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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鴛鴦玥》 / 孟羽 / 第5章 / 共10章

經過幾天的旅途奔波,劉妘一行人終於抵達洛陽。

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回到故鄉,花映紅心裏滿是感慨。這幾年流落異鄉,她本以爲這一生將不再有機會踏上故土,卻在劉妘的陪同下回來了。

也不知兄嫂拿了她賣身的錢往何處定居,雖然她該恨他們,卻又割捨不下對哥哥們的思念,畢竟他們是她惟一的親人了。

“肚子餓了吧,先找家店填填肚子。”

劉妘的聲音讓花映紅回過神,她連忙坐直身子離開他懷裏。這些天她愈來愈依賴他了,連睡着都下意識的枕靠着他。

想到這裏,雙頰不禁染上紅暈,讓劉妘看得目不轉睛。

“我好喜歡瞧你羞赧的樣子。”

“你在笑我?”

“不,是真的愛瞧。”原本就美麗的容顏,染上這紅潤的色澤更顯白裏透紅,粉嫩誘人。“如果可以,真不想讓你暴露在衆人的眼光中。”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妘說完便掀開簾子跨下轎子,納悶的花映紅只得尾隨他而出。

瞧着衣冠楚楚的劉妘等人在店門口停下,眼尖的小二熱絡的招呼。

“客倌,請進坐!”

劉妘領着花映紅落坐,李有達坐在他們身旁,其餘的隨從、轎伕則坐到另一邊。

“客倌,來點什麼?我們這裏可是洛陽城裏出名的食館,菜色俱全,風味鮮美,包準讓你滿意。”店小二噼哩啪啦的說了一堆。

劉妘只是搖了搖扇子,目光打量過店內一圈。

這家店佈置得挺講究的,牆角擺着數盆盆花,牆上則懸掛幾幅字畫,爲這食館添上幾入場儒雅的文氣。再往上望去,樓面上珠簾繡額,燈燭晃耀,果真有些氣派。

“那就來些乳炊羊肫、蓮花鴨、松花腰子、白燠肉、百味羹……”劉妘愈點愈起勁,店小二猛記下菜名,一旁的花映紅卻聽得傻眼。

“你點太多了吧。”

“這幾天奔波趕路,你都沒喫好,今天就好好的補一下。”他的語氣裏滿是寵溺。

對於他的疼寵,花映紅像在夢中,不久前她還身處青樓,靠着對他的思念度日,而今,卻是滿腹的甜蜜教人不敢相信。

“別太寵我,你會將我寵壞的。”

“你都甘願朝朝暮暮的盼着我,我對你的一點寵溺算得了什麼?”他邊說邊握住她的一綹髮絲在手中把玩,又讓花映紅當場紅了臉。

在一旁的李有達可難受了,聽着主子的深情蜜語,他實在不習慣,雞皮疙瘩快掉滿地了。

一向都是女人黏着主子,主子對她們全是逢場作戲虛應罷了,今天卻見到他如此深情的一面,真叫他驚訝。

幸好管珂留守府中,否則瞧着這情形,他可要大肆渲染一番了。

“上菜了,小心燙!”端盤的婦女扯開嗓門警示着,免得客人一不小心給燙傷了。“客倌慢用,這是蓮花鴨。”

咦,這聲音似曾聽過。

花映紅納悶的抬起頭一瞧,驚得直起身顯些撞翻菜餚。

“哎呀!小心、小心!”

“大嫂!”

那婦人嚇了一跳,抬眼看向她,瞬間白了一張臉。

“你……你是……”小姑?!怎麼可能?她不是被賣到青樓了?

“我是紅兒。我哥呢?”

真是花映紅呀!

婦人驚訝的仔細打量着她,想當初賣了她時,她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雖說當時她就已長得挺標緻了,但沒想到她會出落得如此美豔。

再望向身旁的劉妘,她更驚訝了,先別說他相貌堂堂,光是那一身織錦衣着就知道是個富家子弟。

莫非花映紅以她的姿色迷惑了這男人,讓他爲她贖身!這麼說,她可是攀上了富貴,享起了福。“大嫂?”

“哎呀!沒想到幾年沒見,你變得如此貌美,害我差點認不得了!”她擦了擦油膩的雙手握着花映紅的小手,熱絡的攀談。

“紅兒,這位是?”

