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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幸福天使》 / 董妮 / 第5章 / 共11章

飯廳裏只剩下尹非和藍心眩兩人,兩雙眼睛化成四道凌厲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戰,激發出陣陣險惡的電光火花。

半晌,實在忍不住了,藍心眩拍桌怒吼道:“你這個人啊!到底是怎麼當人家父親的?連一個兒子都照顧不好。”

“我跟小錯一直過得很好,只要你們別妄想來破壞,我們就不會出任何問題。”而該死的,她一個外人有何資格來質詢他教孩子的方法?而他又爲什麼非得跟她解釋不可?

以他的個性應該冷哼一聲,起身離去的啊!偏偏她就是有本事逼得他控制不住怒氣又吼又叫。這不是個好現象,他應該有所警惕了,別再跟她牽扯過深,以防落入尹老夫人的陷阱裏,變成美人計的第N個受傷人。

“過得好?”她的火氣比他還旺。“你的‘過得好’定義在哪裏?有喫、有喝便是好嗎?你知不知道小錯很渴望你關懷他?”

“而我對他的關懷比你所知道的多更多!”明知激動成不了事,但他就是無法在她面前維持冷靜。“我們兩父子相依爲命,小錯可以說是我一手養大的,他哪裏長得不好了?他品行優良、成績一流,連老師都誇他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可是你不知道他要什麼?想什麼?你甚至沒發覺他每晚都躲在書房門口,陪你一起工作到深夜!”

“你說什麼?”小錯每晚在書房門口陪他工作到深夜?他的兒子,就在他以爲他們情感生疏的時候,他原來就在離他那麼近的地方,而他卻一無所覺!

“對!小錯每晚都在你書房門口陪你工作到十點,昨晚他更因爲快要去英國了,怕再沒機會陪你,而在那裏待到十一點。我請問你,尹先生,這期間你在做什麼 ?”

他在想著報復,想著小錯去了英國會過得比較快樂!但……小錯真的想留在他身邊嗎?爲何他從來不對他說,卻會對一個陌生人說?

“你只不過在這裏住了一晚,卻知道這麼多事情?”他不相信她說的話。

“你以爲小若昨晚是在哪裏遇見小錯的?”她揚着一身怒火逼問他。“就在你的書房門口,你這個大笨蛋!”

“你再說一遍。”他寒意滿身地吐著冰言冷語。

“我說你是大笨蛋!”他應該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的,一個急於補救過失的母親、一個愛他的兒子,只要他肯睜大眼去體會、去珍惜,他會比任何人都幸福;偏偏這目中無人的自大狂卻自以爲是地閉緊耳目,硬要拖著一家人陪他不幸。他不知道她有多羨慕又……嫉妒他!她的家已經救不回來了,但他可以啊!

他憤怒地掐緊她的手,見她揚著怒火的眼在他的力道下退縮、畏懼,但卻固執地不肯求饒。

他心底驀地一慟,爲她的疼痛感到憐惜。但他心底的恨意卻比柔軟更深切,他忘不了尹老夫人對他做過的一切,那讓他失去了一個幸福的童年、一個美麗的妻子、一個活潑快樂的兒子,和他夢想已久的美滿家庭啊!

他更恨藍心眩,她爲何非要淌進這渾水裏?她是收了尹老夫人多少好處來陷害他?但他同樣也忘不了吻她的甜美!在昨晚衝了一夜的冷水澡後,他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她,連這樣對坐著吵架,他的心都爲她而悸動。

是什麼時候被她的情網給困住的?在尹家老宅的時候?還是在公司裏被她耍了一記那天?她是那麼地特別,又有勇氣,敢於同時對抗他與尹老夫人;而面對他故意的刁難,也能想出辦法挽回劣勢。

對啊!她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女孩,迷人、聰明,教人眼光離不開她!

