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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身小奴》 / 冉雲 / 第3章 / 共11章

“爺,十三爺到了。”

“嗯。”

門房才傳完話,一陣嘻鬧聲便從外頭傳了進來。胤祥肩膀上的小娃兒不過三歲大,騎在上頭咯咯笑個不停。

“四哥,這小娃兒又大了不少啊!”胤祥一進大廳,便熱絡地同四皇子胤說道。方纔他瞧見小侄兒和奶孃在園子裏玩,就這麼抱起他一路走來。

“好玩唄?來,叫聲十二叔。”胤祥側起頭,逗着小侄兒。

“別沒規矩了。”胤沉聲說道,喚了一旁的僕人。“把孩子帶下去。”

僕人依言,上前抱下小娃兒,將他帶了出去。胤祥知他四哥家教甚嚴,對此也不便多做置評。

“四哥找我有事?”胤祥一坐定,便開口問道。

“來,喝喝看這杭州龍井,我特地差人從江南替你帶了一些。”胤指了指桌上已沏好的茶,難怪一進來就聞到空氣中泛着一股清雅的茶香。

胤祥見狀,搖頭淡笑。

“笑什麼?”

“四哥連茶都泡好了,就等我來,那就絕不是只爲了差人帶龍井給我。”

平日不苟言笑的胤,也忍俊不住輕笑出聲。“難怪皇阿瑪只找你下棋,兄弟中誰像你這麼機靈?”

胤祥斂起笑容。“四哥當真是無所不知,沒什麼事瞞得過你!”皇家園林戒備之森嚴,四哥是如何知道?

“別猜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說體己話。”

胤祥點了點頭,他亦是啊!

“大家雖說是兄弟一場,可都大了,各有各的心思,也不知兄弟情分還剩下多少?再說,二哥這太子爺做了這麼多年,難保其他兄弟不會有私己的念頭。”

“四哥,聽您的意思,難不成兄弟中有人覬覦太子的位置?”

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兄弟各有親疏,像大哥就和咱們不太親近。提醒你,雷家的事可要處理得漂亮,大哥當咱們是太子黨的人,別讓他藉故找麻煩。”

胤祥啐了聲。“我一點也不希罕太子的位置,我也不是太子黨的人,我只眼着四哥,要說哪天太子換人做,我也——”

“唉,別亂說!”胤刻意打斷他的話,轉了個話題。“雷家的事怎樣了?或說,我的弟妹人可好?”胤笑得曖昧。

胤祥眨了眨炯亮雙眸,也回以笑臉,道:“連影兒都沒見着,八成是躲了起來。”算她沒福分!

“唔?那在你宅子裏的又是誰?”胤長胤祥八歲,說起話來有着令人捉摸不着的深沉。

胤祥輕挑右眉,微眯起眼,四哥連他宅第的情況都瞭若指掌?可就因爲是他,不是旁人,所以四哥纔會這麼開誠佈公地對他說。

“是雷家小姐的貼身丫環,我打算拿她來抵給大哥。皇阿瑪替我開好了前路,我也得替他老人家收好尾。”就算讓雷家小姐成了他的人,難保大哥不會在這事上做文章。好在讓他見着那絕豔的小女人,多替他生了個主意。

“一個丫環能抵多久?以大哥的性子,說不定開了苞就膩了。”

“她不是普通的丫環。”胤祥的回答讓胤眼神沉了下,但他沒多做表示。

“我一時也說不清,總之,我不會讓她以丫環的身份送給大哥就是了。有了她,雷家小姐就不是問題了。”她想躲,就讓她躲個過癮好了!若不是皇阿瑪提出這主意,他壓根兒沒想過要娶妻。

“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

“皇阿瑪讓大哥跟去熱河,這段時間,我打算想辦法爲她設個旗籍。”胤祥沒說的是,還得改改她一開口,便知是雷家忠僕的模樣。

“嗯,有個旗籍,身份自是不同。”好讓大皇子覺得沒喫到虧,至於雷家小姐,皇阿瑪屆時下旨也不遲。

“大哥會允的,那丫環的姿色,十個雷家小姐也不一定比得上。四哥,這事兒可得請您幫些忙。”

