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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龍本多情意千千》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3章 / 共12章

倦鳥歸巢,太陽也落到山的那一頭,可是該回來的人卻至今還沒見到人影。

千千左等又盼,直到天色全暗,這才徹底的死了心。

龍哥失約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這念頭打得她方寸大亂、六神無主,既而怒火上升。一肚子的委屈無處訴,她開始動手砸起手邊每一樣東西,杯子、茶壺、椅子都成了出氣筒,幸好沒多少東西可以砸,一陣乒乒乓乓作響後,人也哭的唏哩嘩啦。

“你可惡!你不守信用!你食言而肥!你怎麼可以沒有來的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嗚,你怎麼能不要我?壞龍哥、臭龍哥,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嗚──”

從沒看過她發這麼大脾氣的大牛,登時嚇得縮在牆角大哭起來。

“姊姊,大牛會很乖、很聽話,姊姊不要生氣,嗚──”

將所有的委屈、怒氣全都發泄先後,她才收拾涕淚,胡亂的抹下臉,朝挨在牆哭泣的大牛招招手。

“來,大牛,過來姊姊這裏,姊姊有話跟你說。”她要堅強,絕不能軟弱。

“姊姊不哭了。”他抽抽噎噎的上前。

千千擤擤鼻子,眼眶微紅,“哭是沒有用的,大牛,我們今晚早一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就出去找姊夫,非要找到他當面問個清楚不可。”

“我們要上哪裏找姊夫?”大牛歪着頭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這裏是不能再住了,不然羅老夫人準會再找我們麻煩,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也很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好,那我們明天就去找姊夫。”只要跟着姊姊,大牛到哪裏都沒關係。

“乖,大牛先進房間睡。”

“姊姊晚安。”

千千這纔回自己房裏,想着該收拾什麼行李。

其實家徒四壁,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她將自己和大牛各兩件衣服取來帶着,環顧周遭,就只剩下爹留下一排又一排的書。

她隨手翻了翻,瞥到自己最喜愛的一首詩,心中霎時百感交集。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上無陵,江水爲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這首詩的意思是敘述一名女子對丈夫堅貞不移的情愛。回憶起五年前和龍哥相處的那段時光,雖然她當時年紀小,可是他的形影深深烙印在心頭,比他再好上千百倍的男子,也無法取代他的地位。

她早決定這輩子只嫁他一人,即使他不要她,也得給她個交代。

不錯,她等了他這麼久,絕不能輕易的放過他,非親手將這逃夫抓回來不可。

千千備妥文房四寶,依着自己的印象,描繪出龍哥的五官形貌。

俊美的長形臉孔,左眼受傷有道疤痕……可惜,她沒辦法畫出鄒股冷峻的傲然氣質,不然會更傳神。

肖像畫大功告成,只要拿這張畫,一個鎮一個鎮的問,總會讓她遇到認識他的人,嗯,就這麼辦。

她向自己發蕃,一定要找到這不守言用的負心漢!

※※※

翌日午後。

羅家豪形色匆匆的趕到小村子,馬不停蹄的衝進華家,奈何早已人去樓空。他灰白着臉,懊惱又氣憤,他被騙了!被自己的親孃騙了。

前幾天突然被派到外地去收田租,娘還親口說等他回來會給他明確的答案;當他滿懷希望回家,沿途卻聽見許多不堪入耳的傳聞,全都是在說千千不知廉恥,黃花大閨女竟與野漢子同居一室,而那野漢子指的竟然就是大牛!他氣那些閒人亂造謠,毀損千千的清白。

他相信千千和大牛絕無任何苟且之事,於是匆匆趕來要安慰她,才進村子就聽人說他們離開了!他不相信,非要親眼目睹纔行,現在,他站在靜悄悄的破屋裏,佳人已不知所蹤,才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孃的傑作。

“千千!”他大叫一聲,轉身要出去尋她,卻在門口和人撞了一下。

“哎呀!誰走路不長眼睛,羅少爺,是你呀!”李小蟬收起“恰北北”的臉,換上驚喜的表情。“我是村長的孫女小蟬,你忘記了嗎?”

羅家豪哪有空和她閒扯,忙問:

“我問你,千千他們上哪裏去了?他們爲什麼要離開?有沒有說要到哪裏去?”

