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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惜奴嬌》 / 丹菁 / 第12章 / 共21章

到底是夢,還是幻象,她總覺得耳畔似乎有點嘈雜的聲響,吵得她有點不能安寧。

昨夜究竟是何時睡着的,她也不是很清楚,現下,她只覺得全身痠痛不已,直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覺,可這吵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萬般不情願地睜開雙眼,天色微暗,看似尚未天亮,仍有一股冷流竄進她暖和的身軀。

嗯,兀荊呢?

玉瑾瑜不情願地再睜大惺忪的雙眼,四處環顧、尋找着兀荊韃的蹤影,然而眼前淨是白茫茫的一幕,讓她沒來由的心驚,整個人自炕上跳下。

“瑾瑜?”

兀荊韃聞聲自帳外走入,一眼便瞧見呆站在炕邊的玉瑾瑜。

“兀荊韃?”她像是在想些什麼似的,又像要確定什麼似地低念着他的名字。

“起來了也不懂得替自己罩件裘衣嗎?”兀荊韃看着發愣的她,將自己突來的慾念壓在心窩裏,走至炕邊,拿起裘衣,輕輕地罩在玉瑾瑜不着寸褸的身子上,心裏直念着她的不經心。

瞧見她這般無瑕的潔白身軀,饒是他這般鐵錚錚的男人,也無法擺開她這般無邪的,。

若不是昨兒夜裏纔要了她一回,他現在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要了她。

“啊!”此時,玉瑾瑜才真正警覺到她身上是不着寸褸的,不由得奔回炕上,忙將毯子圍在自個兒裸裎的身子。

雖然她已在玉色樓待了一段時日,照理說,也該看慣這樣男男女女的各種姿態,可這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總有些許的不同——她依舊羞得無以復加!

“現在才害羞,太遲了吧!”兀荊韃不解地看着她大驚小怪的模樣,心中更是疑惑到極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直以爲她是個大膽過人的女子,如今倒是讓他完全的明白,原來她是如此的嬌羞可人。

呵,他真是得到了珍寶。

“你……你方纔到哪兒去?”瞧他笑得一臉豪邁和愛戀,直讓玉瑾瑜臉上的熱氣更加往上升,逼得她不得不轉移話題。

這人真是的,何必直瞧着她笑?

兀荊韃笑而不語,將炕邊的衣物遞至玉瑾瑜的身旁,轉過身,在冒着煙的小几前席地而坐。

“你先將衣服穿上吧!”他伸手將火爐上的茶壺拿下,將那壺中的水倒至小几上的小壺中,任那沸騰的水諮情地在壺中茶葉間飛舞,嫋嫋煙氣自他的背後延伸至她面前,溫熱的氣流霎時充斥在帳內。

趁着他十分君子時,玉瑾瑜趕緊將他放下的衣物套上,否則他若是一時興起,說不了一個準兒,他便會像昨晚那般的要了她。

突然,像是發現什麼似的,她叫道:“關外也有茶葉?”這可讓她十足的驚嚇了。

“中土有大夫、有茶葉,關外當然也有;只不過氣味上可能比不過中土所產的那般甘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茶具不若中土那般精緻,但茶水肯定會合你的口味。你若穿好了衣裳,過來喝個熱茶,去去酷寒。”

須臾,穿好衣裳的玉瑾瑜起身,走至兀荊韃的身邊,在他的身旁坐下來,舉起這紅底的瓷杯,開口問出了她方纔的疑問。

“方纔,我似乎聽到人聲。”

“是帳外的小兵吧!”嗯,他顯得有點心虛。

“是嗎?可我聽那聲音像是女孩子的聲音。”

“聽錯了吧?”這下子,他的冷汗也不得不滴下來了。

“怎麼了?”瞧他,不過是喝了口熱茶,便能逼出一身汗;唉!她這個道地的南方人果真是比不上他。

瞧這熱茶這麼好用,她也趕緊喝上兩口,好讓自己凍僵的身子暖和、暖和。

“沒事。”他氣弱的回了句,然後將玉瑾瑜見底的杯子再添滿熱茶;他可真是不想讓她知道他還有數位愛妾。

這南方來的她,或許不能接受三妻四妾;若是讓她知曉了,不知她會如何作抉擇;是撇下他而走,或是欣然接受?

他可不敢想,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

“你是怎麼了?”奇怪,怎麼瞧他總覺得他有點不太對勁,總覺得他的眼神有點閃爍,像是在逃避她!

是了,他到現在還沒拿正眼瞧她一眼呢?

