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八點,門鈴聲就鈴聲大作。
洗好澡的盈盈直嘀咕。“不是說今天會晚點到,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門開了。“非……”盈盈一來者是蘋兒,馬上改口,“非常難得……你會來找我啊!蘋兒。”
站在門口兒滿臉沮喪。“盈盈……”
“有話進來說,別站在外面。”盈盈將她拉進屋內。
蘋兒打量一下屋內的擺設。“一個人住,感覺很自由吧。”
乘蘋兒未察覺,盈盈將放在是以往實一張她和非凡的合照蓋上。 “一個人住是方便,租金卻不便宜。”
“喔!”一向不愁喫不愁穿的蘋兒,對金錢完全沒概念。
“好久沒跟你聯絡了,都不知道你在忙什麼?”盈盈心虛地問,她不是沒空和蘋兒聊絡,而是無法在蘋兒提及非凡時還能保持鎮靜淡然、事不關已的態度。她無法忍受和蘋兒一起討論非凡地事,尤其蘋兒根本還不曉得他們已成情人,她更是無法談得輕鬆自在。
說到這裏,蘋兒的眼眶就紅了,開始抽抽噎噎起來。“盈盈,我……”
盈盈沒料到蘋兒竟哭了起來,連忙環着她的肩膀。 “不哭、不哭,乖,蘋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暗自祈禱,千萬不要和非凡有關。
結果,唉,就真的和他有關。
“盈盈,我失戀了,非凡哥有喜歡的人了。”
“他告訴你的?”這下她更驚訝,如果蘋兒知道了真相,那私她來找她的目的是……
“他不說,我心裏也明白。如果非哥真的對我有意思,他不會一連幾天都不來找我,我他偶爾會約我去喫飯,是卓拍母授意的。非凡哥很孝順,他會聽卓伯母的話。”蘋兒拿着面紙擦着淚水。
一時片刻,盈盈無話可說。
非凡遲遲不跟蘋兒說真相,就是擔心蘋兒太過脆弱,他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跟她說清楚;結果現在蘋兒卻自己從非凡表現出來的不尋常行爲,拼揍出了答案。
有道是“剪不斷,理還亂”,這叫她要如何面對正傷心的蘋兒呢!
“他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她旁敲側擊地問。
“我不清楚,只是卓伯母一直叫我要積極一點,否則非凡哥會被別人搶走了,現在想想,卓伯母或許知道。”
“她沒告訴你,和非凡在一起的人是誰?”
“沒有。”蘋兒搖着頭。
“你氣不氣搶走非凡的女人?”盈盈問完,屏住氣息等待她的回答。
“怎麼氣啊!連她是誰,我都不知道。”
盈盈支支吾吾的,心虛得額頭直冒出汗。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盈盈!”蘋兒雙眼一片朦朦淚水,哀怨持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羞愧得低下頭,不敢正眼看蘋兒。
“你一定要知道,我只你可以商量了。”淚水撲蔌蔌而下,蘋兒哭得更傷心,像個淚人兒似的。
發現面紙用完了,盈盈急忙說: “沒有面紙了,我去拿。”這短暫的片刻,足以讓盈盈暫時逃離僵着的氣氛,稍稍鬆一口氣。
盈盈拿着一拿未拆過的面紙去而復返。“蘋兒,面……”面紙從她手上脫落越是了下去。 “蘋兒……”
“你爲什麼要騙我,你爲什麼不跟我說實話。”蘋兒面如土灰全身都在顫抖,眼帶怒氣,她手上拿的正是盈盈和非凡的合照,照片中的兩個人兒笑得連太陽也黯然,更加說明他們兩人已愛到什麼程度。
“蘋兒……”盈盈不敢接近她一步。
