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風流紳士》 / 梅文 / 第7章 / 共11章

周雅的辦事效率一流,一個下午就跟電腦公司的人約好時間,打算兩天後請他們來商談規格。

王澄碧則是在自己的辦公室發了一下午的呆。

直到周雅來報訊,她才知道已經下班了。

“你還在這裏?”周雅走進她的辦公室問道。

“嗯。”還好手邊有幾件圖樣,可以掩飾她的心不在焉。王澄碧連忙起身,免得被人看出她的不自在。

“都六點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打算加班呀?”周雅取笑她道。“對了!我已經跟他們約好了,後天下午你把時間空出來吧。”

“跟誰約?”王澄碧壓根兒忘了正事。

周雅見她一臉茫然,不由得皺眉。“拜託,小姐,你真的要去檢查一下腦袋了,怎麼這麼健忘?中午纔跟你說過的事怎麼轉頭就不記得了,難不成你忘了我們的工作嗎?”

“喔,不好意思,我剛纔看稿太專心,真的忘了,你是說跟電腦公司的人約好了嗎?”王澄碧連忙道。

“嗯,後天下午,排時間之前我已經先問過你祕書了,她說那天沒有排什麼行程。”周雅說。

王澄碧這回笑不出來了。該死,她連想裝死不去開會也不行,事到臨頭,也只好硬撐了。

後天……

正好是可以確定她有沒有懷孕的日子。

王澄碧不禁苦笑。

“你怎麼了,看起來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不舒服呀?”周雅見她臉色忽紅忽白,好心問道。

“沒,”王澄碧避過周雅來試額頭溫度的手,她現在不想跟任何人有肌膚上的接觸。

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不過看你的臉色很難看!還是你‘那個’來了,人不舒服呀?”收回手,周雅也不以爲意。

“那個?”王澄碧沒會意過來。

“大姨媽呀!”周雅說。

“我沒有姨媽。”王澄碧呆呆的答。

由於她母親是獨生女,平時跟親戚沒什麼往來,惟一的阿姨也就是老闆林鬱欣。她不知道爲什麼周雅要忽然提起“大姨媽”?

“笨蛋,你真是做昏頭了,連我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我說的是每個月來一次的那個大姨媽啦!誰在跟你說親戚呀!真是。”周雅笑道。

“喔……”王澄碧愣愣的。

見她沒反應,周雅以爲她的身體真的是很不舒服。“如果不順的話,我這裏有藥,可以試試,喫下去保證你不會那麼難受了。”

“你什麼時候改行賣藥了,我怎麼不知道。”王澄碧笑道。

“哪有,我只是‘呷好道相報’,真是的,不領情就算了。”周雅也笑。

兩人笑了一會兒,王澄碧才說:“我不是那個問題。”

“哦,不然是什麼問題,天大地大的問題都好解決,總不會有人把你肚子搞大了吧?”周雅開玩笑地說。

王澄碧默然。

周雅以爲她不說話是生氣,連忙賠罪。

“好啦!我亂說話,誰都知道你王大小姐冰清玉潔,以上純屬本人胡言亂語,不要生我的氣啦!”

“沒關係,我不是……只是……”王澄碧不知道該不該跟周雅說她一直擔心的事。

“只是什麼?”周雅見她吞吞吐吐,又好奇問道。

“沒什麼。”王澄碧扯起微笑,裝出沒事的樣子。“對了,你說後天下午要開會是吧?”

“嗯。”周雅覺得她怪怪的,但是她不說,誰也沒法子從王澄碧這個問葫蘆嘴裏辦出半個字來。

“下班了,還在忙呀?”這時林鬱欣正好經過,看到兩名愛將都還沒走,不禁好奇的探頭詢問。

“我跟澄碧還在商量公司電腦化的事。對了!林小姐要下班啦?”周雅連忙應道。

“嗯,晚上有個募款餐會得去應酬一下。對了!你們有興趣嗎?”林鬱欣順口問道。

王澄碧向來對人來人往的場合沒有興趣,她只是笑笑不說話。

不過周雅倒是顯得興致勃勃,只見她應對如流。“是吳太太辦的那個醫療基金會嗎?”

