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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煞到狐狸精》 / 官敏兒 / 第4章 / 共13章

胡媚兒的眼角瞥見那一抹高瘦身形不顧一切的往自己的方向走來,不知爲何,看着他臉上熱切、欣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她那深冷如寒潭的心竟緊緊地糾了起來!

「借過、不好意思,借過。」

郎心宇不懂自己爲什麼會對前方這一身雪白衣裳的女子如此着迷。這樣一路擠來,他的衣服更皺了、眼鏡歪了、頭髮亂了,卻依舊像是中了邪似的,拚命向她走來。

胸口劇烈起伏着,他終於來到胡媚兒面前,悄悄喘氣着。他有些狼狽地將滑落的金邊眼鏡框推回鼻樑上,眼光熱烈而急切地瞅望着她豔媚的容顏,一瞬也不肯移開。

這是生平第一次,胡媚兒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跟一個男人開口說話。

這異樣的情緒當場惹得她氣惱不已。

天!她是胡媚兒,是人人嘴裏的狐狸精!面對男人巧笑倩兮、施展魅力自如,可爲什麼會在眼前這個國際難民面前竟有這樣異常的反應?!

郎心宇癡望着她,緩緩伸出手……

胡媚兒瞪着他修長的手指和那厚實的手掌,屏住了呼吸。

「雪狐。」

什麼?她眨眨眼,沒有聽清楚。

他像是再自然不過地伸出手,狀似親暱的掠了掠她的髮絲、拂了拂她的劉海,「你和它好象,我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放下手,他望着她,有些傻氣地笑了笑。

瞅睇着他純真毫無防備的笑臉,剎那間,她的心口驀地跳突!

「你說我像誰?」

「雪狐。」

她彎彎柳眉一皺,感覺怪怪的,她該把它當恭維嗎?「你到底在說什麼?」

「從來沒有人說你長得像雪狐嗎?」

「雪狐?」

「就是通體雪白的狐狸。」未了,像是爲了強調自己的話,他還不忘重重地點點頭。

胡媚兒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她紅豔的嘴角開始抽搐。「你這是在搭訕嗎?」竟然將她比喻成一隻畜生?!胡媚兒不介意別人說她是狐狸精,但是狐狸精和狐狸還是有分別的!

一個是精,另一個卻是畜生!

她在生氣嗎?「我說錯話了嗎?別誤會,我不是在跟你搭訕。」

「哦!你是說你根本不屑認識我?」

「不、不是!」急忙搖着手,郎心宇一緊張就開始口吃,「你、你別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

「走開,別擋着我的視線!」

不耐煩地掃開自己頸邊的髮絲,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生氣。對啊,她爲什麼要生氣?爲什麼會在意、會覺得惱怒?他只不過是個陌生人,一個拖着行李蹲踞在牆角邊發黴的國際難民!

深深吸了口氣,她召回自已的理智、戴上習慣性的嫵媚面具。「這位先生,請你讓開好嗎?我在等人。」

「對、對不起。」郎心宇不懂自己爲什麼會惹惱她,有些頹喪地低下頭正想走開時,卻被她手上的紙板給吸引住。「你找我?」

神經病!「不、是。」

「可是……」他指了指她手裏的紙板,又比了比自己。

忍住嘴角不雅的抽搐,胡媚兒頻頻提醒自己可別捨棄了她向來表現完美的美豔形象。「請你讓開,謝謝。」

「你真的在找我。」牌子上的名字……

「我說沒、有!」

「真的是我。」

郎心宇急於想證明自己的身份,低下頭在滿是縐褶的褲子口袋裏東摸西掏,尋找自己的護照。金邊眼鏡又開始一點一點的滑落鼻樑,那模樣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這副模樣再度詭異地勾起胡媚兒想照顧他的衝動。

