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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親愛的麻吉》 / 淡霞 / 第5章 / 共13章

一座令人敬畏的宏偉豪宅,坐落在一個真正的佛羅倫斯風格的花園中。背倚著長滿茂密樹木的小山,向前可以俯瞰大門的葡萄園、橄欖樹、古老的教堂、散落的小村莊以及更遠處彎曲的銀色河流。

在壯麗的別墅前有一個寬大的陽臺,陽臺上擺放著幾盆很大的檸檬樹盆景。

支撐著陽臺的是幾根潔白高大的大理石柱,它們被一種蔓生植物纏繞著,遠遠看上去像一陣淡藍色的雲霧。

這一切彷佛是一幅展開來的動人畫卷。

孫佩璇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臉色蒼白,焦慮使她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即使是義大利的溫暖陽光也不能驅走她心頭的寒意。

自從安瑞向她發出可怕的威脅,並且譴責她引誘傑瑞後,她的心裏一直充滿驚恐。

隨著向未知目的地越走越近,她的心情也變得益發沉重而惶恐了。

一路上,沉默籠罩在他們的周圍,她用顫抖的手指按住脹得發痛的太陽穴。

這時,她聽到寶寶開始抽泣,孫佩璇決心使自己振作起來,儘可能忽略安瑞所帶給她的壓力。

司機爲她打開門時,她不情願地從車裏鑽出來,雙腿顫抖得厲害,彷佛無法支撐她的身體。

寶寶餓了,他不安地蹬著雙腿,一隻小拳頭伸到口中。

她重新縮回車廂,儘量以溫柔的聲音安慰兒子,手忙腳亂地解著兒子身上的安全帶。

這時,小寶寶的臉因爲發怒而脹紅,啜泣聲變成了響亮的哭嚎。

“乖,不哭,媽咪很快就餵你喫ㄋㄟㄋㄟ。”她慌亂地解著帶子,那安全帶似乎束縛得更緊了。

“讓我來。”

不知何時,安瑞來到她身邊,幾秒鐘內,他便解開安全帶。

他伸手將這個壞脾氣的小傢伙從車廂內抱出來,讓他伏在他的肩膀上。

奇蹟般地,寶寶立即停止了哭鬧。

孫佩璇看到兒子的臉緊貼在安瑞的脖頸上,她竟被這幅景象給感動了,尤其是安瑞臉上的笑容,更讓她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她的心縮緊了,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趟旅程以來,安瑞從來沒有對她微笑過,一次也沒有。

她那顆慌亂的心中升起一陣奇怪的痛楚,她希望他能對她笑……

天哪,她是瘋了嗎?這是怎麼回事?她竟對安瑞產生這麼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不會對她微笑的,因爲他認爲她是一個貪婪無恥的女人!

她挺直身體,強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委屈淚水,告誡自己要面對現實一點。

安瑞是她的敵人──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把這一點表示得非常清楚。

她不能讓她的理智迷失在幻想中,不能對這個傲慢的男人抱有任何一點希望。

現在,她只能祈禱耶德森家族的人跟這個男人能有所不同。

她趕緊往前幾步,想抱回自己的兒子──儘管她的雙腳像果凍一樣痠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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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孫佩璇蒼白的面頰,以及那被淚水浸溼的睫毛和垂落的嘴角。

“我把孩子抱進去,你看起來糟透了。”

這是誰的錯?!孫佩璇在心中憤憤的想。

安瑞轉過身,把寶寶抱得高高的,這小傢伙竟高興的吐著泡泡。

可惡!他以爲自己是凱旋而歸的勇士嗎?

更可惡的是她竟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孫佩璇勉強剋制著自己的衝動,纔沒把憤怒的拳頭敲在前方那寬闊的脊背上。

“不必這麼焦急,你的美好願望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聽到安瑞那冷冷的嘲弄,孫佩璇的心被尖銳地刺了一下,這句話似乎也帶走了她僅有的一絲氣力──

這時,安瑞用一隻手臂扶住有點恍惚的她。

當他看到她蒼白的面孔充滿疲倦,微微顫抖的雙脣,以及淚光氤氳的雙眸……她看起來簡直像一個落難天使。

突然問,一股不由自主的同情撞擊著他的心扉。

可能……只是可能,她在傑瑞葬禮上暈倒並不是在演戲,而且現在那一幕即將重演。

“放輕鬆點,現在我帶你去你的房間。瑪麗亞會帶著你照顧孩子,別擔心,我和傑瑞小時候都是她看護的,所以她知道應該如何照顧,另外,她也會講流利的國語。”

話才說完,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像是快要癱倒,他本能地用手臂摟住她的腰──令他喫驚的是,她的腰比他想像的還要細,彷佛他只要稍稍一個不小心,就會將她的腰折斷。

孫佩璇倚靠著他,頭暈目眩,眼中不自覺地泛熱。

她討厭自己如此虛弱,她想說不定安瑞又以爲她在要什麼詭計了。

“你還好嗎?要不要請醫生來?”他心中又湧起一陣憐惜──不!他絕不能對她有任何不該有的情愫,免得跟他的弟弟一樣,上了她的當!