“對呀,應該會有不少醫生出席。不然這樣好了,你們陪我一起去吧!聽說有不少未婚男士在場,年輕人應該多認識一些朋友纔對。”這句話,林鬱欣是對王澄碧說的。

“澄碧不太舒服,可能去不了。”周雅連忙道。

這種場合得衆星拱月纔有趣,要是王澄碧也去,她就沒有那麼搶眼了,機會也會少一半。

周雅可不想被人搶風頭呢。

“是嗎?那得多休息呀!”林鬱欣擔心地說。

“還好,沒什麼事。”王澄碧笑道。

“嗯,那你別忙得太晚喔,不舒服就早點回家吧!那我先走了。”林鬱欣轉身要走。

周雅隨即跟上。“林小姐,我跟你一起吧!”

巴結老闆是不分早晚的,周雅深諳此理。

畢竟她沒有王澄碧的背景,沒有親戚、朋友的後臺幫忙,想得到什麼,一切都得靠自己。

王澄碧就沒有她那分心思。

“拜。”看着她們一前一後的離開,王澄碧這才鬆了口氣。

看着行事曆上的日期,她不禁有些猶豫。

星期五……

她閉上眼,一切只能交給命運了。

由於主事的花綺龍新婚,放長假度蜜月,公司不能沒有人掌控,所以他的工作就暫時由霍霨霆代管。

雖然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不過電腦族幾乎人人還在線上,免費加班已經是不足爲奇的常事了。

這時霍霨霆端了兩杯咖啡,走到程彥泛的辦公室。

“叩、叩。”敲開半掩的門,霍霨霆人未到,咖啡香已經先到了。

“喲,稀客,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正在趕着寫程式的程彥泛停工,看着不請自來的代理總經理霍霨霆。

“瞧,什麼口氣呀,本來想請你咖啡的,看來可以免了。”霍霨霆作勢端走咖啡。

“好啦,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拿來了就放下吧!”爲着那杯生命之水,程彥泛只得低聲下氣。

電腦族不眠不休工作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們酗咖啡,只要聞到那個味道,就算已經累掛了也會打起三分精神。

“還在趕工呀!”霍霨霆知道程彥泛一旦忙起來是沒日沒夜的,資訊人都是鍥而不捨的工作狂。

“還好,差不多了。”程彥泛搶過咖啡,先喝先贏。“嗯,好讚的咖啡,光味道就香聞十里了……”

想想不對,霍霨霆哪裏來的咖啡豆?

“哇!你有種!竟敢拗老二的私貨呀?嘖嘖,他要知道你幹掉他的咖啡豆,肯定會殺人放火的。”程彥泛曾經喝過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向來是老饕的花綺龍,櫃子裏總藏着一些美食,要不是有特殊理由是不會公開分享的,上次喝到也是因爲他追到現任老婆才慶祝一下的,不過看來代理他的位置的霍霨霆很不客氣,一上任就順便接收他的寶貝了。

“拜託,他敢爲這幾磅豆子殺人呀?也不想想我多苦命,不過回來當個伴郎,他賞的紅包錢還貼不了美國來回的機票錢,我還得替他代班?喝他咖啡算便宜他了。”霍霨霆不禁抱怨。

“幹嘛那麼計較呀,要知道,他沒叫你當陪嫁丫環就要偷笑了,還在這裏怨東怨西的。”程彥泛笑道。

“就只有你還笑得出來,沒心沒肺的傢伙,本來這工作是你的耶!”霍霨霆委屈地說。

花綺龍是分公司的龍頭,第二順位排下來就是程彥泛,要是前總經理霍霨霆沒有從美國回來,理所當然應該由他接手。

不過程彥泛知道自己的底,要他談技術是一流,但要他跟人談錙銖必較的生意經,他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哎呀!別這樣嘛!你也知道我是管技術的野人,要跟人談生意這種文明事還是得由大老闆你出馬纔行,要是給我去接洽生意,等老二回來,公司也差不多快倒了。”程彥泛馬上擺出哀兵政策。

花花轎子人抬人,拍拍馬屁也不過分。

霍霨霆纔不喫這一套,兄弟又不是才做一天兩天,程彥泛的心思他怎麼不清楚?