“幫忙是沒問題,只不過,胤祥,你——”胤思索着要如何形容。“你認真了。”

“唔?”他不明白胤的意思。

“胤祥,所有兄弟中,就屬你最機敏,皇阿瑪也最疼你這點。從小不管做什麼事,你總是遊刃有餘;光是念書學武就比別人少費一半力,皇阿瑪讓你去學醫,竟花不到三年就出師;你是既不爭也不求,可到最後,想要的東西,就會這麼到你手上。我想皇阿瑪說不定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就是沒看過你對什麼事認真過。這回——你爲了一個丫環想得可週詳了。”

妻妾之間仍是講求地位尊卑的,有了旗籍,不但顧全了大皇子的面子,也讓那丫環身處妻妾羣中不至於被欺負得太慘。

胤祥卻反駁道:“我的設想是爲了皇阿瑪。”

“都行,只要你別陷下去——”

“四哥你多慮了。”他彎眼笑了聲,雙手緩緩一攤。“四哥不都‘看’着嗎?我能陷下什麼?”意指人到他宅第都知曉,還有什麼事能逃過他的法眼?

“不可能的,因爲——”胤祥收了笑意。“她竟讓我想起額娘,我已經都忘了的事——”

“是嗎?”胤拿起茶杯啜了口茶,他知道胤祥所指何事,但更像在思忖着他所說的話,他的眼神沉穩,察覺不出任何情緒,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我很不習慣。”雩娘轉身對着跟在她身後的小侍女說。一早被幾名侍女強押換了這身衣裳,已經讓她很不自在了,這會兒又有人隨侍在側,讓她連舉步都覺得困難。

“這是十三爺交代的,奴婢不敢怠慢。”小侍女委屈地說,生怕自己侍候不好,招來一頓罵,像偶爾待在東湘閣過夜的那幾位姑娘就對她好凶呢!

雩娘聽出她語氣裏的擔心,柔聲勸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我也是人家的丫環,真的不習慣讓人侍候着。”

小侍女一臉狐疑,擺明就是不信雩娘說的話。

雩娘輕嘆了口氣,這種表情她見多了,她懂的。“好吧,那可不可以請你在這園子裏坐會兒,我一個人四處走走好嗎!”

小侍女點頭應允,覺得這小姐說話好生客氣呀!

“對了,十三爺什麼時候回來?”她得問問什麼時候讓她去見大皇子呢!

小侍女搖了搖頭。“十三爺一早就出門了,沒交代。”

“喔。”雩娘沉思了下,徑自走開了。

朝陽迤邐在花木間的曲徑上,空氣中瀰漫着似輕紗的薄霧,幾聲鳥鳴,更透出深徹的靜。

春暖花開,四周的灌木渴承着春之凝露。雩娘又想起胤祥,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親近。他看似溫文儒雅,言談間卻有股豪放不羈;他雖貴爲天之驕子,卻沒有淫奢氣,他不深沉,可是讓人有點捉摸不定……

哎呀,她想到哪兒去了!雩娘懊惱自己,蒼白的面容上略現淡淡的紅暈。若向小姐求親的人不是大皇子,是他就好了,也許……

“你在這兒做什麼?”胤祥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雩娘驚轉過身,淡粉色的紅暈更添幾許,她好羞吶,腦海裏的身影還沒揮去,人就已在眼前了!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十……十三爺,吉安。”雩娘僵硬地福了身。

“怎麼了?”胤祥低沉的嗓音裏有抹溫柔,聽了直叫人心悸。

“沒、沒……”雩娘低垂螓首,胸脯因緊張而不住明顯起伏。

“一點都不像。”胤祥不着邊際的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爲什麼會讓他想起額娘?那模糊幾近慘白的記憶……

“跟我來。”

雩娘怯怯地抬起頭,胤祥已走在前頭。周遭也沒旁人,是叫她跟着嗎?她不敢多問,直覺邁步跟上。

“十三爺……”

“嗯?”胤祥仍自顧自地走着。

“請問雩娘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大皇子?”她想早點幫上小姐的忙。

“時候到了,我自會告訴你。”

雩娘輕凝眉心,這不就是要她乾等着!可十三爺已算回了話,她做下人的怎敢再追問下去?