聽見劉妘的問話,她連忙介紹道:“她是我大嫂。”

“喔?”這一聲喔飽含了輕蔑,劉妘一想到她大嫂竟狠心賣了自己的小姑就讓他心裏微怒。

“我叫王淑,大家都叫我淑娘。”王淑彎身向劉妘請安,一張嘴笑得合不攏。看這年輕男子的打扮就知道他大有來頭,她可得好好的攀關係,也許可以撈到些好處。

“大嫂,你還沒說我哥人呢?”花映紅心急的追問。

“你大哥啊,他在市集裏賣畫。”王淑笑着回答,不待人招呼便主動坐了下來。

“淑娘!你在做什麼?”店主瞧見她竟丟着工作不做和客人坐在一起,立即拉開嗓子叫了出來。“他們是我親戚,你就讓我和他們敘敘舊嘛!”開玩笑!不乘機撈一頓纔是傻子哩!王淑也不在乎禮儀徑自拿起筷子。

“大嫂……”看着劉妘的眉蹙起,花映紅爲難的出聲喚道。

“我說紅兒啊,人家說大人有大量,當年我實在是不得已纔會賣了你,你千萬別記恨。何況你也該感謝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遇到這位爲你贖身的公子了。這位公子看起來挺有來頭的,你可真好命喔!”王淑自顧自的說着,一面動着筷子將美食往嘴裏塞。

“啪”的一聲,劉妘將手中的筷子放到桌上,聲音雖輕卻也讓人知曉他生氣了。李有達連忙想阻止王淑的失態卻教劉妘給制止,而花映紅也感到愧疚不安,惟獨王淑一個人喫得不亦樂乎。

“咦,你們怎都不喫呢?”她趁空檔抬起頭來,納悶的發問着。

“花嫂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和紅兒的用餐不想有人打擾。”劉妘溫和的開口,但他的口氣帶着明顯的警告意味。

“打擾?我打擾你們了?”

“沒錯,可否請你移到隔壁?”

“呃……”這下王淑總算搞清楚了,雖然臉上無光,但她還是依言下榻,不管怎樣,她可不想得罪眼前的人。“對不起!我以爲紅兒會歡迎我的,畢竟我們五年沒見了。”

她邊說邊坐到另一桌,並瞥了李有達一眼,奇怪着那傢伙就可以和他們同桌喫飯,這不是擺明欺負她嗎?

不過,管他的,反正有得喫,在哪桌還不是一樣,她可是好久沒喫過這等山珍海味了,還是喫飯要緊,其他的可以先丟在一旁。

看着劉妘終於動了筷子,花映紅才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大嫂冒犯你了,可是她是因爲不知道你的身份纔會……”

劉妘又放下手中的筷子,轉頭看着她,“你以爲我在氣什麼?”

氣什麼!不就是王淑不知分寸,冒犯了他嗎?

花映紅傻愣的盯着他看,須臾卻見他嘆了口氣,慢慢的開口。

“如果她是個待你不薄的大嫂,即使她再無狀我也不會怪罪。可是她不是,而是曾將你推入火坑的刻薄女人,就這點,我無法忍受與她同桌。”

原來他氣的是這件事呀!

花映紅會意的笑了出來,大膽的將小手覆上他的手,“謝謝你爲我抱屈,我現在已經不怨了,如果是在遇見你之前,我肯定不會與她相認。但現在我很慶幸,只要有你在的一天,我不會再怨任何人。所以,也請你原諒她好嗎?”

曾經,她也深陷在恨意中,怨她的哥哥、嫂嫂,但劉妘的體貼早已抹去了她心裏的怨懟,現在她能坦然的面對王淑。

“如果我不肯呢?”

“那……我也只好移到隔壁桌了。”花映紅說完起身往王淑那兒走去。

劉妘並沒有阻止她,他是拿她沒法子,但不表示他願意原諒王淑,畢竟她當年不該如此傷害年幼的紅兒,因此他只是安靜的用餐。

王淑在享受過一頓豐盛的食物後,花映紅還特地要店小二包一些食物讓王淑帶回去給家人喫。

“這下你滿意了吧?”

劉妘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她歉然的抬起頭瞧着他不悅的揪着眉,她不禁伸出手爲他撫平眉宇間的皺摺。

“我很滿意,謝謝你,你別生氣了嘛。”

“算了,你高興就好。”

“你們大家快來呀!”

