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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月亮代表誰的心》 / 連亞麗 / 第8章 / 共11章

「伊霈,大嫂說她想去飯店找妳,妳要不要跟惟潤通報一聲?」

打電話回去詢問母親的狀況時,大哥又提起了要見面的事。

「我下個月會再回去一趟,大嫂沒有必要來。」伊霈再一次的拒絕。

哪知話筒早換了手,大嫂羅美月急急說道:「伊霈,我們都是一家人啊!我再跑一趟,哪有什麼關係呢?」

「大嫂,妳來這裏要做什麼?」

「看看妳啊,跟惟潤聊聊天啊!我從小到大都沒進過大飯店裏耶,那邊的總統套房是不是就像電視上說的那樣啊?我帶妳兩個侄子一起去,見識見識嘛。」

敢情羅美月是把飯店當觀光勝地了?

「大嫂,惟潤不是已經跟妳說過他很不喜歡妳這樣嗎?」伊霈已經儘量婉轉的拒絕了,但看來大嫂是隻怕常惟潤,和她說話時大嫂根本就不把她的拒絕當一回事。

「啊……我以爲他氣了幾天應該已經沒事了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培養感情啊,怎麼說我都是妳大嫂,他也沒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嘛!那天明明是妳表姊硬要把外套蓋到妳頭上,又不是我。」

「如果我想回去自然會回去,我們這時候不希望有人打擾。」

果真羅美月只怕常惟潤,一聽伊霈這麼說立刻就惱羞成怒。

「我好聲好氣的說要去看妳,妳不領情也就算了,直說啊!左鄰右舍全都知道我要去看妳,結果咧?我千辛萬苦上臺北一趟,妳當着衆人的面給我跑掉,一點面子也不給,這我都可以不跟妳計較,妳現在跩了啊?妳還以爲妳真的是常惟潤的愛妻是不是?說難聽一點,妳現在也不是他的老婆,你們根本就沒去註冊,妳還以爲妳真的是常太太嗎?連自己的家人也不拉拔,我幹嘛沒事巴結妳,還不就是爲了妳哥,妳不過是幾年前被人玩過,那男人根本這幾年都不在臺灣,妳還真以爲妳騙得了我們啊!我……」

「孫太太,我警告妳!對我太太說話小心一點。」一陣喝斥突然從電話裏傳來。

原來常惟潤一直都在聽她和其它人的通話,伊霈立刻掛斷電話,打開了房門,只見常惟潤就等在門外。

「妳爲什麼要任她那樣說?」一見她走了出來,常惟潤立刻先發制人。

「因爲我們本來就是這樣。」

「在我這樣努力的想維持我們關係的時候,妳就任那女人那樣說妳?!」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更何況她說的是我,被玩的也是我,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常惟潤望着她,想着該掐死她還是該好好抱住她告訴她自己從沒想過要傷害她,但他只是站在原地。

「我從來沒想過要玩弄妳。」

「那都已經是過去了,過去的事傷不了我,你根本不用反應過度。」

「可是那傷到我了!」他向她走了幾步。「妳可以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都看得開,但我不行!」

「你有什麼不行的?一樣的事你又不是沒有做過……」伊霈望着他。這男人她曾是那般的倚賴着他,但他走了,現在他不允許其它人在言語上攻擊自己又是爲什麼?

「我說過了,如果我不走,妳會是下一個受害的人!」

「但我也說過了,就算沒有那件事,你依然會走!常惟潤,你沒有那麼善良,我們都知道你在電視上說的話全是鬼扯,你騙得了所有人,騙不了我,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你覺得我見了你卻沒有表現出該有的反應是嗎?如果這傷了你的男性自尊,那我只能說我很抱歉,因爲我當初也只是拿你當我離家的跳板而已!我早就想離開那個鬼地方了,只是我沒有任何理由離開,你是唯一會收留我的人,我這麼說你好過點了嗎?」

「妳不是!妳不是!」常惟潤狠狠的瞪着她。

「我是……我真的是。」伊霈轉過身,她不想面對他那傷心的眼神。「每次你離開,我總想着你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曾經設身處地的幫你想過,你根本沒有必要多負擔我……那晚你沒有回來,來找你的人跟我說了你的身分,我早已經知道你會走了,只是我沒有開口,因爲你眼裏已經寫了你會走了。」

