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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刁蠻女》 / 杜凌 / 第10章 / 共10章

「年輕人真好……」悠悠的嘆息聲從柴桑驛館內傳出。白宸珺正倚着窗欞,猶如被困在籠中的小鳥,一點生氣也沒有。

「什麼年輕人?」室內一個渾厚的男聲傳了過來,「妳就不年輕了嗎?」

「我的外表、年齡當然年輕。」聽到這個聲音,白宸珺連忙轉過頭來。「可每天被軟禁在這裏,再年輕的人都會被折磨得年輕不在。」

「誰教妳忘了身爲趙夫人的身分,還跑到青樓逛大街?」趙雲走上前,親暱的看着她嘟着嘴的神情,「況且我不是軟禁妳!我不也陪着妳一起待在房內嗎?」

「連出門都不行,這還不叫軟禁嗎?」白宸珺叫道。「你怎麼這麼會記仇啊?男人的心胸這麼狹窄,會短命的。」

「現在就在咒我死?」趙雲捏了捏白宸珺的鼻子,笑問。

「我哪敢咒我家夫君死?」白宸珺連忙用手遮住趙雲的嘴,「我家夫君身強體壯,還可以活好久呢!」

見白宸珺緊張惶恐的動作,趙雲只是執起她的手,湊到自己嘴邊親吻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了就別胡說。」白宸珺瞪大了眼睛,「整天在刀鋒上舔血過生活的人,別動不動就說什麼死啊活的。晦氣!」

趙雲一笑,「好!我再不說了。」

白宸珺緊張的抬頭看向趙雲,見他滿蘊笑意的看着自己。突然間她衝上前,緊緊的抱住他。

「怎麼了?」趙雲輕拍着白宸珺的臉頰。

白宸珺只是猛搖頭,將頭埋在趙雲懷中不說話。

「我不會離開妳的。」他靠近她耳邊,保證似的輕聲道:「不管發生什麼事,爲了妳,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

白宸?這纔將頭抬了起來,一雙眼睛裏又是擔憂又是期待,「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喔!」

「當然。」知道她這麼擔心自己,趙雲心裏滿是暖烘烘的。

白宸珺這才綻放笑靨,張開手用力將他抱個滿懷。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什麼事?」趙雲問道。

「爺,甘興霸將軍在外求見。」奴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聽到這句話,白宸珺和趙雲同時對看了一眼。

「這麼快就回來了?」白宸珺看着趙雲,「秋月不是纔出去沒多久嗎?」如果她沒記錯,也不過纔出去一個時辰。

趙雲搖頭,「我也不知道。」

說着,兩人一同開了房門,走到大廳。一到大廳,便見甘寧等候在那裏。

「甘將軍,怎麼了?」白宸珺走上前去,只見到甘寧一人,卻沒見到秋月,「我家秋月呢?」

「我就是來接秋月姑娘的。」甘寧有些不好意思。對於來接心上人這事,顯得有些羞赧,「請問秋月姑娘在嗎?」

「接秋月?」白宸珺一愣,「秋月不是早被你接走了嗎?」

「被我接走了?」甘寧一愣。

「是啊!」白宸珺點頭,「一個時辰前出去的吧!不是你派車子接她出去的嗎?」

「我派車子?」甘寧一呆,「我何時派車子來接她?」

白宸珺也是一呆,「那要問你啊。」

趙雲頓時感到事情不對勁,他連忙走到白宸珺身旁,問向一頭霧水的甘寧,「一個時辰前,有一臺自稱是將軍派來的馬車,說將軍和秋月約在鄱陽湖畔見面……」

「我是說要帶她到鄱陽湖畔遊玩。」甘寧連忙說道。「可是我告訴秋月姑娘,說我會親自來接她。」

「但車伕說,你先在鄱陽湖畔等秋月,然後派車子來接……」說到這裏,白宸珺臉色一陣蒼白,「那……秋月人呢?」

三個人頓時面面相覷,臉色都是一樣的難看。

「被綁架了?」白宸珺簡直不敢相信得想到這個可能性。

此刻的甘寧已發現不對勁,連向兩人道別也沒有,就衝出了驛館。

白宸珺看了趙雲一眼,只見後者用手摸着下頷,似乎正在思索某些事情。

「老公,你在想什麼?」她拉拉他的衣袖問道。「你想的和我想的,會不會是同一件事情?」

「妳想什麼?」趙雲低頭看向白宸珺。

「我在想……」白宸珺嘆了一口氣,「竟然有人敢綁架秋月,這簡直是……」

「找死!」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完後,又是重重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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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看着胸前的項鍊,秋月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細細看着項鍊上的那顆綠色貓眼石,隨着她的手轉動角度,而散發不同的光澤。

