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蔚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也一直想過着普通人的日子,不需要太多的注目,也不需要太出鋒頭,但邵懷謙的出現,卻破壞了她這個最普通的願望。
那天邵懷謙和張世豪對峙的情況很多人都看到了,事情也就這樣傳出去,成爲這陣子校園裏最紅的八卦消息。每個人都在猜按張世豪過去的作爲,接下來會怎麼對付邵懷謙,還有那個引起兩人爭執的齊蔚,到底是何方神聖。
每天下課教室外都會跑來一堆人,美其名說是來找同學聊天、來借課本、上廁所經過,但都一直往教室裏面看,就是想知道「齊蔚」究竟長得什麼樣?
「喂,你們班那個齊蔚在不在?」
「她就長那個樣子喔,也還好而已啊,又沒有很漂亮!」
……
幾天下來,教室外的「參觀人潮」讓齊蔚煩不勝煩,這樣的對話她聽了不下百遍,除了對這種情況感到不習慣和心煩外,更是暗中罵過邵懷謙幾千幾百次。
這種小事她明明就可以自己解決,這傢伙偏偏出來逞什麼英雄。
好了,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她平靜的生活完全被毀了,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再說,如果他們真的有怎麼樣,被人誤會也就算了,但問題是他們之間根本什麼都沒有。
那天邵懷謙開車帶着她離開,沉默了好一陣子後,她纔開口說話:「麻煩前面路口右轉,在便利商店前靠邊停就可以了。」
邵懷謙聽從她的指示,在便利商店前停下。
車子停妥後,齊蔚背起自己的揹包就要離開,沒想到卻被他叫住。
「就這樣?」他冷冷的問。
對,就這樣,就只有這樣,並沒有一般童話故事中王子英雄救美后,女生就心懷感激的以身相許,也沒有兩人在同車的短短時間內就迅速天雷勾動地火,一見鍾情互許終身。
雖然他及時出現,讓她對他的印象好了那麼一點點,但那也只不過是從負三十分進步到正十分而已,她還是看他不順眼,相信他也是一樣,互不對盤的兩個人還會發生什麼事?
就因爲如此,被誤會,被冷嘲熱諷才叫她嘔到最高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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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最後兩節課是社團時間,一直屬於忠貞海鷗社一員的齊蔚,趁這個機會躲到側門邊少有人去的地方稍喘一口氣。
才短短几天,她就已經深刻的體認公衆人物的痛苦了,到處都有眼睛盯着,一舉一動也動輒得咎,根本沒有一點隱私可言。
可是公衆人物至少會因爲自己的知名度而帶來一些好處,但她呢?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只除了批評和衆人指指點點。
伸伸懶腰,齊蔚享受着難得的清靜,正想坐下來唸書時,她的另一個惡夢又出現了。
「嘖嘖嘖,妳看起來過得不錯,很悠閒嘛!」
張世豪帶着他那幫狐羣狗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他們看着齊蔚,臉上還有着邪邪的笑容。
齊蔚嘆了一口氣,惋惜着好不容易偷來的平靜時光又這樣沒了,合上書便想要離開。
「這樣就想走?妳叫我的面子往哪擱?」張世豪攔下齊蔚。
「我什麼都沒有,你得不到什麼好處的,你還是讓我離開,纔不會浪費你的力氣。」
她真的不懂,爲什麼他那麼有時間和精力去記那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難道他的生命中就沒有比逞強鬥狠更有意義的事嗎?
「哼,妳三番兩次和我作對,還想我放妳走?妳以爲我是那種可以讓人隨便擺佈的人嗎?我今天非得給妳一點教訓不可。」
張世豪朝着齊蔚一步步逼近,她也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背抵到牆,再也無路可退爲止。
這次真的死定了,齊蔚原本已經快要絕望,甚至閉上眼睛準備承受接下來的一切時,有人介入了。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一個聲音讓張世豪的動作停下來。
「你這個傢伙真是陰魂不散,你也欠教訓是不是?」張世豪轉過頭去,發現又是邵懷謙那個程咬金。
齊蔚睜開眼睛看見邵懷謙,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有點高興他的出現至少暫時解了她的圍,但也煩惱這下子流言又不曉得會傳成什麼樣子了。
「如果你想的話就儘管來好了,不過你父親知道以後會有什麼反應,我就不敢保證了。」邵懷謙還是一副涼涼的語氣,像是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
「你……」張世豪想起昨天父親告誡過他,叫他不可以得罪邵懷謙,因爲他投下大筆資金要發展的生意,還需要邵正陽的幫助纔行。
他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對他父親還有一點畏懼之心,如果被父親知道他對邵懷謙動手,不曉得會有多生氣,說不定還會將他趕出家門。
「好,今天就暫時放過你們,以後給我小心點,我們走。」手一招,張世豪和他那羣嘍囉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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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邵懷謙的恐嚇真的有效,張世豪那羣人果然安分的一陣子,沒有再找齊蔚麻煩,她也因爲忙着準備接下來的段考,很快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段考結束後一個星期,是學校公佈成績的時候,聽到廣播說成績已經張貼在穿堂公佈欄後,齊蔚便連忙跑去看。
