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大樓
“左總裁,早!”
“早安,左總裁。”
神話員工一見左佑南出現在神話大樓的大廳,立刻向他道早安。
左佑南只是點了點頭,並沒開啓金口,貫徹他一向的冷漠作風。
他走向總裁專用、直達頂樓總裁室的電梯。
電梯門開了,但左佑南卻沒走進去。
因爲他在等人。
等了約十數秒,一道匆忙的人影便跑到他身邊。
“我還在想,你要我等多久?”左佑南直盯著來人的臉,語氣不悅至極。
雖然不高興,但他還是佇足等了她。
“對不起。”韓斐雨立即道歉。
左佑南冷哼一聲,兀自走進電梯。
她不敢怠慢半秒,馬上跟著他進去。
本來搭左佑南跑車上班的韓斐雨,理應和他一起踏進神話大樓,但她下車沒多久,就在路上碰撞到一個拿著許多文件的人。
自覺有錯,她馬上幫那個人拾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冷眼看著這一切、不想站在原地的左佑南,逕自走進神話,丟下不顧他反對,說什麼也要幫人撿拾文件的韓斐雨。
韓斐雨知道自己惹左佑南生氣了,心裏淨是想著該如何得到他的原諒,所以一點也沒注意到大廳中,神話員工一個個全張大嘴巴,像看到外星人一樣。
直至總裁專用的電梯門關上,大廳中的神話員工才騷動起來。
他們全都有一個疑問:爲什麼他們只愛絕色美人的總裁,會和姿色只屬清麗的韓斐雨在一起呢?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經過特助的詳細介紹以後,韓斐雨初步明白她的工作範疇是什麼。
“如果韓小姐還有什麼問題,不要客氣,隨時找我。”
左佑南的特助是個美豔動人的女人,而且從她能在極短時間內,有條不紊地爲韓斐雨介紹工作範圍,可見她是個辦事效率很高的人。
面對這樣的人,韓斐雨連忙誠惶誠恐地點頭。
“那我不打擾韓小姐了。”特助笑一下,走了。
她可真漂亮……
難怪別人都說,在神話上班的人,都是俊男美女,好像走錯大樓的只有她一個人。
爲什麼左佑南會要她做他的祕書?比她漂亮又能幹的人比比皆是,就像剛纔的特助……
“你在發什麼呆?”左佑南的聲音驀地傳進韓斐雨的耳膜。
“什麼?”
“第一天做我祕書就敢發呆?”
“沒有。”她猛搖頭。
“幫我處理這份文件。”
左佑南沒打算跟韓斐雨擡槓,今天他的行程很緊湊,沒多餘時間可浪費,他丟下文件就大步回到總裁室。
韓斐雨急忙開始處理左佑南丟給她的文件,不敢有半秒怠慢。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左佑南祕書的工作量,比韓斐雨想像中要多許多,纔剛搞定一份文件,另一份就朝她擲來,根本沒時間讓她鬆口氣。
好不容易到了午飯時間,她才能停下一會,奸奸暍杯茶。
左佑南呢?
韓斐雨發覺她整個上午部沒見過左佑南幾面。
“韓小姐,你還沒去喫飯啊?”特助經過韓斐雨身邊。
“李小姐。”
“我先去喫飯了。”李小姐得體地笑一下,便想走開。
“等一下,李小姐。”說不定她會知道左佑南去了哪兒。“請問,你知道左總裁去了哪裏嗎?”
“左總裁這幾天的行程表不是已經給了你嗎?我還跟你說明了一次哩!”
“啊……好像是……”韓斐雨回話的同時,眼底蒙上一層莫名的陰影。
“你不記得了嗎?”李小姐覺得奇怪,韓斐雨不像是左耳入右耳出的人。
她感覺韓斐雨是一個工作很認真的人,當她在解釋工作性質時,韓斐雨便低著頭,揮筆疾書,把她的話都寫在小型的筆記本里。
無論是多小的事,她都寫得很詳細,像是唯恐會記不住似的。
可是,如接聽電話、記留言這種小事,也不用特意記在筆記本里吧!