“我沒事,不用叫醫生。”她竭力使自己挺直脊背,但令她震驚的是她居然捨不得離開他那強壯手臂的攙扶。

儘管她有意在他倆身體之間拉出距離,但是,其實她多想依靠著他,從他那頎長而強壯的身體裏汲取力量。

她從沒有這種感覺,甚至跟她有過親密關係的傑瑞,也不曾帶給她這種感覺。

“不,不可以!”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脫口喊出聲。

“怎麼了?”安瑞垂下雙眼,敏銳地看著她。

她雙眼睜得大大的,透著驚慌的神色,彷佛她是一隻被圍困的幼獸。

“沒什麼……”她結結巴巴地說著,一邊用手將頭髮攏在耳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安瑞的眼睛不由自主被她劇烈起伏的胸部吸引了。

她那豐滿的胸脯,此刻分外顯眼。

他皺皺眉,將自己的目光移開,領著她朝二樓的方向走去。

“這邊。”他生硬地說,並刻意不去看她那雙盈盈的雙眸。

“這就是你的房間。”他在一扇橡木雕刻的門前停下來,並推開門。

忽然問,孫佩璇感到恐懼,不敢再向前一步。

“我……我想回去。”無法剋制地,她發出一聲如孩子般的哀嚎。

聽到她的話,他冷冷地說:“我已經告訴你了,如果你做出任何令我祖父感到不安的事,你將會承擔什麼後果,現在──”

他把孩子放在她手臂中,接著很快地向後退了一步,彷佛連她呼出的空氣都令他生厭。

“好好的照顧傑瑞的孩子,我不會被你欺騙的!”

如果她以爲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可以博得他的同情,那她可就失算了!

緊緊地將兒子抱在懷中,孫佩璇勉強自己堅強的揚起下顎,一字一句的說:“我來這裏,並不意味我將被囚禁在這裏!我是因爲你的祖父想看他的曾孫纔來的,我希望可以快點跟他老人家見面!”

哈!果然露出馬腳了吧!這麼迫不及待想見他的祖父,是想快點知道她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吧?

“明天,”他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作了決定。“我會讓他期道傑瑞的兒子已經平安到達。我必須再對你說一次,我的祖父生病了,你最好別輕舉妄動!”

看著安瑞大步地走遠,孫佩璇感到自己的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喪中。

那位老人家病得很嚴重嗎?他是否慈祥和藹?如果他跟安瑞一樣,不肯讓她離去,那她該怎麼辦?

她變得極爲不安,忍不住流出淚水。

不,她不能有一絲絲懦弱,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雖然她的敵人是有如巨人的安瑞,但她不會輕易服輸的!

她眨眨眼睛,迅速地擦乾淚痕,強迫自己抱著變得不安的兒子走進了她所看過最美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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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讚歎房間的富麗堂皇,孫佩璇已經開始忙著在行李中找尿片。

“需要幫忙嗎?l

孫佩璇回過頭看到一張圓臉,在黑灰相間的頭髮襯托下顯得笑意盈盈。

“您是瑪麗亞?”她用力地嚥了口唾液。對方會是敵還是友?她警覺地注視著這個年長的女人。

“我敲門了,但是你顯然沒聽見。”

“不好意思。”她剛纔心亂如麻,所以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哦,多可愛的小寶貝,我能抱抱他嗎?”瑪麗亞一見到寶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燦爛無比。

孫佩璇點點頭表示同意。

瑪麗亞迅速將寶寶抱在懷裏,仔細的打量。

“有人說,孩子在小時候的長相差不多,但這不是真的,我能看得出,這個小傢伙像他爸爸,他爸爸剛出生時就是由我照顧的呢!”瑪麗亞的國語相當流利。

寶寶因肚子餓而開始抽泣。

“他餓了是嗎?我來替他衝牛奶吧?”瑪麗亞熱心的說。

“他不喫牛奶,他只喫母乳。”她說。

“你喂他喫母乳?”瑪麗亞很喫驚。“真是太難得了,現在很多媽媽都不肯喂孩子喫母乳。”

“我希望寶寶可以更健康一些。”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媽媽。”瑪麗亞將孩子放回她的懷裏。“你快喂他喫奶,我去替你做些好喫的東西。”

“不,不用麻煩,我不餓。”

“你在餵母乳,要多喫一些營養的東西,否則奶水會不夠的?”

