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極道逃妻》 / 小陶 / 第1章 / 共11章

在黑色的名貴轎車中,喬明夏再一次環觀車廂內的所有人,包括身旁的媽媽、司機先生及助手位上的男人,然後無趣地回看車窗外的風景。

剛纔跟隨媽媽踏進東京成田機場時,她嘴中一直用着中文問東問西,沒想到惹來媽媽的不滿眼光。

“今天開始,你姓夕木,不是姓喬,知道嗎?”蔚紫叮囑道。

她點點頭,回應了媽媽殷切的期望。她也知道,自己今後的生活將會有一百八十度的改變。

可是,她不能忘掉這個跟了她十三年的姓啊!

她只敢暗暗地在心裏回應,卻不敢再出聲。

從機場上車後到現在,大家已經保持沉默超過一小時了,都不悶嗎?

她知道他們現在要去京都,一個著名的日本古都。但她不是去遊覽,不是去度假,而是去定居,因爲媽媽要改嫁給一個叫夕木一之助的男人當繼室。

媽媽的名字很美,叫蔚紫。由小至大,她的父母給她的感覺就是相敬如賓,沒甚麼特別的熱情。三年前,爸爸在非洲當無國界醫生時因病去世了,所以現在媽媽才帶着她改嫁來日本。

她雖然還小,不過她知道的可不少。上回媽媽告訴她,這個叫夕木一之助的繼父,是一個商界家族的大家長,黑白兩道的人都要敬夕木家三分。還有,她將會有一個姊姊和三個哥哥,這纔是讓她感到最不可思議的!

她是獨生女,一直想有兄弟姊妹作伴,現在突然可以擁有,她的心裏真不是普通的期待!她一定要跟哥哥姊姊相處得很好,跟他們一起上學,一起聊天。

想着想着,她突然笑了出聲。

蔚紫奇怪地轉向女兒。“怎麼了?”

明夏猛搖頭。她怎能告訴媽媽,自己因爲將會有哥哥姊姊而偷笑呢?

又沉默了好久,直到車子開入一座大庭院,她不禁興奮地大喊一聲:“啊!到了。”

她迫不及待跳下車,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好清新的空氣啊!在車廂侷促的小空間內,同樣的空氣不停循環,使她難受極了。可是不到五秒鐘,媽媽立即從她身後拉她到身邊,輕斥道:“明夏,怎麼沒規沒矩的!”

她癟癟嘴,回道:“我透透氣也不行嗎?剛纔我坐車坐得很難受呢!”

蔚紫沒好氣,繼續叮囑眼前的女兒:“明夏,來到這個新家,要乖巧順從,要和新爸爸及哥哥姊姊好好相處。只要你乖,你就可以當一個能呼風喚雨的五小姐,好不威風!”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耍甚麼威風的啊!”明夏直覺這個答案是最好的回應。

她不喜歡媽媽這樣的叮囑,覺得那是很不誠實的行爲。爲了讓別人喜歡自己,她就要裝乖?

“夫人,小姐,請先往屋內休息一下吧!”一位身穿深綠色和服的老婦向她們走來,並指示身後幾個同是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替她們提行李。

明夏回頭一看,天啊!這是甚麼世界?這裏就是她的新家?

古色古香的傳統日本大宅,有着望不到盡頭的圍牆,而在大門的左右兩側,分別整齊地站了一排穿和服的女人,和一排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當她跟隨媽媽走近大門時,所有人同時向她們行九十度的鞠躬禮,高呼:“歡迎夫人、小姐回家!”

明夏從未看過這種排場,不禁看傻了眼,停下腳步,只能定定地盯着衆人。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很像一個鄉下姑娘,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明夏。”蔚紫不悅地呼喚她。

“來了。”她立即趕上媽媽的步伐,進門而去。

這裏的每個人對她都禮貌恭敬,可是一樣的衣服,一樣的動作,太公式化了。

對,在她腦中閃過的就是“公式化”這三個字,大家好像在學校一樣,沒有個人喜惡的存在,穿着相同的制服,按着指示去向老師行禮。

她感到這兒……有點疏離。

她來到一個很大的日式花園。小橋古雅,流水潺潺,修竹處處,茂葉綠蔭,既富自然景,亦具人工綴飾。只要置身其中,心境就恬靜異常。

一行人停在一扇很大的紙門後。

“老爺,夫人和小姐已經來到。”穿深綠色和服的老婦向門內說。

“進來吧。”

明夏在紙門拉開那刻,看到了一個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正對着她和媽媽微笑。

這個就是……她的新父親?

