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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癡情悍將》 / 金萱 / 第7章 / 共13章

哭到喉嚨沙啞,還得拼命裝傻,這就是梁思綺這一個月來的最佳寫照。

自從一個月前和齊天曆鬧開後,他對她的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不再對她溫言軟語,或許該說如果不是必要,他現在根本就不會主動對她說話;不再親自動手下廚煮東西給她喫,他會請外賣的人準時送飯

過來給她,而且非常重視食物的營養成分,當然這一切都是爲了她肚中的胎兒。

他不會主動關心她,卻會不斷注意她肚子胎兒的成長,如果她臉色稍有蒼白或身子有日漸消瘦的跡象,他會冷冷的警告她注意“他的孩子”,如果再不見她有所改善,他則會強行帶她到醫院去拿補藥,然後每天準時監視她喫藥。

很誇張吧?她也只不過懷孕兩個月而已,連肚子都還看不出來,齊天曆卻把她當成快臨盆的孕婦一樣,小心翼翼的“關照”她的一舉一動,就連醫院婦產科的醫生都笑不可抑的說這是他看過最誇張的“準爸爸症候羣”,而她除了苦笑之外,能有什麼反應或表情?

這一個月來,他除了態度上對她冷漠無情外,他也經常不在家,不再像以前有着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有時在她起牀前他就已消失蹤影,到她上牀睡覺時都還沒回來;有時可以整天待在家裏不出門;有時卻又在三更半夜接到電話後衝出門,直到天亮纔回家;而她甚至還曾在自己喫完午餐坐在客廳裏發呆時,被突然從房裏走出來的他嚇一跳。

他到底在做什麼?爲什麼沒有一個固定的上班時間?時常可以整天待在家無所事事,有時卻得一連消失好幾天。就像這陣子,她已經快一個星期沒見到他了,他是去出差嗎?怎麼會去這麼久,而他卻又什麼都沒說呢?

梁思綺,你在擔心嗎?她心裏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他的冷言冷語、冷嘲熱諷難道還傷你不夠?如果你確定能再次承受他那冷酷無情的譏諷,那麼等他回來你可以再用你殘存的一點心去“關心”他一下,然後看他狠狠的將它踏在腳底下,那時你則可以再次裝傻不在意,然後等回房後再哭到天亮、哭到喉嚨沙啞,日復一日。那聲音非常無情也非常現實的告訴她。

不該想他的。梁思綺想着。

對,如果你有精力去想他,那倒不如想想怎麼逃離這裏。你不會真的想待到孩子生下來,然後就拋棄孩子離去吧?那聲音突然問。

拋棄?如果她真的那麼狠心,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肚子裏的孩子流掉,何須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他後再拋棄他?

那麼你是打算逃離這裏嘍?那聲音又問。

怎麼逃?又能逃去哪裏?難道要逃回家,如果被父母知道她懷孕的話,那麼這個孩子鐵定保不住,如果不回家,天下之大什麼地方纔是她容身之地?梁思綺黯淡的垂下眼瞼。

這倒是個問題,可是……難道你就沒有任何法子可以改善你周遭的一切,讓自己好過一些嗎?每天茫然的看着太陽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空洞的生活除了空洞

還是空洞;每天反覆的想着他、愛着他,得到的卻也是反覆的一支支刺人心中血淋淋的利刃。

最讓人替你抱不平的就是孕吐,爲了孩子你忍受作嘔反胃的感覺強迫自己喫東西,卻又一次次的嘔吐到虛脫差點沒昏倒,而他卻只會責怪你的蒼白和日漸消瘦,也不想想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孕吐是所有孕婦都會有的正常現象。梁思綺反駁着。

你就是這個樣子!雖然說孕吐是所有孕婦都會有的正常現象,但他不每天叫人送大魚大肉,那些充滿油腥味的食物給你喫,你又怎麼會吐得比一般孕婦還誇張?那聲音又不客氣的說。

他會送那些東西給我喫全是一番好意,更何況懷孕的我是該喫些好的、營養成分充足的食物。她爲齊天曆說着好話。

哼,好個頭!我看他是存心要整你,一個懷孕兩個月連肚子都還沒出來的孕婦,哪裏需要喫那麼“好的”、“營養成分充足”的食物?他沒聽過懷孕初期的女人都喜歡喫些清淡,或者酸的食物,而且要少量多餐嗎?你看他對你多好,硬逼你喫那些油膩膩的東西不說,還要你把那“一卡車”的東西全吞下肚,他當你是豬嗎?