他滿腦子都是千千的倩影,失去她,他會一輩子痛不欲生。

“羅少爺,你不用找他們,他們兩個早就一起私奔了。唉!你的心地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千千騙,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姊弟,這話說出去誰相信呀!”她加油添醋的扭曲事實。

“你胡說!千千和大牛絕對不是那種關係,你只要告訴我他們去哪裏就好了。”他大聲的駁斥她的話。

李小蟬被他一吼,老羞成怒的說:

“我怎麼會知道?他們做了那種不要瞼的事,早就沒臉待下去了,恐怕是連夜跑了,現在到了哪裏誰會知道。”

“你不要再污辱千千,這一定都是我孃的主意,爲了把千千和我分開,纔想出這種奸計。”他都想清楚了,派他出去收帳就是故意要調開他。

她擺出討好的嘴臉,“羅少爺,你娘也是爲了你好,怕你被千千那女人騙了,你就別再這麼癡心了,好姑娘到處都是,又不只有千千一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有一個,瞧,她李小蟬可比千千那孤女好多了。

羅家豪壓根沒聽出她的意思,他決定回家找母親問個明白,問她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的拆散他們。

千千,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他在心裏發誓。

“喂,羅少爺──羅少爺──”李小蟬跑到門口,拉開嗓門喊着。

他跌跌撞撞的跑開,才跑沒多遠,差點和迎面而來、頭戴斗笠的青衫男子碰撞,對方敏捷的身子一偏躲過了。

傲龍遲了快一天才趕到村子,因爲途中又遇到幾次“鬼玉門”派出的殺手,爲了不暴露行蹤,這才延誤了約定的時間。

當他來到華家門前,從敞開的門朝裏頭望,裏面沒有半個人影。

“喂,你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李小蟬刁蠻的料睨着陌生人,口氣不馴的問道。

他偏首,由斗笠的縫隙中瞟她一眼,沉聲問道:

“我要找華老爹,他人在不在?”

“華老爹兩年多前就死了,你是華家的什麼人?”她好奇的朝他東瞄西看,這人一身風塵樸樸,而且還帶着長劍,沒聽說華家有認識什麼江湖人。

傲龍聲音微愕,“華老爹死了?那他女兒千千呢?”

“走了。”又是來找千千的,她就那麼受歡迎嗎?連外地人都找了來。

“走去哪?”

“我只知道她跟人家跑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她才懶的管她死活。

“你說什麼?”傲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喝道。

李小蟬痛得大叫,“我的手!我的手快被你捏碎了。”

“那麼就給我把話說清楚,她跟誰跑了?又跑去哪裏了?”他驀然收緊五指,便聽得她哇哇大叫。

“爺爺,救命呀!爹、娘,快來人呀──”她開始哭爹喊娘,幾個村民趕緊去找村長。

“說!”傲龍失去耐性了。

“我說、我說。”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點頭,“千千真的離開村子了,我們也不曉得她什麼時候走的。”

傲龍稍放鬆手勁,“你剛纔說她跟誰跑了?”

“大牛,她跟大牛跑了,我都說了,快快放開我。”她疼得眼淚直掉。

他不信千千會背叛他,“大牛是什麼人?”

李小蟬乾脆胡亂說一通,“是她養的野漢子,兩人還住在一起,不信你去問別人就知道我沒有說謊。”她存心報復。

傲龍甩開她的手,內心大受打擊,千千真的背叛他與別的男子私奔了嗎?難道她真不在乎他們之間的婚約?過去那個小女娃已經不存在了嗎?

他一心一意的趕來接她,從沒想過會得到這種結局,是上天的作弄,註定他今生孤單一人,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村長,就是那個人──”

老村長在幾名村民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爺爺,您來了!這個人好凶喔!我差點就被殺死了。”一看幫手到了,李小蟬連忙告狀。

老村長拄着柺杖踱上前,“我是這村的村長,不知壯士有什麼指教?”

