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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冠公主》 / 董妮 / 第4章 / 共14章

嶽妗粼在溪邊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回家,揪住孃親大人猛搖。

“娘啊!惡人又尋上門了,咱們快搬家吧!”說着,她手上已經開始收拾起行李。

“胡說什麼?”嶽夫人斥了女兒一聲,兩眼卻忍不住緊張地左右張望半晌。“哪有惡人?”

嶽妗粼將昨兒夜裏和今晨的事詳細說了一逼。

“娘,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咱們家也沒金錢值得人圖謀,偏有人卻監視加跟蹤不停,這分明是爲了尋仇。再加上那個人武功高強,我們決計打不過他,最後只好束手就擒、乖乖被滿門……”

“夠了。”知道女兒接下來說不出什麼好話,嶽夫人頭痛地搗住她的嘴。“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好話不實際啊!忠言總是逆耳,嶽妗粼好生哀怨。

“娘,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應該鼓起勇氣面對現實。萬一惡人真的尋上門,我認爲你和爹……”

“什麼惡人?”岳家大公子嶽觀雲突然插了一句話進來。

嶽妗粼把心中的擔憂又說了一遍。

嶽觀雲搖頭晃腦。“妹妹所言有理,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正是在說我們家這種情況。爹爹重病、田裏收成不好、又有仇人來尋,唉呀,真是糟糕!”

“對嘛!所以我跟娘說,咱們要趕快遷居避禍。”

“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那該怎麼辦?”

“士可殺,不可辱。仇人別妄想玷污我岳家門庭。”

“那哥哥有辦法退敵嗎?”

“這個……我們可以去報官。”

“要怎麼跟官爺說?”

“不必說,我可以寫狀紙。”

“哥哥加油,等你寫完狀紙,我們一起去報官。”

“好,我這就去寫。”

見那兩兄妹越討論越離譜了,嶽夫人鼓足了氣,大喊:“兩個都給我閉嘴。”

嶽觀雲、嶽妗粼當下成了悶葫蘆兩隻。

“觀雲回房讀書,妗粼進廚房去給你爹熬藥,立刻去。”老佛爺下了指令。

兩兄妹跳起來,各自領命辦事去也;至於方纔熱烈的討論,早在老佛爺的盛怒下灰飛煙滅。

“這兩個寶貝,到底是從哪兒學來這樣胡思亂想的習慣?”嶽夫人大聲嘆息,卻不知窗邊有個人同她一般想法。

“我有這麼像壞人嗎?”關靳封好生納悶,自見到嶽妗粼以來,一直是他喫虧多,她半點損失也沒有。但她卻將他當成累世仇人般防禦,究竟是何道理?

打出生沒被人如此對待過,他真是很不服氣,忍不住起了雪恥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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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關靳封這一趟的任務,雖是調查胡惟庸的殘黨是否躲藏在發財村,及觀察劉伯溫對大明的忠誠度;但真正讓他費大把心思調查的,卻是那個把他看光光的女人——嶽妗粼。

他現在可是將她的生辰八字、祖宗十八代,連同個性、嗜好,甚至喜歡喫的東西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偏偏,他確是窘得死去又活來。

日裏思,她看他看到了什麼程度?

夜裏想,她會不會把他當成登徒子?

喫飯、沐浴、上茅廁,不管他在做什麼,她那……其實不怎麼漂亮,卻深烙心底難除的容顏就是死賴在他腦海裏翻騰,任他又擦又抹,硬是不去。

結果,他變成了一個跟蹤狂,有事沒事就去跟在嶽妗粼身邊。

也沒想要幹什麼,只是沒瞧着她,心裏就是不安。

可得慎重聲明一點,他絕對不是想殺人滅口;頂多只想遮遮那日的糗事,不讓人發現他一世英名中的這一絲絲小污點。

也幸虧他的身分是密探,到處尋尋覓覓本是工作,因此即便行爲鬼祟了些、舉止詭異了點,劉伯溫還是沒發現他的異樣,只當他正努力在執行任務。

不過,他到底要跟蹤她到幾時啊?

心裏着實沒個底,很想停了這煩人時舉動,但……終究想想便罷!他還是日夜跟在她身後,眼裏看着、耳朵聽着、心裏想着,滿滿都是她。

然後,越跟他越不懂,她是喫錯了什麼藥,天馬行空的想象裏,十之八九都是壞事,好象那些快樂、幸福都被送進孃舅家裏了。

比如這一日,嶽妗粼又被母親喚出去向鎮裏唯一的大夫賒藥。

她當然不會白要人家的東西,因此又帶着弓箭上山,企圖打些獵物去換藥。

她的箭術真的不錯,很快就打了兩隻鳥,還是“一箭雙鵑”。

本來,滿載而歸是喜事,豈料她竟愁容滿面?