男人額頭上幾條深深的皺紋和幾絲銀髮暗示了他的真實年齡,但他魁梧的身軀和粗獷的面貌,讓她認爲這男人絕對不會因遲暮的催趕,而有損他天生的威嚴。

蔚紫見到夕木一之助,馬上低頭鞠躬,然後整個人跪伏於地上。

“老爺你好!”

明夏怔住,訝異地看着母親的行爲。

“好了,快起來,別嚇壞孩子!”夕木一之助面容帶笑,上前扶起蔚紫。“怎麼行這樣大的禮?別讓明夏以爲我是個不可一世的壞父親,而討厭我。”

蔚紫輕笑,轉頭對女兒說:“明夏,快跟爸爸打個招呼!”

明夏遲疑了一會,抬頭看了看夕木一之助,就大聲地自我介紹:“爸爸,第一次見面,你好。我的名字叫明夏,光明的明,春夏秋冬的夏。今年十三歲,從今以後就請你多多照顧了!”

“紫,是你教她這樣說的?她不是不懂日文嗎?”

“自從老爺半年前跟我說要接我們母女來日本後,我就開始讓她學日文了,雖然說得還不算很好,但基本應對大約可以的!”

“我說錯了甚麼嗎?”明夏拉了拉媽媽的手,疑惑地問。媽媽和新爸爸究竟在說甚麼?他倆說得很快,她都聽不懂。

“明夏,你沒說錯甚麼,反而我覺得你很厲害呢!”夕木一之助向她走過來,讚許道。

“爸爸……”明夏驚訝地看着他。“你會說中文?”

“對。”中年男人的笑容充滿暖意。“所以明夏,以後有事也別怕來找我,我一定聽得懂。”

明夏聽到他的話,面頰微紅了一小片。“謝謝爸爸,可是媽媽說在日本不能不懂日文的。”

“對,所以明夏要好好在這裏學日文啊,這樣才能開開心心的生活。”他喜歡這個新女兒,乖巧又可人。

“爸爸,謝謝你!”她不自覺地向新父親伸開雙臂,眼中有點亮閃閃的霧氣。

夕木一之助環抱住嬌小的明夏,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不用謝,倒是我要謝謝你,願意當我的女兒。你是那麼出色、討人喜歡,我有你這個女兒是我賺到了!”大約他們就是有父女緣吧,他一看到明夏,就覺得歡喜。

“老爺,你快別這樣說,是你不嫌棄我們母女倆,收留我們,我們才不至於在外無依無靠。”蔚紫走向父女倆,感觸地抱着他們。

“好了,別再說甚麼客套話,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不要太見外了!”夕木一之助微笑,空出一手,輕拍妻子。

“爸爸,你真好!你放心,我會乖乖當一個不惹你生氣的好女兒。”

夕木一之助的和藹可親,令明夏的憂慮完全消失。來日本之前,她還以爲這個爸爸不會喜歡她這個非親生女兒,可是,她原來是錯的!

“這算甚麼?大團圓結局嗎?”

一句夾雜了譏諷的冷語,把正陶醉在未來美景的明夏拉回現實。

“蔚姨,這回光明正大地進我家大門,感覺很不錯吧?”

這個高大的男生是誰?突然闖進來就算了,還好像在罵她媽媽呢!

“四少爺,我……”蔚紫無言以對。

被稱爲四少爺的少年皮笑肉不笑,用充滿藐視不屑的眼光瞄向蔚紫。“還叫我四少爺?叫我的名字就行,別忘了,你現在已是我的‘母親’了。”

“你叫甚麼名字?”基於好奇,明夏友善地用生澀的日語問道。

少年依循細軟的聲音看向它的主人,看到那個人正被自己的爸爸摟抱住。

好嬌嫩的女娃兒!他不禁在心裏暗暗驚豔。

她一頭長髮束在腦後,身穿跟蔚藍天空一樣色調的洋裝,雖然五官不是特別細緻,可是精靈的大眼,小巧的嘴脣,微翹的鼻樑,看起來帶着幾分秀氣,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明夏見男生緊盯自己,不禁緊張起來,更窩向爸爸的肩窩處。

“明夏,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夕木一之助輕拍她的背。“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吧!”

明夏點點頭,離開了新父親的懷抱,慢慢走向站在門口的少年。

“請問,你叫甚麼名字?”明夏有禮地問。

少年玩味地抿嘴冷笑。“你不知道怎樣說敬語嗎?”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複雜,爲難這個看似不太會日文的女孩。

“對不起,我……還沒學好日語,不太明白你在說甚麼。”她誠實地招供。

有趣的女孩,他大約已猜到她是誰了。還不是別人帶來的東西!