他筆直地盯著她紅腫未消的櫻脣,那是他昨晚的傑作;想起昨晚,他那被冷水澆熄的慾火又隱隱有死灰復燃的趨勢。

藍心眩只覺得在他的注視下,它的心臟越跳越快。他又要吻她了嗎?理智告訴她應該反抗,但她的情緒卻渴望著他。她體內的怒火漸熄,代之而起的是更激狂的慾火。

當他們的嘴脣越靠越近,就要合在一起時——

砰!藍小若踢開大門跑了進來,尹非和藍心眩趕緊分做兩邊坐好。

“那個尹錯真是苯死了!”藍小若嘟著嘴坐回她的位置上。

尹非忍不住皺眉。怎麼她們藍家的女人專愛欺負他們尹家的男人?

“小若,不可以隨便罵人的。”爲免再被尹非笑家教不好,藍心眩趕緊糾正小侄女的不當言行。

“真的嘛!”藍小若揮舞著小拳頭。“我是看他可憐才裝了兩塊鬆餅追上去送給他耶!結果他居然不收,還說他爸爸不喫的話,他也不要喫,教我拿回去。姑姑,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

藍心眩輕咳了兩聲。她能說什麼?尹錯擺明跟他父親—樣死腦筋,唉!尹家人的劣根性。

倒是尹非相當滿意尹錯的好家教。果然不愧是他兒子!

藍心眩懶得理他,又問小侄女:“那你的鬆餅呢?”她瞧她懷裏只有一隻小布偶貓,不見那隻裝鬆餅的袋子了。

“我打了他一拳,趁他跌倒時,把鬆餅塞進他的書包裏,然後我就跑回來了。”藍小若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

藍心眩差點被口水嗆到。“你打了小錯?”她不敢看尹非,怕瞧見他憤怒的表情。

“我的兒子絕對不會有這種野蠻的行爲。”他不留情地諷了句,很高興終於扳回一成。

藍心眩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尹非他居然在笑?而且是那種不含壞心眼、暢快得意的笑。這男人是不是病啦?

“公司見了,代理總裁。”帶著勝利的快感,他腳步輕快地出了房子,上班去也。

藍心眩氣鼓了頰。“哼!咱們走著瞧,戰爭未到最後一刻,誰贏誰輸還不知道呢?”她會有辦法教尹非認輸的,不過手段得改改。尹錯若這麼喜愛他父親,定要與他禍福與共,她就不能用食物威脅他們,以免尹非還沒投降,尹錯就先餓壞了。不過,這不代表她不能用其他東西威脅他,可以扳倒他的方法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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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尹非依然在書房裏工作,但他的心思只放了一半在工作上,另一半則用在書房門上。

尹錯真的會如藍心眩所言,躲在那裏陪他工作嗎?而他究竟這樣做了多久?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他有滿心的疑問,還有……小小的渴望:他的兒子也許還很愛他,他們會有機會重修舊好,變得跟大多數父子一樣親密、快樂。

時間一分一秒經過,七點、七點半……就在將近八點時,門口終於響起一陣細微的足音。

尹錯踮著腳尖儘量在不打擾父親的情況下,小心翼翼躲在門邊。

“爸,我來陪你了。”他細聲地說,然後翻起他隨手帶來的課本。一直都是這樣的,父親在裏面工作,他就在外頭讀書,好象他們就在一起一樣,這讓他有一股安心感。

聞言,房裏的尹非眼眶一熱。他是這麼失職的父親嗎?一直沒看見兒子對他的依賴。想到小錯不知已在那裏等了多少年,等待有一天他會發現他,或者讓他進來……但他總是不說,只是乖乖地等著……這令尹非的心好痛,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打開書房的門。

尹錯受到驚嚇,錯愕地抬起頭來。

尹非在兒子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逝的希冀與畏怯,心痛地伸出抖顫的手,摸摸他的頭。“如果你想看我工作,就進來吧!”

“我……可以嗎?”尹錯大喜過望,不敢相信他期盼多年的事情會有成真的一天。

“進來吧!”尹非伸出手將他拉進了書房。

尹錯滿懷崇敬地看著父親的聖地,工作中的父親認真、嚴肅,有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一直是他的偶像。他始終以爲偶像是天邊的星子,可望而不可即,想不到他會有接近的一天。

尹非指著另一邊的沙發。“以後你就在這裏讀書吧!”