而這種不尋常的情緒更加煩躁她的心。

原本撇開的視線卻又在不知不覺間轉向他,瞥視他倉皇的模樣,她終於忍不住動氣一半是對他、一半是對自己。「我叫你滾開!」

「相信我,我真的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護照,纔想將它抓出褲袋,卻不慎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不禁爲自己的遲鈍和窘狀嘆氣。唉,自已是怎麼了?一遇上她晶燦美麗的眸子就開始慌張起來。他蹲下身想撿,卻被一個陌生男子惡意地踩住。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麻煩你移開你的腳,你踏到我的護照了。」

那名男子倨傲地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睨視着他,「哼,因爲我看你不順眼!」男子特意瞄了瞄一旁的佳人,看來是想藉機展現自已的英雄氣概。

胡媚兒原本不想管,她拚命叫自已移開視線別理他,可一雙眼眸卻還是不住地往郎心宇的方向瞟去。

瞥見他眼瞳裏的無辜,再瞟了瞟陌生男子的惡狀,她開始皺眉,心底一股莫名的怒氣油然而升。

郎心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突然覺得自己好象阿雄--澳洲動物園裏,一隻常常莫名其妙被捲入戰鬥中的公袋鼠。腦海裏的下一個畫面,是阿雄慘兮兮的模樣,他忽然感覺自己很可能會像阿雄一樣被人扁得鼻青臉腫,而且不知道自己爲何被扁。

看着蹲在自己腳邊的郎心宇一派斯文,男子更加囂張,「這一位漂亮的小姐已經叫你滾開了,你還賴在她身邊做什麼……」

「關你什麼事!」胡媚兒突然嬌叱一聲,毫不領情地伸手推開他。

「小姐,我是想……」

「誰管你怎麼想,別欺負弱小動物行不行?你爸媽是怎麼教你的!」

蹲在地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的郎心宇有些哭笑不得。弱小動物?誰?他嗎?

她的斥喝聲又起,「中華民國就是有你這種仗勢欺人的敗類纔會這麼亂,你根本就是社會的亂源、人民的恥辱!」劈哩啪啦像串連珠炮似的開罵,她一邊罵一邊疑惑自已爲什麼要如此賣力地維護這個國際難民?

自討沒趣的男子摸摸鼻子走了,郎心宇想笑又不敢笑的依舊蹲在地上,仰頭覷着胡媚兒。他還是乖乖蹲着不要動比較好,萬一她將炮口對向他怎麼辦?

「還蹲着幹麼!找錢啊?」

「哦。」瞧吧,他的直覺是對的,她的炮口轉向了。

「動作別慢吞吞的!」看他這麼欠照顧她就有氣!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撿起他的護照,隨手替他拍去上頭的鞋印,無意間瞥見護照上的姓名,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就是郎心宇。」

她倏地仰起首望向他斯文秀逸的臉龐。

他笑了笑,那真誠中帶着一抹傻氣的笑容當場奪去她的呼吸!

「郎心宇……不是個國際知名的動物學博士嗎?」怎、怎麼可能會是這個狼狽的國際難民?

「我只是個喜歡動物的人罷了。」他心無芥蒂的粲笑着,自動地接過胡媚兒手裏的護照和紙板。他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的行李就在那裏,你要和我一起過去拿嗎?」

胡媚兒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呃?」

小心翼翼的弓起手肘環繞在她的身側,他直覺地保護起她來,「小心點,別弄髒你身上的白毛。」

白毛?她聞言蹙眉,他指的是她身上的白色套裝吧!「郎博士,請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露毛了?」措詞更詭異。怪人!