“十三爺……”

“嗯?”胤祥仍耐着性子。

“雩娘等,可是,能不能別……要我穿這身衣服,我只是人家的丫環……”卻被打扮成小姐樣。雩娘梳了個俏麗的如意髻,上綴翡翠簪,一身翠綠色滾水紋綢襖緞裙,脂粉未施,恍如從湖光水色間翩然而至的仙子。

“你是‘人家’的丫環,卻不是‘我家’的。我有我的規矩。”胤祥故意打諢道。

又是富貴人家的怪習性嗎?她早見識過了。雷家老爺不就要求她小姐過什麼日子,她也跟着過嗎?纔會養成她今天這副明明卑賤丫環命、卻是嬌貴小姐樣!

雩娘隨着胤祥穿過一處花壇,沿着甬道是七彩繽紛的花卉交織搭成的花洞,身在其中,撲鼻而來滿是陣陣花香,花洞的盡頭是一處隱逸的樓閣。

“這是我讀書的地方,平時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意思是不許她隨意進來,或是因她的特別而同他一起?

雩娘隨他推門入內,眼前所見,讓她杏眼圓睜,一張小嘴合不上。老爺的藏書之豐,據說京城文人圈子裏人人皆知,儘想尋求各方管道一窺珍藏,而這十三爺的書冊更甚老爺數倍啊!

“你識字?”徑自走到檀木書桌前的胤祥,一側身正好看到杵在書房中央,愣傻傻直盯着書架看的她,察覺到她眼底有抹尋到寶物般的興奮神采。

雩娘趕緊將目光從書架移開,但仍處於驚奇的狀態,僅僵硬地垂目輕點了下頭,眼角餘光正好瞄到……

“十三爺,雩娘跟您借本書好嗎?”她想到還沒幫小姐做好筆記呢!

“嗯。哪一本?”

“《朱子四書章句集註》。”

胤祥臉上微微的笑容霎時凝滯。她知道那是什麼書嗎?一介女子,怎會讀那種書?

“你知不知道這書在說些什麼?”胤祥替她從書架上取下書。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

她是真的知道?!胤祥實感驚詫。

“雷老請先生教你這些東西?”胤祥上前把書遞給她。

他靠得好近……

他身上的暖意讓雩娘又開始緊張起來,她一緊張胃就犯疼,一犯疼就站不太穩;而且,在這人面前,她心頭總是不時微微抽顫着,她又憶起昨晚曾貪戀的懷抱,天啊,不能再想了!

“先……先生也教詩詞,老爺要我陪小姐讀書,所以也得跟着學。老爺說,小姐將來要相夫教子,讀書人學的道理不能不懂。”雩娘沒說的是,小姐只讀詩詞,四書五經都靠她做的筆記蒙過先生的抽試。

“雷老該不會讓你連八股文都學吧?”

他猜得真準!“嗯。”

“不覺得無聊?”女人學什麼經國治世之道?而那八股文是讀書人求功名的玩意兒啊,她學那些東西有啥用處?

雩娘頭點了一半,又趕緊搖頭。“不、不會,老爺說——”她話沒說完,胤祥伸指點住了她的櫻脣。

雩娘一雙慌亂無措的美眸直瞠着胤祥,一口氣悶在胸口,不敢輕吐出來,手裏的《四書集註》拿得不太穩。

胤祥勾起嘴角,脣邊漾着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說道:“我不許有人在我的地盤上稱別人老爺、小姐的,從現在開始,不許你話裏頭有這些字眼。”溫和的口吻中滲着不容反駁的威態。

剛纔還認爲他貴爲天之驕子卻沒有淫奢氣,但是天生王者的氣勢仍在,是不許人隨意忤逆的。

雩娘真的快站不穩了,不只是因他所說的話,更因他一邊說着,指腹一邊在她脣瓣間遊移,指尖的熱度絲絲沁入脣心……

語畢,胤祥將手移開,雩娘總算吐出悶着的那口氣,身子也跟着軟了下來。須臾間,輕柔的身子被人抱起。她的胸脯貼着他,之間隔着一本她還拿在手上的《四書集註》。雩娘渾身僵直,愕然的小臉蛋怔望着胤祥,他的臉孔就近在眼前,鼻子快碰上她的。

“我長得很嚇人嗎?瞧你嚇的!”胤祥咧嘴笑道,方纔的威嚴已消散無蹤。他的臉變得真快!

