來……
他不愛她?她說他不愛她!
倘若他不愛她,他又何苦娶她,又何苦心心念唸的都是她!
「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你何不放了我?」
她愛他,她知道自己一直忘不了他;可是沒有人愛她、要她,這是自她一生下來就註定好好的。沒有人會愛她、要地,因爲她是沒人要的孤兒,爲什麼到現在她還看不透這點?
她不愛他!這話讓閻和御緊繃的神經終於爆發。他驀然大吼——
「你走!我放你走!我不會再強留你,你走吧!」說完,他起身套上長褲大步踏出房。
「大哥……」凌雨青叫著。
佟昕昕則抱住凌雨青埋頭痛哭,她知道這次真的再也挽回不了了。緣盡情滅,她永遠都只能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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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不要哭了。」凌雨青看著已穿好衣服,這會正收拾著行李的佟昕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她和和實才剛度蜜月回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佟昕昕只是紅著眼什麼也沒說,只一味收拾著衣物。
「雨青,發生什麼事了?我看見大哥開車出門,速度快得嚇人,到底是——昕昕,你在做什麼?」
閻和實總算注意到房裏氣氛有異,又看到佟昕昕哭紅了眼,他不由得立刻大踏步走進來。
「和實,你來得正好!快阻止昕昕,她要走了!」凌兩青連忙抓著閻和實到牀前。
「昕昕要走了?爲什麼?」
「還不都是你大哥!他說話太過分了。現在不說這個,你快留住昕昕啊!」
「你跟她那麼好,你都留不住她,我怎麼可能?」要留人,憑他哪有這麼大面子。
「我就是說不動纔要你說啊!」
「你們誰都不用勸我,我是一定要走。」
「昕昕。」
「爲什麼?你又和大哥吵架了?」
「我不想再提這件事,我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這裏。」讓她再次心碎的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住。
「昕昕——」
「不要阻止我,雨青。你也看到他是怎麼對待我的,他看不起我,你親耳聽見了,你還要我留在這個地方受他侮辱嗎?」她神情哀傷,拿起行李堅定地跨出腳步。
「昕昕,你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凌雨青想也沒想地說。
「雨青!」閻和實嚇了一大跳。
「雨青,你好不容易纔和和實在一塊,你跟我離開做什麼?我們又不是不見面了,我只是回去育幼院裏照顧小孩,你留下來。」
「昕昕,你一定要走嗎?大哥他——」
「和實,不要說了!」佟昕昕不願再聽見他的名字令自己更傷心。
「太太,我跟你一塊走!」老管家突然站在門口。既然先生不懂得珍惜她,就讓他這個老人家來照顧她吧!
「老管家,謝謝你!可是我請不起你。」佟昕昕很感動,眼眶又是一紅。
「我是個老人,只要供應我三餐就行了。太太,讓我跟著你吧!」
「可是——」
「就這麼決定了,老管家。你可要好好照顧昕昕,你的工資由我出。」留不住人,閻和實只好設法讓人能好好照顧她。
「和實……」佟昕昕仍想抗議。
「昕昕,至少這點小忙讓我來吧!」
「好吧!那我們走吧,老管家。」
佟昕昕提醒自己別再回頭,隨即大步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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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實,你倒說說看,你大哥爲什麼要這樣對待昕昕?!你知道嗎?你大哥竟然對昕昕說,是她根本讓人無法相信、無法去愛,這話好傷人哪!昕昕哭得好慘,我和她一樣都是孤兒,她的心情我最能瞭解。」凌雨青走到窗口,遙望著窗外。「從小,我們都渴望能有人愛我們,你大哥說的那些話好傷人,連我聽了都覺得難過。我想沒人希望自己是個孤兒……」
「雨青,不要這麼說,我永遠不會嫌棄你的出身,連我媽也接受你了,不是嗎?」閻和實從她背後將她圈進懷裏。