“你就是搶走非凡哥的女人?”蘋兒此刻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被矇在鼓裏,不禁悲憤滿胸,盈淚綴頰。
盈盈深深吸了一口氣,勇敢地面對蘋兒無情的指控,晶盈灼的明眸直直注視蘋兒紅通微腫的眸子。
“是,我是和非凡在一起,可是我不承認我搶了非凡,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們好差勁,竟然不告訴我。尤其是你,枉費我把你當好朋友,什麼心事都跟你講。我真是蠢,你一定把我當作笑話看,說不定你和非凡哥還一起分享討論我的心事,真是無恥。”一想到非凡和盈盈幸福和樂地膩在一起,把她的心事當作閒磕牙的話題,她心都快碎了。
“我沒有把你告訴我的心事說給非凡聽,那是我們女孩子之間的祕密,我沒那麼沒品。”盈盈急得直跺腳。“我真的沒說。”她一直強調自己絕沒那麼差勁。
“隨便你怎麼不論好了,我真的好後悔跟你做好朋友,你這個朋友未免也做得太‘好’了。”正在氣頭上的蘋兒指着她胡亂出言,發泄心中不平。
蘋兒看似柔弱,一生起氣來也變得如此蠻不講理,真是想不到。不過也就因爲如此,她也激怒了盈盈。“你以爲只有你一個人不舒服、不痛快嗎?我也很難過。”盈盈辣辣嗆嗆地開始發飆。
“你有什麼不舒服、不痛快的,搶走非凡哥的是你。”蘋兒也反駁回去。
“搶?我根本沒搶過他,是他來追我的。”
“可是卓伯母說她很喜歡我,也相信非凡哥他會喜歡我。”見到盈盈嚇死人的辣蠻性子,蘋兒的氣勢馬上削弱三分。
“那是他媽喜歡你,不表示非凡一定要娶你啊!”盈盈衝上前想住蘋兒。 “你想清楚。”
蘋兒把她的手當作塗了毒藥的蘋果,倉皇閃躲。“你太過分了,贏了非凡哥,你還忍心講出這麼傷人的話。”
“你醒醒啊!不要一味地自以爲是。”盈盈急得吼出話。
“我自以爲是,我比得上你口是心非嗎?明明愛着非凡哥,嘴巴上又一直挑他的毛病。”蘋兒反問,正好擊中盈盈痛處。 “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虛 僞。”
蘋兒撂下和盈盈絕交的話,旋即奪門而出。
盈盈愣了幾秒鐘,然後也追出去。千錯萬錯,都 是非凡的錯,誰讓世上只有一個卓非凡,不能讓兩個女人共享。
“蘋兒,你不能就這麼走了。”盈盈個子小,步伐也小,她加快步伐追着蘋兒下樓梯。
“我不走,難道留下來讓你嘲笑。”她頭也不回的。
“要怎樣才能讓你心情好過?”心灰意冷的盈盈,心痛地想做些補償,想讓蘋兒被她撞爛的心可以癒合。
蘋兒的腳步停了,她轉過身來,抖着聲音哀求道。 “如果我要你把非凡哥讓給我呢?”
讓?她能隨隨便便就把她用心用力愛的男人,當作禮物般雙手奉上,送給別的女人吧?
掙抱着、猶豫着、徘徊着,一道鴻溝始終無法跨過去,盈盈咬着下脣,緩緩地搖頭;心裏的痛楚壓迫到她的臉,她臉上鋪上一層憂傷,訥訥地開口。“我我……不能夠……”
一個答覆也讓她思考這麼久,而且又得吞吞吐吐,字不成句的,當下就讓蘋兒心裏知了;她淒涼地嘆道: “早知你是不會答應的。”說完,蘋兒便往樓下走。
盈盈急着想跟她解釋清楚,也急着追着她下樓,一直追趕,也沒能追上她。
“蘋兒,等一等…………”見到蘋兒快到一樓了,盈盈在她背後後急急喚着。
“盈盈……蘋兒。”剛處理完公事正趕來的非凡,見到她們,他的驚訝不會輸給她們兩人。
“非凡哥。”見到害她落淚的非凡,蘋兒的腳步跟着停下。
利用這個機會,盈盈捉住她的衣袖。 “不能讓你走。”
蘋兒發現她正拉住她的衣袖,立刻往下一個階梯採上。她往下走,盈盈往上拉,一拉一扯之間,蘋兒沒采穩,盈盈也扯不緊,咚咚咚的,兩人一塊兒滾下樓。
“哎喲!”