這一點孫佩璇倒是感到慶幸,她的奶水一直很充足。

待瑪麗亞步出房間,她馬上解開上衣的鈕釦,她的胸罩,早因脹奶而溼了一大片。

小傢伙已迫不及待的發出“唔、唔”的抗議聲,她才解開胸罩的鉤子,他已迫不及待地吸吮起來。

看著兒子那貪喫的模樣,她露出來到這兒的第一個笑容。

☆

瑪麗亞端著熱騰騰的奶油蘑菇湯進房間時,正好看到孫佩璇把兒子調個方向,讓他吸吮她另一邊的ru房。

這小傢伙抗議自己喫奶被打斷而發出洪亮的哭聲。

“這小夥子沒有太大的耐性喔!”瑪麗亞笑道。

“他最近食量很大,以前四個小時喫一次奶,但現在三個小時就要喫。”

“跟他爸爸一樣,是個大胃王。”瑪麗亞說:“不過,你應該試著摻牛奶給他喫,這樣你會比較輕鬆。”

“他根本不喫牛奶。”她苦笑道。

“他是喫定你寵他,小孩子可是精得很,不過喫母乳的孩子跟母親比較親,就拿安瑞孫少爺來說,他就是跟他母親比較親,所以當時大少奶奶去世時,他雖然才五歲,可是一直很思念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這麼早就去世了?”她把喫完奶的兒子抱直輕拍他的背讓他打嗝。

“是的,後來少爺娶了第二任太太,傑瑞的母親,她卻不喜歡安瑞孫少爺,堅持送他去寄宿學校,那年他才六歲而已呢!”

孫佩璇那顆溫暖的心對那個少小離家的可憐孩子充滿了同情。

“其實傑瑞的母親也沒好好地照顧傑瑞孫少爺,所以他的個性纔會變得如此偏差,他跟愛拉的婚姻不幸福也是預料中的事。”瑪麗亞的話讓孫佩璇心頭一震。

“傑瑞不愛他的妻子嗎?”

“他不懂得愛任何人,他跟安瑞孫少爺完全是不一樣的,安瑞很愛他的妻子,可是老天爺卻殘忍的奪走梅根。”

安瑞結婚了?孫佩璇有些無法相信。

“安瑞他一定很傷心。”她喃喃道。

“對、他很傷心,但是他從小就是一個自我控制能力很強的男人,他總是會掩藏自己的真實情感,即使現在他仍然很思念梅根,他也不會表現出來。”

“安瑞的妻子怎麼死的?”孫佩璇發現自己對安瑞的好奇,遠遠超過傑瑞,想到這裏,她的臉頰脹紅了起來。

她連忙站起身,將熟睡的兒子放到牀上,試著掩飾自己的困窘。

爲什麼安瑞如此佔據她的心?

這是不明智的,並且也不正常。

可是爲什麼她卻產生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這絕對是天底下最殘忍的事,梅根孫夫人是出車禍死的,這件事太悲慘了,我還是不說了,免得影響你的情緒。”瑪麗亞嘆了口氣。“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女人,也是一個好母親……我看過許多不負責任的母親,我知道你和她們的區別,你愛孩子,我瞭解。”

“您不會看不起我吧?畢竟我──”

孫佩璇的心怦然一動,瑪麗亞的話溫暖了她的心,至少她明白這個義大利女人不會輕視她的。

“謝謝您,瑪麗亞。”她流下眼淚。

“怎麼又哭了?你要堅強一點,你也不必害怕安瑞,別看他老是一副冷冷酷酷的樣子,其實,他有一顆天底下最細緻、最溫暖的心。有一天他會改變對你的態度的。”

會有那麼一天嗎?

很難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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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大步的走進房間,他眯起眼睛,警覺地打量孫佩璇和瑪麗亞,彷佛已經猜到她們剛纔在談論他。

他已經換上了絲質的白襯衫,配上一條細窄的深色長褲,看上去有一種超凡的英俊。

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將目光投向她時,令她心中重重一顫。

“我祖父要見你,我建議你打扮得像樣一點。十分鐘後,我會帶你去見他,希望你別讓他久等。”說著便又轉身離去。

十分鐘?!

