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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見鬼娘子》 / 夏雨寒(蘇緹) / 第9章 / 共13章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煙火,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暖,甚至於連一件傢俱也沒有,偌大的房內空空蕩蕩的,只聽得到她的呼吸大聲迴響着。

她,白蓮花被幽禁在這間已經無用的空房,據說第二代的雷家主人因爲官場不如意,在這裏含恨而終!從此後就常有人聽見他的喟嘆,一聲接着一聲。

他確實在這兒,就在離她坐的地方前面三尺之處站立着。

他一頭蒼白的發絮,忿忿不平的炯炯雙眸瞪視着,用充滿恨意的聲音大叫,“告訴他們,我雷某人不願爲官,就算皇上派幾座大轎來抬都沒用……不肖子,聽到我的話沒有?怎麼都沒有人來?”

顯然這鬼沒有看到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唉!又是一個沉迷於自己世界的鬼魂。

但也讓她樂的輕鬆,至少這鬼不會來煩她,問她爲何不抗辯?

抗辯,她也想呀!

多想幹脆大聲昭告東西不是她偷、她藏的,是雷夫人早上趁她不在時偷偷摸進她的房間放的……只是,這話說出口,誰信?

沒有人證、物證,她能揚明說是鬼告訴她的嗎?不能,她不要大家再把她當怪物看,更受不了尚鳴可能異變的表情。

更何況,雷夫人是雷家掌權人,若是證實了是她故意栽贓,也只會讓雷夫人喪盡顏面,讓尚鳴以後更難做人而已,所以,她選擇保持沉默.

然而,如此一來,卻讓洪牡丹遠到機會鼓動大家把她關進這裏,揚言要開宗親大會來定奪她的下場。

就算是死,她也不怕,只是希望能在尚鳴最後的人生路上伴他一起走過.

尚鳴,他該相信她是無辜的吧?

她沒忽略當他面對她的“沉默”時,臉上流露的心痛;不敢忘記當這“牢房”的大門即將關閉上的那一剎那,他的吶喊,“蓮花,你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放出來的。”

她帶着希望等待,只是時間匆匆的過去,爲何還不見他的到來?

月上枝頭,夜風清涼似水,耳邊喧騰着衆多鬼聲。

緊緊抱住自己,蓮花更住房間的角落裏縮,心中不斷呼喊--尚鳴,你到底在哪裏?

* * * * * * * *

“真正的小偷是你們吧?”雷尚鳴氣呼呼的瞪視他的孃親。

時間已過六個時辰,他的耐心一點一點的被磨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尤其遇到頑固的孃親,情形更是慘烈。

“你這臭小子竟敢懷疑你娘我?”李秀珠怒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大罵,“都還沒娶進門,你的心就往那裏拐,要是哪天我被她給殺了,難不成是要說我厭世自殺,居心不良的嫁禍給她嗎?”

“娘,不要生氣。”洪牡丹拍着婆婆的胸脯幫忙順氣,嘴還不忘張合,“小叔是被那鬼女給迷住了,所以纔會這麼是非不分,一逕幫她講話,其實錯的是那個蓮花。”

“大嫂,我求你少開金口。”

“哼!我說錯了嗎?”洪牡丹媚眼又拋,“那白蓮花是什麼身分你會不知道?先別說她命中帶衰,光是她是一介貧困村姑就跟你不配。更何況,她賊性難改,就算她這輩子沒見過金銀珠寶,也要偷得聰明點,藏得隱密些。”

“蓮花不是小偷。”他咬牙一字字強調。

“喲!那誰比她更有嫌疑,你倒是說呀?”李秀珠整個臉孔漲紅。

雷尚鳴眸子灼灼的瞪視,“娘,你應該心裏有數。”

“我心裏是有數,就數那個白蓮花最有嫌疑,我們雷家深門大宅,招惹不起這樣素行不良的女子,我不准你娶她。”

他長袖一甩,“倘若我偏要娶呢?”