這次,他們度蜜月就特地去拜見了遠在國外的母親。他和大哥匆匆結婚也沒先知會她一聲,只是沒想到母親很快就接受了雨青當她媳婦兒;對於她是孤女的身分,起初只是一愣,之後便笑著點點頭接受了,還說她會找個時間回來。
「可是,爲什麼你大哥就是看不起我們的出身?」凌雨青偎進他懷裏。
閻和實嘆了口氣……也許該是把實情告訴她的時候了。
「和實……」
「雨青,我想這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什麼事?」
「大哥和昕昕曾經是一對戀人。」
「你大哥和昕昕?!你不要開玩笑了!」她纔不信有這種事。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那……不正是昕昕失蹤的時候?」
「我想,他們大概就是在那時候相識相戀的吧!」
「然後呢?」凌雨青開始對這整件事充滿好奇。
「事情的經過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最後是昕昕不告而別才結束了那場愛戀。你不知道,當時我大哥找她找得都快瘋了,卻一直沒找到她下落。
「昕昕不告而別?怎麼會?」
「不知道,她就是莫名奇妙走了,一句話也沒說。現在你總該明白爲什麼我大哥始終無法真正相信昕昕了吧!昕昕的不告而別對大哥造成了重大的心理影響,偏偏昕昕什麼也不說,你要我大哥怎麼做纔好?」說起這事,閻和實免不了還有些氣憤。
「昕昕她一直沒對我提起這事。我只記得,當時她回育幼院的時候,她傷心難過了好久,也一直很不開心。」凌雨青努力回想。
「我想,這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對了!你聽過賈巖這個名字嗎?」
「賈巖?這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大哥曾說,就是一個叫賈巖的男人帶走了她,她纔會不告而別。」
「有這種事?!」那就太奇怪了。
「不如,你找個機會向昕昕問個明白,我希望昕昕能重新回到我大哥身邊。」
「這樣子好嗎?你大哥還愛著昕昕嗎?」
如果大哥當真還愛著昕昕,何以要說這些話傷她?當真只是爲了當年他受創太深,以至無法再輕易相信昕昕?
「當然!不信過幾天你就知道。」閻和實緩緩笑了。
凌雨青卻—臉疑惑,完全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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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知道更詳細的情形,凌雨青匆匆趕回育幼院,藉著要幫忙整理行李爲由,她故意賴著不走。
「昕昕,今天我要留下來過夜。」
「留下來過夜?不用吧!」佟昕昕只想一個人靜靜,爲什麼就是沒人願意放她一馬。
「昕昕,我們好姐妹這麼久了,爲什麼你從來沒告訴我,你和大哥曾經是一對戀人?你真的很不夠意思喔!虧我還把你當好姐妹,什麼話都告訴你!」凌雨青氣呼呼地說。
「你都知道了?是和實告訴你的?」
「不然還有誰會告訴我?要指望你這個悶葫蘆開口,恐怕比登天還難!」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願提起是不願再回想起當年那傷心欲絕的感受。
「嘿!這次你別想再唬弄過去,你不說清楚我就賴在這不走!」凌雨青打定了主意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
「雨青。」
「快說!」
「你就說說吧!太太。」
「你們……」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們,佟昕昕嘆口氣,這才坐在牀畔娓娓道來。
「十七歲那年,我趁著三天休假一個人跑到郊外踏青,想好好放鬆一下,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了和御。他在郊外有一棟度假別墅,那時正好也碰上他休假。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意外闖進他別墅。」
「我在游泳池裏玩水,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跳著、跑著,玩得樂不思蜀。直到我一頭撞進他懷裏……當時我嚇得拔腿就跑,連一聲對不起也沒說;他一手將我抓住,還說如果我喜歡就留下來,他要帶我參觀整間別墅。」