“疼!”
兩個人滾下樓,紛紛得鼻表臉腫滿頭包,伊伊嗚嗚痛苦的喊叫。
非凡連忙跑到她們身邊,只見兩個人四隻手四隻腳盤根錯節的相互交纏着。看着這對難姊難妹,他傷腦筋地擺出一張愁眉苦臉。
“輕一點、輕一點,別那麼大力。”盈盈伸出細小的手腕,忍着痛讓非凡替她揉捏摔疼的手腕。
“你以爲你的小命不值錢啊!連滾幾層階梯,不疼纔怪。”非凡見她摔成這個樣,心中憐惜卻忍不住出聲呵責。
“才幾層階梯,摔不死人的,頂多身上多幾處瘀青。”爲了證明她的論點,她用另一隻手指着身上其他傷痕給他看。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家啊!總要表現出痛得快暈倒,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她將受傷當作家常便飯,他攏着眉頭,在她的左眼瞼下四公分處貼上一塊OK繃。“你看,破相了吧!”
盈盈拿起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她攬鏡左右瞧着,一個哀愁滿面的人影入了鏡。
啊!瞧她腦袋生了肅似的,竟然將被非凡強留下來處理傷勢蘋兒冷落在一旁;只見蘋兒一雙紅腫未褪的眼睛直往這邊瞟啊瞟的,盈盈推推他,示意他去安慰蘋兒。
這種喫力不討好的工作就叫他去做,她也太精了;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示意下,他只好摸摸鼻子。“蘋兒,若說我們對不起你,我錯的還比較多一點。你要怪、要罵,儘管朝着我來。”
蘋兒看着他,然後又難過地低下頭,默默無語。
“你如果罵我幾句,我的良心會很不舒服的。”他輕聲地向她謝罪。
“罵你也不能讓我心裏好過一些。”蘋兒終於出聲了。
“如果我說我也和你一樣不好呢?”盈盈想一想,決定坐到她面前,將心事與她共享。 “那陣子,你常打電話告訴我你對非凡多傾慕,我想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和你爭非凡了,你是那麼善良、柔弱,一點也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可是你後來還是這麼做了。”蘋兒插嘴說話。
一聲長嘆,將盈盈那些日子所愛的折磨痛苦全化在裏頭。 “當初我離開‘千重月’時,我下決心,不再想他也不允許自己想他,我以爲自己做得很成功;事實上,和他再相見時,心底的假裝立刻被擊得潰不成軍。我無法欺騙自己,我是愛他的。”
“盈盈……”聽見盈盈當衆解剖自己的心,非凡大受感動。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也是自私的人,完全不顧她的感覺,便要她拋開一切愛他。
“我也曾想過,我真能真正放開一切愛他嗎?畢竟我和他的世界角有距離,或許你比我更適合他。我也想過就此算了,不要這段感情,這樣我比較快樂,但是事與願違,要放棄他不是中那樣簡單。等到我後來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他,也是在離開‘千重月’好久之後的事了。”她靜靜的說下去。
蘋兒一直靜靜地聽着她敘述,她本來就是個溫柔敦厚的人,所以她也能設身處地的感受盈盈的心情。
“後來她常打電話與我分享你的心情,我聽你說得興高烈,我更覺得自己好不道德、好罪過,怎能扼殺掉你愛一個人的心情,不能啊!愛一個人是沒有罪的,我夾在良心與情感之間,真的也很難愛,這些你又可曾知道?”盈盈的嘆息一聲接着一聲。