雩孃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求……!求求……您……放開雩娘……”她大氣不敢喘,害怕氣息吐在他臉上。

“放開你還不是照樣昏了,我還是得抱起你呀!”胤祥有點賴皮。

“不……不會的。”想起自己昨晚還曾貪戀他的懷抱,真是太不知羞了。如果當時知道他是用這種眼神看她,她絕對不敢有那種可恥的想法。他的眼神好燙人吶!嗚……胃好疼。

“是不是胃又疼了?”他低聲問道。

雩娘怯怯地點頭。

“雷老既然能把你養得嬌滴滴的,怎麼會沒養好你的身子?”胤祥壓根兒不願隨認她的胃疼是因他而起。

雩娘輕輕搖首。“老爺待我極好,是雩娘身子骨本來就差,老爺他——”她話說一半猛然止住,胤祥吻上她的脣。

她的脣如其人,好軟,好香。小小櫻脣完全沒入他嘴裏。胤祥僅僅淺嘗着,不做深吻,他知道她嚇壞了。他稍移開脣,舌尖輕點她的脣心。

“我說過不許再提‘老爺’,你犯了規矩,該罰!”胤祥的口氣聽不出責難,反倒像是在引誘她。

但雩娘真是嚇壞了,眼眶紅了一圈,卻極力睜大眼忍着,她答應過過世的夫人,要好好照顧自己,不再動不動就掉淚的。不哭、不能哭!

“嚇着了?”胤祥依在她脣邊聲說道。懷抱裏的身子抖得厲害,哎,這小女人生來就是要讓人心疼的。

“求您……別……這樣對雩娘。”她的聲音哽咽破碎,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看得出她已經盡力在強忍着。

雩娘直覺自己的胃疼得快暈了。

“當你決定跟我走的時候,就應該明白會有什麼結果。一個小小丫環,會有誰爲你出頭?”胤祥說的是事實,然而事實往往最傷人。這算是暗示她吧!提醒她見了大皇子會有什麼結果。

雩娘當然明白。做人奴婢生死都由主人,是她運氣好,遇上好心的雷老爺,把她當成女兒般照顧。換做他人……雩娘忽然開竅,十三爺爲什麼平白無故爲她安排見大皇子?再思及方纔他對她所做的事……

腹際的疼痛像是漫及至胸口,讓她呼吸有些困難。她的頭好重……

“爲了小姐……沒關係……”她再也承受不了那疼痛,眼前一黑,無力地倒在胤祥肩上。

胤祥心煩地哼了聲,愚忠的小丫環,爲了主子,真是任人糟蹋都行?

“額娘,皇阿瑪今天誇我喔!因爲我背了《孟子·梁惠王篇》給皇阿瑪聽。”

“皇上……皇上……”女人口中唸唸有詞。

“額娘……您不開心嗎!您說我讓皇阿瑪開心,您也會開心的……額娘、額娘……”女人只顧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絲毫不理會小男孩顫聲的呼喚。

胤祥斜躺在臥椅上,隻手拿着《朱子四書章句集註》,正好翻至《孟子·梁惠王篇》。他的心思不在字裏行間,而是落在遙遠的記憶裏,直到門外的叩門聲將他喚回現實。

“進來。”他順手合上書。

“爺,您吩咐廚子做的……”

“放着吧!”

