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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心皇子》 / 朱映徽 / 第2章 / 共10章

疾雷山莊外,一名約莫十四五歲的丫環在門口焦急地東張西望,臉上寫滿了憂慮。

這名丫環正是司徒風霏的貼身婢女,名喚珠兒。

“怎麼辦?小姐出去一整個下午,早該回來了,爲什麼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看見?”

她一邊哺哺自語,一邊在大門外不停地來回踱步,看得門口的守衛眼睛都快花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夕陽不斷地下沉,珠兒的心也愈來愈焦慮了。

“早知道我就該跟着小姐一起出去的,都怪我笨手笨腳,走路又慢,小姐纔會不許我跟。”

珠兒哭喪着臉,沉浸在深深的自責中,偶爾停下腳步急切地引頸張望。她是瞥見了遠處有兩個人影逐漸走近,但他們的身影都相當高大,很顯然是兩個男人,而不是她的小姐。

“小姐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真是急死人了!”

珠兒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視線不經意地又朝那兩個人影一瞥,這一看,令她整個人頓時呆住,下巴更是驚愕得差點掉下來。

“小…小姐?!”

是她眼花了嗎?小姐怎麼會被摟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姐該不會被這兩個男人欺負了吧?

“你們是什麼人?想對我們家小姐怎麼樣?”珠兒一邊嚷着,一邊衝了過去,奮不顧身地要“拯救”她的主子。

爲了不讓珠兒在過度的激動下不慎抓傷司徒風霏,玄逍利落地避了開來,然而此舉卻讓珠兒更堅信她家小姐遭到惡人“挾持”。

“珠兒,你……” 司徒風靠纔剛開口想解釋,卻被激憤的珠兒給打斷了。

“大膽狂徒!競然敢在咱們疾雷山莊的門口撒野,還不快點放開我家小姐!

珠兒再度撲了過去,有着拼死拼活也要救回小姐的氣勢,門口的幾名守衛見狀,也全都圍了上來。

“放開小姐!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等等,你們誤會了!” 司徒風霏連忙喊道。

“怎麼會是誤會呢?” 有了守衛的撐腰,珠兒更加有恃無恐了,“小姐別屈服於他的淫威,這裏是疾雷山莊,在咱們的地盤上,不必怕他!

“夠了,珠兒。” 司徒風霏蹙眉制止了珠兒的滔滔不絕,“我的腳扭傷了,要不是蕭公子好心帶我回來,我恐怕天黑了都還回不來呢!

“咦?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珠兒滿臉尷尬,一想到自己剛纔的反應,她羞窘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當然,你還不快點向蕭公於道歉?”

玄逍不以爲許地笑道:“沒關係,她也是關心你,你很幸運,有個對你忠心耿耿的丫環。”

一聽他這麼說,司徒風霏輕蹙的眉心隨即一展,也忍不住笑了。

的確,雖然珠兒有時候反應過度,一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能大驚小怪地喳呼個沒完,但她對自己的忠心是無庸置疑的。

“蕭公子,多謝你的幫忙,你可以放我下來了。”司徒風霏輕聲提醒。

雖然被他抱在懷中的感覺既溫暖又踏實,但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既然他們已經回到疾雷山莊,實在不適合繼續這麼被他擁在懷中,尤其若是讓她爹瞧見了,真不知道爹會作何感想。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一個嚴厲的嗓音突然響起——

“這是怎麼回事?”

玄逍轉頭一看,就見一名中年男子昂然矗立在門日,很顯然是被剛纔珠兒的嚷嚷聲引了過來。

看他的氣勢和神態,很有可能就是疾雷山莊的莊主司徒青杉。

“爹。” 司徒風霏的輕喚聲,證實了他的猜想。

玄逍將懷中注人放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這名年近五十的男子,而司徒青杉也眯起眼眸仔細打量玄逍。

光看一眼,司徒青杉就幾乎能確定玄逍絕非等閒人物,一絲戒備與敵意掠過他的眸中。

“爹,這兩位是京城來的蕭公子以及他的隨從,他們一路遊山玩水到伏龍鎮來,女兒已邀請他們在山莊裏做客幾日。” 司徒風霏說道。

“不行,我恐怕沒辦法留兩位在山莊做客。司徒青杉毫不考慮地拒絕。

“爹?!” 司徒風霏詫異地瞪大了眼。

她怎麼也想不到,向來好客的爹竟然會這麼直接的拒絕,而且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

司徒青杉不顧女兒的驚愕,面無表情地說道: “伏龍鎮上多的是客棧,二位請便吧!

