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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漏網娘子》 / 丹菁 / 第8章 / 共23章

城南的王爺府邸一片靜寂,奢華的大廳裏只坐着兩個人,連一干雜役侍衛全都被撤下。

「小王倒是沒料到你這麼快便趕來了。」八皇子輕勾脣笑道。

軒轅頡淡淡回以一笑。「八皇子的手諭來得又快又急,我能不趕緊上路嗎?」他是不怎麼想來,可卻又不能不來。

然這一趟,倒是多了個意外的收穫。

他真沒想到會在京城遇見她,沒想到她竟會離開廣陵,跑到這離廣陵千里遠的長安來……倘若不是他碰巧到京城,倘若不是碰巧與白時陰那小夥子到無憂閣一訪,他想他這一輩子是無法再見到她了。

一夜未眠,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儘管她的神情淡漠如冰,可他總算是遇上她了,總算是又再見着她了。

「就你一個人上京城?」

回過心神,他淡聲道:「還有我兩個徒兒。」

他雖不愛同這人打交道,但礙於當年他孃親與軒轅門的交情,讓他不得不賣他個面子,要不……管他是誰,誰都沒有本事只差封手諭來,便要他千里趕路上京城來。

「哦……」八皇子輕點着頭。「那麼你可知道小王要你上京城一趟,所爲何事?」

「王爺請說。」

他壓根兒瞧這人不順眼,但礙於身分、礙於上一輩的情誼,他再不耐,也不能在這當頭發作。

但他確實想趕緊離開這裏,好再前往無憂閣一探究竟。

他聽白時陰說,無憂閣是個風雅之地,不同於花街柳巷的雜院,但他昨兒個在那閣裏待了一會兒,他倒認爲醉翁之意不在酒……雖說沒有花娘作陪,但感覺卻還是相當曖昧。

而且她十幾年前便已來到京城,她身無分文,到底是如何來到這離廣陵有千里之遙的長安,又是憑什麼能夠經營起一家酒肆,甚至還能養大身邊的一批孩子?

有太多的疑點他急於釐清,自然沒時間同他耗在這個地方,儘管他貴爲王爺也一樣。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軒轅頡抬眼睇着他。「殺人?」他已經很久不幹這種事了。

「一個女人。」

「女人?」

就知道他絕非善類,可也猜不到他會如此心狠手辣,竟連女人都不放過……

況且,殺雞焉用牛刀?倘若真要殺個女人,何苦要他千里迢迢一路從廣陵趕至長安?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八皇子站起身,神情有些陰冷。「她是現今太子的心腹,不僅爲他察訪消息,還替他殲滅敵人……聽說她不但武功蓋世,手下更有一批由她親自教導的徒弟爲她賣命……她不啻爲一奇女子,然而卻只效命於太子。」

「哦?」有這麼厲害的女人?

就他所知,他知道有兩個這麼厲害的女人,一個是他娘,可惜已經過往了;一個是他的結髮妻子……他說的人,該不會是她吧……

「那個女子的身分仍是個謎,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就連小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身分……這事還得由你去查。」八皇子走回他的身旁,對着他笑說:「我只知道她是京裏的人,至於其他的……就得要問太子纔會知道了。」

軒轅頡聞言,不禁失笑。「王爺,在下可不是京裏的人,要我在這偌大的京城裏找一個女子,不但不知她的背景,亦不知她的長相,這要怎麼找?」倘若真要耍玩他,也不需如此大費周章。

「聽說她的美顏傾城傾國……那是唯一一個見過她長相卻還來得及留下口訊的人說的。」八皇子倚近他。「那麼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相信你不會讓小王失望纔是。」

軒轅頡不語,只是勾笑睇着他。

要他殺女人?儘管是上一代的情誼,他也不一定非得要照他的意思去做吧!他還沒有無恥到去殺一個女人。

況且那個女人說不準就是她……

不用他說,他也會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那你既是孤家寡人,不如在小王的府裏選個嬌美的侍妾,好讓你在京裏不致獨眠。」