“要別人告訴你他的名字,難道你不知道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這次他用簡易的句子問道。

明夏隱約感受到對方的不友善。“我叫明夏。”

“我是夕木式明,在這裏排行第四。”

原來這個擁有劍眉及炯炯雙目的男生就是她的新哥哥!她不禁漾起笑意。

雖然他不是很友善,不過她不會介意,因爲他就要當她的哥哥了。

夕木式明瞄向爸爸、蔚紫,然後再把視線回到眼前的人兒身上。這個女孩爲甚麼突然對自己笑起來?她不知道他正在爲難她嗎?

她那純美的笑容……該死!想用笑容收買他的心嗎?

“你教我日文好嗎?”他是她的新哥哥,一定會像新爸爸一樣對她那麼好吧?

他愕然了一會,馬上重重地拒絕:“你休想!”

“式明,你幹嘛自己跑進來?”一個廿多歲的女子急急走進來,大聲嚷嚷着。

夕木一之助看着大女兒和其他兩個兒子走進來,終於不再沉默,開口道:“你們越來越沒規矩了,要見新媽媽也不急在一時。”

蔚紫立即轉向一家之主,疑惑地打量他。

老爺是爲了打破兒女的僵局才特地這樣說嗎?

“既然都來了,就一併爲大家介紹一下。大家都認識她吧?她是蔚紫,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新媽媽,這個家的女主人,希望你們敬重她就如敬重我一樣!”

蔚紫被夕木一之助這樣一說,立即緊張地向夕木家的孩子鞠躬。

雖說他們都成爲了她的“孩子”,但他們的年紀卻不小。

大女兒多香子已二十三歲,信州的產業都歸她管轄;多香子的雙生弟弟仲介,現在長駐於夕木家的北海道分公司;今年大二的三子達也,喜歡吊兒郎當和亂七八糟的生活,住於東京。

至於在夕木家排行第四,今年十六歲的式明,是四姊弟中最難以捉摸的一個。身爲老麼的他,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個性比哥哥們更不羈難馴,可是當他認真起來,卻比任何人更出色。

蔚紫最忌諱的也就是這個少爺。雖然他年紀最輕,但性情陰晴不定的他,可以冷僻到單是存在,就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多香子走向蔚紫,親切地笑了笑。“蔚姨,好久不見,有兩個月了吧?”

“有啊,因爲之前要整理來日本的行李,比較忙。”

“你來了就好,你不知道每次你回臺灣,爸爸有多掛念你。”達也大笑着說。

“請問……”明夏怯怯地發出聲音。

大家都圍着媽媽說話,壓根兒沒留意到她嗎?

除了式明,其餘的三姊弟紛紛走向個子不高的明夏。

“嗨,你就是明夏?”三哥拍拍她的頭。

“呀……嗯……”好痛!這三哥的力道怎麼那麼大?她痛得猛力閉上眼睛!

“停手吧。”夕木式明狀似無聊地發出警告。他只是怕她初來乍到就被打成傻瓜,爸爸那邊不好交代。

“哦,對不起,我一時用力過度,原諒我好不好?”三哥有點尷尬,但仍保持着一貫的嬉皮笑臉。

明夏咧開燦爛的笑。“沒關係!”

雖然她還跟不上大家說話的速度,但她感覺到這裏的人都親切友善,把她們母女看成自家人般隨意談笑,這令她掩不住心中的興奮。

“明夏,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大姊,這是二哥、三哥和四哥。”多香子慢慢地逐一指名介紹,怕新來的小妹聽不懂。

“誰是她四哥。”夕木式明走到大姊身邊,一把拉下她指向他的手。

明夏像被他的話震到一樣,驚慌地瞧着他,她聽得懂這些話,可是爲甚麼卻是這樣難聽的話?

四哥……他是她新認的四哥,爲甚麼卻這樣說?

由剛見到他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他對她不算友善,但……原來他根本不要她當他妹妹?爲甚麼?

“四哥……”明夏輕聲喊他,像要在心裏確認這一個人。

夕木式明根本沒想到這個新來的中國女孩會叫他,在失神之餘,他眼神的溫度變得更冷。

他撥開大姊的阻撓,捉起她的手臂。“你膽子不只不小,還很大!我說過,我不是你四哥,你聽不懂嗎?”他就是看這女的不順眼,怎麼樣?

