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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知你愛誰》 / 深藍夜子 / 第7章 / 共13章

這是一場非常盛大的服裝發表會,向來有許多政商名流參加。

梁淨葳是進門之後才知道的,她下意識地撫了自己的脖子,那裏空空的,她無法再像過去一股,藉着服飾僞裝自己,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宛如距離她的真面目如此近。

她穿着一襲上班穿的兩件式套裝,不是泄了一地的連身長禮服,讓她自覺這裏根本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她轉身要走。

“淨葳,你去哪?”蔣雲影及時抓住她,手中的枯瘦讓他心微微一沉。

“我要走了。”

她的話讓他皺起眉頭,“你纔剛來。”

“這裏不適合我,我不想待在這裏。”

“我知道了,你在意你的身份?有我在,你怕什麼?走!到休息室去,我準備了一套晚禮服要給你。”

他都準備好了?梁淨葳瞠大眼睛看他,他卻無視於她的驚訝。推着她往樓上走。

“哎,那不是梁淨葳嗎?她怎麼穿成這樣,我是不是看錯啦?”

“她怎麼會來?怪了,她家不是沒落了嗎?”

“要不是有蔣家兄弟,她哪能還這麼風光?真是怪了,她家不是沒錢嗎?她怎麼還敢出來?”

“我上次在鋼琴酒吧看到她,她好像在釣凱子,我都不敢說我認識她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能吧?可憐的蔣雲祈被她的外表騙了。”

“哎唷,你看看她那個惹火身材,哪個男人不想上啊?我說蔣家兄弟都是她的囊中物啊。”

步上階梯時,梁淨葳聽到有人對她批評,其中一個,還是之前常邀的她一起逛街血拼的女人,她以爲她們是朋友……

強烈的胃酸逼出她想嘔吐的渴望,眼眶也因這酸氣泛起紅絲。

“走吧!別管人家怎麼說。”蔣雲影在她身後說。

梁淨葳一愣,不想露出任何難過的樣子,今天,她要過回從前的日子,誰也別想破壞這一切。

蔣雲影爲她準備了件寶藍色的絲質長裙,裙襬繡成荷葉的樣式,走起路來會隨着腳步畫出美麗的弧度,像個站着的美人魚;身後刻意露出整個背部,頸後再披上同色的絨毛披肩讓背部的肌膚若隱若現,十分引人遐思。

梁淨葳站在長長的鏡子前,對他的眼光和自己的相彷,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

“好了嗎?”蔣雲影敲着門板。

“我馬上出來。”

推開門之後,從前的自信與聚集衆人目光的本事像在一瞬間全部找了回來。

她得到了雲影的讚賞,“很適合你。”

“謝謝,這件禮服不少錢吧?”

“談錢俗氣。”他由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纔打開,梁淨葳的視線幾乎被亮光刺得睜不開。

“是藍寶石。”她輕呼,評監珠寶的能力不曾減。

“來,我替你戴上。”

“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是一套的,你自己看看鏡子,脖子上是不是少了什麼?”他扳過她的身體,面向鏡子。

在她望進鏡子裏的同時,他在她身後替她掛上了項鍊。

他的態度溫柔、專注,冰涼的鏈子觸碰到她的頸,令她的背脊起了無數的……

是站在他面前吧,才讓她如此不自在,還是他的目光溫柔讓她幾乎承受不住……她不敢往下想。

“喜歡嗎?”

“嗯。”她點頭,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走吧!恐怕開始了。”蔣雲影聽到樓下的騷動,他相信過了今晚,她會像初開的玫瑰一般,綻放燦爛,重新回注一股活力熱流。

“嘟嘟……”話筒裏傳來空響。

他不在嗎?手機也沒有隨身攜帶?

項明藍放下了手中的電話,她撥了不下十次了,蔣媽媽說他今晚有宴會要參加,她本來準備打電話過去,來個湊巧碰面的,說不定他還會邀她,可是電話沒人接。

“項明藍,你打電話給誰啊?看你一直往公共電話亭跑。”古既予突然大叫,嚇得她身子一縮,心虛地走向他,“你別管啦,去批貨了沒?”