“爺爺,他是來找千千的,我已經跟他說他們早就離開了。”她沒有把自己扯的謊也說出來,她沒那麼笨,當場拆自己的臺。

“千千他們是何時離開此地?”或許他還趕得上也不一定。

“好像是天剛亮沒多久,臨走前還有來跟我道別。不知這位壯士是?”老村長狐疑的想看清他的臉。

“村長知道他們往何處去嗎?”他決定要找到他們。

“我只知道他們往南方走,按理推算,應該走山那一邊的青松鎮。不知壯士和華家是什麼關係?”老村長又問道。

“多謝,打擾了。”傲龍無意回答老村長的問題。

抱拳答謝後,他旋身向後轉,朝村外的方向前進,目標青松鎮。

千千真的爲了那叫“大牛”的男人逃婚嗎?

他不願意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離昨日只不過一晚,她就急着離開村子,那男子真的如此重要嗎?

不知名的妒意掠過心頭,他嫉妒那名男子能獨得千千的青睞,爲了他,千千寧願逃婚,也不願多等一天。

不,他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他們,非將這逃妻抓回來不可。

※※※

青松鎮是“鷹堡”的勢力範圍,和南方所有小鎮一樣;四季如春,風調雨順,人人生活安樂,尤其是從上個月開始,傳出鷹堡的堡主夫人有喜的消息,爲了慶祝這天大的喜事,每個地方都忙着準備禮物送至鷹堡表示祝賀之意。

“請問大嬸,您有沒有看過這個人?”

“大叔,能不能請問一下,您認不認識這個人?”

“老闆,不好意思,您見過這個人嗎?”

千千在市集中拿着畫像逢人就問,可是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個,沒人見過龍哥。這下該怎麼辦?青松鎮真的沒有人見過他嗎?

“這位大爺,請問一下──”她不放棄的繼續問下去。

春天方至,天氣微熱,在街上走了許久,千千用袖口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打起精神又往前走。

“姊姊,我好渴、好餓,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跟在她後頭的大牛滿頭大汗的間,頻頻拉衣服去擦汗。

“再忍耐一下,大牛乖,聽姊姊的話,我們往前走一段再休息,這水壺有水先拿去喝。”她也一樣又累又餓,這兩天夜宿山裏,半夜聽見一些奇怪可怕的叫聲,害她都不敢放心睡覺,現在累得她眼皮都快合上了。

“喔。”大牛接過用竹子挖空做的水壺,仰頭喝了幾口,不敢再有異議,靜靜的跟在她後頭。

千千吞嚥了口口水,街上人來人往,看得她頭垃眼花。

“大牛,你在這樹蔭底下等姊姊,姊姊到對面的客棧裏面去問問看,你可不要亂跑,知道嗎?不然姊姊會找不到你喔!”她千叮萬囑着說。

他用力的點頭,一屁股坐下來,“大牛在這裏等姊姊,不會亂跑。”

她越過街到對面的客棧,跨進門檻,就到處尋找店裏夥計的蹤影,他們見的人多,也許會有印象。

“姑娘,裏面坐。”夥計見客人上門忙招呼。

她笑盈盈的將畫像湊到他眼前,熱切的問:

“對不起,我不是要喫東西,只是想問看看,不知道您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攤開的畫像引來了左側座位上三名黑衣人的注意,只見他們互看一眼,又將視線放到千千身上。

夥計敷衍的掃一眼,“我一天看那麼多人,怎麼會記得那麼多?你還是去別的地方問吧!”

“小姑娘,你要問什麼來問我好了,嘿、嘿、嘿。”有些男客見她單身可欺,忍不住的想出言輕薄。

“是呀!讓本大爺也看看好了,說不定我剛好認識。”其他人也乘機鼓譟。

千千沒好氣的瞪向他們,很快的捲起畫像走入,出門在外,凡事要小心一點,看也知道這些人不安什麼好心眼。

“小姑娘,不要走,哈──”身後響起一陣陣的訝笑聲,催促着她腳步要加快。

那三名黑衣人也默契十足的起身,其中一人付了帳,一同尾隨在她的身後走出客棧。

“大牛,醒一醒,我們要走了。”她叫醒正在打盹的大牛。

他揉揉眼睛,“姊姊,我還想睡。”

“不能睡,大牛,起來,不然姊姊就不管你了。”千千半威脅的說。

大牛這才垮着臉站起來,“好嘛!我不睡就是了,你不能去下我喔!”