韓斐雨的奇怪行爲,讓李小姐禁不住納悶起來。
“現在記起來了。”她的笑容中有種揮之不去的苦澀。
李小姐在韓斐雨的桌上找了一會,便找到左佑南的行程表。
“在這裏。”
“謝謝。”韓斐雨說了聲。
她是左佑南的祕書,理應是最清楚他行蹤的人,但她居然要問別人他在哪裏,她這個祕書未免也當得太不稱職了。
她這種腦袋,當祕書是真的不夠資格。
“這本行程表會詳細記錄左總裁這幾天的行蹤,不過有時候左總裁會調動一下時間,爲確保你完全清楚瞭解左總裁的行程,能爲他作出工作上的準備,如開會所需的文件,你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詢問他一次,接下來要幹什麼。你不要嫌麻煩,萬一他改了行程,而你又不知道,替他準備了錯的東西,他會大發雷霆,到時候遭殃的就是你了。”李小姐道。
“是,我明白了。”韓斐雨點頭的同時,趕忙拿出她的筆記本,記下李小姐的話。
“比如說……”李小姐仔細爲她解釋左佑南行程的特點,好讓新上任的韓斐雨能早點適應。
“咦?”她看著行程表的某一頁。“這段時間怎麼空了出來?”
在聚餐和開會之間,有兩個小時的空檔。
“這是左總裁的私人時間。”
“私人時間?”明顯聽不明白,韓斐雨反問。
“亦即左總裁約會的時間。”李小姐慢慢道。
韓斐雨感到腦袋突地一片空白。
“你應該瞭解咱們左總裁是個怎樣的人吧!”李小姐一語雙關。
她知曉李小姐話中有話,靜心等候她說下去。
“他喜歡女人,但不會只喜歡某一個女人,女人對他來說,只是一件替來換去的人形物品,他不知專一爲何物,需要的只是清楚的肉體交易。我不否認,你是第一個當他祕書,而又和他有過關係的女人,但這並不代表什麼,他此刻對你熱情著迷,不代表以後也會如此……”
李小姐頓一頓,雖然她知道若讓左佑南聽見這些話很危險,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告誡韓斐雨一番。只因她看得出,韓斐雨和以往那些只爲了錢而接近左佑南的女人不同。
“對他認真,只會落得悲慘的下場。”李小姐續道:“我承認,他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但愛上他,註定要傷心。”
韓斐雨邊聽邊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李小姐的話她都很明白,但她已然陷了進去,想抽身離去,談何容易?
“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閒事,覺得我的話很刺耳,就當我沒說過,你沒聽過吧!”
“不,很謝謝你……”韓斐雨明白李小姐是好心,才告訴她這番話的。
“祝你好運。”李小姐不再多言,揮揮手就走了。
他不會對她認真,韓斐雨從認識左佑南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然而,他突然出現的溫柔,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期盼,他內心的某個角落能容得下她的存在……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第一天上班完後,左佑南便帶韓斐雨來到一個高級住宅區。
“鑰匙給你。”左佑南引領她來到其中一棟門前。
“什麼?”
“這間房子是你的了。”
“我的?”
“我買給你的,你現在住的那裏太小,我的車停在你家樓下,好像誤闖了什麼異度空間。你搬來這裏,我找你也容易一點。梢後律師會聯絡你去拿房子的契約。”
韓斐雨握住左佑南給她的鑰匙,鑰匙的冰涼觸感讓她緊抿著脣。
“……我不記得有跟你說過,我需要房子。”
“你沒說不代表你不想要。”左佑南自負如昔。
“我在那裏住得很舒服,沒搬家的打算。”韓斐雨儘量說得婉轉,她不希望令左佑南覺得她是在拒絕他。
“我要你住這裏。”左佑南霸道的個性表露無遺。
“如果我說不呢?”