「啊,對不起。」他有些羞澀地搔搔頭,「不知道爲什麼我老是把你當成是白狐。」

又罵她是畜生?她的俏臉更沉了。

賭着氣不想開口跟他說話,隨着他走沒幾步就見他停下來四處張望。

「幹麼?」胡媚兒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對貴賓說話,要是被龔霞君知道,她肯定會氣到齜牙咧嘴、仰天長嘯,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

「本來在這裏的。嘿嘿。」郎心宇又搔搔頭。

「什麼東西?」天生的直覺,她開始覺得不妙。

「我的行李,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錯覺嗎?她好象看到一片烏雲轟然罩頂。「裏面有什麼?」

「三件……不對,是五件衣服。好象是吧。還有我的鬧鐘、牙刷、牙膏、毛巾跟……」

「夠了。」她知道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太破壞形象了,可是她實在沒辦法!「錢包呢、證件呢?」

「我看看。」他低下頭又在口袋裏東翻西掏,好不容易抓出一把澳幣和紙鈔,「還好,還在。真幸運,嘿嘿。」

還嘿嘿?!胡媚兒差點沒暈翻過去!

瞪視着眼前依舊不改神色、不顯慌張的郎心宇,滑到鼻尖的眼鏡、一身縐褶的衣服,她怎麼看都覺得他像是個超級貧窮的國際難民!

這就是國際知名的動物學博士?拜託,誰來扶住她!

×××

帶着孑然一身的郎心宇回到基金會,胡媚兒將他領到會議室。

「坐在這裏。」

「哦。」

趕緊來到胡媚兒指定的座位坐好,郎心宇悄悄瞥了她一眼,識趣的不敢開口。她好象在生氣,爲什麼?弄丟行李的是他,可憐兮兮沒衣服能替換的也是他,爲什麼發脾氣的反而是她?

「茶還是咖啡?」

「呃?」

「你偷看我幹什麼!我問你喝茶還是喝咖啡?」

她真的在生氣。先前那種無辜的感覺又回到郎心宇的心裏。他又開始覺得自已是阿雄,而眼前的胡媚兒就是動物園裏那一隻最有威嚴、最兇惡的公袋鼠阿勇。

阿雄,我對不起你,竟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你的心情,直到這一刻,郎心宇終於能體會阿雄被阿勇海扁時心裏的無辜和委屈。

「茶、咖啡?」按捺下不耐,胡媚兒又重複一次。

「呃,我喝咖啡好了……」

「喝茶。咖啡傷身。」

他哪敢說不好?「哦,好。」既然她決定了,她幹麼問他?他真覺得自己好委屈。

瞥了他一眼,胡媚兒氣惱自己的心頭爲什麼老是縈繞着想照顧他的情緒?

「肚子餓不餓?」她隱約間聽見他肚皮咕嚕響的聲音。

「還好,在飛機上有喫一點東西。」其實他餓扁了,可是在她的鼻息下,他不敢說實話。

不說實話?那索性餓死你!

胡媚兒轉身想走出會議室,來到門邊她的腳步卻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泡麪好不好?」

「呃,好……」

「還是喫麪包好了。」泡麪對身體沒好處。扔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後。

留下再度感到委屈的郎心宇。

十分鐘後,郎心宇驚訝地看着自己的眼前多了三、四種不同口味的御飯糰和麪包。

「快喫,十五分鐘後就要舉行座談會了。」胡媚兒坐在他的身旁冷着俏臉,替他倒一杯剛泡好的熱奶茶。

「這些東西……」

「我去便利商店買來的。幹麼,不合口味?」

「沒、沒有。」有些驚訝還有着更多的感動。他拿起一枚飯糰,偷偷睇了胡媚兒一眼,她其實沒必要對他這麼好的。「謝謝。」

「嗯。」

他迫不及待的拆開包裝喫將起來,「嗯,很好喫耶!」

胡媚兒看他衝着自已滿足地笑着,害得她那一張強裝冷漠的臉蛋差點維持不住。「快喫!」

「好。」郎心宇也不客氣,狼吞虎嚥的繼續解決其它的食物。

側眼瞟睇他愉悅滿足的神情,胡媚兒說不出自己的心底爲何會因此而感到愉快。就這樣,他坐在她的身旁咀嚼着她特地爲他買來的點心,而她則默默地裝訂着一會兒座談會需要的資料。