“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塞翁得馬、焉知非禍。我運氣突然這麼好,會不會有問題啊?”

關靳封一聽,差點昏倒。

“運氣好就代表你福澤夠,還會有什麼問題啊?”差點破口大罵,因爲那兩隻鳥是他幫她射下來的。

不過既然她擔心,爲了讓她明白什麼叫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他索性再敲暈兩隻野兔,拎到山路邊等着。

不多時,嶽妗粼已扛了鳥,又捆了一些柴,準備下山去換藥。

關靳封躲在草叢裏,等她走過身邊,立即將兩隻野兔搖醒,推向山徑。

甫清醒的野兔像暍醉酒似搖搖晃晃地走向她,咚地,撞到她的腿,又昏了。

嶽妗粼目瞪口呆看着兩隻“自投羅網”的兔子。

“這是不是叫‘守株待兔’?”不對,她啥事也沒做,所以這隻能說是上天的恩賜。

可是——

“無功不受祿,我什麼事也沒做,可以收這樣的大禮嗎?”她遲疑着。

關靳封差點吐血兼抓狂。

東西給你就是你的了,想這麼多做什麼?快把兔子捉起來啊!他在心裏喊。

幸好嶽妗粼還不算太笨,終是彎腰拎起了野兔。

“謝天謝地,朽木總算開竅了。”關靳封才鬆下一口氣。

她又道:“既是天賜之物,不如就捐給菩薩吧!不對,菩薩喫素,那捐給誰呢?”邊走,她邊咕噥不停。

他兩顆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你不是最喜歡喫兔肉,就捐給你的五臟廟不就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她忽爾一拍手。“啊!有了,我可以將它們放生,也算功德一件。”

他倒地抽搐,明白了一件事。

要討好她,真的很難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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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妗粼今年十四,已經是可以出嫁的閨女了,不過因爲岳母要求過高,加上她本身又對出嫁沒啥兒興趣,因此婚姻大事便一直耽擱下來了。

其實嶽夫人的要求也很正常;她夫婿體弱,兒子又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書生,雖家有薄產,兩個女人也無法妥善經營,因此希望將來的女婿能爲岳家多出點力,好好孝順一下岳父、岳母。

可是,你女兒嫁到別人家裏,無法全心爲婆家盡力就算了,反要人家兒子照顧孃家,這樣的要求,有多少人願意?

加上嶽妗粼又非國色天香的大美人,雖不醜,但滿腦袋奇異的想法,常教人啼笑皆非,在發財村內自是乏人問津。

直到近幾個月,她好象服了仙藥,整個人無端端閃亮了起來,纔開始又有媒婆踏上岳家大門。

“娘……張大嬸!”媒婆二度上門了耶!嶽妗粼懷疑哪家公子這麼有勇氣,敢來挑戰她孃親的底限。不過她不擔心,反正沒人鬥得贏娘,微笑打完招呼,她回廚房做飯去。

張大嬸瞧了眼嶽妗粼容光煥發的模樣,輕咋舌。“大娘好福氣,有個這麼標緻的閨女。”以前怎麼沒發覺,原來嶽妗粼精神飽滿、淺笑盈盈的時候,瞧起來真是挺可愛的。

嶽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其實女孩子只要好好調養,要養得珠圓玉潤有何難?

不過之前家貧,沒什麼好東西喫,嶽妗粼纔會顯得面黃肌瘦。近一個月以來,他們打獵、捕魚、下田都有大收穫,喫得好,女兒自然健康漂亮。

但就因爲女兒漂亮了,她才更不願隨便將女兒嫁出去。

“張大嬸,客套話對我是沒用的,你知道我的要求,那姓……李、劉、還是王?隨便啦,反正只要那位公子答應將來照顧我們兩老,他隨時可以來娶親,否則就甭談了。”

“是金公子,隔壁街賣豬肉的金家三公子,他願意入贅。”

“但我們家已經養不起第五張嘴了。”照嶽夫人的意思,女兒是要出嫁的,將來衣食都不必她來操心,而且又能多個女婿來幫忙做事,多好啊!

“嶽大娘,你總不能啥事兒都要挑便宜的佔吧?”