常惟潤深深的吸了口氣。「妳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我只是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而已,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伊霈決定直接說實話,當時支撐着他留下的全是她的想象,她把阿潤的留下想象成他是愛着自己,其實她很清楚,他們不過是當時彼此都需要一個伴而已。

「如果妳知道我的名字,妳會來找我嗎?」

「不會,因爲我不想再面對一個根本不愛我的人,我們都有機會找到自己的真愛,而你不是我的。」

「但是妳花了這麼多年找,妳也沒找到啊!」他知道伊霈一直都是一個人,她沒有再接受過別人。

「就算我身邊沒有人陪伴,那總比和一個我不愛他,他也不愛我的人在一起好吧!你自己不也這麼說嗎?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不瞭解彼此,過着行屍走肉的生活,難道那纔好嗎?」她用常惟潤在專訪時所說的話來回擊他。

「妳那時候說過妳愛我。」

「你也說過你不會丟下我不管。」伊霈立刻反擊,話一說出口常惟潤的臉色也跟着往下沉,她明白自己的話有了作用。

「看吧……事實證明,我們都做不到。」

房裏陷入了一片沉默,她沒再開口,只怕自己強忍的鎮定會在這樣激烈的爭吵中碎裂開來。

常惟潤閉上了眼,坐進沙發裏,沉痛的說:「難道就只能這樣嗎?」

「這樣並沒什麼不好,我們各過各的生活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而我們誰也不能爲過去做任何努力,因爲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爲什麼不能?妳一直都住在我的心裏,在我每次看到妳的時候,我的心都在痛,可是我卻什麼也不能做,我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樣好好的抱着妳,妳甚至不會像以前那樣對我說話,我們就一定得像現在這樣嗎?」

「人生本來就不能盡如人意,我以爲你會比我更明白這道理。」

「但妳不能否認我們之間還有些回憶吧?」

「我們不過只在一起短短的幾個月,我相信你的記憶中有其它更值得懷念的事。」

「我還記得我說過要帶妳去看一場電影……」

「常惟潤,那早就過去了,那部片子早就下檔了。」

常惟潤從沙發裏站了起來,他不願意這一切就如伊霈所言那般的過去,有許多回憶在他記憶裏都是甜美的,也許他錯過了甜美的伊霈,但眼前的伊霈卻仍有着令他想親近的衝動。

「也許我可以讓它再上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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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可以。

常惟潤包下了整個戲院,而且只播映那部他們一直沒有機會一起去看的電影,伊霈頭一次坐在空蕩蕩的戲院裏,只不過常惟潤的存在仍令她感到擁擠。

四周都是黑的,電影的閃光偶爾反射着他們的臉孔,在轟隆隆的音效下,伊霈卻聽得見他的呼吸,這令她想起了過去每天夜裏她總是聽着這聲音入睡,他睡前總會抱着自己,讓她的臉就歇靠在他頸邊,那是隻有愛人才有的動作,在那當時她真覺得自己是受呵護的,是有依靠的,而不是孤獨的。

但那又如何?此時此刻一切都不同了,他們並肩坐着,卻各自想着心事,她記得以前她總是會悄悄的靠近他,湊上自己的脣偷偷的吻他,但每次總還來不及靠近就先被他發現,那些片段在伊霈的腦海裏依舊甜蜜,可是當時的心情她已經無從想象了,有時在街上看見年輕的情侶嬉鬧着,她總難以想象自己當年爲什麼也可以有那樣的心情,而那時的常惟潤是那樣的包容着她……

頭一次她有了想哭的心情,但是她眨了眨眼,讓水分在眼眶裏蒸發,她是不哭的,吸了吸鼻子,她決定把鼻酸吞回肚子裏。

常惟潤像是發現了她有了異樣,低頭問她:「冷嗎?」

她搖搖頭。

但他還是把外套脫下來,從屏幕反射的閃光他看到了伊霈眼裏有着水光,而這並不是什麼悲傷的故事,讓她難過的是自己,常惟潤沒拆穿她的僞裝,只是把外套蓋在她身上。

溫暖的外套裏有着他殘留的體溫,可是終究還是暖和不了伊霈的心,等電影播映完畢,她的心依然冷得令她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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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惟潤包下整個戲院只爲了帶老婆去看電影,這新聞傳遍了街頭巷尾,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大老闆爲了挽回老婆的心而費盡了心思,但女主角有沒有被感動則沒有人知道。

