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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皓月奇劫<下>》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9章 / 共13章

一個半月後──

「……再過半個月就是立後大典的日子,聽說巖國、霝國和朢國的君王也會派遣使者前來祝賀,不過王宮裏的氣氛聽說怪怪的。」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幾個坐在一塊喝茶的客人閒聊着。

「怎麼說?」

那人故意神祕兮兮的壓低嗓音,「我有個親戚因爲家裏窮,就把兒子送進宮裏當太監,前陣子獲准回家省親,不小心說溜了嘴,好像是王上身體不適……成天都待在寢宮裏,連早朝也不上了。」

背對着他們的纖柔身影陡地僵硬。

琅邪病了?

她差點打翻手上的茶杯,儘管流言不可信,但皓月卻無法阻止自己胡思亂想,除非是很嚴重的病,否則琅邪不可能連早朝都沒辦法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她真想馬上回王宮去。

「這話你可別亂說,是會被殺頭的。」有人好心警告他。

爲了證實自己所言不假,那人可是信誓旦旦。「我那親戚真的是這麼說的,不是我在唬你們。」

另一個人也迫不及待的加入八卦行列。「我也聽說了,聽說原本駐守在其它城的軍隊,最近好像都往我們亢宿城這兒集結。」

「會不會是來慶祝王上立了王后?」

「怎麼可能?十幾萬大軍可以把整座城圍成好幾圈,到時可是連一隻蚊子也跑不出去。」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反正又和我們無關。」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小心惹禍上身。」

皓月忽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付完帳,她很快的離開茶鋪,心慌意亂的走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

大軍正在往王宮集結……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太不尋常了。

是琅邪擔心那羣亂黨會選在立後大典那天起事造反,所以打算派軍隊進城?還是有其它原因?皓月不知怎麼地心跳得好快。

不期然的,她在人來人往當中,瞥見一張不可能會再看到的面孔,整個人霍地傻住了。

是她眼花了嗎?

下一個動作,皓月急切地撥開擋在身前的人潮,往前鑽動,想要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不可能是他!

他已經被處死了不是嗎?

不可能!

也因爲這個原因,皓月找遍了大街小巷,最後仍然一無所獲,直到夜幕低垂才返回陋巷中的小屋,因爲租金便宜,隱密性又高,所以才決定住了下來。

「姑娘,妳總算回來了。」見她失魂落魄的進門,在屋裏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宮女趕緊上前迎接。

另一個宮女已經擰了條溼毛巾過來伺候。「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可把奴婢給急死了……姑娘,妳怎麼了?」

皓月搖了搖頭,「沒什麼。」她沒有追到人,可見是看錯了。

「餓了吧?奴婢去把飯菜熱一熱。」

見她神情恍惚,兩名宮女相視一眼,「姑娘在想什麼?」

「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皓月還處在震驚當中。「可是他已經被處斬了,不可能還活着……」

宮女做出驚恐的表情,「大白天難道有鬼?」

「姑娘,妳可不要嚇奴婢。」最怕那種東西的宮女臉色大變。

皓月輕笑一聲,也覺得根本不可能。「大概是我看錯了。」

「一定是看錯了。」兩名宮女點頭如搗蒜。

皓月不禁傷感,「他已經死了,我還在奢望什麼……沒事了,妳們不要擔心我,其實餓的話可以先喫,不用等我回來。」

「姑娘是主子,哪有奴婢比主子先用膳的道理。」宮女依然還是謹守尊卑的分際。「奴婢去把飯菜拿去熱一熱。」

等她走了,另一名宮女又重新擰了溼毛巾讓皓月擦手。「姑娘臉色不太對,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我下午在茶鋪聽說了些事,心裏很不安。」皓月小臉一整,「妳們有辦法跟宮裏的人打聽消息嗎?」

宮女面有難色,「這……」

「算了,如果很勉強就不用了。」她們這一個多月來跟着自己喫了不少苦,不能再爲難她們了。「喫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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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睡在簡陋的榻上,皓月躺下來沒多久,旋即心煩意亂的坐起身,她必須想辦法打聽到宮裏的情形,不然無法安心,可是要找誰纔好呢?

自從秋緯被當衆處斬後,的確達到恫嚇的效果,百姓似乎對朝廷更加敬畏,誰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更沒有人敢再批評君王的不是,可是皓月反而更加憂心,因爲這股龐大的民怨隨時有爆發開來的可能,屆時再也沒人抵擋得住,只會造成兩敗俱傷。

她用雙手環抱住自己,也擋不住心頭湧起的寒意。

叩、叩、叩……

深夜的敲門聲讓皓月驚跳一下,這個時辰會是誰來了?