“嗯!”尹錯興奮地直點頭。“那個……爸,我不會打擾你的!”

“我知道。”尹非努力擠出一抹溫暖的微笑送給兒子。“你不會打擾我的,你從來沒有打擾過我,不是嗎?”因爲尹錯一直是那樣地乖巧,溫柔到惹人心疼。

他領著兒子在沙發上坐好。“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來。”隨即他轉身走了出去,因爲他在樓梯口看見了一條身影。完全掌握住了他們父子的想法、言行,她想必很滿意吧!

尹錯一直呆呆地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爸爸知道他守在門口的事了?卻沒有生氣,還……對他笑呢!他好高興,也許他還有機會說服父親別送他去英國。

尹非在樓梯口找到了一臉似笑非笑的藍心眩。“你很得意?”而他的心情卻似狂風暴雨般急驟、難以平靜。他們父子彼此等待,卻不幸錯過了許多年,這期間他們不止一次互相傷害,在他們都以爲這段父子親情維繫不下去時,她出現了,幾句話改變了他們一生。她絕想不到他心底對她的感激有多深。

然而,她偏偏是尹老夫人派來的奸細,一個他最最不該接近,與有感覺的女人。他應該遠離她的,無奈人性總是對於得不到的東西愈加渴望;他對她的心情就可以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渴望。

從未試過這麼想要一個女人,他想要捉住她、想要毀滅她、想要疼愛她……幾乎他身爲人類的七情六慾全用在她身上了,此刻他心底的情慾滿漲得像要爆裂他的自習軀。

藍心眩只是揚起秀氣的黛眉。“我是爲尹錯感到高興,他的苦心終於開花結果了。”

“然而,這樣小小的改變並不能影響事情的大局。”強壓下紛亂的心緒,他取笑她的天真;因爲小錯尚未對他提起不去英國的事。

她鳳眼圓瞪。“你這隻頑固的大笨牛,什麼時候你纔會不再固執啊?”

他搖頭,瞧著她豔紅如火的嬌顏,像夜空中奪目的煙花,那樣光華璀璨,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探。“你能夠有一天不發火嗎?”

“我……”衝動確實是她性格中的一大缺點。

“如同你的暴躁一樣,固執也是我永難改變的一項特色。”只是他沒告訴她,他的固執已幾乎融化在她的惑人魅力中。

她可以感覺到體內又有一股怒火在悶燒。“你呆子啊?誰讓你說這個?”

“嘖嘖嘖!”她的臉真是滑啊!教人越摸越上癮。“你的嘴巴跟你的脾氣一樣壞耶!”壞得他迫不及待想要一親芳澤。

她愣了下,用力拍開他的手。“奸詐小人,你不要企圖轉移我的注意力,我們現在談的是小錯的就學問題,跟我的脾氣無關。”

他只是張著眼,陰邪中帶著火花的目光鎖住她。“這是你第幾次罵我了呢,藍小姐?”

她忍不住退了一步,彷彿間一股惡寒自腳底升起竄上心田。“你想幹什麼?”上回他強吻她時也是這種表情,莫非他又……

“我?”他兩手一攤。“你在期待我做些什麼嗎?”

聞言,她一陣怒火攻心,再度忘了理智。“你少臭美了,誰會對你抱持期待?”

“真可惜,我還以爲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呢?都想……”衡量他體內的耐性,也差不多耗盡了,他的理智漸被慾火給取代。

藍心眩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等著他說完,想不到他話到嘴邊又溜了回去。她等不及地皺眉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麻煩一次說完好嗎?”