“問題是,我偏要。”要說這世上有真小人和僞君子之分,嶽夫人無疑是個真正的小人,而且,她還承認得非常理直氣壯。

張大嬸氣紅了臉。“你以爲你女兒是寶嗎?態度這麼囂張,我保證她絕對嫁不出去。”

“那也無所謂,反正妗粼會幹活兒,留在家裏幫忙更好。”

“你這、這……簡直是在糟蹋一個好姑娘。”

“她是我女兒,我愛怎樣就怎樣,你管我!”半諷半攆的,嶽夫人將張大嬸給趕了出去。

臨出大門前,張大嬸還不忘回頭喊。“以後你女兒嫁不出去,變成一個老姑娘,那全是你的錯——”

“呿!”踢出討厭鬼,嶽夫人關上大門。“變成老姑娘又怎麼樣?老孃就是不爽把辛苦養大的女兒送人使喚去,又不是說一定會過得好,還不如留在家裏。”

嶽妗粼躲在廚房裏偷笑。

岳家其實不大,大廳後,隔着一間睡房就是廚房了,加上嶽夫人是有名的大嗓門,她在大廳吼,甭說廚房聽得見,走到最遠的茅廁也避不開響雷轟耳。

她聽見母親趕走媒婆,心裏想着,要辯歪理,這世上早沒人辯得贏了不起的嶽夫人;偏張大嬸愛來觸黴頭,怨得了誰?

“妗粼。”嶽夫人走到廚房門口喚人。“動作快一點,你爹爹、哥哥要喫飯了。”

“哦!”她點頭,加快動作生火煮飯。

“還有,柴火快沒了,我讓你去拾,拾了嗎?”

“我明天……咦?”嶽妗粼一轉頭,呆望着高聳的柴堆。記得她還沒去拾啊!怎麼……已經堆滿了?

“妗粼,我說話你聽見了沒?”

“聽見了。”

“聽見了也不會回一聲。”岳母走進來,瞧見高高的柴堆。“原來你已經把柴拾好啦!”就說她女兒能幹活吧!如此好使喚的寶貝,誰要無端端送人?作夢去喔!

“呃……大概吧!”她真的沒有拾柴的記憶,但柴火硬是堆得高高的。

“發什麼呆?”岳母瞄了她一眼。“算了,既然柴火都拾齊了,你快點煮飯吧!我還要去服侍你爹喝藥呢!”說着,人走了。

嶽妗粼依然呆站在柴堆前。

說句老實話,她最近運氣真是好得嚇死人。

原本只想上山獵只鳥,竟連兔子都自動送上門,還一來就是兩隻。

偶爾,母親又爲難她去向老大夫賒藥,她一時沒空去找診金替代品,也會碰到老大夫的義診日,分文不取地就送了她幾包藥。

明明記得,老大夫自從對窮苦人家免費贈藥,搞得一些愛貪小便宜的人成天裝窮去誆藥後,就不辦義診了,怎地遇到她,義診又重新開始了?

還有,弄丟的東西會自動回來、老舊的弓箭會莫名其妙變新,纔想着要去打水,水缸就突然添滿了……

“難不成遇到神仙了?”自己想都覺得好笑,世上要有這麼多無聊神仙,成天注意着她的需求,那可真要天天三炷馨香、鮮花素果、三牲九禮來叩拜了。

所以說,神仙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鬼怪!

她完全沒想到,有可能是“某人”暗中相助。

背脊莫名發涼,嶽妗粼緊張兮兮地左右張望。“我該不會真的撞邪了吧?”

是有聽說過,鬼怪會以幫人做事爲手段,向人類要求某些代價。

天啊,那麼她得付出什麼代價來換取這些好運?該不會……是她的小命吧!

“哇,大哥!”找嶽觀雲去,他房裏什麼書都有,說不定連符咒的書也有,請他畫張符,她隨身攜帶,就不怕鬼怪纏身了。

她一邊叫、一邊跑向書房。

可憐關靳封,一番好意竟被當成鬼怪要脅,真真要吐血兼昏倒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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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邊,嶽妗粼日子過得雖快活,卻有些膽戰心驚。

而這一廂,則有個人卯足了勁兒,跟在她身後費心又費力地打點那些讓她又愛又怕的“好運道”。

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將任務丟着不管,鎮日跟在女娃兒身後,發誓要改變她胡思亂想習慣的關大禁衛是也。

這一夜,趁着月黑風高、四下無人,關靳封又出馬爲佳人奉獻心力。

他悄無聲息地疾奔於發財村內,唯一的學堂屋檐上。

“就是這裏了。”透過墨色的覆面巾,他低頭瞧望泥磚糊成的建築,和它周圍一圈高聳的圍牆。

前日,他跟蹤嶽妗粼來到學堂附近,見她猛蹬雙腳,拚命地想要躍上高牆,窺視另一頭學子研讀的情況。

當然,她沒學過輕功,是攀不過高牆的。

但他卻發現,原來她很想讀書。不過岳家已有名書生,食衣住行樣樣需要人打理,約莫是沒銀兩再送一人進學堂了,尤其,還是個女人。

瞧着她失望的眼神,關靳封真覺得不捨。

想想,學堂是讓人讀書求學問的地方,沒事蓋那麼高的牆做什麼?怕人搶劫那幾本四書五經嗎?