在看完電影這天晚上,伊霈打電話回去卻接到母親病危的消息,事情發生得比原先預料的要早……她鬆了口氣,至少她不用再和常惟潤拖太久,那些泛黃記憶也毋需再一一從心裏被抽出。

她看得出來常惟潤的懊悔,他眼裏一直寫着抱歉,而他的心已經有了改變,就像他當年剛和她在一起時,他眼裏總會透露出些許訊息,但現在那些訊息被她列入了拒絕接收的範圍裏。

常惟潤陪着她到醫院探望母親,在路上他遞了個裝了戒指的盒子給她,爲了怕她兩手空空露出馬腳,伊霈在戴上那戒指時臉上露出的無奈笑容讓他感到心痛,他們兩個一起站在病牀前看着孫母,口鼻插滿了管子的孫母已經不能言語,孫母的手碰了碰她的,常惟潤要伊霈將手抬起,讓孫母看看她手上那顆鑽戒,孫母臉上有了笑容,在隔天早上含笑而逝。

原來面對死亡是這麼容易的事,她戴上了墨鏡,大家都以爲她是因爲難過而哭紅了眼,但事實上只有常惟潤知道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只是異常的安靜,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終於等到了告別式當天,早上她已經穿好了深色的衣服等在房裏,常惟潤打開了房門,只見她一個人站在窗邊望着外頭出神。

她像個黑色的天使,而他忍不住伸出手緊緊的從身後抱住了他的天使,這是他們重逢以來第一次的擁抱,他的身體仍記得她的身形,他將臉埋進她的髮絲裏,所有的回噫都從這裏開啓……

「別動,就讓我這樣抱着妳。」他低聲的在她耳邊說話。「我以爲我這輩子再也不能這樣抱着妳了,妳怎麼能夠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還要怎麼做纔行?我們都爲過去付出了代價了。」

伊霈在他懷裏嘆口氣。「這場戲今天就要殺青了,你應該跟我一樣鬆了口氣纔對。」

「我不想再失去妳一次。」

她淡淡的笑了,從他懷裏轉了身面對着他,抬起了眼伊霈仔細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在看到他眼裏的痛之後,她所有的傷感也跟着被消弭,至少在面對這樣的關係時,他的心是疼痛的,那她還曾有的不平衡也可以找到出口。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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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喪禮過後,常惟潤請人替她解決了遺產糾紛,讓她順利從兄長之間的紛爭中脫身,除此之外她名下還多了一筆錢,因爲請假太多而且不停有記者到公司去打聽她的消息,老闆老早不堪其擾婉轉的希望她能離職,畢竟有了一個身家比公司總資產還要高的老公,孫伊霈還差這一份三萬塊的差事嗎?

沒了工作後常惟潤大方的在她戶頭裏存足了錢讓她揮霍,但他卻不再出現,只留了一張來回機票給她,而那隻看來相當昂貴的戒指他也沒有收回。

江樹遠幫伊霈找了新的住所,簡單的三房兩廳,以一位資產超過上億美元的有錢人太太來說,這地方的確不夠奢華,但是卻已經超過伊霈的需要,而這大廈還是全新的,對她來說已經有些招搖了。

阿玲到這來幫她搬家,已經離婚的她現在又是自由的單身女郎,只是交往的對象仍是阿志,她想離婚只是因爲無法接受阿志其它的家庭成員,但阿志本身並沒有錯,所以在感情上她仍然沒有改變。

「妳真的不想去嗎?」阿玲拿着那張機票問着伊霈。

「去哪?」

「紐約啊!我覺得他這次回來,雖然搞出了那個結婚的烏龍,可是事實上他還是很在意妳的,否則他大可以假裝以前根本沒發生過什麼,你們的事後來搞得那麼大,他開口閉口都是我太太如何如何,我看他根本已經真的把妳當成常太太了,完全不在乎已婚身分是不是會有損他的身價,妳知道有些男人會故意隱瞞結婚事實,而這事情結束以後他也沒有把戒指拿下來,他擺明了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結婚了,這些動作應該會有些含意吧?」

「什麼含意?明明就是妳想太多了。」伊霈把紙箱打開,將裏頭的書一一擺上書架。

「有什麼含意我怎麼知道?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天,有沒有發生什麼妳又不肯透露。」