門板又被敲了兩下。

就在她打算出去應門,睡在另一間房的兩名宮女已經先後出來了。

「是誰?」其中一人手執銅燭臺,聲音還有着濃濃的睏意。

外頭響起男子飽含歉意的聲音。「這麼晚打擾了,有事想要請問。」

另一個宮女打了個呵欠,「等一等。」說完便「喀!」的一聲拉開門閂。「你要找誰?」月光映照出對方瘦削的身影。

原本在房裏的皓月也跟着出來,因爲她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男子的身影在談話之間挪動了幾分,正好讓屋內的人得以窺見他的長相。「對不起,我想請問一下……」

「喝!」皓月劇烈的抽氣一聲。

站在門口的男子聽見異聲,目光射進屋內,終於也看到她了。

「是妳?!」

皓月驚愕不已地瞪着大步跨進門坎的年輕男子,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雖然比之前清瘦不少,下巴也多了些短短的青色鬍髭,看來有些狼狽,不過卻是完好無缺,她可以確信自己看到的不是鬼,因爲他有影子。

「秋、秋緯?」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怔怔的看着她,「怎麼會是妳?」

「你沒死?!」皓月失聲叫道。「那我白天在街上看到的確實是你沒錯?怎麼會這樣?你不是已經、已經……」

秋緯露出一縷苦笑,接下她未竟的話。「已經被處死了。」

「你沒有死。」皓月一時之間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愣愣地看着秋緯,整個人陷在極大的震懾當中,只是重複着同樣的話。「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她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原本應該死的人居然還好好活着,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不只是她,秋緯也一樣疑惑。

「可是妳怎麼會在這兒?」秋緯也想不透,下意識地回頭詢問還站在屋外的人。「爲什麼帶我來這裏?」

原來不只他一個,後頭還跟了另一名身量較高的男子,只是始終隱在黑夜當中,所以方纔沒有留意到。

就見那名男子往前一步,踏進屋內,那張有棱有角的五官讓皓月錯愕的瞠眸。

「玄枵!」他不是別人,正是統領王宮禁衛軍的衛尉。

玄枵單膝下跪,「見過姑娘。」

「天女也認識他?」這下換秋緯愣住了。

皓月完全被搞胡塗了。「你……玄枵,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跟他在一起?你不是應該在宮裏……難道是琅邪……」

「姑娘猜得沒錯,這一切都是王上的計劃。」他沉聲的說。

她僵在原地,隱約猜到是什麼了。

宮女關上大門,把屋裏點亮。「大家先坐下來,再慢慢說吧!」奉上茶水之後,兩人便安靜的退到一旁聆聽。

「你既然還活着,那麼當天被處斬的犯人……」皓月試着理出頭緒。

秋緯嘆了口氣,「是個原本就該被處死的死囚,在遊街示衆後,我的頭上被套上黑色頭罩,接下來的事完全不曉得,後來才知道就在那時我被調了包,送上刑臺的是另一個殺人無數的罪犯。」

「調包?」她吶吶的說。

他點了下頭,經過這次的牢獄之災,神情有些憔悴。「沒錯,接下來這一個多月我都被獨自監禁在某處大牢,三餐都是玄枵送來的,沒有任何嚴刑拷打,直到今天突然被釋放出來,然後他說要在我離開之前,帶我來見一個人,沒想到居然會是妳。」

「玄枵,你說這一切都是琅邪計劃好的,其實他根本不是真心要處死秋緯的是不是?」這是皓月自己的臆測。

玄枵神情凝重的頷首。「王上之所以下旨處死他,其實只是想引蛇出洞,揪出真正的背後主謀者。」

「真正的主謀者?」她納悶的問。

「主謀者其實就是丞相和霙妃娘娘的父親螣逍。」玄枵將整件陰謀全盤托出。「螣逍因爲不滿被王上強迫卸去太尉之職,仗着大軍之中有他的心腹在,意圖擁兵自立,而丞相也早就有稱帝的野心,近年來籠絡文武百官,權勢之大足以一手遮天,於是兩人連手打算起兵造反,因此王上纔想利用處死秋緯,以及舉行立後大典,讓他們以爲時機成熟了,再將他們一網成擒。」