“早就批好了,喏,你不是說張學友和那英的要多進幾片,我都記住了。”

“那你還不去擺攤,都幾點了?”項明藍揮手趕他走。

“我聽院長說你今天請假,你要去看副院長嗎?我們一道走。”

“我……”她不是要去看副院長才請假的,是因爲……算了,都沒找到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快點啊!不然要坐公車又要浪費車錢。”

項明藍回頭看了公共電話亭一眼,咬着牙,“你再等我一下。”

走進電話亭裏,她再撥了一次。

“嘟嘟嘟……”她的心情如電話撥通沒人接一般,盪到了最低點。

終於,她死心了,掛上話機,她說道:“走吧!”

燈光、音樂、舞臺、美酒……這就是有錢人過的生活。

梁淨葳已經脫離太久了,難免無法適應,尤其是他們都用等着看好戲的目光看着她的時候,她更無法自在。

她一心只想雲影快點回來,剛一下樓,他就被拉去談生意了,她像突然失去一隻手臂一般,慌然無措。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來來往往不懷好意的目光,她心跳得很快,飛快地穿過人潮,她不時回頭張望,專注地找着雲影的身影,渾然未覺自己有多麼的需要他。

“哎呀!”

“對不起!”她撞到人了,道完歉想走,卻反被對方位緊了手。

梁淨葳抬頭瞪,她喫了一驚,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高中同學,“玲玲。”

“果然是你,你怎麼在這裏?我聽說……”

“我跟朋友來的,你呢?”聽說畢業後於玲玲出國進修了,梁淨葳急忙打斷她的話,怕於玲玲追問她家的事。

“我?回來玩啊,在國外會想家,所以我常常找機會回來,不過後天又要走了。”

“哦。”梁淨葳點頭,再次相信,有錢真的很好。

“我們去那邊喫東西。”於玲玲指着餐桌的方向說道。

“好。”雲影沒那麼快回來,與其在角落等他,不如和於玲玲敘舊,梁淨葳慶幸在這裏遇到她。

“你今天好漂亮,衣服是男朋友送的?”於玲玲盯着她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鍊。

“不是,我男朋友出國了,這衣服是一位朋友送的。”

於玲玲和她是高中同學,梁淨葳當然不會防備,一開口自然比與那些有錢千金還有話聊。

“什麼朋友這麼好?介紹給我好了,你看看你,死會了,還這麼有人緣,真好。你那條項鍊可值不少錢呢!”於玲玲一臉欣羨。

梁淨葳好久不曾看到類似的目光朝着自己圍繞了,但她一點兒也不懷念。

現在的她,知道過去的日子都是虛假,沒有人會在你狼狽的時候拉你一把,他們只懂得丟石頭,甩頭而去。

除了雲影,他非但沒有走,還爲她做了這麼多事,甚至怕她不開心,還帶她來這裏“重溫舊夢”,可,天知道,她已經不是過去的敗家女了。

她多想,多想證明給他看,她不一樣了。然她未去思索這證明給他看爲何會變得如此重要?重要到,大過思念雲祈。

“是嗎?我不清楚這價值,我想應該是不便宜。”梁淨葳說。

蔣雲影說談錢俗氣,不過,她深深體會到沒錢的痛苦,所以,若有錢她願意俗氣一點。

“好可惜,我要出國了,不然我們可以一起喫個飯。’”聊着聊着,於玲玲突然說道。

“下次吧,反正還有機會。”

“對了,你爲什麼沒出國?我記得你說畢業後就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國的呀!”