沒有這麼誇張,他之所以要我多喫,是因爲我日漸消瘦的關係,沒別的意思。

你這個人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明明他對你這麼壞,你卻還處處替他找理由、說好話,你真的是呆子,無可救藥的傻子!

我真的很傻嗎?梁思綺自問。

天字第一號大傻瓜就是你。那聲音附和。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沒辦法控制我的心去愛他。

我以爲你的心早就已經碎了,而且也該灰飛煙滅了,怎麼這回你竟告訴我你無法控制你的心去愛他,難道你有兩顆心?

我不知道,也許那顆碎了的心是你的,而現在愛着他的心纔是我的。

是嗎?你我是同體,同一個人,怎麼我的心碎了,你的心卻還是完整的?你不覺得這個情況很奇怪嗎?你到底想愛他還是恨他?我可明白告訴你,我恨他!

唉,你可有想過,沒有愛哪來恨呢?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多愁善感起來了,什麼叫作“沒有愛哪來恨”?“恨”字很簡單也很單純,而且正着看、倒着看、斜着看都不會變,更不可能跟“愛”字扯上關係,所以你也不必再掙扎了。

我沒有在掙扎。

騙自己吧!那聲音下了個定論。

唉……

“你有時間嘆氣卻沒時間喫飯是嗎?”

一個冷峻的聲音打斷了梁思綺在心中掙扎的對話,她緩緩地回頭尋向來聲之人——齊天曆。

他的來去總是無聲無息,要不是有過被嚇到的多次經驗,這次她鐵定會驚呼出聲,畢竟這屋內已有近一個星期沒有除了她之外的人聲了。

“回答我!你有時間嘆氣卻沒時間喫飯是嗎?”齊天曆憤怒而暴戾的抓住她的手腕,低頭朝她咬牙怒吼。

梁思綺看着他,不懂自己到底哪裏又得罪他了,爲什麼他一回來見面就對她猛吼?難道是他這陣子工作不如意,所以回家對她發脾氣,以泄鬱積心中以久的怒氣?還是……她的目光不小心掃到餐桌上原封不動的晚餐,這才明白他那句“你有時間嘆氣卻沒時間喫飯”指的是什麼意思,原來他以爲她故意不喫飯。

“說話,我要你說話!這陣子我不在家監視你,你就有一餐沒一餐的喫是嗎?”

“我每餐都有喫。”面對他森嚴的臉,她說得心平氣和。

“有沒有喫你我心知肚明。”他的言下之意是——我知道你根本就沒喫!

看着他,梁思綺不想辯解什麼,反正他是標準先入爲主的人,不管她再說什麼依舊改變不了他認爲她三餐不正的事實,那麼她又何必多費脣舌呢?她扳開他抓着自己的手站起身。

“你想去哪?”齊天曆堅定的手再次抓住她。

“去喫飯。”她撇了下嘴角,“你不是怕我餓到我肚子裏‘你的孩子’嗎?我再不去喫飯的話,說不定下一秒鐘你可能會說我‘殘害民族幼苗’,這樣大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瞪着她,齊天曆的眼中漸漸浮現出熾人怒火,但他卻只是放開她,然後對她冷冷的說一句:“你知道就好。”

在他凌厲目光的監視下,梁思綺隱忍着作嘔反胃的感受,一口一口的將食物往嘴巴里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吞下了什麼東西,只希望自己翻騰不適的胃能爭點氣,至少等她全部喫完回房間後再吐,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吐得淅瀝嘩啦毫無尊嚴的糗樣。

強忍着伸手喂她的衝動,齊天曆抿着嘴巴瞪着她以一口一粒飯的姿態喫東西,天知道等她喫完那些東西時會是民國幾年?難道請她喫東西真有那麼痛苦嗎?爲什麼她非得等到他對她三令五申或狂吼出聲,她纔會安分坐下來喫東西呢?