眼看爹下起逐客令,司徒風霏心裏一急,脫口說道:“爹,您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

一聽她這麼說,不上司徒青杉訝異地挑起眉峯,就連玄逍也不由得愣了愣。

“是……是啊!\"司徒風霏雖然有些心虛,但仍繼續說道:“剛纔我在林子裏遇到了盜匪,要不是蕭公子恰巧從旁經過,只怕女兒已遭遇不測了。”

司徒青杉的眉心一皺,猶豫了片刻才說道: “既然蕭公子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我若還讓兩位去住客棧,倒顯得我不盡人情了。”

“就是啊!所以我纔會邀他們到山莊來做客呀!”司徒風靠立刻附和道。

“好吧!兩位裏面請——” 司徒青杉儘管心裏不太情願,也只能勉爲其難地答應讓他們住進山莊裏。

“那在下就叨擾了。”

玄逍客氣地笑了笑,隨着司徒青杉踏進疾雷山莊,而敖垛自然也跟在他主子的身後走了進去。

望着他們相繼走進山莊的身影,司徒風霏的雙頓悄然浮現兩抹紅暈。

就連她自己也料想不到,剛纔她竟會爲了留下蕭玄,脫口編造出他救了她的謊言。

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太自作多情了!

而她……在爹對他們下起逐客令的剎那,怎麼會驀然湧上一股無論如何也要留住他的強烈衝動呢?

她該不會是……對他一見傾心了吧?

自從她及苐以來,有許多喜娘受託上門提親,但那些對象她總看不上眼,全都被—一回絕了。

本以爲也許是她太過眼高於頂,所以很難對一個男人動心,但是這個叫做蕭玄的男人,卻讓他在見面之初,心底之產生了異樣的悸動。他俊魅的外表令她怦然心跳,沉穩的氣勢令她興深深懾服,而他在遭遇危難時沒有爲了保命拋下她獨自逃離,更是令她感動不已……

“小姐?小姐?”

珠兒一連叫喚了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纔將司徒風霏的心思拉了回來。

“呃?怎麼了?”

“小姐的腳受了傷,得快點敷藥纔行,珠兒扶您進去吧!

“嗯。” 司徒風霏點點頭,任由珠兒攙扶着她。

一想到接下來的幾天,她將和蕭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柔嫩的紅脣忍不住揚起一抹愉悅的微笑。

**************

柔和清亮的陽光,輕灑在剛步出房門的玄逍身上。

他望着偌大的庭院,眉心輕蹙,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昨天他在抱着司徒風霏回疾雷山莊的一路上,

曾暗中觀察着伏龍鎮,他發現當時雖然已是晚膳時間,然而鎮上幾間客棧、酒樓的生意卻有點冷清,一些居家甚至只剩下空蕩蕩的鋪子,裏頭早已人去樓空。

根據他先前探聽的結果,依山傍水的伏龍鎮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也算是個人潮彙集的熱鬧地方。

然而大約一年多前,整個伏龍鎮彷彿風雲變色一般,不但原本興盛的景況不再,甚至有許多盜匪橫行作亂,而這一切,全都肇因於一種叫做“陰尬’的毒。

沒有人知道這種毒到底是如何散開來的,而根據玄逍的猜測與調查,很有可能是有心人士將毒粉下在飲水或是食物之中,導致一夕之間,伏龍鎮約有十多戶人家中了這種毒。

雖然這名爲“陰尬”的毒,並不會直接危害到件命,然而每當毒性發作之時,中毒者就會感到萬蟻鑽心。五內俱焚,那種痛苦簡直是非人的折磨。

更嚴重的是,這種“陰尬” 之毒目前無藥可解,惟一能夠減輕痛苦的方法,就是以毒攻毒——再度服下同樣的毒。

但是,整個鎮上沒有一間藥鋪有販賣這種毒粉,一般老百姓到底是從何取得的呢?

根據先前派出的探子調查,伏龍鎮上似乎有個祕密組織,暗中將陰扈毒粉以驚人的高價販售給急需解除毒發痛苦的人,從中獲取暴利。

然而對那些中毒者來說,以毒攻毒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下中毒愈來愈深,每次毒發的時間從每隔數日一次,到一日數次。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光景,許多中毒者因此而掏盡家產,到最後有些人受不了毒發的痛苦而自盡,有些人則淪落爲盜匪,以掠奪所獲的財物來購買陰尬毒粉,繼續在毒性的控制下飽受折磨。

昨天他在林子裏碰上的“綠林五虎”,恐怕也是陰腴之毒的受害者!

這一次,他奉了父皇的密詔南下,爲的就是要揪出這整件事情的幕後主謀,不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玄逍的黑眸一眯,眼底燃起了兩簇怒焰。

像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絕不容許繼續發生,這一次他非要親自揪出幕後的主謀,替天行道、爲民除害不可!