“少唬爛,你騙別人也別來騙我,這個位子你會坐不來?屁股那麼大生假的?說到底,你只是懶而已。”霍霨霆說。“噓。”程彥泛連忙保密防諜,做出隔牆有耳的手勢。

“噓什麼噓?這又不是什麼祕密,幹嘛怕人聽呀!”霍霨霆總覺得他古靈精怪,滿腦子怪主意。

“廢話!就是因爲是祕密才噓你呀!”程彥泛嘿嘿笑。“你知道祕密是不能說出來的,不然我就不值錢了。”

“去,這麼會耍嘴皮子,星期五去林氏就讓你去好了!”霍霨霆丟了張備忘紙在桌上。

程彥泛沒有接過,不過也有耳聞風聲。“幹嘛推來推去,該誰做就誰的呀!而且你不是最喜歡跑業務的嗎?據說林氏的女老闆還沒結婚,你一出馬,說不定當上駙馬爺咧。”

“爺你個死人頭啦!”霍霨霆不悅地說。

程彥泛還不忘打趣。“想不到你對安妮這麼死忠呀!放心,我不會告訴她你偷喫的事,而且說實話,林氏清一色女將,就算老闆娘不理你,還有其他美女可供選擇呀!”

“看你那麼期待的樣子,口水都滴下來了。”霍霨霆扯過一張面紙,丟到程彥泛面前。

他倒是大方接受,還左擦右抹裝了一下。“有何不可?要知道,如果男人不好色,世界要滅絕了!”

“你要是知道是誰負責這筆case的話,就算喫再多的威而鋼,小弟弟還是照樣不行啦!”霍霨霆沒他那麼樂觀。

“哇!是誰那麼有殺傷力?讓你嚇成小老鼠呀!”程彥泛誇張地問。

“還能有誰?”霍霨霆指指桌上的紙條,上面有名有姓。

“誰呀?”程彥泛懶得看,反正總會有人開口。

霍霨霆悶悶的咕噥,牢騷滿腹。“以爲掛她電話就沒事了,沒想到她還不死心,竟然殺到公司來,真是怎麼避也避不過呀!”

“你說的是誰?”程彥泛有點概念,但是不敢確定。

“就是她呀。”霍霨霆不想提起那女人的名字,只把電話紀錄紙丟給他,讓程彥泛自己看。

一接手,“周雅”兩個字就在眼前。

王澄碧下了班,不想馬上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

在家裏是一個人,出來還可以看到其他人,她選擇到人多的地方,至少在人羣裏,她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只是寂寞依舊。

走出公司已經是晚上八點,沒什麼胃口的她也不想喫飯,在公司附近的百貨公司打轉,像一尾遊入霓虹燈海的人魚。

浮浮、沉沉。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沒有目標,心底充斥迷失感,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而生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母親呵護的小公主,做什麼事都是順順利利,工作上也因爲有貴人相助,再加上她的天分,沒遇過什麼挫折,總以爲人生就是這樣平淡而恬靜的過下去了。

卻沒想到她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不是沒想過戀愛,畢竟她還是個有夢想的女孩子,總會幻想着鮮花、白馬、小王子似的幸福,只是她一直沒有機會遇到適合的男人。

在外人看來,她就是那種清純、乖巧,沒有什麼主見的女孩子,調情、勾引、誘惑,這都只是字典裏的字眼,即使她的設計再怎麼能夠表現女人的嫵媚、身材,仍然帶着少女的夢幻氣質。

那種原始、火辣的情慾,並不在她的想家範圍內。

只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了?

如果可以重來,她寧願自己那天沒有去參加婚禮,就不會發生那些事,她還是原來的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

要是她真的“有了”,該怎麼辦?

王澄碧想到這,忽然就一陣反胃。

“惡……”幹惡了半天,什麼也吐不出來。捂着嘴,她忽然慌張起來,不會這麼準吧?

人家說懷孕初期會害喜,也就是想吐,難不成……

她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全身顫抖的她,只想逃離這種想像,只想逃離這令她不安的世界。

她想逃!

“小心!”身後突然傳來叫喚的聲音。

這聲音在王澄碧聽來,卻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不一會兒,她整個人就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王澄碧睜大茫然的眼睛,只知道一個背光的男人抓住她狂奔。

連逃,都不行嗎?

“小姐,你想找死嗎?”程彥泛急道。

下了班想去逛逛書店,正好遇到她在路上閒逛,纔剛要叫住她,沒想到她竟然精神恍惚地走路不看路,連燈號轉換了也不知道,一古腦的就往斑馬線上衝,要不是他及時拉住她,恐怕現在車下冤魂又多一條。

“死……”王澄碧呆呆的重複。

只覺得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緊、很緊,從手腕上傳來的溫度雖然不高,但卻慢慢延燒至心底。

好熱、好熱。

“呃……你還好嗎?”見她沒反應,程彥泛以爲她被他罵呆了,口氣也緩和下來。

他決定先把她拉離馬路,免得她又做傻事。

這時王澄碧纔看清那個救她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是他!