她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她自己蒼白得像個鬼,細弱得像一陣風吹了就會倒的樣子有多嚇人?她難道不知道車子沒有加油不會動,人沒有喫東西會死這樣簡單的道理嗎?該死的她,爲什麼老是讓他爲她牽腸掛肚呢?

自從那一晚和她針鋒相對吵了一架後,他就不再特意的關照她,恢復第一個星期他們相處的模式。他不要

她以“你只關心小孩”這種藉口對他發脾氣、鬧性子,畢竟孕婦的情緒實在不宜太過激動,High到最高點,所以他以平常心待之,更絕口不提起結婚之事以防她再度發火。

更何況醫生還對他特別交代過,這兩個月是危險期,孕婦該隨時注意安全、營養攝取充足,最重要的是情緒不宜太過激動,因此他只好將之前所有曾引發她怒氣的行爲言語,全部收斂、壓抑在心中,包括對她的關心、求婚、煮三餐給她喫的習慣,以及少盯着她看,最好離她遠遠的。

說實在的,這樣做讓他很難過,但眼看她真的平靜許多,而且不再胡亂發脾氣時,他卻覺得這一切苦心都值得了,只可惜她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這陣子爲了魏雲智與童筱茵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整天待在“臥龍幫”內與黑街兄弟商討對策及佈置一切,他冷靜的思考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然後再加以佈陣一一排除危境。

他忙得昏天暗地,甚至於心力交瘁,但是她的身影卻像只無孔不入的蒼蠅猛繞着他打轉,讓他在精疲力盡之後依然睡不安穩,滿腦子想的都是她是否有照三餐準時喫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然後不分晝夜的趕回家——只爲了看她一眼。

非常奇怪,他總覺得自己好像不再是那個鐵血、冷靜、自持,做起事來永遠心無旁騖的齊天曆,他似乎慢慢在改變,而這原因絕對與眼前的小鬼脫不了關係。

她到底把他怎麼了?竟能讓他無時無刻不想起她,又能輕易的挑起他那難得一見的怒氣,即使明明知道她在變什麼把戲,卻還是忍不住被她氣得咬牙切齒,她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他可是黑街中最以冷靜聞名的齊天曆呀!

“不要跟我說你連這一點東西都喫不完。”瞪着她盤中猶剩四分之三的食物,他忍不住咬牙道。如果他不在家期間她都是這樣喫東西的話,那麼她的蒼白虛弱就不是沒有緣由了。

“我……”才一開口,梁思綺胃部的東西再也不安分的衝上喉嚨,她一把捂住嘴巴跳起來就往房裏廁所跑,然後蹲在馬桶前吐得死去活來。

齊天曆被她的反應嚇死了,跟着她到房裏的廁所,但他卻只能僵直的站在她身邊,然後眼睜睜的看她將剛喫下的東西全部吐出來,甚至連胃酸都沒放過。

“我帶你到醫院看一下。”再也受不了她坐在馬桶邊不斷乾嘔的樣子,齊天曆強勢的扶起她說道。

“到醫院……嘔……”她一把推開他又吐了幾次,“到醫院做什麼?”她半抬頭看他虛弱的問。

深吸了一口氣,他壓抑即將衝口而出的怒氣。“你這個樣子還問我做什麼?”

“我沒有生病。”

“你這個樣子叫沒生病的話,那天下的病人早就死光了。”齊天曆咬牙。

“這是孕吐,我一天照三餐吐,偶爾加一下點心、消夜時間,我早就習慣了,你不要小題大作可以嗎?”梁思綺平靜的說。

等了兩分鐘不再吐後,梁思綺漱了漱口,順便洗了把臉後,對呆若木雞像尊活雕像擋在門前的齊天曆下逐客令,“可以請你移駕嗎?我想休息了。”

他退後一步讓她過,但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反而擰緊眉頭問:“你常常這麼吐?”

