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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風戶戲情》 / 任易虹 / 第19章 / 共22章

“可是剛剛醫生問你時,你卻回答昏迷時的你毫無意識,對身邊的狀況也不瞭解。”夜蝶驚訝地反問。

“沒錯,因爲我必須那麼做。”

“爲什麼?”

“我必須給我的母親保留尊嚴。如果讓她知道,我完全知曉這兩年來昏迷時她對你的欺負和言語的侮辱,那麼她的顏面要往哪裏擺?!你也知道我母親是很好面子的。”護母心切的武臣簡單地向她解釋。

“這麼說這兩年我對你所說的那些話,你全部都聽得到,也記得一清二楚?”夜蝶感到相當懷疑。

“嗯,連那個稱爲風戶的男人,如何和你遇上的、是什麼身份,我都知道。”武臣沉聲回答。

“難道……之前你昏迷時,我對你所說的那些自言自語,包括黑色十字的事情,你也一清二楚?”夜蝶開始感到天旋地轉。

“我還是無法相信蝶居然是個爲黑暗組織做事的殺手。”武臣顯得相當冷靜。

“武臣,我……”夜蝶的話完全梗在喉頭。

“過去上學那段時間我特別照顧你,是發自於同情,看不慣其他同學對你刻意冷落。而你顯然誤會了我的心意,纔會在這兩年裏不間斷地照顧我、守護我。”武臣那俊秀的臉龐顯現着冷淡。

“我沒有誤會,我知道你並不愛我,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死纏在你身邊。你母親說的沒錯,你是個很善良的人,纔會如同可憐棄貓棄狗般地照顧我、收留我,保護我不讓其他同學欺負……”夜蝶神情黯然地別過頭去。

一清醒,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和以前那個既溫柔又體貼的武臣學長大相徑庭。到底……他還是在意她的殺手身份的。

“蝶,你有你的世界要奮鬥,我有我的世界要生活。我們兩人就到此爲止……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我們還是別再見面比較好。”武臣終於狠下心來,把話說清楚。

“難道說……連朋友都當不成了?”夜蝶壓抑住席捲而來的激動,全身顫抖地低問。

“對不起……”武臣低喃。

“你不用道歉,你並沒有錯。”夜蝶吸了吸鼻子,故作堅強地搖頭。“錯的人是我父母,他們不該讓我變成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不該讓我在幾經逃離社福收留所後,交上了壞朋友,惹怒了黑道的人;最後,不得不狼狽地加入黑色十字,以避免被黑道的仇家追殺報復。”夜蝶無奈地笑了笑,眼底閃爍着孤獨的絕望感。

“蝶……”見她如此輕易就答應退出,武臣反而感到相當意外。

“我以後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我以夜蝶之名發誓。”夜蝶取出懷中的蝶形銀針,出其不意的,狠狠地往自己的左腕動脈上刺下去。

倏地,紅色的血液隨着銀針刺傷的傷口大量噴出。

“蝶,你這是幹什麼?”武臣見她以長銀針自殘,簡直嚇呆了。

“這銀針本應插在你脖子上的,但我下不了手,既然我連這最基本的任務都無法完成,就該帶點自己的血回去組織謝罪……”夜蝶忍着痛,狠狠地抽出深插的銀針。

瞬間,血液噴飛,濺了武臣和夜蝶一身。

“不要這樣……這不是我所認識的蝶。”武臣慌了,連忙拖着病體下牀,想找東西幫她止血,卻被夜蝶無情地一手推開。

“血腥、無情、絕望、冷酷,以及殘忍,這就是我現在生存的世界。”夜蝶垂下手來,任由血液不斷地流出。

就在這時,五分鐘的時間已到,只見服部夫人領着安全人員毫不客氣地闖了進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驚望這一幕。

“武臣,這是怎麼回事?你要不要緊?”見到滿屋滿牀都是血,服部夫人緊張得快要昏過去。

“永別了,武臣。”夜蝶眼神絕望地掃了他最後一眼,拖着受傷的身心,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服部武臣呆愣在原地,對母親那幾近歇斯底里的聲音毫無反應。

“真是差勁的分手方法,看了令人想吐。”一直站在病房門外偷聽的風戶,終於忍不住地闖進病房,狠狠地踹了武臣兩腿。

武臣應聲跌倒在地。

“你是風戶……”武臣認得出風戶的聲音。稍早前,夜蝶和他一起闖進這個病房時,兩人說了不少話。

“姑且不論夜蝶這兩年爲你做了多少事,光是見她爲了藉由組織的力量拯救昏迷不醒的你,想盡辦法成爲神女的努力來判斷,我現在一弓送你上西天還算便宜你了。”風戶氣急敗壞地抓起地上的武臣,抽出背後的十字弓來,瞄準他的胸口。

“你幹什麼?!這裏是醫院!”隨夫人而來的警衛們,掏槍出面阻止。

風戶搶先一步,“咻咻”兩聲,送兩名警衛一人一箭,立刻當場斃命。

見此,服部夫人嚇得尖叫昏了過去。

“風戶,不要……”夜蝶虛弱的聲音從病房外插了進來。

只見她右手拿了樣東西,臉色蒼白地倚靠在門邊阻止風戶繼續動手。

“我正在執行任務,別礙着我!”風戶見到夜蝶如此護着他,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他緊握着十字弓,弓箭目標轉向服部武臣。

“我已經不想成爲神女了,所以這次的任務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組織那邊我會親自去請罪,順便幫你說情的……”夜蝶見風戶殺意堅定,慌亂之中,連忙用雙手拉下他的十字弓箭。

這一拉扯觸及她的左腕傷口,痛得夜蝶忍不住當場落淚。

“你這又是何苦?!”風戶見到十字弓上滿是她所沾染的血液,騰騰的殺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放下手來,決定看在夜蝶求情的分上,暫時留着服部武臣這條小命。

風戶鬆手之後,夜蝶緩步來到武臣面前,半蹲了下來。

跌坐在地的武臣,臉上充滿驚恐的神情,不斷低喊着。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看到兩名警衛在瞬間沒了性命,武臣受到極度驚嚇。

此時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衣的這一男一女,不是人,是魔鬼。

“這是你之前送我的項鍊,我現在把它還給你……從此我們互不相欠。”夜蝶邊說邊伸出右手,從掌心垂落出一條有着蝴蝶墜子的銀項鍊。

就因爲忘了這件事情,夜蝶剛剛走出病房後才又特地透了回來。沒想到卻見到風戶大開殺戒的情況。

夜蝶冷冷望着武臣那飽受驚嚇的可憐模樣,不忍目睹地別過頭去。

風戶身爲黑色騎士的成員,果然有着每出任務必見血的壞習慣。看看他把武臣和其他人嚇成這副可憐德行,真是壞透了。

武臣見夜蝶退回之前的生日禮物,他不敢不收,於是雙手發抖、戰戰兢兢地收回項鍊。

“風戶,我覺得頭有點昏昏的,我們走吧。”武臣顫抖地收回項鍊後,夜蝶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對着風戶如此表示。

“嗯,這裏空氣太差了,的確令人想吐。”風戶收起弓把,點頭附和道。

夜蝶和風戶隨即一起離開病房,臨走前,風戶轉向武臣,冷冷地撂下狠話。

“服部武臣,我巴不得立刻就一弓解決你,看在夜蝶的面子上,再讓你多活幾個小時。”說完,風戶又狠狠地踹他幾腳。

夜蝶抹去眼角的淚水,對武臣的哀叫聲完全置若罔聞,迅速地離開病房。

她很清楚,和武臣的所有牽連,真的就到此爲止。

永別了,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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