釘書機的喀喳聲伴隨着郎心宇的咀嚼聲,偶爾還有她爲他倒茶的水聲,會議室裏靜謐的空間和門外的喧鬧自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沒多久,參與座談會的國內學者魚貫進入會議室,在主辦人龔霞君的引介下,衆人紛紛超前想和郎心宇寒暄一番。

他飛快嚥下嘴裏的飯糰,不意卻梗在喉嚨裏。他還沒咳出聲,一杯茶已經遞到他的眼前,他順着拿着水杯的纖白手臂望過去……

胡媚兒不看他,「喝口水。」

「謝、謝謝。」

下一秒,一張乾淨的面紙又遞到他面前。「擦擦嘴。」

「嗯,好。」

「郎博士,我爲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龔霞君將郎心宇拉到會議室的最前頭,下一秒鐘就見七、八名國內知名的學者將他團團包圍。

胡媚兒睇了他一眼,默默站起身開始在每個座位上散發會議資料。他到底行不行啊?自己實在看不出他哪一點像國際知名的動物學學者。

「媚兒,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胡媚兒側過身,眼波流轉間流露無限媚意。「何博士?你好,好久不見。」

「我特地從非洲趕回來,就爲了來這裏見你。」何耀欽絲毫不掩飾他對胡媚兒的熱絡和愛意。將她拉到角落,他握着她的手遞上一隻包裝精美的小禮盒,「這是我在非洲的市集上找了好久纔買到的寶物,送給你。」

「你太客氣了,何博士。」

她顧盼間盡是嫵媚風情,惹得何耀欽心頭一陣騷動。「媚兒,晚上有空嗎?陪我喫頓飯,法國料理好嗎?」

「何博士……」

胡媚兒漾着柔媚淺笑和他交談着,沒察覺到另一頭郎心宇的視線膠着在自己巧笑倩兮的臉龐上。

「郎先生,你在看什麼?」龔霞君推了推他。

郎心宇恍然回神,「呃,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麼?」

收起心緒,他專心地回應每一個學者提出的問題。幾分鐘後座談會正式開始,郎心宇熱誠而專精的學養在會中展露無遺--

「無尾熊只棲息在澳洲的東岸,有人將它們歸納爲袋猴科,但是根據無尾熊的體色、耳朵大小和居住的地區,我們又將它分成三個亞種……」

座談會上衆人莫不聚精會神的聆聽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分析。在郎心宇時而精闢、時而淺顯易懂的說明中,偶爾穿插着投影片的補充,坐在最角落負責記錄的胡媚兒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有兩把刷子,對他刮目相看。

「我們可以說無尾熊是動物界裏最偏食的生物,大家都知道它們只喫尤加利樹葉,卻不曉得並不是每一種尤加利葉都可以。尤加利樹有數百種之多,而它們卻只喫其中的十二種,甚至更少。因爲尤加利樹的葉子在某些時期會含有大量的劇毒--氰酸……」

郎心宇侃侃而談無尾熊的每一個習性、每一個細節,此刻的他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神采奕奕、精神煥發,每一舉手、一投足間都具迷人的風範,專業而博深的學識深深折服在場每一個學者的心。

然而最叫胡媚兒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眼裏灼灼閃爍的晶燦光芒!

好亮、好耀眼。

他知道自己在談論動物時閃耀的眼神有多動人嗎?她睇着他,暗自低問。

座談會在熱烈的掌聲和欲罷不能的討論聲中結束,胡媚兒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那個被衆人包圍的身影,悶頭收拾桌上的紀錄資料,一隻手突然親暱地搭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回過頭,「何博士。」

「我剛剛在座談會上幾乎什麼都聽不進去。」

「爲什麼?」她覺得那個呆頭鵝講得很棒啊!