“對。”她很乾脆的丟了一個字給他,反正這是孕婦都會有的跡象,既然被他看到了,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更何況騙他有什麼好處?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個星期前。”也就是你不再關心我以後。她在心裏加上一句。

“但是你卻從來不曾告訴我?”齊天曆有些怪罪。

像她這樣吐,就算喫再多也全都吐光,難怪她看起來永遠都是蒼白無力,一副弱不禁風三天沒喫的樣子。

“告訴你做什麼?你又不能幫我吐。”梁思綺一點也不感激他突來的關懷,她都已經吐了三個星期了,現在才關心她也未免太假、太遲了吧?“只要不要再怪我沒喫東西,餓了‘你的孩子’,我就感激不盡了。”她諷刺的說了一句。

她真的存心想氣死他!齊天曆抿着嘴瞪着她那張蒼白無力卻又頑固得讓他頭疼的小臉,難道十八歲的她對他來說真的是太年輕,年輕到有代溝的程度嗎?爲什麼他始終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去換件衣服。”他命令道。

“做什麼,去醫院嗎?”

“我在外頭等你。”看了她一眼,齊天曆徑自往外走。

“我不去。”她直接拒絕他,纔不管他的臉鐵青成什麼樣子哩!

“五分鐘。如果你沒準備好的話,我會親自動手替你換。”他停下來回頭看她,然後以一臉令人不容置疑的溫柔對她說,語氣中卻飽含了誓言與決心。

“我已經告訴你這些都是自然現象,傷害不到小孩的,你爲什麼還要堅持帶我去醫院?說不定到時又會被醫生嘲笑,說我們‘大驚小怪’、‘小題大作’。”梁思綺皺起眉頭瞪着他,她就沒聽過有孕婦爲了孕吐去看醫生的。

“你還剩下四分三十秒。”齊天曆在最後一聲宣告後離去。

看吧,就是這個原因她纔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孕吐的樣子,這下子好了,等會兒去醫院,那老醫生定又要揶揄

她了,而且她甚至還想得出來老醫生會說什麼,例如:梁太太,你先生好疼你呀!

天知道他連齊天曆姓齊不姓梁都沒搞清楚,又怎麼會知道齊天曆疼的是她肚子裏的小孩,而不是她的事實呢?唉,這也不能怪他啦,畢竟“老眼昏花”這句話不是這樣來的,是怎樣來的呢?

☆  ☆  ☆

與齊天曆坐在車子裏,梁思綺完全不知道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在想什麼。

剛剛在醫院裏,面對醫生護士半真半假的揶揄與交代,她羞赧得連頭都抬不起來,而他卻一本正經聽得仔細,甚至還問了許多她連想都想不到的問題,令莞爾不停的醫生連說了三次:“梁太太,你先生好疼你呀!”

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帶她去看醫生不是只爲了看她肚中的胎兒是否安好嗎?那麼在醫生揶揄的說很好,甚至好過頭後,他們就應該夾着尾巴逃出醫院,以躲避那棟大樓嘲笑的目光纔是,因爲他們似乎都在說——看!那就是因爲孕吐來掛急診的人。

老天,她真想找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就這樣一輩子不出來見人。

齊天曆到底在想什麼?他問了一堆怎麼樣能讓孕婦舒服些的問題做什麼?她在他心裏不是隻是個孕育“他的孩子”的女人……或者是小鬼嗎?他關心她懷孕期間舒不舒服幹什麼?只要她平安將“他的孩子”生出來不就成了,他又何必在乎她?

難道他是爲了混淆視聽,讓大家以爲他不只是個好爸爸,更是個好丈夫嗎?他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爲了男人的面子與尊嚴?雖然她自認自己不是很瞭解他,但她知道他絕對不是這種人,但他到底是爲了什麼呢?她不懂他,真的不懂。

“想不想去唱歌?”齊天曆突然打破車內的寧靜氣氛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又讓梁思綺瞠目結舌。

他該不會知道她就是“秦雯”了吧?

“爲什麼?”她小心翼翼的問。

“這種問題需要問爲什麼嗎?”他奇怪的看她一眼,“算了,我想去唱歌,你就陪我去吧。”

這到底是請求還是命令?“不想去可以嗎?”梁思綺小聲的問。

“不行。”

唉,是命令。“我不會唱歌。”她對他說。

“隨便哼一哼就好了,又沒人叫你唱得比歌星好。”齊天曆看了她一眼。

“我是音癡。”她淡淡的說,意思是她連哼一哼都不會。

“那你就去聽我唱吧。”他霸道的說。

“既然都已經決定我非去不可,那你還問我什麼意思?”梁思綺不高興的瞪了他一眼。

“我以爲像你這種年紀的女孩子都喜歡去唱歌。”

這算什麼?告訴她,他帶她去的理由?