「我已經跟妳說過什麼也沒發生了。」伊霈再一次的聲明。

但阿玲卻怎麼也不相信真有這種可能。

「他看起來很在乎妳啊,妳沒看到那個專訪嗎?」

伊霈將所有的書都擺上書架,纔回過頭來問她:「妳難道忘了嗎?當年是他要妳來跟我說他走了。」

阿玲低下頭,慚愧的說道:「我沒忘,可是人都會變,也許他當時真的有什麼苦衷,但是現在看得出來他很有心想彌補啊。」

「而我也給他機會了,我住的這房子是江先生幫忙找的,我也沒拒絕他給我的錢,他可以用其它的方式來彌補我,這就是我給他的機會,但是我跟他之間是不可能的了。」

「妳真的不愛他了嗎?」

「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愛過彼此。」她從書裏拿出一張紙片,找出磁鐵將紙條貼在冰箱上。「這就是證明!有些人走了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阿玲望向冰箱上的紙片,她當然認得那是什麼,那是當年常惟潤離開時留在冰箱上的紙條,紙條上只寫了三個字: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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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之間還有關懷存在……

一個月後常惟潤再度來臺,他們見了面,到外頭的餐廳去喫了飯,在餐廳門口記者甚至拍到了他們「夫妻」兩人的合照。

「妳還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Peter,他會幫妳。」

「我知道。」伊霈點點頭。

她化了妝,穿上了新衣,不得不承認金錢還是很重要的,她甚至開始學着打扮自己,走在街上享受其它人豔羨的目光,而這樣的生活是對面這男人給她的,只因爲他當年拋棄了自己。

「妳真的不想到紐約來嗎?」

「我在這裏很好。」

看得出來她很好,伊霈的氣色比他上次離開時好得多,看來她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反倒是自己,每天一醒來他總希望可以見到伊霈,這樣的渴望一天比一天強烈,他甚至開口要求助理把工作排開,一個月之內要再回臺灣一趟好讓他和他的妻子見上一面。

臺灣的新聞很快的傳遍了全球,談生意時的偶爾被提及,他甚至開始習慣了其它人對於他妻子的問候,彷佛他真的是個已婚的男人,但真當他和伊霈坐在一塊用餐,他卻很清楚這女人不會給他丈夫該有的對待,對伊霈而言戲已經演完了,只有他還沉迷於那丈夫的角色裏。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記得這應該不是你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她拿起酒杯輕啜了一口,其實只是爲了要回避他的問題。

「但是妳從來沒有給我回答。」

「我給過了,只是你從來不肯接受現實,我喜歡現在的我,我也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你想做的只是補償,而我也給了你機會了,其實你不用再對過去耿耿於懷,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至少我還可以跟你一起喫飯,正常的聊天。」

「爲什麼我一點都不認爲妳現在這樣很正常?」

「那也許是因爲你還不習慣。」她又喝了一口杯子裏香檳色的液體。

常惟潤看着她的動作,忍不住提醒她:「那是香檳,妳不喝酒的不是嗎?」

「很烈嗎?」像是故意對他的懷疑做出反應,她放大了膽子又多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對妳來說算不算。」

「那這個呢?」她指了一旁另一個杯子。

「紅酒。」

「我可以試試嗎?」雖然她提出的是問句,但沒等他回答伊霈已經把杯子放到脣邊又飲進了一口,接着說道:「有了錢果然可以去做許多以前我想都沒想過的事,我前鍆天和阿玲一起到精品店買東西,連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我會有走進去的一天,那裏的東西根本不是我能買得起的,我以爲那些售貨小姐會給我白眼,但是她們竟然每個人都認得我,而且她們還叫我常太太……」

常惟潤看到了她臉上又出現了自嘲的笑,他忍不住對她說:「當常太太不好嗎?」

「但那不是我啊,而且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她們解釋。」因爲桌上的餐點全喫光了,她的手閒着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伊霈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把酒往嘴裏倒。

「妳不需要向其它人解釋。」

「但我後來想想,我還是應該把話說清楚纔對,以後你還會結婚,那對你來說會造成困擾。」

「我不會跟別人結婚。」

其實他的意思是除了伊霈以外,他並不想娶其它女人爲妻,這念頭越來越強,他之所以沒有收回那隻戒指,就是希望伊霈能一直保有它,他甚至希望伊霈能將那隻戒指戴回手上。

「你想陷我於不義嗎?」她自顧自的拿起酒杯猛喝,眼前的男人老是令她頭痛。「那會有多少人恨我啊?」

「但還是有人會愛妳的……」

「是嗎?」自嘲的笑再度回到她臉上,而這次再也沒有人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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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之後,常惟潤髮現她已經醉了。

伊霈的身子軟綿綿的往後癱在座位上,而她臉上少了那份常駐的寧靜,取而代之的是那抹不掉的自嘲。

老天,她到底把自己怎麼了?她的頭好暈,眼前的常惟潤變成了好幾個,這一定是場惡夢,一個常惟潤就已經把她給整垮了,一次這麼多個她怎麼應付得來呢?

