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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狂佞周郎》 / 丹菁 / 第8章 / 共12章

“請在這裏稍候。”

看門的小廝將蜀弓堇和小喬帶進門內,隨即又往內院跑去,忙着通報。

蜀弓堇抬眼睇着簡樸的擺設,心裏閃過幾種應對模式,正等着倥茗同他一決生死。

“劉軍營怎會如此薄意地對待臥龍先生?”蜀弓堇不語,小喬反倒是先出聲了。

“怎麼說?”

“你瞧這裏頭真的可以搬上臺面的東西到底有幾樣?”她不禁替臥龍叫屈。

“好歹他也是劉軍的軍師,怎麼住在這麼寒酸的地方?倘若他是到仲謀麾下的話,仲謀自會待他不薄,對他的禮遇不亞於你。”

“你是希望他搶了我的位置?”他微挑起眉,心底泛起足讓他軟化的苦澀。

這是什麼感覺?他搞不清楚這滋味,但他不愛自她的口中聽到這些話,她的話語很有力量,化爲沉重的石塊般壓在他的胸口上。

“啐,臥龍再怎麼了得,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謀士,可你不同呀,你可是智勇兼備、能文善武,臥龍怎麼比得上你?只是若是有臥龍一同爲仲謀效命的話,要奪得天下又豈會是樁難事?”

她說得十分中肯,沒有半絲的偏頗,可待她自個兒說完;卻又不禁漲紅了粉顏。

嘖,她這不等於是拐着彎在讚美他了嗎?

他這個人壞心得很,想當着她的面納妾,她又何必讚美他?哼.他真以爲她不會干擾他嗎?那他可錯得離譜了。

想納妾……等她死了再說!

“真的?”

他有點意外她的讚美。

“騙你作啥?”

沒好氣地嗔了一口,跟波流轉卻見到他仿若真是震愕不已的模樣,她不禁又問道:

“你是怎麼了?”

“我想吻你。”

看,他向來都很直接的。

以往不過是沒有機會展現罷了,他倒是可以利用現在好好地表現一下,替下輩子好好演練一番。

“嗄?”

來不及反應,他的吻已然攫住她羞澀的靈魂,傻愣地任由他予取予求,由着他恣意妄爲,直到竄起的熱度燃溫了冰冷的身影,粗暴的掠奪仍緊緊深擷着抖顫的軀體。

直到有人輕咳了一聲……

蜀弓堇不着痕跡地結束了吻,成功地壓下燥熱的意念,揚笑對着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的四個閒雜人等,瞥見那兩男兩女,臉上的笑突地凍結。

“式芫!?”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大哥,你終於願意認咱們兄弟了。”蜀倥茗嘆了一聲。

“大哥?”

衆人譁然,且惶惑不已。

蜀弓堇抬眼直盯着蜀式芫,卻見他一臉不解的回睬着他,彷彿根本就不認識他。

他真是式芫嗎?

倘若不是的話,那他未免像得太可怕了!

“大哥,二哥失去記憶了,他現在不認識你。”蜀倥茗原本是很想要給他一個擁抱,但是看到他的臉色冷爲得教人有點駭懼,於是便作罷。但還是悄然地湊到他的身邊,輕聲道:“大哥,二哥就是鳳雛耶!不過也不意外啦,我都可以是諸葛亮,你也是周瑜了,爲何二哥不能是龐統呢?只是……很怪耶,好像跟歷史有點不符合,鳳雛應該是在你的麾下才對,何時跑到劉備的麾下了?不過無所謂了,我說過這不過是場夢罷了,時間一到我們一定會回到二十一世紀的。大哥、大哥,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蜀倥茗一張嘴滔滔不絕若黃河氾濫成災,沒有停止的跡象,反倒是蜀弓堇一臉陰霾地睞着蜀式芫,突地推開蜀倥茗,走到蜀式芫的身旁,淡然地問道:

“你是怎麼發明火藥的?”

這個遊戲是他們小的時候玩過的,倥茗可能不記得了,但是式芫一定還記得。這一條火藥公式只有現代人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不可能知道所謂的火藥公式,更不可能製造得出火藥!

“你是誰?”

