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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剋夫悍婦》 / 丹菁 / 第11章 / 共12章

惠兒灩見項爾聿要走,一個飛身擋在他面前,微惱地瞪着他。

“爲什麼不准我走?”他已經被她玩弄得這般徹底,她還要如何?“留下來,豈不是等着妳剋死我?”

他現下總算明白那日驛站官爺所說的意思了,她只不過是想找一個讓她克不死的男人罷了,不過……他若是再待下去,肯定會被她剋死,再不然也會被她打死。

“我不會剋死你,我根本就不相信我會剋死任何人!”她纔不相信自個兒真的會一生孤寡,瞧!現下她身邊不就有個他了嗎?

“那廳堂後頭的那堆牌位難不成都是假的?”

“那是……”

“說不出來了吧?”哼!他老早就知道了。

“不是這樣的!”她惱怒地跺腳。

他向來不是都由着她嗎?爲何現下硬是不讓她把話說清楚?

“要不然是怎樣?”項爾聿咄咄逼人地問道。

惠兒灩緊握粉拳,急得直跳腳。

硬要她說,她又說不出口,情急之下,只有先以拳頭將他擊昏再說,誰知她的拳頭一出,非但沒擊中他的鼻樑,反倒被他擒住。

“你!”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身爲婦道人家,一點婦德都沒有,動不動就暴力相向,別以爲我真的不敢動妳,我只是不想對女人動粗罷了。”他不悅地睞着她。

他不想破戒,可她老是逼他破戒。

“我……”

“姑爺,小姐終究是姑娘家,怎受得了你的折騰?”愣了一下子的勁坎回過神來,趕緊出聲打圓場。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你別管。”

“我怎麼能不管?”姑爺要是走了,他們這些人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小姐是擔心你,怕你一踏出這個宅子便會遇到什麼不測,你倒不如先在這兒躲一陣子再作打算嘛。”

“那你是要我像見不得人似的躲在宅子裏?”那不就等於要他躲在一個女人背後避難?

這是什麼道理?他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豈能躲在婦道人家後頭?

“怎會見不得人?”哎呀,他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拗了?

“我不要!”項爾聿不悅地甩開她的手,轉身便走。

氣死他了!他已經快氣炸了,若是不讓他走,待會兒他要是壓抑不了脾氣而放任自個兒胡來,那豈不是要他抱憾終生?他纔不要爲她破戒!

“不準走!”惠兒灩一個閃身擋在他的面前。

項爾聿斂眼瞅着她,見她一副又急又惱的模樣,他撇了撇嘴道:“橫豎我又沒同妳圓房,咱們也不算夫妻;再者,拜堂的時候,我早就昏了過去,這樁婚事根本就不算,妳再嫁他人吧!”

橫豎她只是要一個克不死的男人,天下如此之大,只要她用心多找找,還怕找不着嗎?

“誰說的!同牀共眠就等於是圓房了,我已經認定你是我的丈夫,今生今世,我絕對不再改嫁!”

就是他了!或許打一開始她是因爲陰陽子的一句話而留下他,但現下她是心甘情願地想要他。

“這……”項爾聿一愣,微惱自己竟然因爲她的幾句話而稍稍動搖。“妳連我的身分都不知道,真虧妳能把這種事放在嘴邊說個沒完……況且,方纔勁坎也說了,我是被妳丟進河裏的,所以妳救我是應該的,我根本就不是妳的真命天子。”

他聽見了,全都聽見了,就算她想耍賴,他也不買她的帳。

只是她方纔說,同牀等於圓房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又不是故意丟你的。”惠兒灩抿了抿嘴,她無奈地道:“況且陰陽子說,溺水的人可能是我的真命天子,而那時候在河裏的又不是隻有你,我又不可能每一個都要,所以我也是經過一番斟酌,等看看是誰最後沉入河裏,你確實是最後沉下去的。”

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是不?要不然他這麼一個怕水的旱鴨子,說不準早就沉了,豈會等到最後?

聞言,項爾聿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個兒聽到的。

她不提倒好,這麼一提,他便想起自個兒那時在河裏掙扎了好久,直到自個兒沒半點氣力才任由河水吞沒,孰知她竟是在等……她是在等他死不成?

“算了!就當是我欠妳的,我一身傷,就算是用來報答妳的救命之恩好了。”真是服了她,居然連這等蠢事也做得出來,但是好歹她也曾救過他,他們算是扯平了。

“不準走!”見他又要走,惠兒灩一急便緊抱住他。“我要你留下,又不是因爲你是陰陽子所算出的真命天子,我是真的想要你留下!”

項爾聿頎長的身子一震,斂眼瞅着她泛紅的俏臉。

“所以……妳的意思是?”他挑眉問道。

“我要你留下。”她執拗地道,收緊了雙手,不給他有掙脫的機會。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妳爲何想要我留下?”倘若不是因爲術士所言,那又是爲了哪樁?

他的心跳得好快,急着想要知道答案,會是他所猜想的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就是要他留下,還需要問爲什麼嗎?