看他一臉熱氣,汗水已然滴下他捲翹濃密的睫毛上,還不知道要擦拭;玉瑾瑜拿着小妹送給她的杭織手絹,輕輕地往他的額頭上一擦。

冷不防地,帳簾被人掀起,一陣狂風飛雪倏地掃入帳內,讓她不自覺瑟縮了下。

怎地,究竟是誰?

還來不及抬眼,耳邊忽聞兀荊韃不悅的咆哮聲——

“誰準你們至本將的帳內?”

玉瑾瑜聞聲向着帳簾的方向望去,驚見兩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一位冶豔奪目、風情萬千,一位則是婉約閒雅、丰采燦爛。

兩人的外觀相差甚遠,唯一較相近的只有兩點:兩人皆是豔光四射、風華照人;另一點則是兩人的身材,皆是高上她許多。而她這個在南方人之中原本就顯得嬌小的人,此時看來更爲嬌小。

早先見到兀荊韃,即被他頎長的身形所震懾,而今日,她總算是見識到北方女人的高壯挺拔了。

來到這裏,她總算見到同她一般的女子了。

“這兩位是?”

“她們是……”這該怎麼說?

兀荊韃茶杯仍拿在手上,無論如何就是喝不下這口茶,整個雅興全被兩個不速之客給攪亂。

不待兀荊韃回答,術裟便兩腳跪在兀荊韃的面前。

“臣妾術裟向將軍請安。”

彷若天外飛來一陣閃電,不偏不倚地打在玉瑾瑜毫無防備的心窩上,剎那間,腦中淨是一片空白,心中掠過一陣莫名的疼痛,強逼着她的雙眼刺痛痠麻。

是啊!在這種地方,應該是隻有駐紮的士兵,若會有女人,必定是軍妓;再不然,,便是將領的女人。

呵,眼睛好痛,心也好痛,直覺得眼淚快要溢出了,她想要逃出這個地方,可是走出了這裏,她要如何回到杭州?

是她把自己瞧得太有本事;她明知道,光憑她一個人,絕對無法活着回到杭州;她也明白,她根本不是個仁心仁術的大夫,美其名是想幫助兀荊韃,而實際上呢?

她自己最清楚了,根本是出自於她的一片私心,她想要離開杭州,離開那一個會令她窒息的地方,離開那一個無用的自己;她想證明自己是很有用的,不是一個不事生產的廢人。

她只是想離開那個地方,碰巧遇見兀荊韃,帶着她離開那裏。如今,她成功的離開,卻無法再勇敢地離開兀荊韃,勇敢地離開這裏。她一直以爲,他會將她留下,也很開心他真的將她留下,如今她是真正地覺悟了——充其量她不過是他衆多小妾中的一個。

在他的心中,她也是同她們倆……是一般的。

“滾出去!”

兀荊韃暴怒的吼聲,狂狷的響在玉瑾瑜的耳畔,打斷她自艾自憐的嘆息。

“誰準你再留下?苗袈,將術裟帶出去。”

一旁的苗袈第一次見着兀荊韃的怒氣,呆愣了會兒,旋即明白玉瑾瑜在他心中的地位。她神色落寞地將一旁執拗的術裟拉起,不管術裟拒絕,她仍是耗費所有的氣力,將她拉出帳外。

剎那間,方纔的那兩個女子彷若南柯一夢般地旋即消失,突然謐靜下來,反而讓玉瑾瑜的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

兩人之間更是竄流一股窒悶的氣流,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仍在煮沸的滾水聲,還有些許核果燃燒的啪啦聲。

“你爲何不讓她們同咱們一道飲茶?外頭風雪肆虐,可冷得很。”玉瑾瑜自顧自的捧起茶杯,打破沉默。

“她們……”

兀荊韃雙眸更沉,呈現似藍非藍、似綠非綠的色彩,他不安地盯着玉瑾瑜神色自若的臉。

“是兀荊的妾吧!爲何不讓我和她們認識呢?”笑啊,玉瑾瑜,你非笑不可,可不能讓他給瞧出個什麼端倪來。

“你不在意?”像是鬆了一口氣,卻又像是突來一把莫名的怒火,兀荊韃濃眉微蹙地瞧着她自然不做作的臉龐。

總覺得她有點不自在、有點古怪,卻又說不出哪裏有所不同。

“我爲何在意?”笑吧,最好把眼都笑彎,好讓他看不出她眼中的酸楚。“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天經地義,何須在意?”

“況且,我同兀荊並不是夫妻,我又有何資格過問你的私事?”這一句話,她可真是咬緊牙才說得出口。

是呀!她一開始也沒這樣打算過,只是……突然瞧見那兩個人,突然覺得心中有着一種莫名的渴求,然而,這一份渴求,他卻無法爲她實現,那……

她又何苦再多說什麼?

這樣簡單明白的事情,何苦使其更加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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