“盈盈,對不起,我自私地把我的快樂建築在你的痛苦之上。”蘋兒從沒想到自己會令盈盈受盡折磨,她也好愧疚,畢竟她和盈盈也是好朋友。
盈盈拍拍她的手。“人本來就是自麼的,像你剛纔要我把非凡讓給你……”
什麼?兩個女人竟然密談要將他讓來讓去卻不過問他一聲,當他擺好看的呀!非凡跳腳大吼。 “曲盈盈,你敢擅自把我讓出,看我掐不掐斷你的脖子。”
盈盈朝他比比手勢。“聽我講完嘛!”盈盈又轉過頭向蘋兒說道: “如果可能,我是很想把他讓給你,可是我做不到。愛情如果可以讓來讓去,那就不叫愛情了;我愛他,更不願把他讓給別人。”
盈盈以愛爲誓的保證,讓非凡心頭洋溢着幸福的溫暖。“盈盈,我也不許你把我讓給別人。”
“盈盈,對不起,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可憐,沒想到你比我還慘。”聽完盈盈所說的話,蘋兒再也忍不住,她抱着盈盈相扔而泣。“我差點破壞了你們的感情。”
“別這樣說,我們也讓你很不好受。”喜大圓滾的淚水在盈盈臉上滑成一患珍珠淚。
“不,經過這次的事,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強的,我也因此而成長了。”蘋兒哭得稀哩嘩啦的。
兩個抱頭痛哭,非凡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因爲他去安慰哪一個都不對,還是甭開口了。
“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盈盈拍拍蘋兒的背。
“當然。”蘋兒將她抱得更緊。
這個情形很奇怪,備受冷落的非凡忍不住開口。“請問一下,你們兩位小姐可不可以先將眼淚停一停?”
盈盈和蘋兒一同抬起梨花帶淚的臉龐看着他。
“你還敢說話,害我們哭出這麼多眼淚的罪魁首就是你。”盈盈先放話反咬他一口。
蘋兒點頭附和。
非凡覺得好無辜,明明最沒事的應該是他啊!怎麼變成一切都是他害的。
“非凡,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和蘋兒還有好多話沒說。”盈盈笑着擦掉眼淚。
“盈盈,今天我乾脆睡在這你這裏好了,我們可以聊到天亮。”
“好啊!”盈盈點頭同意,轉頭對非凡說: “你先回去啦!有你在場,會不方便。”她急忙批發他先走;女人的悄悄話,男人沒有耐性聽的。
不等他同不同意,兩個剛哭完一場的女人馬上收起淚水,開始聊起她們女人的心事。
他只好無奈地先離開,免得惹人嫌。
不過他實在納悶,才敵對的兩個女人在痛哭一場後,竟馬上就可以化敵爲友?而他這個唯一的男主角卻被踢出場?想不透,看來女人的世界詭異無比,沒有幾分功力,搞不好會被兩個女人聊手陷害也不一定呢。
× × ×
被一通語焉不詳的電話嚇得匆心趕回臺北家中,非凡面色凝重的奔進家門。
“爸,媽怎麼回事?”當他一進家門,看見父母笑吟吟地等他進門,一旁坐着的是神色不安的蘋兒,他頓時明白,原來這根本是一場騙局。 “你們騙我?”
“不說你媽胃病復發,你捨得回家嗎?”卓政豪不高興地指責兒子。
“要我回家,也不必用這種謊話騙我,會嚇死人的。”非凡爲父母幼推的行爲感到十分不滿。
何文怕父子兩傷和氣,連忙打圓場。 “叫你回來,也不過是好多天沒見到你了,我們兩個老的想你嘛!沒事、沒事,非凡過來坐,你好久沒給蘋兒出去玩了,媽特地替你把蘋兒約來家裏。”
坐在一旁的蘋兒也愛莫能助,她只能幫非凡講話。“非凡哥工作忙啊!”