拔尖的叫喊聲自大老遠的地方傳來,許多人納悶的探頭出來,卻見王淑興高采烈的奔進花家。“你搞什麼呀?吵吵鬧鬧的!”花向容不悅的看着妻子問道。

“哎呀!你快來喫飯,今天有口福了!”她打開打包回來的食物,瞬間香味撲鼻,令人大感飢腸轆轆,花向容連忙快步走到桌邊。

“怎麼有這麼多好喫的菜?”

王淑但笑不答,一面叫來兒子,一面拿着碗筷爲他們裝飯。屋後的另外兩個人聞到了菜香味,好奇的走到前廳。

“嫂子,你今天是被打賞了嗎?”花家老二花向祺偕同妻子董彩娟一面大快朵頤,一面好奇的問,他們可是好久不會喫過如此豐盛的一餐了。

“你們猜怎麼着?”王淑一臉神祕兮兮的說:“我遇見紅兒了。”

“啊?!”

話一出,眼前的三個大人不禁嚇傻了,尤其是花家的兩個兒子臉色更是難看。

想當初董彩娟提議要將花映紅賣入青樓時,王淑一口答應,而花向容和花向祺雖然有點不忍,但他們無力反駁,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花映紅淪落風塵。

這幾年來,他們兄弟一直過得不安穩,深怕自己到九泉下時無法對父母交代,但他們也無力挽回什麼,只盼花映紅自求多福了。

沒想到今天竟然聽到她的消息,這怎不教人驚訝呢?

“淑娘,說清楚,你是在哪見到她?”

“就在我幫傭的店裏呀!我告訴你們,紅兒現在可不得了,我瞧她身邊眼着一個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看來她是被贖身了。”

“真的?”

“嗯,這頓飯就是她請我們的。”

兩兄弟聽了,心頭的巨石不由得落了地。只要紅兒過得好,他們心裏的不安才能減輕。

“嘖!沒想到一個煙花女比我們還有福氣!”董彩娟扯了扯嘴角,不悅的譏諷出聲。想她原來也是大家閨秀,嫁給了花向祺,還以爲可以享盡榮華富貴,沒想到進門不到一年,花家就出事了,害她的美夢被打碎。

當初花映紅雖然年齡還小,美麗的殊容卻已激起董彩娟的嫉妒,因此她纔不擇手段將她賣掉。原以爲她會過着送往迎來的日子,一輩子見不了天日,沒想到今天卻聽到她已從良,而且好像還過得不錯,這讓董彩娟心裏不是滋味極了。

“你怎麼這麼說呢?紅兒過得好,我們應該爲她慶幸。”

“爲她慶幸?那我呢?誰爲我想過了?這種窮困潦倒的日子簡直讓人噁心!”董彩娟氣惱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不喫嗎?”

“還喫?氣都氣飽了!”不理會花向祺的叫喚,董彩娟自顧自的拂袖離去。

“成天就只知耍大小姐脾氣。”花向祺尷尬的搔搔頭,無奈的說。

看在花向容的眼裏,他不禁慶幸自己的妻子不至於那般刁鑽潑辣,雖然王淑不識大體,也容易受人煽動,但起碼還盡本分的當個規矩的妻子,會照顧好丈夫與兒子,光這點他就覺得自己比弟弟幸運多了。

“她在惱什麼呢?紅兒有個好歸宿也不錯,以後我們也可沾點光嘛!就像這頓飯,要不是遇上她,今天我們也喫不到這麼好喫的東西,你們說對不對?”王淑朝丈夫和小叔說着,但她的話卻讓他們擰起了眉。

他們曾那麼殘酷的對待紅兒,她會再認他們倆爲兄嗎?他們可不敢奢望。只是窮困的日子他們也過怕了,如果紅兒真的嫁了個乘龍快婿,那麼,也許他們真的可以沾點光。

兩兄弟悶着頭喫飯,心裏卻在思考着同一件事——若有機會跟紅兒見個面,求求看吧,只要能脫離這種窮困的日子就夠了。

“小寶貝,你今天怎麼氣呼呼的?是誰惹你了?”

洛陽太守府內,在太守歐成的房裏傳來飽含寵溺的勸誘聲。

他親了親她的臉頰,急切的拉開她的衣襟撫上那光滑的肌膚。

“還能怎麼了?跟着你沒名沒分的,又得這樣偷偷摸摸,怎不教人氣惱?”