他們母子倆眼對眼的槓上了。

“那我現在就把她送官嚴辦,看你怎麼娶牢裏的囚犯。”

“你想你兒子終生不娶?”

“你敢。”

“是你逼我的,現在就放了她,不然,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他終於給了最後通牒,當道理講不通時,就只能唬她。

“你聽聽這是什麼話?”李秀珠轉而向進來不久,一直保持沉默視戰的大兒子雷尚德尋求支持,“你這個做哥哥的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弟弟誤入歧途嗎?”

“娶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雷尚德悠閒的喝了口熱茶,“妻妾要娶幾個都行,娘你不喜歡蓮花,就叫尚鳴討個你喜歡的。”

“我不濫情。”雷尚鳴索性衝到大哥面前,“我這輩子只打算要蓮花。”

雷尚德把桌上的另一杯茶遞給他,“怎麼在京城這些年,你還是這麼純情?”

剛好他也渴了,於是不假思索的接過喝下,“我可不是你!也不會是爹。”雷家過往有太多悲劇就是肇因於多妻多妾。

雷尚德眉頭一皺,“你也太固執了。”他深沉的目光望向老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妻子,以及喜歡脣槍舌劍的繼母,“照你們這樣吵下去,還要吵多久?”久得他都沒耐性,連頭都痛了。

“就看尚鳴什麼時候覺悟,離開那個女人。”李秀珠有的是時間耗。

“我不會放棄蓮花。”這已經是他幾百幾千次的宣告。

“你們做事辦法不對。”雷尚德搖搖頭,給她們建議,“尚鳴的死腦袋很難轉,所以,你們不該從他身上下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祥的預感湧上,伴隨着腦袋一陣暈眩,他想起剛剛喝下的茶裏似乎有某種異味,難道……“這茶……”

“有迷藥。”雷尚德的聲音轉而一厲,“你實在吵死了,給我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話才說完,就見雷尚鳴咚的倒地。

這樣纔好辦事呀!

雷尚德得意的看向驚愕的她們,“做事要快,就要有方法,把麻煩迅速剷除,大家才能好好睡覺。”

* * * * * * * *

門嘎啦的打開。

蓮花緩緩的抬起頭,睜開眼睛對上來人。

其實,她老遠就聽見明顯不是雷尚鳴的腳步聲朝這裏而來,在來人開門之前,她已經隱藏好了滿臉的失望。

“你來做什麼?”

咚的一聲,一個小布包被拋到她腳邊。

“這裏是一百兩銀子,要是你聰明的話!就拿着滾出去,不要再對我們家尚鳴糾纏不清,像你這種鬼女、賊女,根本不配。”洪牡丹一皺鼻子,露出諸多不屑。

蓮花的臉上沒浮現任何表情,只是空洞洞的問:“尚鳴呢?”

“他已經想通了,所以才求我拿這一百兩給你,送你出門。鬼女,懂了沒?他不要你了。”

蓮花得費多大的勁才能不把傷痛吶喊出來。

“他認清了你的真面目,知道你配不上他,還甚至不想見你呢!白蓮花,你的心機白費了,還不快拿着你的錢滾出雷家。”洪牡丹干脆動手把她拉起來往門口推出去。

她木然的被拉扯,沒太多抵抗。但在被推出門檻後,還是忍不住轉身,“讓我見尚鳴最後一面,求你。”

“做什麼?”洪牡丹兇惡的叉腰,“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連連搖頭,“不,我只想見他最後一面。”倘若真無法陪他走完最後一段,那至少讓她出言警告……可他會信嗎?如果他連信她不是小偷的這點信心都沒有的話。

冷風颼颼,如同蓮花此刻的心,真想相信這一切都是“大嫂”和“婆婆”的惡意設計,但是,當初他愛她愛得如此突兀,誰也不能保證他的後悔不會來得這麼突然。

“我不是說了嗎?他不想見你。”

“可我想見他。”就算他真的看開了,嫌棄了她,她也想聽他親口說出。反正她早有心理準備,她與他不可能夭長地久,只能曾經擁有。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洪牡丹從鼻子冷哼。

蓮花爲難的垂着頭思索,的確,她身無分文,與洪牡丹又無關係,憑什麼要爲她辦事?