這顆貓眼石項鍊,是甘寧花費了下少工夫才製成的。對她而言,每看到這條項鍊一眼,她的心房越是被甘寧感動得滿滿的。

隨着馬車搖搖晃晃,不久一個踉鎗,馬車終於停在某個地方。

「到了嗎?」秋月察覺到馬車停下後,便掀起簾幕問道。

本來應該預期會看到一座波光瀲瀲的湖水纔是,沒料到沒看見青山綠水,反而是停在一處她完全不熟悉的偏僻草屋前。

秋月有些疑惑。她走下馬車,四處張望,發現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連原本應該在的馬車伕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怪了……」秋月覺得奇怪,她走到小屋前,一把推開了木門,只聽到「呀」一聲,門開了,眼前出現一副殘破的景象。從傾倒的桌椅、骯髒的環境與蜘蛛網四處張結的情況看來,可以想見這裏很久沒有人住了。

此時,她聽到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連忙回過頭。只見一名女子身後跟着多名大漢,正一臉興味的看着她。

「柳姑娘?」秋月一眼就看出爲首的女子是柳含嫣,忙問:「這是怎麼回事?妳怎麼會在這裏?」

柳含嫣還是那樣美麗,還是那樣溫柔。她聽到秋月如此發問,依舊是一派溫婉的模樣,「因爲姑娘在這裏,所以賤妾自然也在這裏啊。」

秋月不懂,但是從柳含嫣身後站着的數名看來不善的大漢,她心中的警鈴大作。

「柳姑娘,現在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柳含嫣獨有的吳濃軟語,該是讓所有人聽得骨頭酥麻的語調,但如今聽來,卻讓人感到十分毛骨悚然。「就是妳現在看到的這麼回事啊!」

秋月向後退了一兩步,她環視着周遭,只見唯一的出口被柳含嫣等人堵住了,屋裏又沒有窗戶可逃生,自己孤身一個人,很顯然的,是被眼前這些人逼到了不能逃跑的死角。

「柳姑娘,我想出去了,請妳和妳的朋友讓路一下。」雖然知道柳含嫣可能另懷鬼胎,但她還是試探一下,是否情況真如她所想象的糟。

果不其然,柳含嫣和她身後的大漢只是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妳以爲妳今天定得出去嗎?」柳含嫣原先溫柔和婉的眼神,此刻卻突然迸發出嗜血的興奮,連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秋月一見到這種只有在戰場上纔會看見的眼神,竟然出現在一名軟弱的女子身上,不禁駭然。

「我本來以爲,只要告訴妳我有甘將軍的骨肉,妳就會識相的離開……想不到妳竟還不要臉的賴在甘將軍身邊,還讓甘將軍就此和我一刀兩斷?」柳含嫣尖叫:「我是花魁啊!全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此我貌美?憑妳這樣低賤的丫頭,又有什麼資格可以從我手上搶走甘寧將軍?」

突然見到柳含嫣恍若歇斯底里的大叫,秋月一時之間很難以適應,「所以妳想要做什麼?」好不容易她才穩定自己的心情,沉着問道。

「我要做什麼?」柳含嫣的表情好象是聽到世界上最笨的問題一樣,「我要妳消失,我要妳永遠從我眼前消失。」

秋月一呆,想不到她先前所猜想的最糟情況竟然真的發生了。-  「敢和我搶男人?」柳含嫣惡毒的看着秋月,「我就要妳消失得徹徹底底!」她話一說完,身後的數名大漢突然一湧而上,準備抓住秋月。

「柳姑娘!」秋月連忙向後退。看着眼前孔武有力的大漢,她實在不想和他們正面衝突。

柳含嫣走到門後,雙手握住門板,對着大漢們說:「這丫頭隨便你們處置!記住,別讓人發現她的屍體!」

只見屋內的大漢們露出了淫邪的笑容。秋月卻是從頭髮抖到腳,她實在無法想象擁有如此美貌外表的女子,竟有這麼惡毒的心腸。

但根本沒讓她有思考的時間。柳含嫣門一關上,那羣大漢便全部撲了過來。

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秋月一邊閃過大漢襲擊過來的拳頭,一方面伺機尋找逃走的機會。但是無論如何總有一名大漢將大門口牢牢守住,讓她怎麼攻也攻不出去。

她不懂,她也曾經失去過最愛,卻不曾萌生過如此的報復念頭。何況,甘寧和柳含嫣之間並沒有過山盟海誓,何以柳含嫣要用如此惡毒的方武對待她?