“男女之間至少也該要有點情啊、愛的……”項爾聿翻了翻白眼,“倘若我一點都不喜歡妳,妳也覺得無所謂嗎?”

她先是一愣,隨即心慌意亂地說:“我……我纔不在乎那些東西,橫豎我就是要你留下,你是我的相公,我待在這裏,你就得待在這裏!”他無端端地說起什麼情啊、愛的,她哪裏懂得這些?爹又沒教過她!

項爾聿萬分無奈,頓時覺得心情從雲頂跌至谷底,他頹然地垮下肩,張口欲言,身後卻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小姐,客棧來了一羣人追問着姑爺的下落,似乎也知曉姑爺人在這宅子裏,艮協要咱們先過來通報一聲。”

聞言,惠兒灩臨危不亂地說:“先把姑爺押到屋子裏。”

“喂,這是我的事!”一干人衝了進來,先是稟告一些事,隨即又架着他要往裏頭走,項爾聿不禁氣憤地甩開他們。

“我不准你去!”惠兒灩火大地吼着。

“這明明是我的事,妳不讓我去,這……這是什麼道理?”她想耍賴,也該有個限度吧?

既然皇兄都已經找上門了,他現下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不是趕緊逃走,就是正面迎敵,但是不管怎麼做,都是他要去處理的,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是在和他搶什麼?

“沒有道理,我就是不准你去!”他聽不懂嗎?她說不準就是不準。“你爲什麼不聽我的話?你以爲我會害你嗎?”

“他們是找我的,又不是找妳,妳何必替我擋?”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況且,妳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妳帶着這些人真的能夠抵擋得了嗎?”她根本不需要爲他這麼做。

“這件事我心裏有譜,你不需要管,快到裏頭去。”

惠兒灩再次命令,見他文風不動,她有點微惱地推着他往裏頭走。

“還不快進去?倘若你真是因此而出了什麼意外,是要我愧疚一輩子嗎?”

“妳何必愧疚?不管我有沒有遇上妳,我都會被人追殺啊。”她這又是哪門子的道理,爲何老是深奧得讓他聽不懂?

“你若是在與我成親之後發生意外,要我怎能不以爲你是因我而死?”

她蹙緊柳眉,急得快要亂了方寸,只想把他藏起來,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至少要讓他躲過這一劫。

項爾聿恍然大悟,不禁哂笑。“妳不是說過妳不會克我嗎?”話都是她自個兒說的,也由着她自圓其說。

惠兒灩見他哂笑,又氣又急地罵:“都什麼當頭了,你還拿話損我?難道你以爲我一點都不會爲你心疼嗎?如果你真是爲了我而出事,那你豈不是要我整日以淚洗面,爲你守寡一輩子?”

“以淚洗面、守寡一輩子?”這意味着……

“拖進去!”

沒時間了,她纔不管他打着什麼主意,橫豎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冒險的,不僅是因爲他是她的真命天子,更因爲她不希望往後再也見不着他。

惠兒灩的命令一下,一干人隨即擒住他的四肢,直接將他抬往裏頭。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他搖擺着身子,氣惱這些忠心的奴才。

“小姐,這樣好嗎?”勁坎微蹙起眉。

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更不知道對方到底帶了多少人過來,見她這麼輕敵,他總覺得有些不妥。

“我說了算。”不成也得成。

不管這個劫數是否因她而起,橫豎她是絕對不會讓他涉入危險之中,就算要拿命去拼,她也在所不惜。

惠兒灩纖弱的身子立在宅子的大門前,她瞇起美眸,直盯着遠方的滾滾黃沙。

“小姐。”勁坎戒備地守在她的身旁。

“我知道。”居然連半刻鐘的時間都不到,他們就來了……

睇着滾滾黃沙裏頭露出一人單騎的身影,她隨即向前了幾步,待騎在馬上的人一下馬,她隨即拱手喝道:“賜教!”

她的身影隨即往前飛去,幾乎是足不點地,身子如箭翎般疾飛。

來者才下馬,尚未釐清狀況,唯有先守,硬是接下她凌厲且不留情的攻勢。

“姑娘,我與妳素昧平生,爲何出招這般陰狠?”

耶律託索單手擒住她的掌,俊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廢話少說!”

惠兒灩不願多說,她掌法如蛇形、身子若柳絮,她飄然一轉,舉掌欲往他的背重擊,卻又教他閃過。

“姑娘,妳再不把話說清楚,我可要生氣了。”耶律託索躍至一旁。

“接招!”只見她的雙掌似蛇吐信,伸指攻向他的周身大穴。

“姑娘,我是來找耶律爾聿,我……”

話未完,他的腰間教她襲中,剎那間又麻又刺,逼得他又往後躍了一大步,單手直撫着腰,原本略帶笑意的俊臉蒙上一層陰騺。

混帳女人,壓根兒不聽他說……

“這兒沒有你要找的人!”她惱怒地吼着。

“怎麼會沒有這個人?是客棧的人要我到這裏來找人的,怎麼會沒有?”耶律託索不悅地說道。

這姑娘可真是詭異得緊,一見到他就動手動腳……倘若不是因爲她是個女人,他豈會任她咄咄逼人?