“他哪是在忙工作,他是忙着被狐狸精迷住……”卓政豪沉聲道。
“爸,盈盈不是狐狸精。”非凡聽你親如此形容盈盈,他挺身出替盈盈辯解。 “盈盈是一個好女孩。”他沒打算在今天和父母提盈盈的事,既然他們提起了,那麼就乾脆利用這個機會和他們說清楚。
“你看、你看、蘋兒,非凡真的被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住了,那女人真不羞恥連自己朋友的男朋友也搶,真是喲!這種女人。”何文怪叫着替蘋兒抱不平。
“伯母,盈盈不是壞女人。”蘋兒小聲的說。
“怎麼,難道連你也知道非凡被那個女人勾引住的事?”何文認爲這件事簡事荒謬透頂。
蘋兒點點頭。
“天啊!那女人真有本事搶了人家的男朋友,還有辦法讓別人心甘情願將男朋友送給她,這個女人不是普通厲害。”何文傷心透了。
“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非凡大聲的說。
“你給我閉嘴。”卓政豪也插嘴加入混戰。
非凡對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蘋兒猛使眼色。 “太晚了,蘋兒,我叫忠叔送你回去。”
在非凡的吩咐下,忠叔連忙送走蘋兒。
客廳只剩一家三口爲盈盈吵得面紅耳赤。
“爸、媽,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盈盈了,我……”
“你休想讓那個做我們卓家的媳婦。”卓政豪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我們卓家很了不起嗎?憑什麼盈盈就不配進我們家?”非凡實在忍無可忍。
“我們卓家沒什麼也不起,只是我們在海外打拼了大半輩子,她不容易有了一點成就要你接手發揚光大,怎麼能讓那個女人破壞掉我們畢生心血。”卓政豪冷冷地說。
“老爺,或者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也許非凡對她只是玩玩而已,並不是真心待她的。”何文安撫卓政豪已升高的火氣。
“不,媽,盈盈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除了她,我不想要別的女人。”當着父母的面,非凡勇敢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何文立刻變臉,厲聲說道: “她到底用什麼方法迷住你,她的身體嗎?”
“不,我們沒有上過牀。”非凡坐了下來。
“她厲害,懂得用欲擒故縱這一招。”卓政豪用菸斗指着非凡。 “你太年輕,識人不夠,纔會被她騙了。
“不,盈盈沒騙我,她不是那種人。”
何文跟着幫腔。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表面上裝着對你的家世不在乎,實際上她只是嫁給你,做卓家少奶奶。”
“不要毀謗她了,她不是這種人。”面對父母輪流挑撥,非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真不懂,介紹給你那麼多千金小姐,你沒看上一個,竟然看上那個野丫頭?你的腦筋壞了,是不是?”何文說完,這次由卓政豪進攻。
“那些女孩都很好,只是她們並不適合我。”非凡眉峯聚攏,今日父母是準備來說服他的,真是麻煩。
“適合?我和你爸爸還不是經由相親認識的,結婚三十多年了,我們還不是過得好好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何文仍然努力地說服兒子。
“時代不同,不能相比。”非凡搖頭嘆息。
時代不同,我們老的至少比你活得多、識人多,書畫皮畫畫難畫骨,我們知道誰最適合你。”何文仍不放棄。
“誰最適合我,難道我還不知道?”他頓r頓。“說到底,就是你不喜歡盈盈吧!媽。”
“我是沒辦法喜歡她,不過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適合當我們卓家的媳婦。”何文也被搞得險些沒了氣質。
適合、適合,又是適合,盈盈這麼說,現在連父母也這麼說,他聽得快瘋了。“如果我不姓卓,這一切都不是個問題。”他自言自語,然後起身。“下次你們要找我,不要再說謊騙我,會嚇死的。”他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身走出門口。