面對眼前數名大漢的招數,秋月在頃刻間已經完全的摸熟了。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柳含嫣似乎不清楚她是練家子,對於她武功的底細並沒有摸清楚,才找了這羣看似外強、實際中乾的莽漢來對付她。

才這麼一想,她就發現胸前衣襟被一名大漢抓中。她連忙揮手刀劈向那名大漢的手臂,大漢喫痛,一個撒手,卻勾中了她頸部的項鍊,一用力之下,鏈子竟應聲而斷。

貓眼石墜飾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彷佛有生命力一般,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輕哼聲。

秋月的眼神,在見到項鍊斷裂的同時,倏然變色。

「我的鏈子……」瞪着地上的貓眼石,貓眼石上還閃爍着微弱的光芒,「我才戴沒多久的鏈子……」她抬起頭來瞪着眼前的這羣大漢,怒氣明顯快速的向上提升,;見被你們這羣人渣……」

話還沒說完,她的身子恍如鬼魅一般衝殺了出去。

她本來還想要手下留情的,她本來還想着不能惹事的,她本來還因爲甘寧的關係,而對東吳人略有改觀的……

但是,隨着項鍊的斷裂,以上所想的事情就像狗屁一般,早就從她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秋月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宰了這羣不知死活的死東吳人!

秋月從小就生活在軍隊之中,所學習到的武藝除了以自衛爲主外,還包括着如何一招置人於死地。雖然她的武藝不能和一流的武將,如關羽、張飛、趙雲等媲美,但是面對一般的混混也是自衛有餘。

秋月雙手並用、動作俐落,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將那羣虎背熊腰的大漢打得只能在地上哭爹喊娘;原先搖搖欲墜的小破屋,也在她不知節制的用力過猛下,幾乎要傾頹倒塌。

一收拾完屋內的人,她連忙在一場混亂中找到那顆掉在地上的貓眼石。當看到斷裂的項鍊和孤單的貓眼石時,她滿腔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了。

她,絕對要宰了那名始作俑者!

這麼一想,秋月連忙衝出小屋,直接殺去找柳含嫣。

柳含嫣原本以爲這下秋月應該再也無法活着走出小屋,不料她才漫步沒多久,就看到秋月面帶殺氣的朝自己衝過來,連逃跑也忘記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狂怒的秋月攔在眼前。

「妳這混帳東西!」秋月攤開手掌,現出一條斷裂的項鍊和貓眼石,「都是妳!害得我的項鍊斷掉了!」

柳含嫣冷眼看着她手掌裏的東西,對她的妒忌之心更是火上澆油,「這是甘將軍送給姑娘的定情物?」

一見柳含嫣的眼神又帶有殺氣,秋月這次也不笨,她一個箭步接近柳含嫣,纖纖玉手先扣在柳含嫣白皙的脖子上,「妳別輕舉妄動,否則我會先扭斷妳的脖子!」她沉聲說道。

柳含嫣先是一愣,隨即格格嬌笑,「秋月姑娘何需如此?賤妾一介弱女子,又怎麼能設計陷害姑娘?」

「那可不一定!」秋月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見柳含嫣確實柔柔弱弱,而且她帶來的幫手也已經被自己擺平了。這麼一想,防備之心自然也比較減弱。

「那些人都被姑娘打敗了?」柳含嫣問道。

「是!」

「真沒用。」柳含嫣嘆了口氣,「我沒想到姑娘武藝驚人啊……」

秋月瞪着柳含嫣,收下了扣在柳含嫣脖子上的手,「我不殺妳,不過我要妳和我一起去見官府。」

「見官府?」柳含嫣臉部的肌肉在聽到這句話時,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對!妳做了這些事情,不論妳再有任何理由,也必須接受王法的制裁。」

柳含嫣低垂螓首,長長的睫毛似乎微微的抖動,「賤妾知道……」她的聲音哽咽,全身似乎正在發抖。「賤妾一定是鬼迷心竅了,爲何賤妾做了如此可怕之事……」

秋月一呆,沒料到柳含嫣竟然真的哭出來了。

「喂!妳哭什麼?」她這個被害人都沒哭了,加害者憑什麼在她面前哭來哭去的?