皓月全然明白了,也更加駭然。「這樣太冒險了!光是靠宮裏的禁衛軍,要怎麼對付十幾萬大軍?還有他要怎麼保護自己?何況老百姓對他的憎恨和怨怒也因此再無法化解……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不讓我知道?」

「王上是想要保護姑娘,姑娘在宮裏的處境十分危險,一個不慎,就有可能斷送性命。」玄枵爲主子的決定辯解。

她登時淚水盈眶,「所以他才故意趕我出宮,假裝不再愛我。」原來從頭到尾她都誤會琅邪的用心良苦。

「王上說他可以接受百姓對他的恨意,因爲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是個好君王,可是卻無法忍受丞相和螣逍爲了一己之私而想篡位謀反,他可以死在百姓手中,但是在這之前,他要親手斬了背叛他的人。」

玄枵的話撼動了秋緯的意志。

「王上還說,他沒有處死亂黨的首領,是因爲他曾經親手殺了他的父親,他能夠深切的體會他爲親人報仇的決心,也隨時等着他下戰書。」

「他、他怎麼知道我爹?」秋緯驚疑不定的問。

「還記得你被關在官府大牢裏嗎?我也在場,所以你們所有的談話我都聽見了。」玄枵點醒他。

秋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他想起當時除了自己和石五叔、吉大叔之外,還關了另一個犯人,只是從來沒聽他開口說過話。

「王上這麼做只是想知道你們爲什麼造反?對他究竟有什麼不滿?」玄枵深吸了口氣,「雖然王上已做好萬全準備,而且也另外派人進行策反,遊說螣逍的心腹能夠效忠朝廷、效忠王上,但是屬下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才違背王上的旨意,帶他來見姑娘。」

皓月眼中泛着晶瑩的淚光,「他知道我在這兒?」

這時,兩名宮女「咚!」的一聲跪下。「是奴婢把消息傳回去的,請姑娘恕罪。」

「妳們?」

宮女不得不據實以告。「其實奴婢是受王上的旨意來伺候姑娘的,王上擔心姑娘在外頭喫苦,所以吩咐奴婢們要好好跟在姑娘身邊,小心服侍。」

捂住啜泣出聲的小嘴,皓月哽咽得說不出話。

「姑娘,王上對妳情深意重,要不是顧及妳的安危,他是怎麼也不會放妳出宮的。」宮女可是看得清楚明白。

她想說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琅邪,你真傻……

是她還不夠了解他,是她錯了。

而秋緯則是不發一語的坐在席上,其實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蒼帝是他的殺父仇人,他該殺了他,以慰枉死的父親在天之靈;可是現今有更大的敵人在虎視眈眈、蠢蠢欲動,若是讓丞相和螣逍叛變成功,對曌國的百姓究竟是福還是禍?

「還有一件事……」玄枵嚴肅的看着他,「你們口中的大爺,其實是螣逍的義子,是名專做毛皮生意的商賈,和菀妃娘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暗戀她多年,可惜菀妃娘娘對他無意,一心一意只想當上王后,因爲嫉妒王上橫刀奪愛,所以纔在丞相的授意之下,假裝利用金錢資助你們,再混淆視聽,製造假象,也讓百姓和朝廷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直到無法彌補的地步,丞相便可伺機坐收漁翁之利。」

他震驚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真是愚蠢!想不到自己成了有心人手中的棋子卻渾然未覺。

皓月再也按捺不住,倏地起身。

「我要回宮!」

她的舉動嚇壞了兩名宮女。

「姑娘,現在萬萬不能回宮。」

「姑娘要是這麼回去,王上的苦心不就白費了。」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更要回去。」皓月露出堅毅的神情,「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孤軍奮戰,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要陪在他身邊。」

宮女們被她臉上散發出的光彩所感動了。

「奴婢馬上回房整理東西。」

玄枵不由分說的制止。「妳們如果都一起回宮太顯眼了,丞相一定會懷疑,那王上的計劃不就前功盡棄了。」

「玄枵說的對,妳們就留在這兒,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見她們勉強的點頭答應,皓月露出這一個多月來難得一見的燦爛笑靨,好像心中的陰霾全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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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不時傳來雞鳴,天色才矇矇亮。

