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葛洛麗來說,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再開一家花店恐怕不是那麼的容易,還好憑着她的資歷,現在的她已經搖身一變爲全臺北最大的花藝設計公司的首席花藝設計師。
“麗,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麼還坐在這裏發呆呢?”今天是葛洛麗上班的第一天,同事對她特別關照。
“我正要走呢!”
該死!想到今天晚上她必須陪宋毅參加一個酒會,她的頭皮就忍不住一陣陣的發麻。
唉!葛洛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宋毅說今天晚上的這個派對對他來說很重要,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當一個缺席者,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攜伴參加的話,他肯定會被笑死。
“你好漂亮!”
葛洛麗準時的出現在宋毅面前,他面露欣喜的稱讚着她的美麗。
一件湖水藍無袖削肩短洋裝,搭配着白色流蘇披肩和白色珠花小包包,清純卻不失俏麗,簡單而不失大方,甜美的氣質就像夏日裏迎風搖曳的瑪格麗特,讓人覺得清新又舒暢。
哪個女人不喜歡被稱讚誇獎呢?葛洛麗差一點就要露齒一笑了,但是一想到他是那麼卑鄙的對待自己時,她就再也笑不出來。
宋毅目不轉睛的盯着她一張嚴肅的小臉,她不快樂嗎?難道和他在一起真的讓她這麼不快樂嗎?
他沉下了臉,車內的氣氛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即使收音機傳來巴哈的G弦之歌,那麼優美動人的旋律也無法將二人之間緊張對立的關係稍稍化解一些。
然而,一踏進會場,葛洛麗就知道她錯了,她根本就不應該來的。
震耳欲聾的音樂差一點震破她的耳膜,好幾次她都必須扯着喉嚨才能讓對方聽得清楚她說的話,偏偏宋毅那個傢伙卻一直拉着她不斷的將她介紹給一些他所謂的朋友認識。
天哪!他的朋友還真不是普通的多,爲了應付他那一些朋友,她不停的點着頭,不停的露出像白癡一樣的笑容;到了最後,她只覺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都已經快要笑不出來了。
奇怪?她爲什麼要聽他的話?
她忽然想通一件事。
葉琳說得沒錯,她一定有辦法讓他自動放棄她的。
也就是說,如果她能夠讓他覺得愛上她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那麼,他一定也會後悔根本不應該將她娶回家。
沒錯!葛洛麗露出了好不得意的微笑。
她幾乎已經看到他們在結婚典禮前一刻和平分手、皆大歡喜的畫面。
本來她還爲着要不要扮演另外一個葛洛麗而猶豫不決,現在,她決定開始她的變身計劃,一刻也不能延遲。
“你在笑什麼?”
“Simon,是你?”葛洛麗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朋友。
Simon是她新公司的同事,她對他一點也不熟,不過有關他的耳語倒是聽了不少,說他是花花公子一點也不會冤枉他。
“Simon,這裏的空氣糟透了,陪我出去透透氣,好不好?”
她露出了她最天真無邪的笑容,男人都說那是天使的微笑。唉!希望他可不要有什麼誤會纔好,但是她現在真的很需要像他這樣的角色助她一臂之力。
“那有什麼問題呢?這是我的榮幸!”
葛洛麗深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的將手插進了他的臂彎,二人親密的朝着花園走去。
屋外的空氣相較起來真是好太多了,迎着朗朗月色,踩在碎石子小徑,葛洛麗開心的聞着不知名的花香,而忘記收回她借放在Simon臂彎裏的手。
“如果你還想看到明天的日出,我會建議你最好馬上離開我的女人,而且滾得越遠越好。”
“宋毅,你這是什麼意思?”葛洛麗嚇了一跳,宋毅不但像個陰魂不散的鬼魅擋住他們的去路,而且還對她的朋友撂下狠話。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和這位朋友打個招呼,順便告訴他你是我的女人,就這樣而已。”
就這樣而已?
這真是太滑稽了,他和她還什麼都不是,他居然敢如此囂張的唬人;如果他和她是什麼的時候,他豈不是要拿着菜刀陪她出門?
這樣,她還會有幸福的日子嗎?
“Simon……”
她纔要開口告訴Simon不要理會他,Simon卻已經嚇得一臉蒼白。
“麗,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就這樣?
葛洛麗露出好不失望的表情,是她太沒有吸引力了嗎?不然,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呢?難道英雄只有在古時候纔有,現代的男人都是狗熊嗎?
“你怎麼可以這樣?”
“不然我應該怎麼樣?讓你像一個蕩婦似的到處招蜂引蝶,然後讓我等着被人看笑話?我想你可能忘了我是一個男人,沒有一個男人會允許她的女人鬧出這種笑話的。”
蕩婦?他居然敢說她是蕩婦?
葛洛麗挑高了雙眉,就算她有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要生氣了。她現在不想扮蕩婦了,她想扮潑婦!
“是呀!你沒看錯,我的確是一個蕩婦,我天生就愛勾引男人,沒事更愛到處招蜂引蝶,如果你還敢娶我,那隻能說你的眼光實在太差勁,我看你只好繼續等着被人看笑話。”
他說錯什麼話了嗎?他才轉個身她就勾起別的男人的手一起去散步,而他也只不過是好言相勸,竟然換來她伶牙俐齒的教訓?
“看來你有很多的壞習慣,不過我有信心在結婚前改掉你的壞習慣。”他不生氣,反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混合着自信和自大。
“好呀!你可以試試看。”她不再柔順,繼續露出挑釁的態度。
他覺得她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來,她說話的語氣和她今晚甜美的裝扮說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噢!他懂了!她一定是犯了婚前恐懼症,他怎麼這麼粗心呢?
