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緊張是因爲你的手一直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摸來摸去!他在心裏懊惱地想着。他的腹部隨着她手的碰觸傳來程度不一的緊脹感,尤其是當她肆無忌憚地將兩指伸進褲頭測試鬆緊時,他立刻感覺原來還滿合身的褲子瞬間變得太小,他得努力深呼吸才能維持面無表情;而她,卻自然的好像正在幫塑膠模特兒穿衣服一樣。
「你的手不要老是交握擺在腹部,腰桿挺得僵直,讓人感覺像哪一個共產國家的領導者正在接受羣衆歡呼一樣,好嚴肅、好難以親近喔!」
「這有什麼不好嗎?」這是他從小接受的訓練,哈姆希國的王儲當然得讓人感覺嚴肅難以親近。
「你看看那張照片。」她指指左上角,一個跟他穿着同樣紅白相間格子襯衫的男模特兒照片。「試着像他那樣,因爲你現在的打扮跟他一模一樣。」
他的衣服真的很好挑,模特兒穿什麼他就穿什麼,不但尺寸合適、比例剛好,散發出的味道又是惺惺作態的模特兒無法比擬的。
他一雙眼冷冷地看向那張照片,語氣裏有着受到冒犯的慍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拜託!你想到哪兒去了。」她撫着自己的額頭,無奈地看了看天花板。「我是要你學他的笑容,像這樣,你不覺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的男孩看起來就很親切、很舒服嗎?」
菲賽爾垂下眼看見她正撐開自己的嘴角作示範,再看了看鏡子裏活像個白癡一樣的臉,他以冷到極點的聲音道:「你真的覺得這樣會比較好嗎?」
阿拉!求饒恕這個女子的無禮,她不是故意褻瀆哈姆希國王儲的。
她轉頭看了看鏡子,再扭過頭來看着更爲冷硬的他,決定鬆開自己的手指。
「呃!看來效果不彰,算了算了,你還是維持原來機器戰警的表情好了。」
「什麼是機器戰警?」
「就是一部很有名的電影啊,你沒看過那部電影?不會吧?那是一部很有名、票房很好、口碑也很不錯的電影耶!就是那個肌肉發達表情也很酷的男明星有沒有?他演過很多部戲,機器戰警是他……」
「我是問你爲什麼突然冒出『機器戰警』這四個字。」他把音量稍微提高了一點,感謝阿拉!賜給他這麼大的耐性。這個女人爲什麼這麼容易離題呢?
被這麼一陣低吼,梁永倩立刻乖乖地回到主題。
「我的意思是說,因爲機器戰警是一個機器人,機器人是什麼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他深呼吸。
「你知道就好了,我還以爲你們哈姆希國資訊缺乏,大概沒有電視電影這一類文明的東西,不然你怎麼會沒有看過機器戰警呢?對了,因爲他是一個機器人,所以永遠都沒有表情。那就很像你現在這個樣子,又冷又酷,除了嘴巴會動以外,其他部位都像是被固定了一樣,所以我覺得你很像機器戰警。」
他再一次深呼吸。真的感謝阿拉,這個女人在東拉西扯之後總算把重點說出來了,這樣他也可以不必因爲發怒而導致腦細胞多死了好幾個。
「啊,我忽然想到了,你應該也要有一件毛衣,雖然快春天了,但是早晚還是很冷的;你穿毛衣的樣子一定很帥,我們應該趕快來試試。」白羊女子的頭腦是很靈敏的,她隨時能由言談中想出一些新鮮的、讓自己覺得很有趣的點子。
他對這個提議顯得興趣缺缺。他不喜歡毛衣,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裏只有一次穿過那種東西,那是隨父母到英國去訪問時,英國皇太后送的,回國後那件毛衣就被束之高閣。
「我不想穿那種東西。」
「來嘛!」她倒退着走,同時拉着他的手,語氣像在哄一個小孩。「試試看嘛!你穿毛衣一定很帥的。」
「我不穿毛衣也很帥。」他酷酷地道。
「那就讓你更帥!我敢打賭穿上毛衣的你一定能夠吸引所有女孩的目光。」
「我不必吸引誰的目光。」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在她熱情拉扯下走向另一櫃。
他看着自己像個乖寶寶一樣地跟隨着她的腳步,忽然覺得很懊惱,他什麼時候需要去聽從一個女孩的指揮了?從來都是他在發號施令。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是高傲難以親近的他,居然會讓一個見面才三次的女孩牽着鼻子走?買衣服試衣服,像個普通人一樣地在百貨公司逛過來逛過去,對着一堆花花綠綠的衣服挑過來翻過去,這怎麼想都是老百姓在做的事,在他過去高高在上的二十七年歲月裏,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但是她的眼神是那樣率直,她的手是那樣熱情,她的邀請又是那樣撒嬌,他不忍心用慣有的冷淡讓那張帶笑的小臉顯出失望的神色。