“雖然對外沒名沒分,可府裏上上下下,哪一個奴才不把你當夫人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呀,就會討我歡心。”董彩娟伸臂環上他的頸項,她跟了歐成兩年了,雖然偷偷摸摸很危險,但歐成給予她物質上的享樂卻是花向祺所無法提供的,也因此她願意沉淪。

“嗯……”

面對歐成的挑逗,她心癢難耐的呻吟出聲,雙手急切的拉扯着他身上的衣物。

“寶貝,你真美啊!”

正想好好溫存一番,門外卻傳來奴僕的叫喚聲。

“吵什麼!滾!”

“大人,大廳有人要見你。”

“有人要見我,我就得讓他見,你當我是什麼?本大人沒空,把人給我趕出府!”

董彩娟笑得淫蕩,伸手撫着歐成的身體讓他更急躁的想宣泄慾望,他一把拉開董彩娟的雙腿,色迷迷的想挺進。

“趕不得呀!那人說他是膠西王。”

膠西王?!

歐成一聽,嚇得由牀上跌滾而下,慌亂的撿拾着地上的衣物穿上。

“你做什麼?”董彩娟不悅的瞪着他,好戲還沒完呢,怎麼就見他在穿衣了?

“哎呀!來人可怠慢不得!膠西王劉妘是當今皇上的堂弟,更是目前最受寵的王爺,我得趕緊去迎接。”

“這算什麼,掃興極了。”

“別在這時候跟我耍脾氣。”歐成急得冒汗,手忙腳亂的穿戴好衣物。

“那我在房裏等你,你快快回來。”

“知道了。”管不得她說什麼,歐成打開房門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大廳走去。雖然他不知道劉妘爲何突然來洛陽,但他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他得小心巴結一番。

“王爺,下官迎接來遲,請原諒。”步入大廳就見上位坐着一個衣冠楚楚的年輕人,歐成來不及細看,連忙彎下腰拱手請安。

“你是洛陽太守歐成?”

“是,下官正是。”

“坐吧。”

歐成連忙就座,抬起頭才發現劉妘身邊坐着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那如雪的肌膚,絕世的容貌讓他看得傻眼。

“歐大人!”

瞧着他的貪婪樣,劉妘皺眉不悅的出聲喚回歐成的神智,他尷尬的趕緊賠罪。

“我就說吧,你那絕美的容顏,哪個男人看了會不動心,我真不希望讓任何人見到你。”

聽聞劉妘的感慨話語,花映紅不禁羞紅了臉。容貌是天生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容貌引來許多狂蜂浪蝶呀。

“王爺,不知你大駕光臨,所爲何事?”

“沒什麼事,只是遊山玩水,路經洛陽就來叨擾了。”劉妘並未說明真正的來意。

“原來是這樣,下官會準備好房間提供王爺住宿。”

“也好,我可能會停留幾天,而且故地重遊,我也想在這太守府裏回憶一些往事。你說是不是?紅兒。”

故地重遊?

聽他的口氣,他來過這裏?

歐成不安的倒吸一口氣,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起身領着劉妘等人往廂房而去。

“歐大人上任多久了?”

經過迴廊時,劉妘突然的問話讓歐成又是一驚,但他極力掩飾,恭順的回答。

“王爺,已經五年多了。”

“也就是說,你在花崇禮削職後就上任了?”

“是……是的。”

“你相信花崇禮是個貪官污吏嗎?”劉妘狀似漫不經心的又問。

他的問話讓歐成心虛的低下頭,“當……當然不相信,花大人是個好官。”

“我也是這麼想。”

劉妘笑了笑,拉起花映紅的手往花園走去,歐成這才鬆了一口氣。

難道他不是單純來遊玩嗎?否則怎會提起花崇禮的事來?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這件案子早已不再有人提起,他到底有何用意?

歐成愈想愈擔心,不禁在心裏提高警覺。

“紅兒,你瞧!”劉妘指着圍牆的一處,輕笑道:“當年我們就是從那裏爬出去,不過那個洞已被封起來了。”

花映紅隨着他的手望去,果然瞧見了那原本是狗洞的地方已填補起來,當年兩人出遊的情形不禁又浮現腦海中。

“歐成!”

女子的叫聲讓劉妘和花映紅納悶的轉頭望去,卻見一名婦人毫不避賺的勾住歐成的手臂。

“你到底好了沒?我在房裏等好久了。”

“閉嘴!”歐成連忙推開她,與她保持距離。

“你搞什麼?我最討厭你這樣了,在牀上一副猴急樣,在外頭卻又裝着清高。”董彩娟看着他那副猥瑣的模樣,忍不住出聲數落。

“閉嘴!你想害死我啊!王爺在旁邊!”歐成壓低嗓音氣憤的警告着,他快被董彩娟給氣死了,難道她都不懂得看狀況嗎?