“真抱歉,像我這種年紀的女孩子懷了孕就不會去人多的地方。以免丟人現眼。”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她只是不想出現在可能被別人認出她的地方,所以纔會不想去唱歌,但和他一講起話來卻和心裏想的大不相襯,永遠是那麼的挾槍帶棍。他又要暴怒了吧?她大氣不敢喘一下的等待着。

“對不起。”

什麼?梁思綺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有沒有聽錯?他竟然對她說對不起?!她眨眼再眨眼的看着他,這個人是齊天曆吧?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無力讓時間倒轉去挽救這一切,但也不忍心傷害你肚子裏無辜的小生命,所以只有委屈你把他生下來。”他瞥了她一眼,以他慣有的冷靜與謹慎開口說道,“我知道以十八歲之齡要你結婚真的太早了,更何況是生孩子這種大事,我很抱歉讓你懷了孕,但是請你忍耐十個月將他生下來好嗎?”

他都低頭了,她能說什麼?對,趁這個機會對他解釋一下上次口不擇言所說的話。

“我並不是真的恨這個孩子,更沒有想拿掉他的意願,上次會說出那些話實在是因爲……”她該怎麼說呢,因爲生氣、因爲妒嫉、因爲喜歡他、愛上他……

“我知道,那只是因爲你是個孕婦,孕婦的情緒本來就比較不穩,我並沒有把它當真,你放心。”齊天曆露出久違的笑容替她說。

“沒有當真?那你爲什麼對我說出這麼惡毒的話,還連好幾個星期都對我冷冷淡淡,甚至連東西都不煮給我喫了?”見到他的笑容,梁思綺心中的苦悶一下就宣泄而出。沒當真?誰相信他呀!

“你這小鬼的記憶真差。”他突然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就像他們相處的第一個星期時一樣,“是誰說不希罕我的‘虛情假意’,又是誰說我的關心都是‘別有用心’的?”

“你還說沒當真?”之前和睦的關係回來了,梁思綺不由自主地原形畢露,指着他控訴。

“那是因爲醫生交代不能讓你激動過度,而你又常爲我所做的一切大發脾氣,我只好什麼都不做免得惹你生氣啦,而且結果也很顯着,你這陣子都不曾發過脾氣。”他淡笑着說。

“你——”真不敢相信他是那種“聽醫生的話,錯不了”的男人,粱思綺氣得漲紅了臉,根本說不出話來。那她這一個月來的眼淚不都自流了。

“想知道我爲什麼突然告拆你這些話嗎?”他看了她一眼徑自說了下去,“因爲今天晚上看到你孕吐的情形,我真的不能想象你這樣吐了一個月,我竟然都沒發現,而你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小鬼竟也半聲不吭的默默承受,說不定哪天連你死了我都不知道……”

“喂,齊天曆,你講話不要那麼恐怖可不可以?什麼死不死的,我才十八歲而已耶!”梁思綺忍不住截斷他抗議道。

“就是這個樣子!”齊天曆突然傾近身吻了她臉頰一下,“好久沒聽到你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了,小鬼。”

“你……你……”梁思綺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

“我喜歡你,小鬼。”

如果剛纔被嚇得不知所措,那麼現在的梁思綺是被嚇呆了,她呆呆地望着他一動也不動。

“你……你在開玩笑吧?”好半晌後,顫抖而細小的聲音才從她口中逸出。他喜歡她?這不是在作夢吧?

“這有什麼好開玩笑的?自從你來了以後,我待在家裏的時間比以往長出了一倍,以前我幾乎只把它當睡覺的旅館,現在卻有了家的感覺,這都是因爲有你在的關係。我喜歡你,小鬼,你就像我從未有過的妹妹一樣,我這個做哥哥的人怎麼會不喜歡你、不疼你呢?”他伸出手輕摟了她一下。

妹妹?梁思綺好不容易被救贖的心一下子又跌回了谷底,她怎麼會這麼笨,竟然會爲了同一個男人心碎兩次。不該有所期待的,她真是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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