他對她抱歉地一嘆。“關於這種事,我向來是只做不說的。”耐性用盡,他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她腦海裏警鐘一響,乍然明白他所指爲何,纔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腰桿被他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摟,纖細嬌柔的身子落入他懷中。

“放開我,尹非!”她脹紅了臉,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誠實點兒,藍小姐,其實你也很想要的。”他的呢喃像惡魔的呼喚在她耳畔迴盪。

她渾身一顫,身子彷彿在瞬間僵凝了。她的雙眼注視著他充滿危險氣質的嚴峻臉龐,真奇怪,他的五官明明像刀削斧刻般酷戾,爲何他的脣嚐起來偏偏是要人命的魅惑?

什麼?她腦門轟然一響,剛剛她在想什麼?他嘴脣的味道,她怎麼會……這一乍然回神,她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正緊緊圈住他的脖子,而他的脣則密密合合吻住她的。

老天!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爲何她都沒發現?

“唔……唔唔……”她又羞又怒地掙扎著,直到她的指甲不小心在他的臉上抓出一條血痕,他才緩緩鬆開對她的禁制。

“你真是一頭小野貓耶,藍小姐。”尹非伸出一根手指劃過受傷的臉頰,沾得一抹豔紅。他邪氣地將指頭伸進嘴裏舔吮,血腥勾回他在慾火中燃剩的些許理智,逼迫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抗拒抱她的渴望,以一雙陰寒的眸子盯住她。

她在他同時交雜著寒冰與烈焰的目光下顫抖。“走開!”她得快點兒逃纔行,再不逃她怕自己會溺死在他懷中,再也逃不了了。

她討厭他的碰觸嗎?也難怪,她的工作是毀滅他,而不是愛上他!想起她的身分,他陰寒的眸子轉瞬間更暗沉得有若永恆的闇黑。“你爲什麼要來?”他猛地退離一大步,勃然怒吼:“走!你若聰明就別再淌進尹家的恩怨中,馬上走得遠遠的,從此別再跟姓尹的扯上任何關係!”

她嚇了一大跳,轉身逃上樓梯,但只跑到一半又硬生生頓住,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地對他哀求道:“你纔是爲什麼死抱著過去不肯放?你明明可以解脫的,卻要拖著大家一起受苦,爲什麼?”說著,她的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錯愕地伸出手,像是想要盛接她純潔無垢的淚珠,但又猛一搖頭,握緊拳頭轉身離去。

“尹非,你這個頑固的大笨蛋!”淚水不停滑下藍心眩的眼眶。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起初她以爲她可以不管尹非,專救尹錯即可,但與這兩父子兩日相處下來,她發覺最痛苦的人應該是尹非才對;他同時夾在上一代的恨,與下一代的愁中間,被撕扯得心力交瘁,因此他纔會常常用那種複雜又陰沈的眼光瞅著她瞧。他也在等人救贖,但每當有人對他伸出手時,他總是轉身離去,爲什麼?他不信任她嗎?

另一邊的尹非,則全身顫抖、倚在牆邊努力壓抑對她的渴望。

不行了,藍心眩的倩影已徹底進駐他的腦海中,令他無時無刻不將她掛在心中他的冷酷因她而柔軟,這感覺甚至比十年前遇到尹錯的母親更加強烈。

他知道他的心防鬆動了,卻仍無法對她敞開胸懷。他怕她此刻所有的表現都是尹老夫人唆使的,她底下其實還藏了暗招要害他!但他心裏的另一處也在反駁著他的多疑,藍心眩不似心機如此深沉的女人,她不會隨意害人的。

他到底要不要信任她?

這一瞬間,他想起了她的甜美,比之心底的矛盾更加旺盛的,是他身體對她的渴望;他想擁抱她,那個擁有火樣脾氣、水般性情的女人。姑且不論她心地如何,他終究是爲她所迷了;一縷情絲將兩個不同的人細細密密糾纏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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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心眩搬進尹非家才一個禮拜,已在這幢溫馨的小別墅裏捲起了一陣狂烈的暴風。從此“安靜”不再是尹家唯一的基調,它變得活潑、熱鬧,還有……雜亂。