「妳還好嗎?」

她一面點頭一面笑,當常惟潤伸手將她拉起時,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聽使喚,整個人直接倒在他身上,眼睛也跟着閉了起來。

「妳喝醉了。」

伊霈再一次睜開眼,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眼前的人影在晃動着,直到她伸手按住了那晃動的影子,她才認出眼前的人。

「阿潤?」她的聲音變了,遲疑且不信的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常惟潤確定她醉了,將她撈到胸前讓她看清楚自己,只見她的臉湊到自己面前,兩人相距不到五公分的互望着彼此。

接着她又搖頭。「我已經把你關起來了,你不是阿潤。」

「妳把我關在哪裏?」

她邊笑邊掉出了眼淚,小手比着自己的胸口。「這裏。」

常惟潤只覺得喉頭緊縮着,看着已經醉了的伊霈如此誠實的說出心底最深的痛,他的感覺並沒有比她好過,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擁進懷裏,再也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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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了喘息聲,有人吻着她,那擁抱是那樣的熟悉……

常惟潤解開了她身上的衣物,即使他知道伊霈醒來會恨死他,但他卻捨不得停住動作。

「阿潤……」

「對,是我。」他用吻蓋住了她的脣,將柔軟的身子拉向自己。

她的手無助的攀着他的頸項,身子好熱,另一具身軀緊緊的壓制着她,但她體內卻尖叫着想要更多,順應着他的撫觸,地不時的發出低喃,直到火熱的碰觸抵住了她敏感的大腿內側……

伊霈像是被燙着了似的掙扎了一下,卻立刻被拉了回去,短暫的清醒被溫柔的深吻給迷亂了。

「讓我愛妳。」他在她耳邊低喊着。

「可是你不會愛我啊,你一直都不愛我。」

伊霈睜開了眼看着他,迷濛的眼裏有着熱情,但說出的話語卻是哀傷的。

常惟潤沒再反駁她,只是讓動作爲自己說明一切,他用了一整夜的時間解釋自己,將自己的愛綿密的灑在她每一吋肌膚上,並暗自發誓他再也不會讓伊霈離開自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常惟潤擁緊了她,兩人的身體甚至還相連着,她就趴在他身上睡着……

她倒抽了口氣,也許是她醒了,感覺他在自己體內也有了反應,小心的想把腿從他身上挪開,但她卻拉不開兩人的距離,他的手停在她的俏臀上,而他的身子正開始試着輕輕的撞擊出誘人的火花。

「啊……」她輕喊了一聲,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而且……「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常惟潤……」天啊!他是醒着還是睡着了?伊霈只覺得自己已經踩不住煞車了,她的身子已經在接受他了。

「我在愛妳。」他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灼熱的吻跟着從她耳邊一路延伸到她的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好像永遠都要不夠妳。」

他的喘息仍未平息,用指頭撥弄那綹不聽話的髮絲,不願讓髮絲遮住她的臉,接着在她細緻的臉蛋印下紛紛細吻。

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伊霈的腦子裏還沉醉在剛剛那次激情情潮裏,但他的吻還有緊靠着自己的身軀都是這般真實且溫熱……

「喝!」她突然坐了起來。是真的!

她突來的動作也驚動了常惟潤,他跟着坐了起來。「怎麼了?」

伊霈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在隱隱作痛,她全身都有着被愛過之後的疲軟,但都比不過她所領悟到的現實可怕。

老天!她竟然跟常惟潤上牀了!

