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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花魁公主狀元郎》 / 貓子 / 第17章 / 共23章

柳若顏要小翠收拾起一些簡單的衣裳,那些華麗的服飾她全送給了醉君樓的姐妹們,反正也不適合在向府中穿戴引來非議,所以她才說沒太多可帶走的東西。

「沒錯!我高興怎麼想是我的事,先告訴你,別期待我不會再娶!」向雲攸被她的語氣激怒,擊桌冷聲道。

「我從來不敢這麼奢望,你要三妻四妾也不是我能管的事。」她溫順地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她明白雲攸娶她只是想報復,自己哪裏會傻得去期待他會爲自己不再娶妻,她只是個妾而已,他必然會娶個正妻纔是。聽說宰相知道他的元配過世,又有意再提親事,那正妻或許就是宰相之女吧!畢竟這回雲攸沒有理由拒絕了。

「你知道就好!」向雲攸瞪着她,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本來他來只是怕她拒不上轎,既然不是,他也不想再和她爭論下去。

「小姐!你何苦這樣激怒向公子?」小翠皺着眉心。

「他說什麼我都順從回應,你怎麼能說我是故意激怒他?」柳若顏淡淡地笑着。

小翠的眉皺得更深了,小姐怎麼突然性情大轉變?前兩天還愁眉苦臉的,但突然間就彷佛豁然開朗,而且她相信小姐自己知道她那種態度明明會讓向公子不悅的嘛!她實在想不通小姐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夫人!你可以上轎了,有什麼東西需要一併帶走的嗎?」向府的老管家在向雲攸離去後,帶了幾名家丁進來。

柳若顏對他柔柔一笑,指向一旁的一個小箱子。「麻煩你,就那個箱子。」那箱子裝的,便是她和小翠要帶去向府的簡便衣物。

老管家一愣,瞪着那隻箱子,他以爲她的東西會不少,所以纔多帶了人來搬,畢竟她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歌妓,醉君樓的嬤嬤不會虧待她,客人賞賜的東西也應不會少,可是眼前這箱子看來不過能裝些衣物罷了。

沒有理會老管家的一臉愕然,柳若顏帶着小翠掠過他和家丁走出房間。

在大門口,她望了醉君樓一眼,才上了轎。

本來是沒什麼好依戀的,但她畢竟在這兒過了三個寒暑,嬤嬤待她如女兒,除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之外,她在這兒的生活是自在的,真要離開,心中還是有些悵然若失。她知道自己離開了,就不能再回來。

這三年彷佛如夢一場,來去匆匆!人世變幻不過如此。

轎起了,柳若顏掀起轎簾,回頭再看醉君樓最後一眼。

在向府,她能過得比這三年自在嗎?她不確定,也難有答案。

***

當柳若顏一下轎,看見眼前的光景時,只是露出一抹別人不懂的笑意。

「小姐!他們是什麼意思?怎麼要你從偏門入府,太過分了!」小翠不平地爲她抱屈,向家沒有迎娶儀式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小姐從偏門進向府,又不是丫鬟!

「夫人,您別對奴才們生氣,這是少爺的意思。」老管家一聽到小翠的話,便趕緊迎上前對柳若顏解釋。

「我沒生氣。」她淡淡一笑。

「小姐!」小翠可沒她的寬容,她爲小姐抱不平。

「我不過是雲攸從青樓贖回來的一個妾,從偏門入府沒什麼不對。」她安撫着小翠,並覺得有趣,沒想到自己不認爲委屈,倒是小翠卻爲她不平了。

其實,正室都還沒過門,她這個小妾自然該從偏門而入,想得通,是她不覺得委屈的原因。

小翠縱使再生氣,聽小姐這麼一說也無法反駁,只能悶悶不樂地皺着一張俏臉。

老管家本來對柳若顏並沒有什麼好感,也不贊同少爺娶青樓女子過門,但他卻不得不發現,她有着不凡的心性,令人樂於親近,也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替她感到委屈。因爲他曾聽說,不少富豪子弟願以八人大轎風光地迎娶她過門,與她現在的淒涼豈能相比?