尹非懊惱地拉著身上僅剩唯一一件乾淨的西裝。因爲藍心眩趕走了他的鐘點女傭,一肩擔起所有家務,灑掃應對、洗衣做飯,她全包了,只有他的一切例外。

哦,不!她起碼還煮飯給他喫,而他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手藝真是不錯。雖然他猜她願意讓他上餐桌的原因在於:他忠誠的兒子絕不會棄老爸於不顧。

但她洗衣特地不洗他的,打掃屋子也故意漏掉他的臥房,因此才七天,他家裏的每一處都充滿生氣,唯獨他的房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豬窩。

可惡!她居然用這種方法對付他!實在是太小人了。

原本他可以再請一個鐘點女傭的,但她威脅他,若再有女傭進門,她就不再幫他料理三餐了。

他知道自己很可恥,堂堂一個大男人竟栽在三頓飯之下,但外人豈能瞭解他喫了十幾年玉米片和微波食物的辛酸?像這樣一回家就有家常熱菜可喫,是他的夢啊!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暫時敗了一局,但他不會永遠敗下去的。再過不久,待他這計劃成功後,他一定會教她向他跪地求饒。

“嗨,總經理早啊!”藍心眩坐在總裁辦公室裏,笑意盈然地對他打著招呼。“你眼眶怎麼紅紅的?昨晚沒睡好嗎?”

廢話!尹非瞪了這卑劣小人一眼。昨晚他終於受不了自個兒房裏的臭味,移駕書房的沙發上睡覺;想想,一百六十幾公分的長沙發,硬擠進一具一百八十公分高的人體,他可能睡得舒服嗎?

“多謝代理總裁關心,我還撐得住。”是男人就不會在一個小女人面前認輸,他非常堅守自己的面子。“代理總裁有空不妨研究一下這份資料。”

他會送進來的絕非好東西,藍心眩遲疑着不肯接過他手中的文件。

他抿了抿脣,撇出一抹嘲諷的微笑。“怎麼?代理總裁看不懂中文?要我爲你解說嗎?”她以爲他會像上回一樣用她不懂的法文資料來爲難她?哼!他是什麼樣的人,同樣的把戲豈會連耍兩次?

藍心眩橫了他一眼,伸手接過資料,才翻開文件夾,驚訝的喊聲就衝口而出。“這是什麼東西?”

“義務性捐助,又稱政治獻金。不過你放心,這是合法化的,年底還可以扣稅呢!”

她默數著數字的位數。“八位數!”選舉一次,公司集團就得貢獻出八位數以上的金錢,那臺灣幾乎每年都在選舉,一個企業體到底得拿出多少錢纔夠?

“錢是小意思,重要的是投資正不正確?投資正確,往後一年順順利利,否則,不必說太明,你大概也能理解吧?”

不就是怕那些大官虎秋後算帳嘛!藍心眩翻了下白眼。“我不做這決定。”

“代理總裁……”

“就算我是真正的總裁我也不做這玩意兒,這是變相的官商勾結耶!雖然合法,卻掩飾不了其間的貪婪和投機,想到就噁心。”她雙手環胸,氣唬唬地瞪著他。

尹非心裏原本想整她的慾望突然消退了,改以另一種審思的眼光打量她。是她太天真嗎?爲了這種存在已久的弊病生氣!像他,在商場打滾多年,所謂的正義感早被消磨殆盡了,剩下的是圓滑;能鞏固好企業體,帶領整個財團更上層樓纔是他會關心的,至於其他……恐怕他沒有那麼多心力去在乎了。

像她這樣天真的人,淚水大概專門爲別人而流吧?比如:他!那一夜她就曾哭著問他爲何死抱過往不放、不肯解脫?

被人如此關懷的感覺真不錯,好像荒蕪的心田乍然注入一道溫暖的陽光,寒冰被融化了,幾許綠芽冒了出來,迎著春風、帶來希望的氣息。

“看什麼看?”藍心眩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禁不住怒斥。“不管你說什麼,我不做這種決定就是不做。”

“沒關係!”他闇黑的眼突然浮現一抹溫暖的柔光。他居然欣賞她這份衝動,多奇怪的心情啊!