“非凡、非凡……”何文起身想追兒子。
“不要追了。”卓政豪制止她去追非凡。
“難道讓他越陷越深嗎?”何文憂慮清面。
“當然不,那個女人體想進我們家門,這件事由不得非凡亂搞。”卓政豪老謀深算,遇到事情也不亂陣腳。
“是該好好想個辦法。”
何文和卓政豪到看一眼,開始商量部署整個計劃。
× 八 ×
一個陽光普照的週末午後。
盈盈和蘋兒將非凡丟在‘千重月’處理公事,一塊外出逛街,對滿街滿巷的流行服飾,兩人是逛得不亦樂乎。
逛得腳痠背疼的,兩人走進一問看起來乾淨明亮的咖啡屋,喝杯果汁、喫塊蛋糕休息一下。
正當兩從聊得起勁時,一個她們共同討厭最不想到的人出現了——
“真巧,在這裏碰到你們。”蔣安莉裝出來一臉的笑容及笑聲。
“是很巧。”盈盈撇撇嘴,這天一定是她和蘋兒註定受苦難的日子,纔會在這裏巧遇蔣安莉。
“距上次在‘千重月’相聚,該有半年多的時間沒有見到你們了吧?”沒人招呼,蔣安莉也大方地拉開椅子坐下。
“七、八個月了。”蘋兒雖然不喜歡她,然而礙於安莉的背景,她還是表現得客氣些。
“聽說你們鬧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安莉暗藏心機的對蘋兒說。
“有嗎?”想騙她,別想!蘋兒裝傻反問。
“沒有嗎?”安莉逕自說下去, “聽說你是勾引卓非凡的女人!”她指向盈盈。“而你是愛卓非凡不到,被他甩掉的女人,我說的對嗎?”她玉指一比,又比向蘋兒。
“你少亂說。”蘋兒氣得臉都紅了。
“蘋兒。”受非凡影響,盈盈的脾氣也收斂多了,她拍拍蘋兒的手背,要她別上安莉的當。“就算有這件事,又並你什麼事?”她從從容從地反擊回去。
“是不關我的事,只是覺得好玩而已。尤其是你江蘋兒,快到手的老公被人搶走了,你不但不生氣,不想辦法將卓非凡搶回來,反而大方地就此罷手,還和她結成莫逆,莫非你們說好了,一個做大、一個做小,讓卓非凡享齊人之福。”安莉惡毒地刺激蘋兒,還不時發出幾聲冷笑。
“夠了。”盈盈袒護受攻擊的蘋兒。“蔣安莉,你是富家小姐,怎麼教養這麼差。”
“我就是教養太好了,所以纔不屑和你這種等級的女人說話。”安莉媚眼一瞟,眼神瞄向天花板上的吊板。
蘋兒善良地相信,安莉是被慣壞了,所以纔會口不擇言,她願意再給安莉一個機會。 “我們之間的事,我們最清楚,實在不像你想的那樣。”經過沉思再三,蘋兒重新檢視自己的迷戀,才慢慢了解,自己只是對他迷人的外表產生一時的迷戀,她根本沒和非凡真正相處,深入地瞭解過彼此。久之,她也逐漸釋懷,只將這段不成熟的感情當作是她生命中的一個成長。
“你們的蠢事,我可都知道。忘了告訴你們,最近我常去卓家和卓伯母聊天。”安莉面帶奸險笑容看着盈盈,“卓家,你還沒去過吧。”
盈盈的火爆性子被挑起,但想到非凡的殷殷交代,她硬是強忍下欲爆發的火氣,灌了半杯冷開水熄滅胸口之火。“有沒有去過,又關你什麼事。”
“只是好心問一下,別生氣。”安莉笑得嘴皮子都合不上。 “你要多討老人家歡心纔行。”
“你回自己的位子,好不好?”蘋兒看不過去了,安莉明明是逮着機會來示威的。看來這女極力和卓家家長在拉攏關係。
“當然是會回去的,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卓氏最近忙着往東南亞發展,非凡十分忙碌;而我也受了直伯母的交代,一定會盡地主之誼好好款待非凡的。”安莉的話裏顯有另外的含意,讓盈盈聽得心驚肉跳。
她當然知道非凡最近正忙着東南亞拓展,只是她不知道蔣安莉也會出現在她拓展計劃當中。
想到此,盈盈一時心中百味雜陳,難以言喻。她氣呼呼地喝下一口咖啡,忘了因爲臨時受安莉的打擾,咖啡忘了加糖,險些苦死自己。
“你也喜歡非凡哥,是嗎?”蘋兒心思細密,她怕盈盈中了安莉的激將法。
“本來我是對他有些好感,但是後來他挑上了你,我對他的好感便削弱了不少。自己喜歡的男人眼光這麼差,我的面子也掛不住。”安莉又開始施展她毒辣的舌頭。
“你別欺人太甚。”蘋兒越來越厭惡她,她想潑安莉一身咖啡、果法、白開水,可是她又沒膽子,只好拼命向盈盈使眼色,決定想個辦法懲罰她。
“看來你最近頗得卓老夫人的歡心?”盈盈接到蘋兒傳來的訊息,先刺探安莉一下,再決定該如何做。
“那是一定的,奉勸你一句,卓家少奶奶的位子,你坐不上的,別白費心機了。”安莉信心十足地說。
盈盈懷疑她的自信從哪裏來,於是問。“你這麼確定?”