“所以少羅唆,給我滾!”洪牡丹咆哮,就要把大門關上。

“想知道雷家的寶藏在哪嗎?”

雷家的寶藏?

洪牡丹關門的動作停了下來,訝異的張開嘴,“什麼?”

“皇太后賜給雷家老太太的夜明珠。那個消失一百年的皇家至寶,在一夕間突然消失無蹤!無人尋獲的寶物。”

“你知道在哪裏?”洪牡丹嘴張得更大。

她點點頭,“我可以告訴你在哪裏,只要你讓我見尚鳴最後一面。”

* * * * * * * *

黑夜中,蓮花遲疑了腳步,只因爲他的房裏燭光通明,朦朧透亮的紙窗上映着一個女性胴體的影子,那影子舞幻着撩人的姿勢,更發出今人遐想的聲音。

“二爺,你好棒,啊……再來,我要更多……嗯……”

裏頭在幹什麼事,已經不言而喻。蓮花的臉色霎時鐵青,本以爲終遇良人,終達知己,原來還是妄想一場,成空、成空,一切皆是空。

“啊,小叔正在忙,你還要見他嗎?”洪牡丹壓低了聲音,“我看還是不要好了,這樣見面也挺尷尬的,不過,你答應的事情可別反悔。”

不對,有些不對,爲何只有女人的聲音,沒有他的?蓮花心裏起了疑惑。

“嘻!嘻!那個女的好騷,真是不要臉。”兩個小鬼從那房間走出來,邊討論的經過她身邊,“可惜那男的不行了。”

不行?難道尚鳴他發生了什麼事?

一陣恐慌湧上,也顧不得有所忌諱,蓮花倏地衝上前去。

“等等。”洪牡丹及時拉住她,“你怎麼可以破壞人家的好事?”

“放開!”她手一甩,掙脫洪牡丹,快腳衝進房裏,眼前的一幕,讓她的眸子驀然睜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宛如被雷劈打而過,蓮花整個人沉進漆黑冰河,事實終究殘酷,他果然捨棄了她,不但不信任她,還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與其他女人親熱到渾然忘我!連她闖進來都沒費事睜開眼睛……

等等!他真的如此渾然忘我嗎?

“好了,快走吧,不要打擾人家辦事。”洪牡丹急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免得她看久了,馬腳露出來。

蓮花不理睬她,反而又是一甩手,轉身往牀衝去,途中還撈起桌上的水壺,噗一聲往他們身上潑灑。

“啊!”裸女尖叫着跳開。

可牀上的昏睡男子卻被淋了一身溼,而且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一切足足說明了這是個陷阱。

“太好了。”蓮花不由自主的哽咽,抓住他的肩膀猛力搖晃,“尚鳴,你趕快醒醒啊,尚鳴?”

但雷尚鳴卻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猶自深睡,還微微的發出酣聲。

“尚鳴,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她轉頭想要向洪牡丹尋求答案,但是房裏哪有“大嫂”的身影?只有雷尚鳴的大哥雷尚德佇立在門口,臉上充滿了不耐煩。

“你們兩個麻煩也惹得太久了吧!”他手一拍,兩個壯碩的家丁倏然出現,一步步往她進逼。

蓮花不斷的後退,直到背抵在牆上,她慌張的問:“你們想做什麼?”

“很簡單,徹底拆散你們,還我安靜的夜晚。”雷尚德笑得好邪。

“不,尚鳴、尚鳴!”

可惜,再大聲的呼救也喚不醒雷尚鳴,只讓他在惡夢裏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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