“你是我的女人,要聽從我的話。不服從我的人,我不需要。”左佑南的語調益發冰冷起來。
“……好,我搬過來。”深知沒有選擇,韓斐兩隻好答應。
她若再拒絕,恐怕左佑南會拂袖而去,從此不再和她見面。
她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和他在一起,她不希望相處的時光只有那麼短暫。
“還有,你的願望是什麼?”左佑南話題一轉。
“什麼?”願望?
“每個和我發生關係的女人,我都會給她們一個願望。你在神話上班,應該聽過我這個遊戲規則吧!你們提供服務,我付出報酬。”
他不知專一爲何物,需要的只是清楚的肉體交易。
李小姐的話,一瞬間掠過韓斐雨的腦海。
李小姐說得再正確不過,左佑南需要的只是清楚的買與賣。
他是買方,而她則是賣方。
遊戲規則、服務、報酬……
多麼可笑的字眼,不過,再可笑,也可笑不過她和他的關係。
“我沒有願望。”韓斐雨輕道。
“沒有願望?”左佑南像是聽到什麼可笑至極的笑話般。
“人生在世,怎可能會沒有願望?”語氣中盡是不相信。
“我真的沒有。”就算有,恐怕視女人如玩物的他也辦不到。
“斐雨,我是一個商人,我要的是清楚的關係,你沒有願望,無異是違反了我的遊戲規則。”
這時,窗外正飄起毛毛細雨。韓斐雨看了窗外的雨一會,然後道:
“如果硬要說我有什麼願望,那請你在下雨時,抽空想一想我。”
左佑南愕住,“這就是你的願望?”
他以往的女人不是要車就是要房子,再不然就是要多得她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鉅額金錢,像韓斐雨這般的人,一個也沒有。
“是。”
左佑南眯起雙眼,“斐雨,不要意圖跟我玩什麼把戲。”
“我沒有。”
“你的願望只是想要我在下雨時想一想你?”左佑南說著的同時,覺得這番話愚蠢至極。
在這個功利主義橫行的新世代,思念值幾塊錢?
“沒錯。你辦不到?”
“沒有我左佑南辦不到的事。”左佑南依舊是那麼自負自信。“這可是你自己堅持要的願望,以後可別後悔。”
接著,他沒再在願望一事上打轉,他轉移話題:“明天會有設計師來,你想怎樣裝潢就怎樣裝潢。”
“嗯。”韓斐雨只是隨便虛應一聲,反正她不打算住在這裏,怎樣裝潢與她無關。
這裏太高尚,也太華麗,和窮酸的自己一點也不相配。
而且當左佑南結束他和她的關係後,她便會交還這間房子。
“如果你有購物的需要,就用這張卡。”左佑南拿出一張金卡。
韓斐雨明白她沒權利拒絕,她不得不收下。
“今後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左佑南的聲音開始遠離,她感到視線模糊一片……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當左佑南的祕書已有兩星期,但這段時間,她除了在第一天下班後見過左佑南,其他日子下班後,他都去應酬了。
一個禮拜下來,韓斐雨有點懷疑,左佑南還記不記得她是他女人這件事。
由神話下班後,韓斐雨沒回左佑南給她的華麗房子,她嘗試過住在那,但她總是睡不著,可見那兒的確不是她的地方。
所以,韓斐雨兀自回到她原來的破舊房子,當然,這件事左佑南不知道。
起初她還擔心,萬一左佑南得知她居然陽奉陰違,不知道會不會大發雷霆,然而,到了後來,她覺得自己根本是在自尋煩惱。
左佑南在給了她房子後,都沒跟她私底下見過面,更沒來過已初步裝潢完畢的新居。
所以,他不可能會知道她壓根不住在他買的房子裏。
每次下班回到家,她總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像是冷凝了一般。雖天氣纔剛入秋,但她覺得圍繞在她身邊的空氣比平常人的爲冷。
心冷,恐怕對周遭的空氣也有影響吧!韓斐雨苦笑。
近日她食慾不振,原已喫得少,近來更是沒喫過幾口飯。
有時候,她更有無故作嘔的感覺。
自從左佑南買房子給她後,他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和時間,都沒找過她,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祕書。
兩星期,整整十四天,他對她都不聞不問。
也不知是習慣了等待,還是心已然麻痹,韓斐雨這些日子以來都沒爲左佑南哭過。
其實,又有什麼好哭的?他總有一天會拋棄她,只是那個日子什麼時候降臨在她身上而已。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五天前,左佑南突然跟韓斐雨說要去南部出差,所有會議都取消後,就從她面前消失了。
這五天,她都是心神恍惚,做事精神極不集中。
在她離開的這些時日裏,韓斐雨感到空前的寂寞。
她覺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了,左佑南再不回來,恐怕她會因思念過度而昏倒在地。
原來,她已經陷得這麼深……
“韓小姐。”李小姐的叫喚,使韓斐雨抽回神志。
“你叫我?”她一臉茫然。
“你沒事吧!”