安莉輕佻地挑起畫得又細又淡的柳眉, “用你的腦袋想一想吧,以卓家那種有財有勢的人家,會同意讓你這種沒則沒勢的女人進家門?當小老婆或許還有可能。再說,很多人也在狡滑,非凡對你根本只是玩玩而已,再不久,你對他的吸引力就沒了。”
“你是什麼意思。”盈盈勃然大怒。
“不懂嗎?讓我告訴你吧。非凡認識的女人,都是我們這種類型的。”說到這兒,她還妊嬌地扭了扭纖腰。“像你這種小家碧玉的女人,他認識的可就沒幾個,大魚大肉喫膩了,總想換個口味點精粥小菜,而你就是……”
“清粥小菜?比喻得不得。”盈盈接口,什麼鬼話,說她是清粥小菜,那她自己不就是紅燒蹄膀。“不過我和非凡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安莉,我不懂,你既然對非凡哥沒有意思,你爲什麼還要和盈盈搶非凡哥。顯然蘋兒對安莉的動機十分不解。
安莉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說: “我當這是場遊戲,我和你,千金小姐和平凡女子的對招。而且我有信心,我會贏,我也一定要贏。”想起當初在‘千重月’被盈盈一把推進湖裏的那副狼狽樣,她就一肚子火,這筆帳她可牢牢記着,加上近日何文頻頻和她接觸,希望她能多和非凡接近。不爲別的,光爲了扳回面子,安莉當然也要卯足勁去奪回非凡。
太驕傲、太自負、太自私,安莉簡直讓盈盈作嘔,而且她把感情當作競賽更讓盈盈反感,沒心肝的女人,竟把感情當兒戲。盈盈越想越氣,決定給她一個教訓,盈盈拼命向蘋兒使眼色,確定蘋兒知道表達的“意思”才說話。
“你一講話,空氣都變臭了,要不要我送你幾個我們公司的漱口杯,讓你回去把口臭洗乾淨?”盈盈邊諷刺地說,邊繼續和蘋兒以眼神做“溝通”。
怎樣樣?蘋兒頻以眼神示意就這樣,盈盈立刻指指安莉的長裙。
“你的嘴太刁了。”安莉在一旁氣得巧臉變樣。
“是啊!你先回去吧。別妨礙我們喝咖啡。蘋兒不動聲色地“勸”她回去,一邊把腳踩在好長及拖地的雪紡紗裙上。
“你們兩個……算了,不和你們攪和。”安莉霍然起立。
只聽見“嘶”的一聲,安莉美美柔柔的紗裙被盈盈和蘋兒一人一腳弄成一塊破布。
“啊!安莉,你的裙子破了。”盈盈唯恐大家看不見她的破紗裙,大聲地叫着,引起其他人的目。
蘋兒看着稀稀爛爛掛在安莉膝上的紗裙,她忍不住掩而笑。“糟糕,真的破了,怎麼辦?你這樣有點醜也!”