“是哪個混蛋胡謅的?”她一愣。

他是聽不懂是不是?沒有就是沒有,他怎麼還問個沒完?

況且,她交代上上下下的人絕對不能透露項爾聿的行蹤,爲何這個人還說他是從客棧得知消息的,到底是哪個不想活的混蛋說的?

“我怎麼會知道是誰?”耶律託索揉了揉自個兒依舊痠麻的腰。“姑娘,我不想和妳動手,請妳叫耶律爾聿出來,就說他皇……”

“沒這個人!”她怒吼一聲,腳一蹬地,纖手若劍般地朝着他而去。

“瘋婆子,我只是來找人而已,何須動手動腳?”他一擋再擋,擋得掌心有點發痛。

“沒這個人,你若是走了,我豈會對你動手動腳?”

她抬腿一掃,見他閃過立即揮拳掃向他的門面;他抬手欲擋,她立即躍身往他額際踢下,待他翻身落地,她毫不留情地急起直追,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妳和爾聿是什麼關係?”耶律託索側身而起,有些狼狽地退到一邊。

他不能再忍了,這女人的攻勢這般凌厲,要是再不還手,他不知會被打成什麼模樣。

“我……”她愣在他面前。

他說的到底是不是項爾聿?

什麼耶律爾聿……聽起來像是項爾聿,可他又不姓耶律,況且耶律這個姓,不是契丹姓嗎?

耶律是契丹的國姓,難道……

“耶律爾聿,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了!”他不耐地對着天際大吼着,算是表明自己的立場,接下來他可不會只守不攻了。

“住口!”

惠兒灩氣惱地握起拳頭,襲向他的門面,他卻單手握住她的拳頭,腳下往她的膝蓋一掃。見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他運掌欲攻,驀然見着一塊玉佩自她懷裏掉落,不過他卻收不回掌力……

見狀,在一旁的勁坎想要阻擋卻也來不及。

倏地,另一道掌風順勢化去耶律託索收不回的掌力,他往後踉蹌了幾步,一抬眼--

“你……是爾聿嗎?”他怎麼會鼻青臉腫,如此狼狽?

“九皇兄?”項爾聿護在惠兒灩面前,他殺氣騰騰地抬眼,卻見着來者是最疼愛他的皇兄。“怎麼會是你?”

“你以爲是大皇兄不成?”耶律託索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你怎麼會來了?”他將她安置在一旁,操着流利的遼話。

“還不是因爲你下落不明,我便到大末來打探你的消息,湊巧在妓院裏發現你的指環,一路找來的。”

耶律託索撢了撢有些發皺的袍子。

“我先前派人到驛站的客棧打探你的下落,結果我的人問不出什麼結果,反倒被人打成重傷。我怕你發生什麼事,便不斷地派人追查,好不容易找到這兒,這婆娘卻不由分說地對我動手動腳,要不是見她是個女人,別想我會讓她。”

“哦……”項爾聿回頭睇了她一眼,見她難得有幾分狼狽,不禁有點心疼。“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姑娘家,你怎麼能對她動手動腳?讓讓她不就得了?”

“怎麼讓?你沒瞧見她有多想要我的命!”

“呃……”嗯,他可以想象。

她定是以爲九皇兄是要來殺他的,所以動起手來毫不留情……她也真是傻,一個姑娘也想要和九皇兄打,今兒個算她好運,因爲來的人是九皇兄,若是換作大皇兄,真不知她有幾條命可以打。

身爲姑娘家也不溫婉嫺淑些,老愛與人動手動腳,她若是因此而受傷了,豈不是要他心疼到死?

“怎麼,她是你的女人?”

“她……”

“她身上有你的玉佩。”他指着正被惠兒灩收進懷裏的玉佩。

項爾聿回頭一探,才發覺自個兒失蹤多日的玉佩竟在她身上。

“算了,你不想說也罷,跟我回契丹吧,大皇兄造反的事,父皇已經知道也已經敉平,大皇兄已經被軟禁了,你不用再擔心他會對你不利。”耶律託索拉起他的手。

“可是……”這麼突然,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偷偷地再往後看她一眼,只見她握着玉佩昏倒在一旁。“兒灩?”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捨地將她摟在懷裏。

“九皇兄!她好歹是個姑娘家,你怎能下手那麼重?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受得住?”

“我沒動手啊。”耶律託索覺得自個兒有點無辜。

“沒動手,她會昏倒?”他連忙探着她的鼻息與脈搏。

“我只不過掃了她一腿,怎麼可能會昏死?”不過是讓她跌坐在地,哪會昏死?況且以她習武的身子骨看來,她根本不可能會昏死,八成是佯裝的。

“她都昏死了!”項爾聿打橫抱起她,連忙喚着:“勁坎,把門打開!”

見狀,勁坎趕忙將門推開,不敢置信地跟在他身後,就連他也不相信小姐會因此而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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