見他的手又要伸來,伊霈連忙反手去擋,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逃下牀,還帶走了牀上唯一的被單,可是動作太過慌亂,腳才一落地,就因爲被單纏成一團而差點讓她摔跤。

常惟潤大手一撈,將她攔腰抱起。

「妳要去哪裏?」

「我……」她全身上下在一瞬間漲紅,伊霈從沒感覺自己這麼丟臉過,她竟然和常惟潤待在牀上亂搞了一整夜,而她的腿現在就像兩團漿糊黏的紙團,完全撐不住她的身子。

伊霈看起來活像是被炸熟的蝦子,她整個人從耳根到腳都是紅的,常惟潤在她耳邊吻了一下,沒有選在這時候說話,在這時刻要是說錯了什麼,伊霈可能會恨透他,還不如就讓一切沉默,等她慢慢的接受這樣的狀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而伊霈只想找個洞鑽進地底,再也不要見人了,她竟然是那樣的渴望着他的碰觸,即便是在醒了之後,她迎合他每一個撫弄,如同多年前那樣,老天!她該怎麼辦?

當常惟潤吹乾了她的頭髮,將她轉向他時,她身上的紅暈還沒消退,他半跪在她身前,溫柔的看着她,大掌不捨的在她臉上滑動,像是在欣賞着什麼,仍不急着說話。

伊霈只得先開口,「我昨晚喝醉了。」

「嗯。」他點了點頭。「餓不餓?我叫點東西給妳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用了,我……我想回去了。」她客氣的說道。

還是先走吧,她腦子裏一片亂,不適合在這時候和常惟潤有太多的對話,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說錯話。

「爲什麼?」

「因爲……」她現在又不用上班,整天也只是無所事事,好像真的沒理由可以當作回家的藉口,只能重複的說:「我想回去。」

「喫完了東西我送妳回去,下午等我忙完,我晚上再去接妳。」

「不……不用了,我覺得我們應該要……」

「伊霈。」他用一指點住她的脣,另一手則執起了她的手。「我們之間還是有感情存在的,如果妳被自己的情感嚇着了,那就告訴我,我可以假裝昨天的事沒有發生。」

「好……」她的脣蠕動了一下,最好是如此,假裝昨晚的事沒發生過,對!她不要記得這件事。

「但我會記得剛剛那次。」常惟潤臉上出現了她以前常看到的眨眼動作。

伊霈原本鬆懈下來的心情因爲他的話再次被提得老高,見她臉上出現了沮喪,常惟潤連忙坐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給她一些安慰。

「事情並沒有妳想象的那麼糟。」

還不夠糟嗎?她好不容易纔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現在全都毀了,她在常惟潤的面前活像個飢渴的蕩婦,她甚至聽到了自己在他身下嬌吟的聲音,她怎麼會這樣?!她伸手蓋住自己的臉,她真的丟臉極了……

「伊霈,看着我。」常惟潤拉開了她的手,要她看着自己。「我們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全天下都知道我們是夫妻,不管我們做什麼都很正當自然。」

「但我不是你的妻子!」伊霈抽回手,再一次摀住自己的臉。

常惟潤只得不厭其煩的再拉開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逃避。

「我們只要補辦婚禮就行了,再不然我們直接去註冊登記也可以啊。」

「我爲什麼一定得嫁給你?」她羞愧得連他都無法面對。

「因爲我很愛妳,我要妳嫁給我,這理由夠充分嗎?」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不過是上了一次牀,你突然就發現你愛我了?」伊霈一點也不相信他。

「妳要我提醒妳我們不只上了一次牀嗎?」加上剛剛那次,昨天晚上他根本沒時間睡覺。

「你……這只是一夜情而已,我相信你一定也有過這樣的經驗。」她紅着臉硬是要挽救那個錯誤。

「我們今天晚上一起過就不只一夜了。」

他這句話把伊霈嚇壞了,她整個人瞬間跳了起來。「我不會留在這裏!放開我。」

還好常惟潤眼捷手快,及時拉住了她,再一次把她擁進懷裏緊緊的抱住。

「伊霈,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證明我對妳的感情是真的,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在一起,我可以帶着妳一起工作,我希望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妳就在我懷裏,就像我們以前那樣,我想帶妳去好多地方,我想讓妳過最好的生活,我會讓妳幸福,我只要妳相信我。」

他的手放在她的頭髮上輕輕的滑動着,試着穩定她的心情,可是伊霈仍然說不出話,她腦子裏還是亂得無法思考,還好常惟潤沒有逼着她說話,只是靜靜的坐着,像抱着心愛的娃娃似的擁着她。

「如果妳真想不出來要說什麼,那就什麼也別說,讓我好好抱着妳,我一直好想這樣抱着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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