“王爺?”董彩娟聽他這麼一說,不禁轉過頭瞧着,她從沒見過皇親國戚,這下可讓她碰上機會了。

她睜大眼瞧着相貌堂堂的劉妘,瞬間被他俊朗的面容給蠱惑了心,水性楊花的她立即朝他拋了個媚眼。

咦?他身邊還有個女人。

董彩娟不悅的噘起紅脣,定睛一看,她毫無防備嚇得叫出聲。

那清麗的容顏她怎麼也忘不了,只是隨着時間的過去,她褪去了青澀增添女人的韻味。

沒想到會在這裏與她相遇,董彩娟慌了心,害怕她已察覺自己與歐成的私情,連忙轉身逃離。

而花映紅也嚇了一跳,瞬間慘白了臉。如果她沒認錯,剛剛那女子是她的二嫂!明顯的,她與歐成有着曖昧不明的關係。

她怎麼可以如此?如果二哥知道了,會有多痛心?

“怎麼了?”看着花映紅突然變了臉色,劉妘雖納悶卻也擔憂,連忙將她的身子摟進懷。“是累着了吧?”

“我……我……”

她怎能啓齒?這是家門不聿呀!她可以原諒董彩娟當年設計賣掉她,但她無法原諒她背叛丈夫的行爲。

花映紅氣得咬住下脣,美目直瞪着歐成,讓他又心虛的冒了冷汗。

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讓他忐忑不安。

“剛剛那婦人怎麼回事?看來你們挺親近的,她是你夫人嗎?”

劉妘的問題讓歐成呆了一下,他不能讓劉妘知道自己和有夫之婦通姦,那會丟了官職的。

“她……她是下官的寵妾……”

“說謊!”

花映紅氣憤的叫出聲,劉妘察覺事有蹊蹺,但他不急於戳破,只是佯裝沒事的帶着她進入廂房中。

“你怎麼了?那婦人你認得?”看她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劉妘輕聲哄着她。

“她……她是我二嫂。”她一臉無奈的說出來。

“你二嫂?!”

劉妘驚訝的看着她,十分意外她的回答。剛纔在花園裏,那女子明明和歐成有親密關係,但瞧見他後卻又對他頻送秋波,他纔在想是什麼樣的女人竟如此放蕩不知羞恥,沒想到竟然是紅兒的嫂子。

“沒想到她如此不安於室!你二哥真可憐,娶了這種惡妻,難怪她在瞧到你之後,會大驚失色連忙逃了。”

“她大概沒料到會碰上我吧,也許她一直認定我會困在青樓裏。”

她的消沉讓劉妘抿起嘴,伸手支起她的下顎,“莫非,當年要將你賣了是她的主意?”

他的猜測讓花映紅難過的滑下淚來。她想起那一段痛心的往事,那時她還在服喪,連續失去父母的傷痛讓她整天以淚洗面,面對花家的劫數,兩個兄長毫無能力救助,在家產盡數充公後,他們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困苦日子。

一向嬌生慣養的人無法適應困頓的生活,於是董彩娟開口要求賣了花映紅好換取銀兩。當時他們兄弟嚇了一大跳,怎能在雙親尚未百日就做出這種事來?但在董彩娟的堅持和王淑的附和下,他們還是將花映紅賣到青樓。

那時她還只是十三歲的姑娘,害怕的跪伏在兄嫂面前泣不成聲的乞求,要他們別棄了她、別狠心的賣了她,但換來的是蝕骨的絕情傷害,她終究還是避不開這命運。

她常在想,那些她賣身的錢財,讓他們飽餐了幾頓?讓他們逍遙了多久?他們不會不安嗎?

“紅兒……”

劉妘伸手抹去她的淚水,將她溫柔的摟進懷裏,他真的不希望再見她落淚。

“我無法原諒她,如果我父母在天之靈知道她如此不安於室,他們會傷心的。而且……而且我二哥也好可憐。”

“我知道。”拍撫着她的背,劉妘在腦海裏迅速的思考,看來這一趟洛陽行是來對了。

如果可以還花崇禮清白,又能教訓董彩娟重整花家的話,相信紅兒會開心的。

他早已吩咐李有達帶人到各處查訪了,只要能尋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對當年的案件有所助益的話,他相信可以還花崇禮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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