柳含嫣直接哭倒在地上,「請秋月姑娘原諒賤妾,賤妾是太喜愛甘寧將軍了,纔會對姑娘做出如此失禮之事。」

看着柳含嫣如同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伏在地上痛哭,秋月又沒轍了。

她……她真是天生就對這麼柔弱的人沒辦法!

「起來吧!」她走上前,伏起還在痛哭的柳含嫣,「別再哭了!妳再哭也沒用啊,我……啊!」

她忽然放開柳含嫣,慌忙的向後退,直感到眼前出現了一團迷霧,久久不散。

「妳對我做了什麼?」好不容易將眼前的迷霧揮散,秋月瞪着柳含嫣,卻發現自己的頭開始發暈。

「迷煙。」柳含嫣笑得好不優雅,皓腕玉手上多了一把銳利的匕首,「這種迷煙能夠讓妳全身無力,本來是用來對付客人的。」

秋月拚命想維持腦子清醒,卻發現眼前所見的景色越來越模糊,她也越來越難站得穩,一個不小心,便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沒用,只好我自己來解決妳。」柳含嫣冷着眼說完,手上的匕首便往秋月身上刺了過去。

秋月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明亮的匕首朝自己刺過來,卻絲毫沒有反擊的能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到「颼颼」的破空之聲,一把羽箭直直射中高舉匕首的柳含嫣。

柳含嫣眼睛睜得老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甘……將軍……」柳含嫣看向遠方,不敢置信的看着甘寧手上所握之長弓。

甘寧早已奔了過來,只是他並非跑向柳含嫣,而是扶起毫無力氣的秋月,一邊一臉警備的看着柳含嫣,卻見柳含嫣早就不支倒地的死去了。

「秋月姑娘?」知道威脅去除後,他才一臉憂心的看着秋月,卻發現她眼神渙散,似乎早就沒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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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秋月?」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甘將軍,你還是回去吧。秋月有我會照顧她的。」

甘將軍?是興霸嗎?

「不!這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一定要在這裏照顧她!」

什麼一切?誰不好?究竟是誰在講話?

秋月只覺得迷迷糊糊的,全身似乎都沒有力氣。但是四周如此嘈雜,讓她覺得一定要睜開眼睛看分明纔可以。

彷佛要用盡全身喫奶的力氣,她好不容易纔稍微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模糊的白色影子。

「誰……在那裏?」她虛弱的問道。還沒回過神,她就感受到一股強而有力的手臂緊抓住她的手。

「秋月,妳醒了?」毫無掩飾的、關懷備極的聲音鑽入她的耳朵,讓她的意識終於慢慢清醒過來。

「興霸嗎?」她低聲問道。

「是我!」甘寧激動的用雙手合住秋月的雙掌,完全不管旁邊還有人,「妳清醒了,真好!我以爲妳不會醒了!」

「誰不會醒?!」秋月的視線逐漸恢復,終於看到甘寧關懷的臉近在眼前,「你怎麼……這麼髒?」他的臉看起來疲累不堪,臉上的鬍子則似乎許久沒有清理,看起來相當狼狽不堪。

「因爲他看顧妳好多天了。」一直待在旁邊的白宸珺接口,「甘將軍好幾天沒有闔跟,就爲了照顧妳。」

「我?」秋月看着甘寧的臉龐,就算她腦子裏還是胡里胡塗,可是看到他明顯消瘦的臉龐,就什麼也不管了。「你怎麼變瘦了?」

「別擔心這個!」甘寧心疼的看着秋月無力的模樣,「妳現在覺得如何?能坐得起來嗎?」

秋月試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她無論如何用力,也無法坐起。「我沒有力氣。」她搖搖頭。

看到一向精力充沛的秋月,如今卻病懨懨的模樣,甘寧自責的說不出話來。他輕柔的將她扶起,在她身後墊上一個枕頭。

「靠着枕頭,這樣妳坐得直嗎?」

看甘寧如此爲自己擔憂的神情,秋月頓時覺得現在的虛弱都是值得的。「我沒事。」她伸手搭上他的手臂,「你不用這麼擔心。」

「我怎能不擔心!」甘寧自責的道。「這一切都是因爲我處理不當,才讓妳遭受到如此的危險!」

「別這麼說……」秋月用手摀住甘寧的嘴,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我……我對不起你……」她的語音有些哽咽。