柳若顏就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之中,挺直身從偏門進了向府。

***

一早,向雲攸就出現在柳若顏的牀前,望見她安穩的睡顏,他不禁覺得惱怒。

他昨夜一晚難眠,幾度舉足又止,就是無法壓抑來找她的衝動,而她竟然好喫好睡?顯然換個陌生環境對她一點影響也沒有。

他一怒,揮手將桌上的茶具一掃而落。

柳若顏再能睡,自然也被這聲音嚇得驚醒,她驚慌的看清情況,才兀自吁了口氣。看來有人一早心情就不太好,她似乎是不應該躺回去繼續睡了。雖然現在天色看起來還早。

她昨晚睡得並不安穩,好不容易睡熟些,又讓人給貿然打斷,看來真沒睡好覺的命。

「茶具惹你生氣嗎?」她坐起身,嘆了口氣問道。

可憐的茶具是招誰惹誰了?竟然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她望向一地的碎片,不由得在心中泛起莫名的同情。

「不行嗎?」向雲攸沒好氣地回應,重重在椅子上坐下。

「可以,這屋子裏哪有你摔不起的東西?」她稍微整理一下衣服便下牀,想去收拾那一地碎茶具。畢竟它們是跟錯了她這個主人,纔會落得如此悽慘的命運,她爲它們處理「後事」也是應該。

「別撿了!」他不悅的將她從地上拉起。就算生她的氣,他也沒要她做丫鬟的事。

「啊!」她突然輕叫一聲,卻隨即噤聲,將手收到身後。

「怎麼了?」看着她奇怪的舉止,他皺起眉頭質問。

「沒什麼。」她搖頭。

他猛地將她藏在身後的手拉到眼前,這才發現她的手指被茶具的碎片割傷,雖然不嚴重,但他知道那是自己剛纔的粗魯所造成的。

「這只是小傷,沒關係的。」見他鐵青着一張臉,她以爲他又要不高興了。他一定認爲她去撿碎片傷了自己是活該,更是愚蠢。

「待會兒叫府裏的大夫來替你上藥。」他沉聲道,放開她的手。

「別麻煩大夫跑一趟了,並不太痛。」她反射性地拒絕,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傷。

不過他的不悅如果是出自於關心,的確會讓她感動,但她不確定、也不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因爲他暗沉的眼神中可沒有一絲心疼。

「我怎麼說怎麼做!」他的語氣好像不允許他的「所有物」有瑕疵一樣,更不容許她的反抗。

「是,我知道了。」她沒有和他再爭執,這只是小事,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眸光淡淡一轉,她轉移話題問:「這麼早來找我有事嗎?」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一早你就該去拜見公婆,向他們請安,這你都不懂嗎?」他隨口說了個理由,總不能說晚上他幾乎在門外徘徊了一整夜。

柳若顏訝然張嘴,旋即緩緩地閉上嘴巴,原來她昨天那樣就算嫁給他了。本來她以爲,至少會有個拜堂的儀式,看來一切都省了。不過她並不介意,那些世俗的儀式省去也好,反正她沒指望什麼。

昨夜他沒有進房……是不屑碰她吧!雖然有些難過,但她倒也鬆了口氣。

「對不起!我現在就準備。」柳若顏柔順地應聲。

在她說這話時,小翠端着一盆洗臉水入房。

本來一臉笑意,正要叫柳若顏起牀的小翠,在看見向雲攸時笑容登時僵在嘴邊。訝然地問:「少爺……你怎麼會在這兒?」昨晚他和小姐圓房了嗎?

「我在這兒有什麼不妥嗎?」他面對小翠,臉色緩和了些,卻故意爲難地挑眉反問。

小翠臉上的神色,並不需要他花太多心思去確定,她八成是認爲他趁半夜侵犯了她家小姐。侵犯……哼!多可笑的字眼。

「小翠,來替我梳洗,雲攸說要我去向老爺和老夫人請安。」柳若顏替小翠解圍,小翠可是她在這府裏唯一的「親人」了。

「可是現在才五更天呀!去向老爺和老夫人請安未免早了些。」小翠端着水走向柳若顏,邊不住地以奇怪的眼神看向雲攸。

「現在才五更天?」柳若顏還以爲今天只是天色亮得晚。

「幾更天又如何?」向雲攸霸道地說完便兀自離去。

「少爺真奇怪。」小翠皺皺鼻頭,忍不住咕噥。

「大概是他起牀早了,也不許我好命繼續睡吧?」她失笑地在青銅鏡前坐下。

「哪有這種道理……」小翠慢半拍的發現一地的亂象而驚呼道:「這是怎麼回事!?」

「雲攸想喝茶,不小心打破的。」柳若顏不以爲意地輕瞥地上一眼。沒辦法!難不成要她告訴小翠,那是雲攸叫她起牀的方式?那小翠張大的嘴恐怕更要合不攏了。

小翠愣愣的看着地板。喝個水打破整組茶具?太沒道理了。

「來替我梳頭吧!不然雲攸又要嫌我慢了。」柳若顏不等小翠說什麼就朝她吩咐。

「可是現在還早。」小翠愣然地將眼神轉向小姐的後腦勺。

「他怎麼說,我便怎麼做,總之他高興纔好,不是嗎?」柳若顏露出小翠難解的笑容,看着鏡中的自己,她嘴角似嘲弄地微微一撇。既然要認命,就認得徹底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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