她用力嚥下一大口唾沫。“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眼神好可怕?”被他冷淡瞪慣了,他忽然用這種醉死人的眼神望她,害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他莞爾一笑。“你真是一點兒浪漫細胞都沒有。”竟把他的含情脈脈與可怕的瞪視相比。

她嘟高豔紅的櫻脣。“要那麼多浪漫細胞幹麼?等著男人來騙啊?”

“你可以反過來騙男人啊!”

她調皮似地眯細了圓滾滾的水眸。“我纔不騙男人咧!我向來只整男人。”而第一個栽在她手上的,就是眼前這隻頑固的大笨牛啦!

“是嗎?”他濃眉高高地挑起。“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向來如何對待女人?”

理智告訴她,他那張嘴絕吐不出好話,但旺盛的好奇心卻驅使她開口問道:“你都如何對女人?”

“這樣!”他身子橫過辦公桌,一手攫住她的下巴,在迅雷不及掩耳問低頭吻住了她不饒人的嘴。

她瞪大眼,與他複雜難測的眸子對個正著。這一回,他眼裏不止充滿冷酷與慾望,彷彿還多了某種足以教人心跳加快的東西……是什麼呢?

驀地,她在那兩窪寒潭裏找到了“喜歡”!是他終於突破了冷硬的心防,爲她留下一方安穩的位置嗎?

這認知讓她渾身一頭,情不自禁地閉上眼,雙手環上他脖頸,細細體會著他融合慾火與歡喜的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肌膚又柔又細,在他的撫弄下漸漸泛出一抹粉紅色的光澤,並滲出一層晶亮的薄汗。他覺得自己的手像要被吸入她的身體似的,那滋味美妙而不可言喻。

終於,他控制不住,一個使勁兒將她抱上辦公桌,讓她竊窕的身軀半倚在桌面上,形成一副動人心魄的景象。

“不……好痛。”辦公桌上有電話、有筆、有文件,一堆雜物弄得她好難受。

他一個揮手將所有的東西都掃落桌面,然後傾身將她壓下。他的手則從她著絲襪的小腿漸漸撫上她圓潤的大腿。

“啊!”她背脊往上弓起,自鼻端逸出一記甜膩膩的呻吟。

受到鼓勵,他愈加賣力挑逗她性感,又感性十足的嬌軀。

“舒服嗎?”他一邊喙吻著她嫩白的耳垂,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

她身子輕顫不已,被他逗弄得幾乎承受不住,在他懷裏化成一攤柔柔的春水。

“尹……”她還來不及說完,一陣刺耳的室內廣播插了進來。

“代理總裁二線電話,醫院打來的。”

“王祕書在幹什麼?”尹非眉間攏起一座小丘。“用電話聯絡就好了,做啥兒還廣播讓全公司都知道?”

他身下的藍心眩嬌顏火紅,雙手—個用力將他推了開來。“因爲電話不知被你摔到哪兒去了,她打不通,當然只好廣播啦!”她跳下桌子滿地找電話。

“應該是這個吧!”他在一堆文件底下找到電話殘骸,話筒都摔碎了。

“該死!”藍心眩低咒一聲,迅速衝出辦公室到最近的一名助理桌旁,接起電話。“喂,我是藍、心眩,什麼……好,我馬上去……”

“發生什麼事了?”他緊跟著走到她身旁。

她俏臉像雪一樣的白,全身骨頭抖如風中葉。“小若……出車禍……”

同時,他雙眼一黯。“在哪家醫院你知不知道?”

“榮……榮總……”她兩排牙齒顫得合不攏。

她嚇壞了,他看得出來,心口微微地抽疼,但他不得不狠下心腸賞她一記不輕不重的巴掌。因爲她是藍小若身旁僅剩的親人了,她若倒下,被留下來的藍小若該怎麼辦?

“振作點兒,小若還得靠你去救呢!你想拋下她不管嗎?”

“不!”她搖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要去救小若,我……小若……”

“這就對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走吧!”他拉著她快步跑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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