坐在樂音淙然的咖啡廳裏,如泣如訴的薩克斯風正吹奏永恆的情歌。

只是氣氛再怎麼好,也被那一對坐在裏面的男女給破壞了。

王澄碧不開口,程彥泛也暫時保持沉默,只是這樣的安靜有着太多的暗潮洶湧。

“要點些什麼嗎?”侍者問。

“等一下再點。”等侍者離開,程彥泛才問她。“你在生氣?”

看着他,王澄碧不知哪裏鼓起的勇氣,頂嘴道:“我以爲被綁架的人沒有生氣的資格。”

“我是邀請,我也沒有強迫你。”程彥泛說。

“沒有嗎?”王澄碧揚眉。

剛纔要不是他扯住她,她老早就逃走了。被他挾持強拉到這裏,她的手臂想必已經烏青一片了。

看着她抗拒的神色,程彥泛嘆口氣,投降了。

“好吧!我承認,我邀請的方式的確是有些粗魯,不過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你肯定不會答應跟我一起晚餐,不是嗎?”

“我爲什麼要跟你一起喫飯?”王澄碧怒道。

“爲什麼不?”有反應總比沒反應好,程彥泛反問。

“你以爲你是誰呀?”王澄碧的聲音偏高,引來鄰桌側目。

只見程彥泛以優雅的手勢喚來侍者,一邊又以閒話家常的語氣開口。“你說呢?”

王澄碧被他堵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從沒遇過這麼厚臉皮的男人,這令她覺得又生氣又屈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擊纔對。

這時侍者依召喚上前詢問。“可以點菜了嗎!”

看着她,程彥泛說道:“你想喫什麼?”

恨恨的瞪着他,王澄碧礙於有第三者在場,又不能當場發作脾氣,可是又吞忍不下這口氣,她也不是一個捱打不還手的人。

既然他想請,她也不會客氣,拿過菜單就作主點了上面最貴的菜,花光他的錢也好!

“請問待會兒還有人要來嗎?”寫完菜單,侍者忍不住開口。

雖然經過專業訓練,懂得顧客至上的道理,但是這位小姐的點菜方式實在出乎他想像之外的離譜,如果兩個人喫也未免點太多了。

“沒有。”程彥泛代答,又轉向王澄碧。“還需要什麼嗎?”

“不用了。”王澄碧冷哼道。

“那就這樣了,謝謝。”待侍者離開,程彥泛一直保持微笑。

點菜點得有點心虛的王澄碧,總覺得他的笑容令她覺得不舒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笑什麼?”

“我只是很好奇,不知道你餓了幾天了?”她點的那些菜足夠餵飽一隊足球隊員了。

王澄碧以爲他小器,忍不住諷刺:“喲,你不是說要請客嗎?出不起呀?沒關係,我自己付也行。”

“那倒不是,只要你想喫就請儘量,反正你很有喫的本錢。”程彥泛打量了她的身材,就算胖個五、六公斤也無妨。

女人要有肉纔好抱。

被他一看,王澄碧覺得有點毛毛的,下意識的想用手掩飾自己。“你幹嘛那樣看人?”

“不然眼睛拿來幹嘛?”程彥泛笑道。

“變態。”王澄碧吱道。

“謝謝。”程彥泛略微側身,有禮貌的點頭致謝。

他的反應出乎王澄碧的意料之外,她不禁愕然道:“你幹嘛謝我?我是在罵你耶。”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有風度,連她罵他都不在意?

王澄碧愣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

“你知道嗎,一個女人肯罵一個男人,表示她對他有意思。”程彥泛出口有他的道理。

“無聊。”王澄碧冷哼道。

纔剛剛對他的看法有點改觀,沒想到他的歪理這麼多,轉個彎又想佔她便宜,門都沒有!

程彥泛看着她,笑道:“還是那句,謝謝。”

“你……”王澄碧知道自己又上當了。

不過她這回學乖了,閉上嘴不再開口。

多說多錯。

兩個人之間又開始沉默起來。

“抱歉,上菜。”正好這時候他們點的菜來了,才化解了這場尷尬。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