“沒事。”韓斐雨連忙收起心事重重的臉孔。
李小姐自是曉得韓斐雨在想什麼,只是沒點破。
當李小姐打算跟韓斐雨訴說公事時,總裁專用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韓斐雨滿心的期待之火,旋即被點燃。
當總裁專用電梯的門打開,由裏頭定出來的,不只左佑南一個,還有一個身材出衆,臉蛋美豔的美人相伴在側。
美人整個人都黏附在左佑南身上,他不知在美人耳邊說了什麼,美人聽罷笑了出來。
“你好壞耶!討厭。”美人嬌滴滴地嗔道。
韓斐雨看在眼裏,心不住地絞痛、再絞痛。
左佑南沒把視線落在韓斐雨和李小姐身上,猶如看不見她們般,逕自和美人進了總裁室。
直至啪地一聲關門聲響起,韓斐雨才得以回過神。
李小姐拍了拍韓斐雨的肩膀,像在叫她振作一點,然後她放下文件,定了開去。
被留下來的韓斐雨,臉蒼白得跟白紙沒什麼兩樣。
她應該早知道,左佑南——就是這樣的男人。
能在他身邊逗留超過三天,已經是莫大的恩賜,那她還苛求什麼?
雖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是,韓斐雨還是控制不了淚水……
一顆珍珠淚滑出眼眶的同時,桌上的內線電話傳來左佑南的低沉嗓音:“你進來。”
驟然聽到他的聲音,驚愕和驚喜一同襲上她的心頭。
抹乾臉上的淚痕,然後她起身往前,叩了門,迅速走進總裁室。
甫踏進去,她便看到火熱美人坐在左佑南的大腿上,那情景說有多親暱便有多親暱。
強壓下心裏的難過,韓斐雨恭敬地問:“左總裁,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不能找你進來?”稍稍將視線栘離美人,改爲對上韓斐雨。
“不,不是!”她急忙搖頭,能近距離見著他,是求之不得的事。
看了她幾秒,他開口:“這五天我不在公司,有什麼特別事發生嗎?”
聞言,韓斐雨不禁失望起來。她以爲他是爲了私事才找她進來的……
雖然心中期望落了空,但她還是馬上把這五天內比較重要的事,報告給他聽。
韓斐雨不知曉,左佑南叫她進來其實並不是因爲公事。
剛纔他正和美人打得火熱,可當要進入更火熱的程度時,他的腦海驀然掠過韓斐雨的清麗臉容,原匯聚在身體下方的激情,忽然消退不少。
這五天他的確是去出差,但多情聖手的他,也不忘在公事以外找尋女性的撫慰。
可無論他身邊的女人比韓斐雨出色多少,他的腦子還是會情不自禁浮現起她的容顏。
他嘗試制止過這樣的情況出現,但結果好像只是適得其反。
他有過無數女人,但沒試過動情動心,甚至連認真對待也沒試過半次。或許,不能抹煞她的身影,只是因爲她現在是他的祕書,和他有密切的往來所致。
他——左佑南,不會在乎任何女人,包括韓斐雨。
他一直這麼想,也一直這麼告訴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