“我聽不懂,四哥你能說慢一點嗎?”明夏只知道他好像在生氣,卻不知道他的一串日文在說甚麼。

“聽不懂?聽不懂卻學人叫我四哥?”一想起她不明白他說的話,心裏就起了一陣怒意!她不懂,他的話不就是白說了嗎?

“明夏,快跟四少爺道歉!”蔚紫嚇壞了,連忙喝斥甚麼都不懂的笨女兒。

“爲甚麼要道歉?”她錯了嗎?她只是不明白他爲甚麼生氣呀!

“媽媽跟你說過甚麼?來到這裏不能亂鬧脾氣的!”

亂鬧脾氣!她甚麼都沒有做,也叫亂鬧脾氣?

“你們母女還在說中文?我聽不懂你們在說甚麼!難道你們一直在說我的不是?”夕木式明故意說這樣難聽的話。

他從這女孩紅了的眼眶就知道蔚姨所說的,應該是責罵她的話,可是他就是要聽到她們所有的對話,他受不了這女孩一直說他不懂的語言。

面對媽媽無理的責罵和夕木式明的態度,明夏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我只是聽得慢一點,說得慢一點,爲甚麼你卻責備我的不是?”她淚眼婆娑地看着母親。

“我說中文不行嗎?爲甚麼你自己聽不懂我說甚麼,就說我的不是?要知道我說甚麼,你不會學中文嗎?”她轉頭看向式明,顧不得他聽不聽得懂,只想把心中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她向來不是這樣任性的,可是……今日就讓她例外吧!

夕木式明本想懲罰她的無禮,可是當他看見她的淚時,他卻出不了聲。

她哭了!爲甚麼?就因爲那幾句話?

一直生活在陽盛陰衰的環境中,使他幾乎沒有接觸過女性。除了去世多年的母親、長年不在家的大姊,和家裏的女傭外,他可以說是沒有跟女生相處的經驗。他實在不懂,爲甚麼她要哭。

式明,你怎能弄哭明夏?夕木一之助摟住明夏,眼神責備着囂張過火的兒子。

他不語,只是留心明夏的一舉一動。

明夏伸手擦掉眼淚。“爸爸,我累了。”完全不理那個惹哭她的四哥。

“好吧,小林太太會帶你回房休息。”

她點頭,安靜地拉開紙門,跟隨身着深綠和服的婦人離開。

“式明,你這回做得有點過火了。”夕木一之助責備道。

“爸爸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他不認爲自己“已經”過火了。

“不管怎樣,身爲哥哥就不能隨便欺負妹妹。明夏初來乍到,在日本人生地不熟,日文也還沒學好,你要好好的教她、照顧她,明白了嗎?”

“爲甚麼是我?”他纔不想管這個中國女生。

“爲甚麼?剛纔你不是很不高興她聽不懂你在罵甚麼嗎?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好好教她日文,好讓她聽得懂你罵甚麼呀!”他可是很注意他們的互動的。

“爸爸!”夕木式明非常不滿。

“不要再說了,這是我的命令,你跟着做就是!”夕木一之助略帶威嚴地說。

“家裏的人只剩你長住在京都,而明夏以後也會留在京都大宅生活,你當然要好好照料她。”夕木一之助說完,就拉走了蔚紫,不再理會兒子。

他聳聳肩作無言的回應,與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

“這樣欺負新來的妹妹,有失大將之風啊!”三哥笑看無半點表情的式明。他覺得式明面對新妹妹時好像有點失控。

“三哥,我相信大將之風不適用於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式明,我不知道你心裏怎樣想,或者打算怎樣對待蔚姨和明夏,反正我們三個經常不在京都老家,看不到你做甚麼,不過記住,凡事有個限度。”

“你在暗示甚麼?”式明不滿二哥的說辭。“才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就得到你們的庇護,她的能耐也不小嘛!”

大姊嘆了口氣。“總之,你至少爲爸爸想一想。看他這樣喜歡明夏,你就順一下他的意吧,免得惹他生氣。我還有事要辦,先走啦!”

二哥和三哥瞧了式明一眼,也退出了房間。

縱使兄姊都這樣說,式明也不認爲要改變自己去迎合他人。

他做了甚麼?他對她根本連所謂的惡意都還沒有,只不過說了幾句話罷了,就被炮轟,他從來就沒表示過自己討厭她,大家緊張甚麼!

不過,他唯一堅持的一點,就是——她、不、是、他、的、妹、妹!

就這麼簡單!