“司徒青杉……” 他低聲喃念着這個名字,眸中泛起一絲冷光。

根據先前密探的回報,幾條線索皆指向疾雷山莊,莊主司徒青杉更是涉有重嫌。

昨天司徒青杉一見到他時,眸中一閃而過的防備與敵意並沒有逃過他的眼,而身爲“熱情好客”的莊主,卻極不情願留他們下來做客,很顯然事有蹊蹺。

這些蛛絲馬跡,讓玄逍幾乎可以確定司徒青杉和這個案子脫不了干係,爲了不讓司徒青杉提高警戒甚至湮滅證據,他必須迅速蒐集一切罪證。而爲了加快搜證的工作,今天一早他便和敖深分頭行事,放深到鎮上暗中查探消息,他則留在山莊內見機行事。

他收斂心神,正打算不動聲色地到山莊各處繞繞的時候,遠遠瞥見了司徒風霏正朝着這個方向走來。

望着那抹纖麗的身影,玄逍心念一轉,決定從司徒風霏這邊着手,或許從她身上可以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打定主意後,他走了過去,關心地問:“司徒姑娘,你的腳傷好點了嗎?”

一看見他,司徒風霏的脣邊立刻漾開一抹笑。

“多謝蕭公子關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的腳原本就傷得不重,經過御醫的治療,再加上敷了一整晚的藥之後,現在幾乎已沒有任何的異樣了_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玄逍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司徒姑娘是否方便帶我四處走走?”

“那有什麼問題?不如咱們現在就走吧!”她爽快地答應。事實上,她原本就是特地來邀他一塊兒出遊的

“你的隨從呢?”

“我差他到鎮上添購些物品,一時半刻不會回來,咱們不必等他了。倒是你,不必帶丫環隨行嗎?”

司徒風霏搖頭笑道:“不必了,我出門向來都不帶珠兒的,她的腳程慢,跟我們出去只會累壞了她。”

“原來是這樣。”

“是啊,我們走吧!”

當他們正要相偕離開的時候,司徒青杉突然出現,攔下了他們。

“風霏,你們要去哪裏?”

“我帶蕭公子出去走走。”

司徒青杉的眉頭一皺,說道:“不行。”

“爲什麼不行?” 司徒風霏不解地問,“蕭公子從京城遠道而來,我帶他四處走走,也算是略盡地主之誼呀!”

“這種事情,我安排其他人做就可以了。”

“何必這麼麻煩?我恰巧也想出去透透氣,這樣不是剛好嗎?”

司徒青杉板起了臉,不悅地低斥:“女孩子家一大到晚往外跑,像什麼樣?”

“可是·”

司徒風霏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名家僕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啓稟莊主,林員外來訪,已在大廳裏候着了。”

司徒風霏逮着了這個機會,說道:“爹,您去忙吧!我們出去了,天黑以前就會回來。”

“等等,風霏,你……”

司徒青杉還想阻止,但司徒風霏已拉着玄逍一溜煙地跑掉了。

一走出疾雷山莊,司徒風霏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爹最近真不知道怎麼了,他以前從來不會限制我的行動。”

“喔?那爲什麼現在會有這樣的轉變呢?” 玄逍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起。

“我也不知道。” 司徒風霏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我總覺得這一年來,爹變得有點怪里怪氣的、”

一年多來?玄逍的眸光一閃,若以時間點來看,正巧與陰尬之毒在伏龍鎮肆虐的時間吻合。

看來,司徒青杉的確有問題!

“怪里怪氣的?怎麼說?”他不動聲色地問。

“就好比昨天吧!若是從前,我爹肯定二話不說就立刻請你們到山莊做客,可是昨天卻……唉,我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在防着什麼似的;”說着,她不禁又嘆了口氣。

“是嗎?”玄逍暗自沉吟着。

看她那一臉疑惑困擾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而如果司徒青杉真的是陰扈之毒的幕後操控者,很顯然他連自己的獨生愛女也瞞着。

司徒風霏瞥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深怕她爹在他心中的評價跌入谷底,連忙說道:“你可千萬別誤會喔!我爹爲人正直又豪爽,疾雷山莊在我爹的帶領下,在這附近一帶可是赫赫有名的!所以……剛纔我說的那些,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而已啦!我想爹一定是有什麼令他煩心的事情纔會這樣,你別放在心上。”

她抱怨歸抱怨,心裏還是相當敬愛她爹的。

“我不會介意的,放心吧。”玄逍微微一笑,不再繼續打探下去,免得一下子追問大多,反而引起她的疑心與戒備。

“那麼現在,司徒姑娘打算帶我到哪兒去?”

司徒風霏偏着頭想了一想,笑道:“有了!我帶你去嵐煙湖,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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