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透柔和、鼻若懸瞻、脣抿微笑,神態間盡露普渡衆生之慈悲。呵,這名玉匠雕工之巧,當今怕是再也找不到勝出者。美,真是美!”深幽取靜的園林池心涼亭中,身著一襲清白錦緞袍的男子憑欄而坐,兩手託捧半臂高的白玉觀音賞玩,嘖嘖地讚歎有聲。
“趙福,你說這尊自在觀音美不美?”男子目不轉睛凝視著手中觀音,邊詢問隨侍一旁的家僕。
“啊?”趙福回過神,定睛凝視主子手上的白玉觀音。他是外行人,看不出什麼門道,只能跟著主子喊喊熱鬧,順便送上幾句奉承話以保前程。“三公子的眼光向來獨到,能讓您說美的寶物定是世上極品。”
男子勾脣,綻出自信十足的俊雅微笑。“除了雕工獨具,你知不知道這尊觀音還有哪點讓我著迷?”
他哪知啊!
趙福瞪著年輕主子手上的白玉觀音,一臉苦惱。“小的見識淺薄,只知這觀音是玉雕的,至於讓三公子您著迷之處……小的實在不知道。”
“呵呵……”男子揚掌珍愛地撫過觀音玉身,顯然家僕的無知逗樂了他。“玉有所謂君子五德之說──色澤溫潤是爲仁,表裏一致是謂義,聲脆清暢是曰智,寧折不彎則爲勇,斷口無銳、滑膩不沾是爲潔──仁、義、智、勇、潔,乃君子五德……”
“呃──”趙福聽得一頭霧水,玉是玉,君子是君子,好玉能賣好價錢,君子送出去還沒幾個人要哩!
不知道這觀音像值多少銀兩?
“……尤其,這尊自在觀音取自玉中最佳的和闐名玉。你應該聽說過‘色白如割脂’的羊脂白玉吧?”
“小的愚昧,還是頭一回聽聞‘羊脂白玉’這名兒。”
“不怪你,這樣的寶玉非一般人所能見,我也是頭一回見到色澤如此溫潤的羊脂白玉,不知道我爹是從何處得此珍品。”回頭要問問他老人家。
未多時,接連池心涼亭與園林石徑的曲橋,由遠而近傳來朝氣蓬勃的稚聲吆喝──
“三──哥──啊──”
砰砰砰砰……紅衣少女的腳步聲凌亂地逼近涼亭,雙臂大開,準備從後頭攬抱住最最喜愛的三哥。
看見來人,趙福心頭頓生不安,連忙急喊:“四小姐,不要──”
慘叫的“啊”聲還未落下,“叩”、“撲通”之聲已先後響起,白玉觀音摔得身首分離,頭部滾了幾圈留在亭裏,殘身撲通沉入池中。
名爲“自在觀音”的稀世珍寶從此再也“自在”不起來了。
涼亭裏的三人望著僅存的觀音頭像,臉色慘白如羊脂,其中,以憑欄而坐的男子爲最。
這、這這這、這是他私自從爹的書房偷拿出來的……
慘了,這下怎麼辦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