※      ※      ※

經過一個月,明夏已經能獨自在大得嚇人的日式宅子中走動而不會迷路,這全賴大宅中所有僕人和媽媽的幫忙。

媽媽對這兒非常熟悉,彷彿早已在這裏住過一樣,在她細問之下,她才知道媽媽經常來這裏“作客”。她瞭解所謂的“作客”是怎麼回事,也立即明瞭爲甚麼媽媽要她學習日語,爲甚麼在假期時都把她留在學校宿舍,而不帶她出國玩。

總之,她從臺灣來到了日本,已經成爲夕木家的一份子,要在這裏開始她的新生活,她要好好努力學習這裏的一切,早日完全融入這裏的生活!

趁今早風不蝕骨,較前幾天和暖,她從房間走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四處走走。

日本的氣候和臺灣不同,溫差比較明顯,早晚的溫度比正午低了三、四度,而且空氣較乾燥,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雖然已經是暑假,但她在清早出門也須披上薄外套,以防不慎着涼。

“那麼早?”一個好聽的男聲突然在寧靜中傳來。

她轉頭,看到夕木式明正平躺在花園中的石長椅上。他只穿一件黑色運動型背心,和合身的牛仔褲。

她看了,只覺得渾身更冷,不禁抖了一下。接着脫下薄外套,蓋在他身上。

“你不冷嗎?”明夏關心地問。

式明本來半眯的雙眼,突然睜得大大的,卻半晌也沒說話。

“就算你身體壯得很,也可能會感冒的!”她以爲他要拒絕她的好意,連忙解釋其中因由。

“我不冷。”夕木式明起身坐好,拿起身上那件只蓋得住他半邊身體的小外套擱置在膝上。“過來。”

“爲甚麼?”

“叫你過來就過來!”

明夏走過去,手腕突然被他抓住,一把拉至他身前。

“幹甚麼?”她大叫。

“幸好屋子夠大,否則你就要叫醒所有人了,別人可會以爲我在欺負你呢!”他壞壞一笑。

“不會照顧好自己的人,何必去管他人的死活?”說完,他把小外套披回她的肩上。

他稍微善意的舉動,讓她放下了一點戒心。

“你究竟聽不聽得懂我的話?”看她一副呆呆的模樣,讓他老以爲自己在對牛彈琴。

“懂,因爲你說得很慢,而且這個月我很努力地練習日文,學會很多字了。”

他說話慢了嗎?爲甚麼自己沒發覺?

“之前,我有點怕你。”因爲他總是說一些令人寒慄的話威嚇她。

“你應該怕我。”他突然伸手擒住她纖巧的下巴,拉她湊近自己的面,他如鷹般銳利的目光緊望住她。“我對人可以很不留情面的,對你這種柔弱得一用力就可被扼碎的小女孩,我更可以欺凌到底,你可以不怕我嗎?”

她圓眼微張,半晌也說不出話來。他的話又說得很快了,害她只明白內容的一部分。可是看他的模樣,大約又是在恐嚇她吧?

夕木家的每個人都帶着讓人臣服的氣勢,包括這個只年長她三歲的哥哥。有錢的大家族就是這樣的嗎?

“告訴你,這個家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完美,我們夕木家不只是社會上有地位的名門望族,還有黑道勢力;你認爲人很好的哥哥姊姊,還有和藹可親的爸爸,走出這大宅馬上就變成另外一個人,可以很陰險,很奸詐。”他非要吼醒這個蠢女人不可!

“可是……他們對我好啊,我們全部的人都不完美,何必去要求他人完美?”

“很好,你一心想扮演天使,來救贖我們?”他的好心竟被當成驢肝肺!“就個人來說,我不是很討厭你,如果你想回臺灣去,我會幫你。”

“沒有!我只希望自己成爲這個家的一份子!”說着說着,明夏的眼紅了,淚珠慢慢流下,不自覺說回中文:“走了,我要到哪兒去?我……已經無處可去!”媽媽已經替她辦了休學手續,她不能回寄宿學校,不能再見她的同學了。

她越想越難過,哭得更厲害。

才說幾句,就惹得她梨花帶雨的哭起來,難道中國娃娃都是這樣易哭的?

“別哭了!”他有點心煩地低吼。如果哭泣也是手段之一,那她已經贏了。

她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

四哥很壞,看到別人哭也不會安慰一下嗎?他就這樣恨她嗎?

她的小臉皺起來,帶着淚痕跑開了!不要理他了,他是壞人!

他的眉頭也打折,惱着自己一大清早就遇上哭了的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