“我家出了點事。”梁淨葳欲蓋彌彰的回道,於玲玲人在國外。她應該不清楚梁家的事,但梁淨葳還是怕她來打聽什麼。

“是喔,沒想到……我倒是比你先了。”於玲玲的可惜模樣不像有假。梁淨葳漸漸地松下防備,“也許我沒有那福份吧。”

梁淨葳不打算告訴於玲玲,有關家境遽變,她還跑去做酒女的事,若不是雲影,她今天不會再跟好朋友見面。

但是,雲影的幫忙只是讓她延緩了“下海”的時間而已,她這是得靠最快的方式將錢還清,那無疑是去做特種行業的女郎。

“對了,我有沒有告訴你,我跟男朋友在俄亥俄州唸書?”

“喔,這麼巧……那你這次回來,不怕他犯相思病嗎?”和雲祈一樣在俄亥俄州唸書?聞言,梁淨葳的眸子因興奮而睜得更大。更圓。

也許是因爲這點,才和於玲玲的距離拉近了些,梁淨葳甚至忘情的拉着她的手,想知道更多那裏的事。

“纔不會咧,他說好不容易纔追上我,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手。”於玲玲沉醉在男友的熱情底下,幸福的表情絲毫不隱藏。

梁淨葳的心裏難免起了一絲嫉妒,“真好,難怪你這麼放心跑回來度假。”

“我們還在熱戀期,當然放心羅,我一點也不擔心他會變心,說到馭男術,這你就要好好跟我討教羅。”

“是是是,拜託師父教我。”梁淨葳順着於玲玲的話接下去。

“也沒啦,他一個人在異鄉奮鬥,很怕孤獨的,我只要常去陪他就夠了。”於玲玲一副沒什麼了不起的樣子。

是嗎?雲祈也怕孤獨嗎?孤獨,誰……不怕?

但是有人說,一個人的孤獨不可怕,最怕的是兩個人在一起還感到孤獨。

那麼她的孤獨呢?雲祈可曾知道?也許。他根本沒想過,所以她纔會對雲影產生一種陌名的依賴,那依賴到……她害怕會變成愛。

梁淨葳盯着於玲玲,想着她說的話,但又覺得太沉重,於是梁淨葳轉移了話題,“你有這種自信就好,對了。他是讀什麼的?”

“企管。”於玲玲答。

這麼巧,雲祈也是讀企業管理的,不過這是熱門科目,念這門科目的人不算少。

“他念什麼大學?”

“是OHIOWESLEYANUNIVERSITY。”

“真的?”梁淨葳驚叫,“我男朋友也是念這所大學的,說不定他們還是同班同學呢!”

“哇,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巧了。你看,我們是同班,另一半也是同校,想想……”於玲玲也忍不住驚訝,“這世界真是太小了,有機會一定要一起喫飯。”

“一定。”

她們又聊了很久,直到雲影從小房間走出來。

“雲影,我在這裏。”一看到他東張西望,猜他是在找自己,梁淨葳忙揮手引起注意。

“他是……”於玲玲的聲音突然變了,但梁淨葳沒注意到這些微的變化。

“他是我男友的弟弟。”

“不會吧?”於玲玲的眼睛張得老大,要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梁淨葳會以爲玲玲對雲影一見鍾情。

“原來你在這裏?”蔣雲影走過來,眼中只有梁淨葳。

“雲影,我來跟你介紹,她是我高中同學於玲玲……”

“你跟蔣雲祈是什麼關係?”於玲玲插嘴。

“你認識我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於玲玲喃喃自語。

“玲玲,他們是雙胞胎啊,我跟你提過的。”梁淨葳淺笑盈盈,仍不知震撼即將來到。

“淨崴,”於玲玲的臉色轉成蒼白,“雲祈是我的男朋友……”

古既予盯着整晚心不在焉的項明藍,她剛從另一個公共電話亭走回來。擺地攤不再是她專注的一件事。

“你到底要打給誰?”古既予問。

“沒有啦,都賣完了嗎?”項明藍神色一斂,拒絕回答遂轉移話題。

“嗯,都快一點了,應該沒有人會再出來逛夜市了。”

“說的也是,那我們回去吧!”項明藍幫忙提皮箱。

“我們先去喫點消夜再回去。”他提議。

“這麼浪費?回去,我下面給你喫。”

“真的,你要下面?你很久都沒有煮東西給我喫了。”

項明藍睨了他一眼,古既予的表情很奇怪,那像是一種……懷念?“有這麼誇張嗎?”