何耀欽不顧他人眼光,執起胡媚兒的手自以爲瀟灑的俯首吻上她的手背。「因爲我的眼裏只容得下你。」

嚇,他以爲他在唱戲啊?錯把肉麻當有趣。心裏儘管不屑,她依舊巧笑倩兮地恣意展現自己一身的風情和何耀欽談笑風生。

另一頭,被衆人團團圍住的郎心宇,仰高下顎怔忡地望着不遠處那兩個親暱說笑的身影。

龔霞君推推他,「郎博士?你怎麼停下來不說了?」

「嘎?呃,對不起。」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搞不懂心頭隱約的沉悶感從何而來。「我、我好象有點累了。」

「是嗎,那你趕緊坐下來休息一下。」龔霞君不由分說的拖着他坐進椅子裏。「說的也是,長程的飛行你肯定累了吧?再說行李又不見了,這一路也真夠折騰了。」

「還好。」仰頭對她歉然微笑,他的雙眼又不知不覺地往胡媚兒和何耀欽的方向瞟去。

正巧對上胡媚兒投射過來的眸光。

他立刻低下頭,下意識地迴避。

她蹙眉。

「何博士,不好意思,我不陪你了。」高跟鞋一轉,胡媚兒窈窕的身形毫不眷戀地踏開。

「唉,媚兒!今晚的法國料理……」

她回頭嫵媚地笑了笑,「改天吧。」

快步走向郎心宇,她也不懂自己爲什麼會有如此着急的感受。她無法多想,只想趕緊到他身邊。

「怎麼了?」她問。

「郎博士累了。」龔霞君代答。

她點點頭,「先讓他休息一會。」

龔霞君看起來有些爲難,「可是等一下還要招待這些學者去餐廳喫飯……」

「你先帶其它人過去,我等一下就和他一塊去。」

看着衆人魚貫離開,胡媚兒率性地用腳尖勾來一旁的椅子,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鬧什麼彆扭?」

「我、我沒有啊。」低着頭、搓着手,他不知怎的竟不敢仰頭看她。

這一刻,他終於又體會到公袋鼠阿雄爲什麼總是不敢在阿勇面前抬頭挺胸了。慘了,他發覺自已越來越像膽怯懦弱的阿雄了!怎麼辦?

胡媚兒睨着他的側臉,看着他推了推自已鼻樑上的眼鏡,她突然覺得好笑。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幾分鐘前,那個極富自信、學識廣博,折服在場所有人的動物學學家郎心宇博士嗎?

落差太大,反而讓她覺得好氣又好笑。

「渴不渴?」他剛剛說了這麼多話。

「有一點。」

一杯水立刻放在他的面前。

「餓了吧?」先前那麼倉卒,她肯定他一定沒喫飽。

「嗯。」

她馬上推開椅子站起身,「走,那我們去餐廳和大家會合。」

「不要。」

她居高臨下的挑眉眸睨着他,又瞟轉視線瞧了瞧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掌。

他倏地放開她的手,「我想繼續喫那些沒喫完的飯糰。」

她鬆開眉心,不懂自己爲什麼會覺得高興。「餐廳的菜比飯糰好喫多了。」

「可是我想喫你買的飯糰。」

「隨便你。」強迫自己冷淡着俏臉,她走到角落的置物櫃把稍早前沒喫完的飯糰麪包拿出來。「喏,你一邊喫一邊回答我的問題。方纔你說得太快,有些地方我來不及記。」

「好啊!」咀嚼滿嘴的飯粒,郎心宇一臉心滿意足。

隱住笑,胡媚兒開始振筆疾書。「你剛剛說無尾熊分成幾種亞種?」

他舉起三根手指頭,「三種,是……」

一邊喫東西一邊說話,真像個小孩子!「還有你剛剛曾經提到……」

沒多久,她又看見他談論動物時眼裏所散發出的灼灼光芒。她竟看得有些癡了。直到……

她突然扣住他的手!

郎心宇嚇了一跳!「怎麼了?」

「這個……」她眯起嫵媚的眼眸直盯着他的左手。

「哦,這個啊。」他一面咬着飯糰一面笑道:「這是我未婚妻替我戴上的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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