小侍女捧着食盤,顫巍巍走到臥椅旁的小几前放下。爺從不讓下人隨意到書齋來,她今天可是第一次進來,嚇死她了。

小侍女放妥便趕緊福身退下,一臉圓臉紅撲撲的,因爲不小心瞟見爺的身上還躺着一個人。即便已好幾回到東湘閣侍候那些四爺差來的姑娘,就算姑娘們衣衫不整,也從沒見爺曾待過夜,當然也就見不着什麼親暱的場面。第一次進書齋已經夠她慌了,這下又見到男女間極親密的姿態,一時慌亂中腳不小心勾到門檻,慘叫一聲。“滾”出了書齋!

胤祥輕笑,想象小侍女倒栽蔥的模樣,對於她的失禮也就不多計較。他仍抱着雩娘,不想放開。是手不願拿開……還是心放不開?

又是那抹熟悉的暖流滑上了心頭,她聽到心跳聲此起彼落,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他的?她想起來了。覺得自己真傻,以爲凡事總有道理可循,竟異想天開的想和皇子說道理,她是什麼身份啊!難怪福怕他們聽到她這麼說時,個個呆若木雞。不,爲了雷家的恩情,她又固執起來。不試試怎知道行不行?

“醒了就睜開眼。”

啊?他怎麼知道她醒了?雩娘悠悠睜開眼,方纔一心只想着小姐的事,沒注意到自己還被他抱在懷裏,整個人完完全全服貼在他身上。他怎麼還抱着她呀?想到他方纔對她做的事,又忍不住顫抖起來。好可怕!那又熱又躁的感覺,駭極人了!

她纔打算掙扎起身,卻讓胤祥先了一步抱着她坐了起來。

“胃還疼不疼?你昏了大半天了。”他的口氣像是醫者尋常的探問,可“心”卻不是如是想。他在擔心什麼?不過一個小丫環而已,何以打從一開始就不時掛心她的身子?尤其是懷裏的她又在發抖了,是怕他嗎?

“不許你怕我。”他不需恫嚇,溫和的口吻裏自然帶着天生的威嚴。他就是要這小女人習慣他的懷抱!

雩娘僅是輕點了下頭,她正思索着如何開口問另一件事。她微微起身,半垂眼,不敢抬頭看他,紅着臉吶吶問道:“十三爺,您……要如何待我?”

胤祥聞言,垂目看着粉頰紅灩灩的雩娘,漆黑的眼眸裏透出令人尋味的幽光。他輕勾嘴角,側身伸手移開小几上的食盅上的瓷蓋,端起食盅到她面前,說道:“第一,我要你把這煲湯喝光。”

我不是問這個呀!雩娘心想。但不敢違逆胤祥的意思,順從地拿起食盅,一小口、一小口將湯喝下。胤祥的目光未曾移開,流連在紅豔如灼灼桃花的臉龐上。

不過喝了幾口,雩娘停了下來。“我喝不下了。”

“不成,這湯可以幫你暖胃,沒剩幾口了,喝完它!”

雩娘面露難色,嚶嚀道:“我……是真的喝不下。”她的胃口本來就小,飯總是喫沒幾口就飽了。

“喝是不喝?難不成要我餵你?”胤祥雖是笑着說道,語氣裏卻瀰漫着不許人忤逆的意味,也是表明他說到做到!

雩娘聞言眼底立現驚慌。“雩娘不敢。”十三爺身份尊貴,哪能讓他做出這種事?雩娘急急將湯三口並二口、二口當一口速速喝光。

胤祥這才滿意地拿開她手上的盅,側身置回原來的小几上。繼續說道:“第二,我要把你養胖些。”

這就是待她的方式?好生奇怪呀!她的疑慮在胤祥接下來的話中有了解答。

“你太小了,承受不了男人——”胤祥說得露骨,即便是未經人事的雩娘也聽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她一雙美眸癡凝着他,如夢似水,爲她霎時刷白的清麗臉龐,攏上一抹悽豔絕美的光芒。她默默地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僵硬地勾起脣角,顫聲道:“只要能讓大皇子不逼小姐下嫁,我……沒關係……”她想說得淡然些,可是在胤祥凜凜的注視下,好難啊!