“當然有,你多久不曾正視我一眼了?我胖了或瘦了,你一點都不關心。”他好哀怨。

“你胖了瘦了,關我什麼事啊?”

“當然關你事,你是我的小老婆呀。”

“喂,別亂說,別壞了我的行情。”

古既予沒聽到她的話,跑到一個攤子前面,老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打烊。

“老闆。這條鏈子多少錢?我要了。”古既予指着一條項鍊,墜子是藍色方形鑲着假鑽的撲克牌老K造型。

“一百。”

“拿去。”沒殺價,將霹靂包打開來,古既予準備付錢。

項明藍壓住他的手,“喂,你在幹什麼?那是今晚的收人。”

“你放心,今天有幾個客人不要找錢,這是多的。”

古既予還是買了那條鏈子。

“喏,送你。”他拆掉包裝。

“送我?”

“對呀,我現在只買得起LBT——路邊攤,等以後我有錢再帶你去珠寶店慢慢挑。”

“神經。”雖罵着,但項明藍還是低下頭來,讓古既予替她套上鍊子。

“真漂亮。”他讚道。

“神經,路邊攤東西哪比得上店裏的?下次別再亂花錢。”

古既予笑笑,不知聽進去了沒。

不管那邊是白天這是夜晚,出了會場,梁淨葳匆匆地撥着號碼。

“喂,你跟玲玲在一起,你知不知她是我同學?你竟然這樣對我。你對得起我嗎?枉我對你這麼……就算是不能和你一起出國,我也不曾改變過我的心意。可你呢?你想過沒有,我不能和你一起走,真是因爲我愛玩嗎?你到底有沒有了解過我……?”

當出國前,她突然改變心意,雲祈就該觀察到的。可是沒有,他不但沒有觀察到,還拉着她到處去添購出國的必需品。

他心裏只有自己,他可有想過他走了,寂寞的不只是他?她也一樣在受寂寞之苦啊!

現在,一句“我寂寞”,便要她的諒解,哪有這麼簡單?

“虧我還像個傻子一樣,還以爲你課業忙……嗚,你是交女朋友忙,根本沒空理我……”

不理會雲祈的任何辯解,那已經沒有用了。想到她曾經爲了精神上可能的出軌而自責不已,想到雲影因她的拒絕而傷心的眸子。想到一切的一切,雲祈不會知道,只要回想起玲玲笑得幸福的模樣,競來自於她的男朋友時的激動與震撼,她就無法抑制的痛哭失聲。

她的男朋友啊,已經是別人的了。

“蔣雲祈,我們完了——”

掛上手機,鈴聲很快地響起,她意氣用事的按了無數個拒絕。然後恨恨地關上手機,斷了現實的一切。

“夠了,別再喝了。”蔣雲影拿走她手中的酒瓶。在會場外找到她,拗不過她的要求,載她來到紅伶園,她便狂飲不止。

梁淨葳一把奪回他手裏的酒瓶。仰頭就灌。

見她這個樣子,蔣雲影不免生氣,忍不住地說道:“你在這裏光是喝酒有什麼用?我哥也不會回心轉意。”

他的話像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她,可是,她竟沒有淌血,她猜自己的血液已經隨着眼淚流乾了吧?但,她清楚知道,她的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落,落在衆人的面前,也落在雲影的手心裏。

蔣雲影輕拍着她的背,心疼道:“別哭了。”