孫佩璇瞪大眼睛,看著剛纔安瑞站立的地方,她的腿像被牢牢地黏在淡黃色的地毯上。

她的心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著。

她被召見了。

那種感覺彷佛她剛剛接到來自皇帝的聖旨,她需要練習一下禮儀嗎?她要帶兒子一起去嗎?

儘管兒子與曾祖父相見是她此次來到義大利的唯一目的,但是,剛纔安瑞的確沒提到他。而且,這個小傢伙正在睡覺,她真的不想打斷他的酣睡……

最終,瑪麗亞幫她解決了問題。

“在你回來前,我會替你看好這個小傢伙,而且我會抱他到隔壁的嬰兒房,讓他睡在他的小牀上。”

“嬰兒房?!”

“就在隔壁。”瑪麗亞邊說邊打開房間左邊的一道門。“這兒就是嬰兒房,這是老太爺特地交代替你準備的。”

孫佩璇不知道該感到欣喜還是害怕。

欣喜的是傑瑞的祖父如此細心,還替孩子準備嬰兒房,害怕的是他會不會跟安瑞一樣想把孩子從她身邊奪走?

瑪麗亞小心翼翼抱起睡得正甜的寶寶,將他放到嬰兒牀上。

“這牀可是他安瑞伯伯小時候睡的,那個搖籃則是他爹地傑瑞用過的,這是種傳承不是嗎?”瑪麗亞看她呆立著沒有什麼動作,忍不住提醒她道:“你不覺得自己應該抓緊時間換一下衣服嗎?”

對喔,十分鐘!天哪,現在可能只剩下八分鐘而已。

“別擔心,老太爺人很好的。”瑪麗亞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孫佩璇拖著腳步,離開了嬰兒房。

她討厭安瑞向她發號施令。

他老是威脅她──有些是暗示,也有些是非常明顯的。

動不動就要她這樣做什麼、不準那樣做什麼,否則……

正是那個“否則”,令她全身的血液發冷,她知道如果自己走錯一步,安瑞就會採取措施,奪走她的孩子,將她徹底地掃地出門,免得她再玷污耶德森家族的聲譽。

他們的財富足以請最好的律師,而那位律師會置她的權利於不顧,不遺餘力地爲他們效命。

但是現在只剩下幾分鐘,如果她想看上去像樣些,至少要讓她洗個澡,洗去長時間的飛行所帶來的疲憊,而且她甚至還沒有整理她的行李。

她冷哼一聲,她幹麼對那個狂妄的男人唯命是從?

她就是穿這一身舊牛仔褲和皺巴巴的襯衫過去,他又能拿她怎麼樣?

不過,她還是走進浴室準備洗把瞼。

天哪!這麼華麗的浴室,讓她雙眼發直。

裏頭有一個大得可以用來游泳的浴缸,浴室的四壁安置著落地鏡,置物架上擺著各種精緻的玻璃瓶,全是昂貴的香水和沭浴用品。

她抓緊時間洗臉,拿起最靠近手邊的毛巾,一邊擦拭著瞼上的水氣,一邊快步地走向臥室,到自己的大包包裏找尋她自己的梳子。

正在她梳頭髮時,聽到兩聲果斷的敲門聲。然後,安瑞走了進來。

“我準備好了。”她把梳子放回包中,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放鬆。

“你打算就這樣去見我的祖父?”他那性感的嘴脣撇動了一下,像在加重他的不滿。

“我這樣很好。”她知道第一次見長輩不該如此輕率,但是這怎麼能怪她呢?她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整理自己的儀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穿得像乞丐一樣出現在我祖父面前,可以更博得他老人家的同情,好爲自己賺足雙份的治裝費?”

博得同情?

治裝費?

哦,天啊!她根本沒想過要這些東西,他怎麼可以這樣隨便扭曲她的想法,一下子又給她安了一項罪名?

孫佩璇的臉由於憤怒而一點點地脹紅了。

“你知道嗎?”她咬牙切齒地對他大叫道:“我恨你,我真的恨你!”她心裏的確是這樣想的。

在她有生之年,她還從未像憎惡安瑞一樣憎恨過一個人。

“你讓我──不,你命令我在十分鐘之內準備好,但我連行李都還沒打開,我怎麼可能有時間換衣服?”