“好,走吧!”她笑着拍拍他的肩。

兩人又繼續他們尋人的旅程,沒發現有三名鬼祟的身影跟蹤他們。

一直沿途問到了銜尾,人潮也較少了些,肚子實在餓壞了,千千想回頭找地方休息用膳,這一轉身,三條人影驟然竄到她面前停住,嚇了兩人一跳。

“你們想幹什麼?”千千本能的挨近大牛。

三人的眼光都定在千千身上,似乎在猜測她的身分,其中一人跨前半步,問:

“姑娘和畫上的人是什麼關係?”那聲音冷淡的似乎沒有溫度。

從他們的服裝和兵刃來看,千千可以確定這三人不是尋常老百姓。

“你們問這個做什麼?”她可不會笨得不問清對方的來意就什麼都說出口。

那黑衣人眼神倏地變冷,“因爲我們正好也要找他,你最好老實說,你和‘藍血’究竟是什麼關係?”

“什麼‘藍血’?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莫名其妙的攔住她,又問這種奇怪的問題,這是怎麼回事?

“是嗎?那你爲何要拿着畫像到處找他?”黑衣人咄咄逼人的問。

千千輕釁黛眉,指着畫像,吶吶的問:

“你是說他就是‘藍血’?”這是龍哥的外號嗎?

“你還想再裝?看來你們的關係匪淺,不管你是他的什麼人,有了你就不怕他不自動找上門來。”若任務沒達成,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所以不論用何種手段,一定要殺了“藍血”不可。

“你們想幹什麼?”她拉着大牛退後兩步。

大牛張開雙臂護佐她,“不准你們欺負我姊姊,走開?你們全都走開!”

三名黑衣人手上的劍同時出鞘,千千知道他們是來真的,忙安撫要衝向他們的大牛,就算他力氣再大,刀槍無眼,要是去了命就完了。

“大牛,乖,聽話,不要動,你打不過他們的,聽姊姊的話。”安撫完大牛,她面向黑衣人,“我們跟你們走,不過不准你們傷害他。”目前先保住命要緊。

“哼,我們對你們兩人不感興趣,我們真正要的是‘藍血’的命,走!”帶頭的黑衣人叱喝一聲。

“姊姊,他們對你好凶喔!”大牛充滿敵意的瞪着他們三人。

千千拉過大牛的巨掌,拍拍他的手背,“我們會沒事的,聽姊姊的話,不然姊姊要生氣了。”

“好,大牛聽話,姊姊不氣。”嘴裏這麼說,他還是盡責的護着她。

千千只有在心中暗暗呼救!龍哥,你在哪裏?快點來救我們,龍哥──

※※※

傲龍昨晚就到了青松鎮,料想以千千他們的腳程應該不會這麼快,起碼也要兩天才會走到。

這座小鎮說大不大,總共有四條主要街道,光客棧就有十來家,要找他們得花些功夫,不過,只要他們來這裏,他就有辦法找到。

四周人聲暄騰,來來往往行人衆多,他不能保證能當場認出千千,畢竟他的印象仍停留在五年前,如今她長大了,想必容貌也會有些許改變。

“王大嬸,你又到市集裏去挑便宜貨了。”

“是呀!我買到不少便宜的菜,還遇到一件新鮮事。”

“什麼新鮮事?”

“就是一個小姑娘拿着一幅畫像到處問人,結果問到我了,我就問那小姑娘,畫上的人是誰,她說是和她訂過親的夫婿。”

“這有什麼新鮮?八成是她的未婚夫婿失蹤了,人家正在尋找他,聽起來怪可憐的。”

“我也這麼想,瞧那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而畫上那男人呀!甭提了,不只少了一隻左眼,而且連笑都不笑,整個人像塊冰似的,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模樣,我就勸那小姑娘,那種男人不見就算了,我王大嬸絕對能幫她找到一門更好的親事。”

兩名婦人最後的一段對話,如雷灌耳般,一字不漏的落入了離她們約三尺遠的傲龍耳中,硬生生的扯住他的腳步。

“哎喲!王大嬸,你怎麼可以這樣跟人家說?既然那小姑娘跟人家訂了親,哪能隨便就改嫁,就算未婚夫婿長得再難看,那也是她的命。”

“我也是同情她才這麼說的,你沒看見那小姑娘長得可真是人見人愛,尤其是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男人瞧了準連魂都會被勾走。”

“大嬸是在哪裏碰見那姑娘?”一個具磁性的男音突兀的插進她們的談話中。

“呃,就在前面東大街的市集。”來人雖戴着斗笠看不到臉,婦人仍好心的回答。

“多謝。”傲龍身形迅捷如風,青衫一揚,瞬間隱入人羣中。

婦人所指的姑娘會是千千嗎?