她哭,心痛的人是他。

她痛,他比她更悲苦。

可他卻拋不開她,永遠拋不開了,那愛情的魔力已經將他緊緊網羅,即使再費力,使勁的掙扎也別想逃開。

“你叫我怎麼不哭?爲什麼,爲什麼?雲祈爲什麼會這樣對我?難道是因爲我沒有跟他一道去美國嗎?雲影,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雲祈纔不要我?天!他竟然跟我的同學在一起……同居,嗚……”

她脆弱的喊叫,把其他桌客人的視線引了過來,他擁緊她,陪她一起“視衆人的目光於無睹”。

“淨崴,別這樣……”蔣雲影安慰道。

這是必然的結果吧,兩地的戀情終結在距離之下。

但,他對她的愛,卻例外的沒有消失在距離之下。反倒是愈陳愈濃烈。

這個心思,他沒有說出來,她還在難過着,他怎會在此時在傷口處灑鹽呢?他畢竟是愛她的,是以不會這麼殘忍,可此際若不狠狠地教會她,便是對他的殘忍。他心裏清楚明白,他寧願殘忍終結自己,也不願她受半絲半點的苦。

“雲影,你告訴我,我說的對不對?我沒有跟雲祈在一起,所以他才變心,是不是?如果是,雲影,你借我錢,我馬上去美國陪他。雲影,你借我錢,我馬上……”

“夠了,淨崴,你冷靜點,問題如果是這樣,那這不好解決嗎?但你明知道不是。哥移情別戀了,你飛去美國也不能改變他已經和於玲玲在一起的事實,你若去了,於玲玲怎麼辦?她難道沒有你傷心?”

即使知道雲影說的是對的,但她根本沒辦法冷靜,她只知道,雲祈和她……結束了。

“事情不是這樣,那是怎樣?爲什麼註定是我傷心,讓玲玲傷心總比我傷心好。”

梁淨葳自私地說,她無法阻止自己有這種想法,這些日於以來,她受夠了,爲什麼讓步的總是她?

爸走了,她扛起家中所有的責任;沒錢了,她下海去陪酒,甚至……差點兒將自己的肉體也出賣;如今,雲祈的心不再是她的,她就必須心痛嗎?心痛地再讓給玲玲?

她如何能辦得到?她又不是聖人,沒有這麼多高尚的情操可以使用。

“你爲什麼要傷心?你這有我啊。”蔣雲影不去想她的自私。他愛她,早傾盡所有。

她的一切,他都要,就算是缺點,他也要定了。這是愛戀她。唯一該有的覺悟。

“你?哼……”她用力推開他,他一時失察,被推得老遠,“我不要你,我要雲祈,我只要雲祈呀……”

酒醉的她,忘了是她自己說要結束。

拿起盛滿的酒再飲一口,“再來,再給我來一杯。”

酒保在蔣雲影的瞪視下,沒爲她倒酒。

“再給我來一杯聽到沒有?”她大吼,對自己的行爲完全放任了,由心去自主一切了,她再也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了……

“夠了,梁淨葳!你還要傷心到什麼時候?還要傷我的心和自尊到什麼時候?該死,該死,該死……”蔣雲影咒罵自己不中用,她不要他,已經說了這麼明白,他還不肯丟下她。

“走開,你走開,讓我喝……喝醉喝死都無所謂,我要喝……嗚……雲祈不要我……”她打了個酒嗝,拿着空杯在眼前晃呀晃,就是遞不到酒保的面前。

蔣雲影走上前,一把扛起她,他不該帶她進來,不該聽她的使喚進來這裏,他懊悔莫及。

早知道她連醉死都喊着別人的名,他就該把她丟下,但他不能,也辦不到。

“你放開我,放下我。嘔……”

她借酒裝瘋鬧了起來,嘔吐,哭泣,尖叫,怒罵……

他不爲所動,堅定的腳步往外走,卻在心中忖道:“她爲什麼不會認錯人呢?”

爲什麼醉成這樣,還不會叫錯名字呢?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是……

他扛着她出了紅伶園,黑壓壓的天空一如他灰暗的心情,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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