被喚爲鳳雛的男人戒慎地睞着他,將身旁的女子摟得更緊,看得出其獨佔意味。

蜀弓堇睇着他半晌,突地小聲道:

“2KN03+2S=……”

“K2SK4+S04+N2……”彷彿是一種本能,一連串的化學公式很自然地從他的腦海中飛掠過,來不及阻止便已經脫口而出了,連他自己都有點愕然。

“那是什麼意思?”蜀弓堇輕挑眉,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狹隘,不,或許該說,連時空都這麼窄小,竟然三個兄弟都一同躍到這個時代來了。

他和倥茗一同被撞擊到這個世界,他都還不覺得意外,而式芫……雖說他並不喜歡他,但未曾對他有過報復的念頭,畢竟他和他是沒有血緣的。

然而對他卻有一份說不出的厭惡,至今仍是無解的情緒。

“我……”

蜀式芫傻愣地睇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麼奇異的話,只因話語就這麼輕易地溜出口了,他無力阻止。

“我問你,你在白帝城所製造的火藥,是不是用硝一兩、硫磺一錢四分,柳炭一錢八分?”

蜀弓堇絲毫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毫不客氣地再次追問,非要問個水落石出。

想不到他居然會失去記憶。爲什麼呢?是因爲他受到什麼撞擊了嗎?可爲何他和倥茗都無事?

照道理說,這裏應該是如倥茗所說的,不過是個夢般的情境,況且連風雛的定位都與歷史不符了。

這應該只是個夢,可倘若是夢,爲何他會失去記憶,爲何他會不記得他?

別問他爲什麼如此怒不可遏,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覺得心裏有一股深重的落寞和怒氣狠狠地鞭撻着他,而他卻連原因也不知道。

可惡,他厭惡這種感覺,從以前到現在,式芫一直讓他感覺有一股厭惡,即使在這荒誕不經的虛擬夢幻中,一樣令他打從心底厭惡不已。

”你怎麼會知道?”他顯得驚詫不已。

蜀弓堇點了點頭,輕薄地笑着,心中登時冒出許多好玩的遊戲。

原本是打算別太惡整他們,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非但要玩,還要玩大一點,這樣才顯得遊戲的趣味度。

他身後的女子必定是朵顏,瞧他把她保護成這副德行,表示她在他的心目中必定有着非同小可的重要性。既是如此的話.他更是不需要客氣了,反正這不過是夢,即使真是死了,也無所謂的,是不?

就如倥茗所說,他們還是會回到二十一世紀的。

“大哥,他果真是二哥,是不?”

蜀倥茗見兩人的對話中斷,連忙又來到兩人身邊,堆着一臉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不是你的大哥,還請臥龍先生別再玩這無聊的把戲。”蜀弓堇勾脣笑得十分地詭譎,深沉的眸底滿是算計,而且是天衣無縫的計劃,且誠心地希望他們能共襄盛舉。

“大哥……”

啐,如果不是的話,那他方纔湊到二哥的耳邊說什麼?

大哥不認他,二哥又喪失記憶,他的命怎麼會如此乖舛?

“相公,你怎麼了?”

一直在一旁冷觀的小喬突地走到他的身旁,抬眼睇着他彷彿噙怒的眸。“你在生氣嗎?”

會是爲了什麼事?是因爲臥龍先生喚他一聲大哥?那也犯不着這麼生氣吧?

“不,我的心情很好,怎麼會生氣呢?”

他纔想到一個法子要惡整式芫,他怎麼會生氣?他開心得快要飛上天了。

“可是你……”

樣子很怪。

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我這一次來,不是來敘舊的。”

蜀公堇勾着笑,對着衆人道。

“要不然呢?”

蜀倥茗不禁又嘆氣了。

“打退了曹老賊,甫人江陵城,正好大肆慶賀一番,還請各位賞臉能夠在三天後到太守府一遊,讓在下款待各位。”蜀弓堇說得輕描淡寫,讓人猜不出這話底下的真正含意。“還請益州牧三小姐朵顏,更是得赴宴。”

當然了,他打一開始計劃的人就是她,如果少了她,一切的事情都會變得沒有意義,更不能打垮式堇那咔向來不曾起伏過的臉。

他很想知道當他把朵顏佔爲己有後,他是否還能夠這麼從容?

要傷害一個人,倘若不是往他的痛處扎的話,他可是一點都不會痛的……希望他沒有猜錯。

“大哥……”嗚,又不是要聯絡兄弟情誼,這種宴會有什麼益處?