“對不起!我收回我剛纔的話,不論你有多少的壞習慣,我一點都不介意。”
他這麼快就妥協了?
遊戲纔剛開始呢!這樣教她怎麼再玩下去?
對他的道歉她可是一點也不心領,她繼續板着一張臭臉,不打算再露出她可以迷死人的笑容。
“我想要回家了!”
“但是晚會纔剛開始……”
“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的態度一直冷冰冰的,甚至故意不去看他看起來有點爲難的表情;唯有這樣,纔不會動搖她下定主意演出一個刁蠻任性女人的決心。
生氣呀!最好趕快生氣,這樣她纔可以有理由和他大吵一頓。
葛洛麗開始計時,她不以爲他是個有耐性的男人。
宋毅一把抓起她的手,大步走出花園。
“你要去哪裏?”
“你不是吵着要回家嗎?”
他繼續抓着她,最後把她丟上了車,一路上不發一言的以飆車的速度狂奔在道路上。看得出來他應該是生氣了,但是爲什麼他還不發飆呢?
一路狂奔的車停了下來,家門就在眼前,葛洛麗有些心虛的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卻被宋毅一個用力的拉進他的懷裏。
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他捱得這麼近了,緊張的情緒卻依然佈滿着全身,她差一點就不能喘氣,但是一想到她的計劃,她勇敢的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她一定要表現出蕩婦的模樣。
反正她整個人已經倒在他的懷裏,她順勢伸出手臂勾住他,露出一整個晚上她都一直吝嗇的笑容,主動獻出她的吻。
她是誘人的,宋毅從來不否認她的魅力,尤其這一刻,她水汪汪的的眼睛彷佛勾住了他的靈魂,他幾乎就要迷失在她的女人香裏而無法自拔。
“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很想知道你的技巧有沒有更進一步?會不會帶給我更快樂的感覺?”葛洛麗在他的耳邊輕輕低喃着。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還算寬敞的前座坐椅已經被平放着,宋毅感覺好像又回到了那令他難忘的羊角村,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她比記憶中的她還要熱情,她主動扯下身上的披肩,以熱情如火的姿態對他發出飢渴的召喚。
“我……”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按住她的櫻桃小嘴,她一定是想要開口道歉,但是在這個時候任何的言語都已經是多餘的。
“但是,我……”
她還真是固執,還不打算放棄嗎?他貼近了她的臉。
就在同一個時間,他和她都聽到一種不很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是我!”
“我知道,因爲是我。”葛洛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隻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很快的搖下車窗好趕快透一點新鮮空氣進來。
“我剛剛一直想要警告你,但是你一直不給我機會。奇怪!最近只要我一想要做那件事就會不停的放屁,你有認識這方面的醫生嗎?算了!想也知道沒有,就當我沒問吧!”
葛洛麗忘記她是怎麼下車又怎麼回到家的,因爲她一心一意趕着要將這個笑話告訴葉琳,她實在忘不了宋毅那一臉奇怪的表情。
“什麼?你說你在他面前放屁?”
“是呀!”
“但是,你怎麼能夠說放就放呢?”
“嘻……你真是太小看我了。”
葛洛麗看着她手中已經被捏破的整人玩具,忍不住的露出得意的笑容。要放屁還不簡單?連味道都可以指定呢!
但是她這樣沒有形象的日子還要多久纔可以結束呢?掩不住的失落感湧上心頭,她仍然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不能習慣當另外一個葛洛麗。
公司新接了一個大型的會場佈置,指定由葛洛麗負責規劃。
“Simon?怎麼沒有看到他?”葛洛麗覺得他應該可以和她合作這一個Case。
“Simon?你不知道嗎?聽說他被人恐嚇,如果他還敢繼續待在公司的話,小心他的小命不保,於是他嚇得一大早就丟出辭呈不幹了。”
“可惡!”
“喂!麗,你要去哪裏?”
葛洛麗丟下工作怒氣衝衝的直接找上宋毅,用肚臍想也知道Simon的事一定是宋毅搞的鬼。
她用腳踹開了他辦公室的門,要死,她忘記穿在腳上的是一雙新鞋子,她突然覺得腳好疼。
“你這個卑鄙的小人,你不覺得你的所作所爲很無恥嗎?”
不管三七二十一,葛洛麗先罵了再說,罵完之後,她像個潑婦似的雙手叉腰瞪着眼前實在帥到不能再帥的男人。
她眼角的餘光瞄到還有一個女人正在偷看她。
“看什麼看?想死呀?”她乾脆連她也一起罵。
“你給我出來,我們外面談。”她直指着宋毅。
“宋毅……”花語萱露出不放心的表情。
“放心,不會有事的。”宋毅很鎮定的安慰花語萱,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然後捏了捏她的臉頰。
天哪!他居然敢在她的面前公然調戲別的女人?葛洛麗的臉更臭了。
“有什麼事這裏談就可以了。”
“只要你不怕丟臉,在哪裏談我都無所謂。”
“我會有什麼丟臉的事?我真想知道。”
“哼!你居然敢威脅我的同事逼他走路,這還不算丟臉嗎?你還算不算是男人呀?”
“你看到我威脅他?還是他親口告訴你?”
“沒有……”雖然沒有,葛洛麗還是臭着一張臉。
“既然沒有,你憑什麼說是我?”
“我……”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卻連最基本的互信都做不到,難道我真的那麼不值得讓你信任?說來這是我的悲哀,但是這不也正是你的悲哀嗎?”
哎呀!她平常根本不是那樣的人,雖然只是爲了要演戲而做出改變,但是她還是很難過他扭曲了她的性格,更難過她竟誤會了他。
偏偏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白白被他削一頓。
“算了!就當我沒來過。我回去了!”唉!她實在很想向他道歉,但是她就是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