“懂男女之事嗎!”他明知是白問,然一撮火苗自胸中燃起,啪嚓作響,讓他脫口而出。

雩娘只能愣愣地搖頭。

“不懂怎麼去侍候大皇子?”他更是惡意地說。

雩娘輕蹙眉,怎麼辦?她真是不懂啊!“我想……我可以像陪小姐那樣,陪着大皇子。”這是她惟一知道侍候人的方法,應該可行吧?

“大皇子要的不會是這個。”胤祥攬緊雙臂,讓她抵在他的硬挺上。

輕弱的身子感覺到了,微微一僵。

“十三爺,您要雩娘做什麼嗎?”

“什麼意思?”她真的明白嗎?

“因爲,十三爺怎會平白無故幫我這個小丫環?”

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會明白屬於男人的慾望。

“原因很簡單,我受人之託,得想辦法不讓雷大小姐嫁給我大哥。”

“受人之託!是老爺請您幫忙的嗎!”她沒想到皇上會插手這件事。

胤祥也不想明說。“總之,好在讓我見着你,生了個主意讓你去侍候大皇子,大皇子要是看上你,自是不會再打你家小姐的主意,正好也解決了逼婚這麻煩事。”說不定,連他都省了娶妻這惱人事。

“這樣就行了?”爲了小姐,要她去侍候別人,那有什麼問題。“雩娘替小姐謝過十三爺。”

這是什麼回答?!這女人真是愚忠得可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雩娘嚇得驚叫出聲。

“這就是要你侍候大皇子的地方,明白嗎?”他的聲音因隱忍而沙啞。

雩娘驚惶到連搖頭都不敢,淚水直在眼眶裏打轉,她的手指僵直,只能被動地任他……即使她不明白男女之事,也知道那是身體極私密的地方。她不敢多想,可抵在她細嫩掌心中的,是那麼的、那麼的……

不能哭、不能哭啊!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雙眸,任何鐵石心腸誰都會心軟。胤祥知道她嚇壞了,抖顫顫的小手,更是折磨人!

他悶吼一聲,放開她的手。她順勢頹然軟倒在他懷裏。胤祥覺得她要是再這麼抖下去,身子骨都快抖散了。

“男女之間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早晚都要明白的。”他的手不自覺地來回摩挲她的背,想讓她舒坦些。還好逼她喝完那碗湯,不然她怕是又疼昏了!

“我……我……”雩娘還在打顫,想到自己要像方纔“那樣”侍候大皇子,她……真的做不來啊!怎麼辦?也許忍忍就過去了——

“雷家真是養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丫環!”胤祥悻悻然說道,大抵也知道這小女人又想說什麼忠肝義膽的話。

“十三爺……您……生氣了?”雩娘聲若蚊蚋,不明白是什麼事惹了他。

“誰說的?”

“我感覺到的。”她從小就過着仰人鼻息的生活,怎會不懂得察言觀色?只是老爺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周遭都是和善可親的雷家人,所以她僅能讀懂喜怒哀樂的情緒,多餘的心機就無法窺測了。

“是嗎?知不知道我爲什麼生氣?”是因爲獨佔她的念頭竟在他心上盤旋啊!

“是……因爲雩娘,我做了什麼嗎?”她無措地齧咬蔥蔥玉指,努力地回想自己曾做了什麼。

胤祥不怒反笑。他發現這個小女人已經有點開始習慣他的懷抱,顫抖少了些、臉色沒那麼白、眼神沒那麼驚慌……

她的柔、她的順,都因他……

他收攏手,一個翻身,讓雩娘躺在他身下。雩娘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泱泱的眸子詫異地直盯着胤祥。

“因爲,你說了三次‘小姐’。”胤祥一時憶起他訂下的規矩,正好藉此壓下胸中翻騰的悸動。他緩緩俯下,想給她一點時間明白他的意圖。

雩娘嬌呼,雙手急忙捂着小嘴。這哪算啊?

他以極具磁性的嗓音說道:“犯了規矩,我就會如此待你……”

他豪奪只能屬於他的吻,藉此甩開一些無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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