“如果我們說不呢?”蜀式芫下意識地寒着一張俊臉,噬魂的魅眸直盯着他。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沒有必要介入。”

“你很難說不,因爲如果你不去的話,我一樣會壓着朵顏姑娘一起前往江陵城,你去與不去之於我沒有意義。”不,他篤定他一定會跟上來的。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個兒的女人跟着其他男人走的,是不?

原本是想要先給倥茗一頓痛擊,但他現在改變計劃了,他要先玩玩式芫,想撕下他那張礙眼的臉。

“你別想!”

蜀式芫怒斥。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我要不要做!”他說得極爲挑釁,彷彿忘了自個兒的身邊還有個小喬。“你是屬於劉軍陣營的,而朵顏則是屬於益州的,益州和劉軍營沒有盟約,相反的,江陵城更是極爲歡迎益州人加入……我能夠保護她的安危,你能嗎?”

“你——”

蜀式芫怒目欲皆地瞪視着他。

“在下話到此。”蜀弓堇無視於他弩張的氣勢,徑自走到他倆的身旁,冷不防地牽起劉朵顏的手,吻上她纖柔的手背。“在下期待你的光臨。”

蜀式芫見狀,揮拳而上,卻被蜀弓堇巧妙地躲過,然後帶着不發一語的小喬瀟灑慵懶地離開,儼然無視衆人的存在。

計劃已達成,現在只等着遊戲開始。

“走開!”

小船上就那麼一丁點大的空問,令小喬是要往右也不成。往左也不能,只能很窩囊地被蜀弓堇抱在懷裏。

可惡,她就知道男人不能相信,虧她前一陣子表現得那般纖柔。孰知還是被他將了一軍,他仍是執意要納妾的,是不?要不然他那一對眼睛看着朵顏那麼人神做什麼?

混帳男人!

“你生氣了?”

他把她團團包住,輕啄着她的粉頸。

“你這個下流胚子,滿腦子風流帳,給我滾遠一點,我不想見到你!”管不了船上還有個執篙的船伕在,小喬怒意衝上腦門,罵起人來是沒有分寸的,管他是天皇老子,得罪她一樣喫不完兜着走。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應該沒有把他的意圖表現出來纔是,她不可能連這一點都看透了。

可瞧她的反應……彷彿他就算沒把話說清楚,她也已經看到他的心坎裏了,把他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

“你當我是傻子嗎?難道我會看不出你是打算納朵顏爲妾,如此一來,你便可以藉着她達到和益州聯婚,如此一來,無論是要攻往曹軍還是劉軍,都有個勢力在背後鼎力相助,而且等到沒有利用價值了,還可以藉着朵顏把益州給併吞了,你說,是不?這麼絕好的利用價值,你是不可能會放過的,是不?”她怒不可遏地吼着,紅了一雙澄澈的水眸。

當年,他亦是這樣子待她的,是不?

“我……”該死,他沒有辦法反駁,甚至他還得感謝她觀察得如此人微,竟然把他的想法揣測得如此完美,簡直像是直接竊取他的腦袋一樣無缺。

可是一個男人爲了事業,想盡辦法開枝展葉,有什麼不對?爲何她的一番論調聽在他耳裏,彷彿他實在罪該萬死似的。

“如果我說錯了,你可以反駁我!”

他沒辦法的。

“你之前不是這般躁進的,你應該要體諒我的決定,畢竟我可是你的夫婿,是不?”

好歹他也是個太守,在這船上對他大呼小叫的,讓下頭的人知道的話,那他的臉是要往哪裏擺?

唉,不過是納個妾罷了,何況他根本不會碰那個女人,她犯得着如此怒不可遏嗎?

“之前是因爲我以爲我們……”可以像是一般夫妻……然而事實證明是她在癡心妄想。

她知道男人喜歡聽話貼心的女人,但是她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她沒有辦法昧着良心要自個兒的夫婿再覓妾而佯裝不在意,甚至是歡迎……她不相信天底下有哪一個女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有誰願意和另外一個女人共有一個夫婿?

倘若他愛她的話,她會試着放柔一點,但倘若:她不過是一個可供使用的棋子,要她如何能夠忍受?

她要的不過是一斗室的暖意,一個像是家的地方,可以無憂無慮、與世無爭的一方地……

她要的,他一直都給不起,要她如何能夠眼睜睜地看着另外一個女人踏進她的世界裏?

不,她做不到,她一定會破壞他的,她會不計一切代價破壞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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