若真是她,爲何又要帶着他的畫像四處找尋自己?

能符合畫中人的條件並不多,最重要的一點是那人傷了左眼,特徵與自己完全相同,不由得讓他抱有一絲希望。

他趕到市集中梭巡着可能的身影,經過一盞茶的工夫,仍然一無所獲。

傲龍不死心的又找了一遍,才宣告失敗的走出市集。

不是她嗎?他失望的想。

驀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進腦中,糟糕!他忽略了一件事,萬一那姑娘真是千千,她帶着他的畫像當街尋人,若是讓“鬼王門”的探子見到,豈會錯過這機會,一定會抓住她,以此來作要脅。

不行!他得儘快找到她才成。

於是傲龍刻不容緩的加緊腳步,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不停,從未有過的焦灼焚燒着他向來冷漠的心。

不過滿腔的焦灼一下子就被澆熄了,因爲他看見了他要找的人。

那三名黑衣人的確是“鬼王門”的人,另有一男一女被困在其中。傲龍隔着十幾尺仍能看清那姑娘純淨清新的容貌,不過燦亮的秋瞳此時因無助而大睜;至於那男的,他暫時決定不去理會,等解決了礙事的人,他會好好的跟她把帳算一算。

看這情況,兩人已遭到挾持,他們的身手還恁是快,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引他入殼,可惜,這如意算盤打錯了。

心思方轉,傲龍已做出行動,他如鏃矢般的身軀從地面彈射而起,身形狂猛如鷹,矯健如靈蛇出洞,瞬間,一團青影已正確無誤的俯衝向目標物。

待三名黑衣人發現敵人迎空來襲,只來得及拔劍;其中一人腦筋轉得飛快,探手便想先抓住人質,好逼傲龍就範。

只是他想得到這點,傲龍也同樣想到了,“唰!”一聲,抽出長劍朝對方揮去,頓時,凌厲的劍氣活生生的將一條臂膀斬了下來。

相傳“藍血”的劍一旦出鞘,必得見血。

“啊──”那人發出痛苦的哀嚎。

第一聲的哀嚎剛發出,傲龍的人已然穩穩的擋在千千與大牛前面,劍尖朝下,讓泥土吸收滴下的鮮血。

“藍血,你終於出現了。”除了斷臂的人外,其餘兩人均持劍嚴陣以待。

千千詫異的瞪着前面戴斗笠男子的背影,這具削瘦結實的身軀真的是屬於龍哥的嗎?

她忘情的低喚一聲,道:“龍哥,真的是你嗎?”

她明顯的看出那身軀微微的顫動一下,但仍維持原來的站姿,不過他開口說話了,聲音有些緊繃和難以察覺的激動。

“你們都站遠一點。”短短几個字,卻也算是承認了。

“好。”她喉頭一哽,柔聲應道。

拉着大牛退到遠一點的地方,千千難掩心情的波動,兩泓淚眸泛起即將和心上人見面的興奮與渴望。

兩名黑衣人低吼一聲,立即展開攻擊,招招都是狠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得人心驚膽戰,路人未免受到波及,紛紛走避。

傲龍脣間湧起譏剌的冷笑,這些就是“鬼王門”近半年多來訓練出來的絕頂殺手嗎?就憑這樣的身手,看來“鬼王門”的勢力已在走下坡了。

交鋒數招,傲龍意在讓他們知難而退,所以沒有頓下殺機。

黑衣人在傲龍的劍氣下節節敗退,他們明白他的實力尚有保留,若真全力以赴,根本毋需浪費這些時間,可是任務就是任務,在這裏沒有分出高低,回去也是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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