「不用了,多謝八皇子的好意。」笑話,難道他會不知道那是派來監視他的奸細嗎?他還不想替自個兒多找麻煩,況且他也沒打算要什麼侍妾。

「帶上路吧,倘若你不收留她,小王的府邸也留不下她了。」他手一拍,一位曼妙女子隨即走上廳,一聲不響地跪在八皇子跟前。「素心,還不趕緊叩謝眼前這爺兒?」

女子抬眼睇着軒轅頡,屈身叩首。「多謝爺兒收留。」

軒轅頡表面上微勾着笑,可心裏卻暗暗地盤算着……好個美人,可惜就是不對他的味。

要死了,真的是要死了……

衣蝶戀瀲灩的水眸里布滿血絲,發狠地直瞪着層層疊起的紗帳,氣得咬牙切齒。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天都已經大亮了,雞啼過後也已經不知道多久了,她這一雙眼怎麼就是合不上?

她是被下了蠱,還是中了咒術?

她氣急敗壞地翻坐起身,火大地掀開紗帳,放任一頭烏亮檀發垂披在身後,身着一件薄翼中衣晃到炕外的貴妃椅上,怒眼瞪着窗欞外的修府。

那修府裏頭,自然是沒有人敢得罪她,遂她瞪的也不是修府的人,但自昨兒個開始,修府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而且還是一個教她又厭又怒的人,雖說她早在八百年前便忘了這個人了,但他突地出現在她眼前,還是教她有些手足無措。

更何況,她昨兒個才做了有關於那人的惡夢?

難道真是命中註定?

笑話,倘若她不睬他,儘管是命中註定又能奈她何?

她聽白時陰略略提過,那人不過是順道到京城罷了,說不準他只是到京城處理一些事情,也說不準待他處理好,便會打道回廣陵……嘖!他回不回去幹她啥事?

她根本當他不存在,介意他作啥?

衣蝶戀這麼說服自己,也覺得自個兒想得挺有道理的,還頗認同地點了點頭,靜待心底那揮之不去的煩躁略略消退,可她的雙眼卻仍直鎖着修府不放,瞧着瞧着,不禁又惱了起來。

「可惡!」她不禁怒斥一聲。

還是煩哪……他不是在廣陵嗎?爲什麼不一輩子都待在廣陵算了?爲何要莫名其妙地跑到京城,莫名其妙地讓她煩躁、讓她困擾!?

她沒料到會再見着他,她一直以爲大唐的國土夠大,足以讓她這一輩子再也遇不上他、讓他找不着她……啐!他會找她嗎?他不過是順道到京城巧遇她罷了,這個滿嘴甜言蜜語的負心漢!

說什麼要白頭偕老,全都是謊言!他要的不過是她的生辰八字和他軒轅家的香菸,她怎麼會傻得相信他?

唉!年少無知啊……

「大掌櫃的、大掌櫃……」

衣蝶戀托腮睨着珠簾後頭那抹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醒着呢。」她沒好氣地回道。

「咦,大掌櫃的,你今兒個的氣色不太好哩。」鶯鶯捧着洗臉水走進房裏,睞着她略微蒼白的粉臉。「哎呀,怎麼眼睛會紅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染上什麼病了吧?大掌櫃……」

鶯鶯大驚小怪地湊到她身旁,大眼直盯着她瞧。

衣蝶戀翻了翻白眼。

「鶯鶯,難道你看不出這是一夜未眠的下場嗎?」她到底是上哪去撿了這麼一個丫頭的?

真不該只挑些皮相漂亮的……

「一夜未眠?」鶯鶯偏了偏頭,天真地問道:「大掌櫃的爲何會一夜未眠?昨兒個人好多哩,我累得今早險些睡過頭,大掌櫃的爲何不睡?」

「我……」不是不睡,是睡不着!這個笨丫頭……「現下是什麼時分了?」

倘若她真夠狠的話,就該把她送到回鶻和親纔是,如此一來,耳根子會清靜許多,而且……也算是了結一樁心事。

要不是憐她少根筋的話,說不準她真會這麼做。

「都快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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