「怎麼了?」甘寧以爲秋月是哪裏不舒服,「哪裏痛嗎?」

「不是哪裏痛,是心裏痛。」秋月含着淚看着甘寧,「我把你的項鍊弄壞了,你幹方百計幫我製造的項鍊,被弄壞了……」

「項鍊?」甘寧一愣。

「他們把項鍊弄斷了……」秋月想推開甘寧找尋項鍊,卻發現一點力氣也沒有。「我有撿回來,斷裂的項鍊呢?」

甘寧一把將她抱住,「別找了!壞掉了。再做一個不就好了嗎?」

「不行!」秋月靠在甘寧的肩上,固執的說道:「那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怎能讓它壞掉?」

甘寧用力抱住秋月,心裏頭爲了她如此重視那條項鍊而感動不已。

天殺的!他多麼氣憤自己如此無力,遑論號稱東吳的第一武將,卻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遭受如此折磨。

看到兩人這種情況,其它的閒雜人等,早在白宸珺和趙雲的眼神暗示下,悄悄的退了下去。

「我會再去做很多很多東西給妳。」甘寧緊緊擁着秋月,安撫她的情緒,「只要妳開口,就是天上的星星我會也爲妳摘下。」

秋月靜靜的伏在甘寧的肩上,聽着他輕柔的語調,感受他在自己背上的愛撫。漸漸的,她的情緒平復了。

「我是怎麼了?」秋月這纔想到自己身體的異狀,「爲什麼我到現在還是渾身無力呢?」

「妳只是中了含嫣的迷魂藥而已。」甘寧說道。「只是她那味迷魂藥藥方特殊,會讓中毒者好幾日都萎靡不振。」

「迷魂藥?」秋月思索着,「好厲害。我覺得全身好象虛脫了一樣……」

甘寧噤口不語。

其實柳含嫣的這味「迷魂藥」,又豈止是「迷魂藥」而已!實際上是強烈的春藥啊!也幸好他們發現得早,讓秋月趕緊喝下了解藥,纔不致危害了身子。不過即使如此,這味藥方的藥力也會讓她渾身乏力,幾天都不能下牀。

「柳姑娘呢?l

「含嫣?」甘寧一想到這個人,臉色就變得極爲難看,「死了!」

「死了?」秋月一愣。

「我將她一箭射死了。」

「你怎麼能?」秋月皺起眉頭。

「我親眼看見她要危害妳啊!」甘寧回答。「如果當時我沒有一箭射死她,那麼死的人可能就是妳。」

秋月一呆。雖然她知道甘寧所說的是實話,但她只要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就掩不住心中的一陣黯然。

「如果不是伯言早就發現她居心叵測而派人跟蹤,我可能也無法及時找到妳。」甘寧繼續說下去。「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一向溫柔婉約的她,竟會有如此惡毒的想法。」

看着甘寧一臉的惋惜與難過,秋月心中也是一陣惻然。

人心是如此的難以捉摸,光憑人的外表,又怎麼能斷定此人是善是邪?但無論如何,發現自己平日相信的人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腸,就算是他們這羣早見過人心險惡的武人,也會感到不勝欷噓啊!

「你不要自責。」秋月伸過手,將甘寧抱住,「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妳不怪我讓妳身陷險境?」

「我身陷的險境還少過嗎?」秋月笑道。「經歷過的戰場無數,看過血流成河的場面用十根手指也數不完,你應該是最知道身爲武人的我們,曾經看過多少比這個更慘烈的場面。我又怎麼會被這種事給嚇着?」

甘寧只是靜靜的聽她緩緩說着,對於她這麼一介女子曾經遭遇過的戰場經歷,更是覺得一陣傷感。

「我發誓,今生我再不讓妳受到如此的苦痛。」甘寧凝視着秋月的眼眸,誠心誠意的道。

「啊?」秋月一愣,沒料到甘寧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等妳傷好,我可以秉告主公,向劉大人求親嗎?」甘寧雙手將秋月的雙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脣邊,滿臉的期盼神色。

「求親?」秋月顯然受到了驚嚇。

她的表情讓甘寧很受傷,「妳不願……嫁給我?」

「不是……」她連忙搖頭否認,卻馬上覺得自己這樣的舉動似乎不妥,「而是……你是東吳人!」

「東吳人?」好熟悉的對話,「東吳人又如何?」

「我們是敵人。」

「我們是親家!」甘寧湊到秋月耳邊,低聲說道。「如果妳覺得我們這樣還不夠親近的話,那我就讓我們兩人更加親近。」

秋月一愣,呆呆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他的臉孔。

但她還沒回過神來,他就一把吻上她的脣,再不讓她有開口反駁的機會。

是的!如果還覺得他們的關係不夠親近的話,那多的是讓他們更加「親近」、「親近」的方法……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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