“僕人已經爲你打開行李了。”他冷冷地說,一點都不爲她的怒氣所動。

他大步地定向一個高大的壁櫥,拉開雕刻精緻的櫥門。

孫佩璇驚訝地吸了口氣,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喉嚨。

她一直處於慌亂中,竟沒發現她的衣服早已被掛了起來。

當安瑞的手指在每一件衣服上滑過時,她感到自己的心在可怕地下沉──她那些廉價的衣服將再度被拿來大作文章。

安瑞也不明白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並不缺錢,姑且不論傑瑞給她的,就拿上回來說,他給了她兩百萬,她至少買得起幾件像樣的衣服,而行李箱裏的這些衣眼一看就知道是廉價品,她是真的想博取同情還是另有隱情?

安瑞看了半天,取出其中唯一一件比較上得了檯面的洋裝。

“就換這件吧!”

孫佩璇從他手上拿過洋裝,這件洋裝是她去年生日,她的好友符蘊曦和李寶儀送她的,她正要到浴室去換。

“你不必去那裏。”安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與他面對著道:“女人正常換衣服必須花上一個小時,而要你打扮得像樣一點,說不定得花上幾天!晚餐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始,而我祖父要在晚餐前見到你,我們已經遲了。”

他富有神采的眼睛因爲不耐煩而眯起。

孫佩璇瞪大雙眸盯著他,不情願地被眼前的畫面迷住了。

夕陽透過高大的窗子,照在他柔軟烏黑的頭髮上,勾勒著他幾近完美的、充滿男性魅力的面頰。

突然,他一把抓住她襯衫的衣領,用力一扯,上頭的扣子頓時散了一地。

“你怎麼敢這樣?!”她在震驚之餘,向他憤怒地大叫。

他無視她的憤怒,繼續把她的襯衫從身上褪了下來。

孫佩璇完全嚇傻了,她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大膽的行徑,所以也忘了要掙扎。

“這樣纔不會讓我們浪費不必要的時間!”他把她手上的裙子套到她的頭上。

此刻,孫佩璇才尖銳的意識到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胸罩的缺陷。

它太小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安瑞透過牙齒問的縫隙,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那緋紅的面頰從洋裝中探出時,他後退了一步,飛快地轉過身。

“動作快一點!”他試著讓自己悸動的心定下來。

天哪!他是太久沒有女人陪伴了嗎?怎麼會爲一個如此下流卑鄙的女人心動?

情不自禁地,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指甲切入他的掌心中。

不能否認的是她的身體美極了,雖然纖細,但那因哺乳而豐滿的胸部散發無限的誘惑。

此刻他就像是面對著一枝香甜的冰淇淋甜筒,卻只能白白地流口水。

因爲那誘人的外表下面隱藏著致命的毒藥。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裏間雜著她急促的喘息聲,簡直令他無法忍受,於是,他急躁地道:“快走吧,我們已經晚了。”

他轉過身,看到一雙充滿痛苦的眼睛。

“現在,你滿意了嗎?”她問他。

如果他沒聽錯,她的語氣是充滿責備的,透著委屆。

不知怎地,他突然能理解她剛纔的心情,一定是非常尷尬的。

“你爲什麼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他不明白的問。

她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裏,用手拉著洋裝裙上的皺紋,好像這樣可以使她變得漂亮些。

“就是沒有!”她一副快掉下眼淚的可憐樣。

安瑞繃緊了嘴脣,他感到自己的心裏正閃爍著類似同情之類的危險火苗。

他趕緊轉過身,大步走向門口。

她是真的沒有衣服,或者只是在作戲?

當然是後者!

一個誘惑已婚男人,故意懷孕,並把孩子當作武器謀取錢財的女人不可能坦率純真,他提醒自己。

但是看到她一副受盡委屈,不情願地拿著她的皮包跟著他走到門口的樣子,他勉強剋制著心中對她的反感開口解釋。

“我也知道該讓你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讓你和我的祖父見面,但是他們不同意,因爲他是一個病人,我只能儘可能地令他開心。你幹麼拿皮包?”

“我習慣了。”因爲皮包內有她到廟裏求來的平安符,帶著它,她比較有安全感。

此刻當她聽到安瑞的話,馬上忘了自己剛纔的不滿問道:“你祖父的情況還好嗎?”

她的確有必要表示關心,安瑞嘲弄地想,畢竟他的祖父可是她的靠山。

“他聽到傑瑞身亡的消息,受到打擊而中風了,目前他正一點一點地恢復。”他嚴厲地告誡說:“你最好牢牢記住,他老人家現在禁不起一丁點的刺激。”

他幹麼一定要把她想成世界上最惡毒的女人,不時對她發出警告?孫佩璇不滿的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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