「而你就這樣留下來了?」凌雨青睜大了眼。
「因爲他說屋子裏有許多更好玩、更新奇的東西,我當時太年輕,對新奇事物充滿了好奇,所以我想也沒想地就留下來。」
「哇噻!你真敢耶!」凌雨青不禁咋舌。
「起初我也沒想那麼多。一開始我真的只是想看看那棟別墅,後來卻漸漸忘了我只有三天假期。我們在那共度了愜意自在的三星期。他縱容我,帶著我四處逛四處玩,我們幾乎玩遍了各地的觀光名勝,累了就回別墅。從那時候起,我心裏滿滿的都是他,成天只想和他廝守在一塊。」
那段日子可以說是她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呢?如果你們這麼好,爲什麼會分開?」
「後來,他母親帶著他弟弟,也就是和實一起到別墅來,也許是我們真的玩得太忘我了,他忘了他還有工作,而我也忘了該回育幼院;他母親的到來突然教我驚覺在他母親眼裏,我終究只是個灰姑娘。打她一出現,她總捉住機會不斷攻詰、嘲諷我,即使在和御面前,她僞裝的笑容背後仍帶著輕蔑與不屑。」說到這裏,她眼神一黯,心頭也漸漸沉重。
「昕昕,你很苦吧?」凌雨青來到牀邊擁住她,心疼她遭受的待遇。
「一開始,我試著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只要和御要我,不管他母親如何討厭我、趕我走,我都能強忍下來。我心想,假以時日他母親會接受我,情況會轉好的,可是……可是……」她再也說不下去,當年那分痛苦再次襲捲而來,她捂住臉痛哭出聲。
「昕昕,如果不好受你就別說了。」凌雨青輕擁住她,不願再勉強她。老管家則在一旁默默遞上了面紙。
「可是他不要我!雨青,他不要我!那天,我在他房門口親耳聽見他說他好累,他覺得他和我在一起好累,卻又不知該如何告訴我,他只希望我能自己離開……當時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轉身跑離那個傷心地。後來,卻又在樓梯間遇見他母親,我永遠忘不了她對我說的那些話……」佟昕昕啜泣著。
「她說什麼?昕昕,她對你說了什麼?」凌雨青焦急問道。
「她說:『你何不幫大家一個忙,趕快離開吧!和御已經不愛你,不要你了。你就別在這出洋相、丟人現眼,識相點回去屬於你的地方,和你的同類在一起……』」說完這些教人心碎的話,佟昕昕整個人也筋疲力盡地癱在凌雨青懷裏。
她好累,爲什麼愛一個人這麼累?五年了她還是擺脫不了。
「太過分!簡直欺人太甚!」凌雨青忿然道。
「太太,我想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我親耳聽見的,還會有什麼誤會?」佟昕昕搖搖頭苦笑。
「可是,先生親口對我說他愛你,太太……」
「老管家說的沒錯。昕昕,和實也說當時大哥找你找得都快瘋了,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凌雨青也加入遊說陣容。
「我不相信!他不愛我!他下午說的話不就證明了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她有氣無力地說。
「可是——」凌雨青還想再說。
「不要再說了,雨青。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可不可以請你也讓我靜一靜?」
「這……好吧!我不說了,你休息吧!」看得出她真的是心力交瘁,凌雨青也不忍再說下去。
「雨青,你氣我嗎?你氣我到現在才告訴你嗎?」佟昕昕伸出手。
「昕昕,我不氣你,水遠不氣你,你放心!」抓住她的手,凌雨青笑著保證。
「你真好!雨青。你不會不要我這個朋友吧?」她好擔心,她只有雨青了。
「昕昕,我不要聽你說這種泄氣話,你不會被打敗的,你忘了嗎?」
「是啊!我永遠不會被打敗的,可是我好累、好累……」眼睫猶掛著淚珠,佟昕昕已累得沉沉睡去。
「二太太,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在。」老管家上前替佟昕昕蓋好被子。
「你會好好照顧她吧!老管家。」凌雨青仍不放心。
「我會的,她是個苦命的孩子。」
見老管家是真心關心昕昕,凌雨青這才放心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