想來好笑,向來都目中無人的他居然也會有替別人着想的時候。
她興匆匆地把一件紅色套頭毛衣拿給他穿,然後看着鏡中一臉活受罪的菲賽爾,有幾秒鐘忘了怎麼呼吸。
俊或帥已經無法形容他了,此時的他散發出的魅力是致命的。
「怎麼樣?不合適對吧?我就說我不想穿!」他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子,覺得呼吸困難。
「誰……誰說的?你穿上這件毛衣讓我眼睛一亮。」她垂下眼,覺得臉頰有點發燙。
此時的他完全是另一種味道,既優雅又隨性,既熱情又高貴,就是眼神太憂鬱了些,表情也太嚴肅了些。
爲了掩飾自己內心的騷動,她故意轉移話題。
「你看,跟我裏面這件的顏色一樣耶!」她鬆開幾顆鈕釦,露出同色的V領緊身上衣。
「是啊,很配的情侶裝喔。」專櫃小姐在一旁附和着。
這句話讓他們兩人同時尷尬地輕咳。
「我看……還是不要了。」
「不,我要。」她堅定地看他一眼,然後從皮夾中掏出信用卡給專櫃小姐。
她身體靠着試衣間門上的鏡子,雙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裏,低着頭的表情顯得不太自在。
菲賽爾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再看了看她露出的紅色上衣,忽然道:「把外套脫下吧,這裏面有點熱。」他說這話時眼睛是看着旁邊的。
她先是一愣,隨即用皮夾掩着嘴笑了出來。
「爲什麼笑?」他可是用很自然的語氣說的。
她輕咬着脣,看了看鏡子中脫下外套的自己,再看了看他。
「你也覺得很配對不對?用不着急着否認,就算是別人覺得我們是情侶又怎樣?我們就假裝是情侶吧!反正我們自己知道是什麼關係就好了。」
看着她明亮的雙眼,菲賽爾突然覺得很生氣,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這麼說的,誰說要假裝了?他是真的想當她的男朋友。
她大方的把手伸過去勾住他的臂彎,然後歪着頭看着鏡中小鳥依人的自己,開心地笑了。
「真的像一對情侶耶,嗯,偶爾玩玩這種遊戲也不錯。」
「我不喜歡玩遊戲,我是個正經的人。」他把被勾住的手改而攀向她的肩膀,並且將她摟向自己。
「還有,我堅持應該要這樣。」
她像個精力旺盛的小孩,周旋於三樓的各大精品櫃之間,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興趣;菲賽爾則忙着默默記下她說好漂亮、好可愛、好喜歡以及這個看起來滿適合她的東西,準備以後買來寵愛她。
最後他放棄了,因爲他覺得乾脆把整個精品部買下來會更省事些。
「拜託你不要動不動就那麼興奮好嗎?一點都不莊重。」他開始要求她的行爲舉止符合一個王妃的標準。
「我也拜託你不要那麼嚴肅好嗎?逛街嘛,就是要保持輕鬆愉快的心情,這樣才逛得久啊!」她跑到一個模特兒面前,跟它擺出一樣的姿勢。「怎麼樣?這套看起來很適合我吧?我穿這套一定很好看。」
「你穿什麼都很好看。」他僵硬地讚美着。
但是當她翻起價碼牌之後便猛咋舌。「光是上衣就要三萬塊耶,我買不起。」
菲賽爾在心中計算衣服的總價,然後又急忙跟上被櫥窗的手錶吸引住的她。
「我戴不起這樣的表,我的身分還不夠尊貴。」梁永倩有感而發地望着櫥窗內一隻閃閃發亮的鑽表,標價一百二十萬。
站在身後的菲賽爾不以爲然。
「怎麼會呢?王妃的身分很尊貴啊!」
她偏過頭,因爲他太過認真的表情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他有些惱怒,他明明很嚴肅,這個女人爲什麼老是笑呢?
「真不知道你這話是褒還是貶?」她朝下樓的電梯走去。「王妃?嗯,我向往童話般的戀情,卻從來也沒有想過我會是個王妃。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倒是夢想着我的婚禮是像查理王子和黛安娜王妃那樣,有一場豪華又浪漫的世紀婚禮,因爲我是個喜歡讓人注目的人,呵呵……」
「是嗎?你真的希望有那樣的婚禮?」
「是啊!」她笑嘻嘻地道。「哪個女孩不希望呢?」
他看着她的身影隨電梯而下,陷入了一連串的思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