皓月一夜沒睡,站在屋外等待着天亮回宮。

身後有人從屋內出來,靜立了片刻。

「妳整夜未闔眼,該進去休息一會兒。」秋緯剋制自己的語氣,不要透露太多情愫,因爲他明白這名女子並非他所能擁有的。

她回頭微哂,臉上不見半絲倦意。「我不困。」

秋緯盯着她神采奕奕的小臉,「妳真的打算在這時候回宮?即便知道會有危險,妳也非回去不可?」

「我不想再離開他了。」就這麼簡單一句話,已經道盡了一切。

他眼中有些蕭瑟。「是嗎?」

「秋公子?」皓月不解的瞅着他。

「我也該走了。」他不能因爲兒女私情而忘記更重要的事,只希望能儘快和妹妹筠兒,以及其它同伴會合,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活在世上。

皓月霍地叫住他,「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秋緯知道她想確定什麼。

她睇着他瘦長的背影,嘗試說服他。「我知道要你忘記殺父之仇是件困難的事,不讓你報仇更是不可能的,如果換作是我,恐怕也辦不到;可是我希望你能以大局爲重,多替曌國的百姓着想,不要再讓更多無辜的人喪命了。」

「妳這麼說很不公平。」他帶着指責的意味說。

深吸了口氣,皓月昂起下巴,「我承認這麼說對你們太不公平了,畢竟你們失去的是至親的親人,不是光用嘴巴一句道歉就可以平撫內心的傷痛;我也知道就算殺了琅邪,也無法告慰那些冤死的百姓在天之靈,可是他變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專權獨裁的蒼帝,他懂得反省,也懂得體恤他人,如果他死了,可以讓曌國的百姓過得更好,我不會阻止你們。」

秋緯轉過身面對她,眼底有着掙扎。「蒼帝如果死了,真的會像妳所說的,曌國從此四分五裂、暗無天日?」

「我說是,你會相信嗎?」她問。

他深深的瞅着她,「我信。」

「謝謝。」皓月閃着淚光笑說。

「我不知道能不能說服得了其它人,可是我答應妳會盡力而爲。」這是他所能保證的。

皓月喉頭一梗,「這樣就夠了。」

「保重。」秋緯知道他們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她看着他那神似父親的臉孔,在心中給予最誠心的祝福。

「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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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嬰確信沒有人跟蹤,纔來到王宮內最偏遠的宮殿一隅。

「衛尉大人,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捻起蓮花指,着急的問道。

玄枵示意躲在屏風後頭的皓月出來。「公公,有個人想見你。」

「見我?」子嬰狐疑的瞅着低着頭的太監,有些不太高興,尖着嗓子訓斥。「你是新來的是不是?這麼不懂禮數,見了本公公也不會吭聲。」

來人抿脣一笑,「公公好。」

那明顯的女子聲音讓他嚇了一跳。

皓月這才仰起小臉,「是我。」

「啊!」子嬰大叫一聲,連忙用手捂住,第一個動作就是衝到門口,察看外頭有沒有人在偷窺,然後又跑回來。「妳、妳……妳怎麼回宮了?」緊張到說話都結巴了。

她噗哧的笑了。

子嬰急得不知所措。「妳、妳還笑得出來?衛尉大人,你怎麼把她帶回宮了,難道你忘了王上是怎麼交代的?」

「你不要怪他,是我堅持要回來的,公公也不必再隱瞞下去,我已經都知道了,所以才更要回來。」皓月堅定的說。

他聽了滿臉動容,掏出手巾拭了拭眼角,「姑娘真的決定這麼做?」

「無論結局是好是壞,我都要陪在他身邊。」

「那真是太好了。」子嬰頻頻拭淚。「奴才正擔心光靠自己一人能不能保護得了王上,現在妳回來了,總算多了個人可以商量。」

皓月等不及地問出心中的擔憂。「琅邪還好嗎?我在宮外聽說他病了,所以這陣子都沒有上早朝,是什麼病?病得很嚴重嗎?」

「王上沒病,只不過……」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只不過什麼?」

「現在王宮裏到處都是丞相安排的眼線,王上等於是被孤立起來,就連侍衛也難保沒有他們的人,連到御花園賞花都有人亦步亦趨的跟着,王上索性哪裏也不去,因爲就算是上了早朝,大部分的官員也只聽命丞相一人的話,真可說是四面楚歌。」

「難道大家都站在丞相那一邊?」皓月沒想到事態如此嚴重。

子嬰甩了甩手巾,「形勢比人強,現在丞相的勢力最大,誰敢有異議?算了,先別提這個,奴才現在得想想該怎麼把姑娘送到王上身邊。」他敲了敲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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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忐忑的回到紫微宮,子嬰身後跟着端着午膳的太監。