到達穿堂時,公佈欄前已經圍聚一堆人了,她先緩下腳步,深呼吸一口氣才走過去。
這次段考前雖然發生了一些事情,但這次的試題並不很難,她寫起來也算得心應手,她有把握,要維持全年級第一名的成績,應該沒有太大問題,會來這裏看公佈欄只是想要確定一下而已。
還沒走到公佈欄前,她就敏感的發現大家看完成績後的氣氛怪怪的,有些認識她的人,還對她投以同情的眼光,剛看完成績的班長轉過頭來見到她,也拍拍她的肩,用安慰鼓勵的語氣說:「沒關係,下次再加油就好了。」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難道她的成績……
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她連忙擠進人羣中,在公佈欄上搜尋她的名字。
不看還好,找到她的名字後,齊蔚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以往想要在成績排行榜上找到她的名字很簡單,只要抬起頭來看第一個就可以了,但這次卻不是這樣,第一個人名竟然不是她,而是——邵懷謙。
這怎麼可能?齊蔚心中大驚,她不敢相信一個看起來永遠漫不經心,整天嘻皮笑臉的紈褲子弟竟然能奪去她第一名的寶座。
她不相信,這其中一定有鬼,說不定、說不定是他利用特權,先得到試題,或是老師改考卷時根本不管對錯就給他高分,要不然就是他在考試時作弊,要不然他的成績怎麼會比她好。
齊蔚憤怒的假設了一大堆可能,然後衝動的跑去找他理論。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了這種事你會安心嗎?」她在一樓的教室前找到他。
「妳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她沒頭沒腦的丟出這兩句話,是想要他怎麼回答?
「你不要裝傻了,你應該心知肚明我說的是什麼事情。」齊蔚冷哼一聲。
「我在裝什麼傻,又應該心知肚明什麼事?妳不把事情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是什麼事。」
邵懷謙有點不耐煩,這種沒頭沒腦的對話,真的很無趣,他可沒那種興致跟她打啞謎。
「好吧,既然你不怕丟臉的話,我就說出來好了。你老實說,你這次段考是不是作弊?」
「作弊?!妳在說什麼啊,我爲什麼要作弊?」邵懷謙啞然失笑。
「如果你沒有作弊的話,怎麼可能是全年級第一名?你不要騙人了。」齊蔚厭惡的看着他,她最討厭這種敢作不敢當的人了。
「喔,原來是這件事啊。」邵懷謙笑了,他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原來只不過是成績這種小事。「不過是多幾分或少幾分,有那麼嚴重嗎?」
「什麼多幾分少幾分,我告訴你,這可不是多幾分少幾分就可以一句話簡單帶過的事,如果你考試不誠實的話,不但對不起你自己,也對不起其它努力準備,誠實考試的同學。」
瞧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齊蔚氣得握緊拳頭,口氣越來越激動。
看着她慷慨激昂的樣子,好像他做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邵懷謙才猛地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聽其它同學說,從一年級開始,妳就一直是第一名,從來沒有掉下來過,結果這次第一名不小心變成我,妳纔會那麼生氣對不對?」
「你……我根本不是爲了我自己,我是、我是爲了所有的同學。」齊蔚瑟縮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的反駁。
要不是怕他給其它同學不良示範,認爲只要有特權就可以有好成績,她纔不會跑來跟他理論這件事。雖然其中也有一點爲自己討回公道的成分,但她絕對不是只爲了自己!齊蔚在心裏對自己這麼說。
「哇,我怎麼不知道妳那麼偉大,我好佩服啊。」看出她眼中閃過萬分之一秒的心虛,邵懷謙故意涼涼的說。
「邵懷謙,我警告你,你不要太過分了,呀……」話還沒有說完,齊蔚只見邵懷謙神色一正朝自己撲來,她驚慌失措的大叫,雙手抵在身前,卻還是擋不住男孩子的力氣被撲倒在地。「喂,你幹嘛——」她雙手朝他胡亂打着。
匡啷——有個東西突然重摔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她大驚失色,話講到一半就講不下去了。
「這、這怎麼……」她驚魂未定看着摔碎在地上的花盆,傻了眼。
這個花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掉下來,而且還那麼剛好就掉在她站的地方,齊蔚連忙往樓上看,但卻只看到和平常一樣,在走廊上走動的同學。
「就跟妳說平常坐人不要太一板一眼的,不是凡事都要爭個什麼輸贏對錯,妳看,現在得罪人啦,妳應該要好好檢討檢討了。」邵懷謙方纔在說話時,發現樓上似乎有人什麼東西丟下來,因此他反射性的把齊蔚用力撲倒——
邵懷謙坐起身來,捉住齊蔚亂打的小手,雖然她沒啥力氣,但被個女孩子亂打一通,還挺沒面子的。
她驚恐的情緒稍稍平復後,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憤怒,自從他出現以後,她就開始諸事不順,不是得罪了學校惡霸的張世豪,就是被人當八卦看,成績也不如理想,現在甚至有人要惡整她。
如果他沒有出現的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要是他消失就好了!她的心中不禁這麼想,瞪了他一眼後,起身跑掉了。
「喂,我救了妳,好歹也該說一聲謝謝吧……」
話到最後,已經變成他自己的咕噥,因爲她早就跑遠,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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