讀書識字可不是那些有錢人或男子漢所專屬的;任何人都應該有接受教育的權利。

因此,他思前想後三天,決定過來將這座牆“砍”矮。

他身長近七尺,這座牆又高他半顆頭,而嶽妗粼只到他肩膀,也就是說,這座牆大概得截個兩、三尺,才方便她趴在上頭,觀看裏頭的教學。

想到就做,他拿出皇上御賜的騰龍寶劍,輕輕往泥牆上一插,像切豆腐似地,一大塊泥磚給削了下來。

“果然好劍。”比那勞什子中看不中用的尚方寶劍好多了。所以說他聰明嘛!離京前,皇上本要賜他尚方寶劍,遇奸邪貪官,儘可先斬後奏。

他推辭說,自己身分不夠,不敢受此大任;其實是嫌尚方寶劍之名太聳動,要有個萬一,他再多生三個腦袋也不夠皇上砍。

想不到皇上卻贊他虛懷若谷,另賜削鐵如泥寶劍一把,是沒有尚方寶劍的駭人聽聞啦!但使用起來卻好上了百倍。

“如此好劍,關禁衛拿它來砍泥牆,不嫌可惜?”一個悠閒帶笑的聲音倏忽從關靳封背後響起。

劉伯溫!他迅速回頭,月光下,一張慈祥的臉,仙氣飄飄,真的好象座前佛陀,可惜就是眼兒賊了些。

關靳封振起精神。“月夜散步,國師真是好興致。”

“暗夜鑿牆,關禁衛的興趣也挺別緻的。”

“呵呵呵,我只是……”快想,絕不能讓劉伯溫發現他的弱點,否則麻煩大了。“呃,這牆太高了,妨礙我監視,因此將它截矮些。”

“原來關禁衛早查出胡惟庸的殘黨所在,並佈下重重防護了。看來是老夫多事,還想來告訴你,皇上委下的任務有眉目了。”

“啊?”找到胡惟庸的殘黨了?幾時發生的事?他不曉得啊!

“既然關禁衛已有所打算,老夫就不打擾了,你自個兒小心。”

呃!看着劉伯溫離去的背影,關靳封好生掙扎,要不要追過去問清楚呢?

追了,豈不讓人知曉他日日外出,卻一心忙着旁事,早將聖命拋諸腦後?

不追……唉,只好另花心思再查,是不覺得困難啦!只是有些懶,眼下他真正有興趣的是嶽妗粼,至於胡惟庸的殘黨,真想叫他們哪邊涼快哪邊閃。

但這話兒絕不能讓皇上聽見,否則非砍他腦袋不可。

有些煩,不過……算了!還是早點將牆截矮,再費個幾日完成任務,對皇上有所交代後,他再告假一段時間,專心追逐嶽妗粼。

說起這嶽妗粼,滿腦子古怪思想,事事都能往牛角尖鑽,真沒見過這樣的女孩。

他很好奇,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讓她開懷接受自己的好意,而不疑神疑鬼?

但幸好,她的胡思亂想僅限於口頭上,還不到歇斯底里的地步,因此偶爾見她大驚小怪的,倒也挺有趣味。

再加上嶽妗粼很擇善固執,絕不貪小便宜,這一點頗讓他佩服。他這個人生性懶散,從不講節操、骨氣,與人決鬥,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說好聽點是能屈能伸,說難聽些就是很會見風轉舵。

不過如果是嶽妗粼,她一定是那種戰前乖乖遞挑戰書,過程中一絲不苟與人打到分出勝負,其俊完全照對方要求做的人。

像她這樣的人倘若爲官,遇到英明君王,定成能吏;但如不幸碰到昏君,則百分百死定了。

他越看她,越覺有趣;朗朗世間,有風骨的人是漸漸減少了,如她這般的寶貝,值得保護。

他一邊想,一邊迅速“砍”牆,一會兒後心滿意足地拍拍手。“這樣就不怕她身高不夠,聽不着學堂裏的講學了,不過……”發現學堂圍牆突然變矮,她是會驚聲尖叫呢?還是開心聽講?

不曉得,但一定很有趣,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她變化萬千的表情了。

“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哇!”毫無預警地,一陣天搖地動晃得他差點掉了手中的劍。

“地震!”而且是很強烈的那種。他眼睜睜看着學堂圍牆裂開來,立刻想起破舊的岳家老屋。

“妗粼!”三步並作兩步,他拔腿往岳家方向奔去,就怕去得晚了,嶽妗粼會有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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