他橫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侍衛,「好好在外面看着,別讓閒雜人等進來打擾王上用膳知道嗎?」

「是。」侍衛應答。

子嬰扭身進了寢宮,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扇屏身是黑麪朱背,正面用油漆彩繪雲龍圖案,綠身朱麟,體態生動,背面硃色地上,滿繪淺綠色菱形幾何紋,中心嵌一谷紋玉璧,屏框四周,圍以較寬的菱形彩邊的巨型屏風。

「王上該用膳了。」他來到手時斜倚在描繪着硃紅色雲紋的彤几上,支腮假寐的琅邪身前說。

「先擱着吧!」琅邪閉着眼皮。

輕咳一聲,「王上,皓月姑娘那兒……」

「儘快把她送出城去。」不待子嬰說完,他不容轉圜的下令。「她要是不肯,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讓她離開亢宿城,離開王宮越遠越好。」

「是。」子嬰清了清喉嚨,纔沒笑出聲來,朝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把午膳擱下。」

低垂着頭的太監將端來的午膳一一擱在黑色漆几上,眼角微抬,覷了眼閉目沉思的琅邪,眼神有些激動。

「你留下來好好伺候王上。王上,那奴才先退下了。」子嬰躬了下身,忍笑的踏出寢宮。

琅邪伸指揉了揉眉心,「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侍立在旁的太監卻動也不動。

「怎麼?現在連個太監都不聽朕的了?」他冷凜的嘲弄。

再也強忍不住滿腔的柔情,纖細的身子撲了上去。

「大膽!」琅邪冷不防的被抱個正着,龍顏大怒,一把拽住對方細瘦的手腕,只消再用點力就可以折斷了。

「啊!」因爲疼痛讓太監嬌呼出聲。

他猛然震住,扣住太監細緻的下巴,想確認真是心裏想的那個人,直到看清眼前朝思暮想的秀顏,沒有喜悅,反倒怒火中燒。

「該死!」琅邪大爲惱火,揚聲大喝。「子嬰!子嬰!」居然無視他的旨意,自作主張,這回絕不再念及舊情。

皓月喬裝的太監馬上從後頭摟住他的腰,斬釘截鐵的輕喊,「叫他也沒用,我不會走的!我再也不要離開你!」

「朕已經厭倦妳了,現在馬上滾出王宮。」他情急地捉住她的手腕,將皓月往外拖。

她貝齒一咬,索性勾住他的頸項,拉下琅邪驚怒的俊顏,吻去他的違心之論,也讓他了解她的決心。

所有的僞裝和抗拒在這一刻化成柔情萬千。

琅邪悶吼一聲,狠狠的、粗暴的吸吮着那兩片柔嫩的脣瓣,將舌頭滑進溼熱的小嘴中,飽嘗着那獨有的芳液,彷佛是最後一次,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了。

「朕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把妳送出宮……現在妳要朕怎麼辦?」他的心情在恐懼和狂喜之間徘徊不定,簡直快要發瘋了。「妳真可惡!」

這小女人都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少力氣才忍痛將她送走,即便相思欲狂,也不敢去看她一眼,結果她居然又主動往火坑裏跳,教他怎麼不又氣又惱?現在見到她,又能抱着她、吻着她,他是再也無法將她推開了……

她臉色一柔,緊緊圈住琅邪的頸項。「那就讓我留在身邊,不要再趕我走了,琅邪,我要跟你在一起。」

「朕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都是妳害的。」琅邪一面狂吻着她,吻到脣瓣又紅又腫,大手更是伸進太監服飾的下襬,粗魯急迫的解去腰帶上的扣結,腦袋再也裝不下其它念頭,只想儘速佔有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呃。」結合的力道讓她呼吸一窒。

似乎還嫌不夠親近,他將剛猛堅硬的慾望退出,接着一記強而有力的進入,皓月不由自主的仰起螓首嬌喘,溼熱的花心瞬間綻放開來,讓琅邪一次又一次的將屬於自己的印記烙在她體內。

琅邪宛如一頭發了狂的野獸,展開兇猛的掠奪和衝刺。「妳是朕的……朕再也不放開妳了。」

她滿懷愛意的拱起身子,去包容他的全部,也交出自己的心,不再有疑惑,不再有彷徨,這一生她都要留在這個世界,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再也不離開了。

媽,請妳原諒……

她不會回去了……

因爲她再也離不開這個男人……

皓月在激情的浪潮中,眼神迷濛的心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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