“你……你們……”安利俏臉生黑轉綠,在衆日瞪瞪下,她走回座位拿了錢包,把鈔票一扔,連外套也忘了取,抖着肩膀離開了。
“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對?”對於自己的行爲,蘋兒還是有些在意。
“當然。”盈盈安慰她。“有些人太惡劣,本來就要給她一點教訓。”
蘋兒想想,便釋懷了。“沒錯。”
兩個拿起咖啡杯,輕輕互碰杯緣。
“好險,我剛纔沒用咖啡潑她。”盈盈啜了一口,忍不住又蛾眉緊鎖。她又忘了替咖啡加糖,嘴裏苦,心裏也苦。
嘴裏苦,是咖啡苦;心裏苦,是因爲安莉,而又想起了非凡……
× × ×
天氣晴朗空氣中因春在地而瀰漫着一層清新的花草味。
沒有非凡陪在身邊,雖有些寂寞,盈盈也不能喊苦。誰叫他最近爲了到東南亞發民度假村的計劃而忙得焦頭爛額,陪盈盈的時間自然也變少了,但盈盈絲毫不以爲意,只要她知道,他是愛好的就行了。
這天是星期六,盈盈獨自上街逛了一圈,什麼也沒買,就只買了一個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前些日子,非凡帶了個黑森林蛋糕替她慶祝生日,她就愛上了那種甘甘苦苦的滋味。
她在街的這頭走着,忽然瞥見對等一家飯店內走出一個頎長的身影。是非凡!
她大喜,急忙揮手呼喊。“非凡,非凡,我在這裏。”
無奈來來往往的車輛,引擎聲大作,掩蓋住了她的叫喊;非凡似乎對她的聲音無動於衷,她不死心地繼續喊: “非凡、非凡……”但當她看到豔若桃要的安莉隨後也出來了,並且親熱地站在非凡身邊,她的笑容逐漸在脣邊隱去,深深的酒窩也藏了起來。
她看到安莉和非凡有說有笑的,似乎正聊着某件讓他們很高興的事;更可惡的是,安莉親密地勾住非凡的手,非凡不但沒有推卻,反而掛着一臉笑容,繼續談笑風生。
怎麼會這樣?她愣住了。
安莉對非凡的親熱,她能瞭解,但是再怎樣,非凡都就該讓她表現得太過分。
安莉的話在她腦海中,像漩渦般一圈一圈旋轉,
“你對非凡而言,只不過是個清粥小菜,最後,他總會失去興趣的。”
非凡玩厭的時候,就會把你一腳踢開的。”
“爭奪非凡,我是一定會贏的。”
贏贏贏……安莉女巫般尖銳的笑聲不停地出現在她的腦中,不停地刺激她。
她面如死來,心痛如絞,她一再告訴自己,要相信非凡,一定要相信他。
她深呼吸,要自己不能自亂陣腳。然而,當她見非凡接了一通大哥大後,神色忽然變得換措緊張;她不知和安莉說法了些什麼,連她也變得嚴肅起來。
不行,不能讓安莉的預言成真,盈盈直了決心,沿着街道跑,她要在他們未離去前,攔住非凡。
她拼了命的奔跑,滿身大汗,氣喘如牛。
她提着黑森林蛋糕停立在街頭,等待紅燈變綠燈。焦急的心情在看到一輛豪華車停在非凡和安莉面前時變得更焦急。
“非凡。”她控制不了焦慮,等不及及紅燈變成綠燈,她一腳就跨上了班馬線。
外界事物,她注意不了,她只想奔進非凡情裏,阻止他和安莉離去,挽救自己的愛情。
一輛趕着載客前往目的地的計程車,飛馳而過,擦過她的身子。她一驚慌,手中的黑森林蛋糕往上一拋,拋上了空中,然後又直直摔落地面……
“小姐,你還年輕,性命也要顧啊!”計程車司機留下一句話,隨即又急馳離去。
來不及拾起黑森林蛋糕,後面一輛公共便隨後壓過蛋糕。
小蛋糕被壓得稀爛,稀稀爛爛,一如她破碎乾枯的心房。
她在街頭,獨自黯然神傷。
爲什麼會這樣?一陣風吹了過來,好覺得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才發現原來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