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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帶刺玫瑰》 / 黎珊 / 第3章 / 共10章

啪!

明亮的燈光瞬間驅走滿室黑暗。

隨手將沉重的提袋擱在腳邊,也不管冬天地板上足以凍人的冰寒,嚴葳鵬累得背倚門板,順勢滑坐在地。伸展着終於得到休息的雙腿,她舒服地輕喟了聲。

她摘下掛在鼻樑上的眼鏡,踢掉束縛了她一天的高跟鞋,抬手將髮髻拆開,纖白的手指穿梭發問,梳理着優美如波浪般的髮絲。

然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皺着一張小臉,哀憐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手。

掌上、指間多了好幾根黑髮,光亮的地上也散着因剛纔爬梳動作而落下的髮絲。

討厭,都是他害的!不喜歡虐待秀髮、不喜歡盤成髮髻,偏偏得在他底下做事,又不能以原貌出現,嗚……她可憐的頭髮。

嚴葳鵬把目光移向身邊裝滿了資料的袋子,忿忿道:“哼,他一定是故意整我的!”她指控着害她疲憊不堪的罪人。

早上不小心睡過頭,等趕到公司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她不但沒能喘口氣休息一下,反而馬不停蹄地開始認識歐陽集團,小至工作大樓裏環境的認識,大至整個歐陽集團的瞭解,哪個部門正在進行的案子、哪家子公司未來極力爭取的合作案,全都是她今天要完成的工作。

因爲,那隻大沙豬歐陽靖要她明天正式上班!

當她這樣告訴寶姨時,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愣了好一會兒。之後,寶姨好心地向她解釋,歐陽靖的“正式上班”代表的是,如果她做錯事,就不能以“剛上任、不熟悉一爲理由,一定要爲自己的錯負責任。而且這還是寶姨第一次聽見歐陽靖這麼說,以前他至少會給手下的人一個星期的時間來熟悉、適應。

嚴葳鵬聽完她的話,火氣又冒了上來,差點衝進辦公室與歐陽靖理論。這明明就是他要逼走她的手段嘛!但想到歐陽伯伯對她的恩情,還是強忍住怒火,硬着頭皮接下歐陽靖的挑戰。

哼,她就是要做給他看,讓他以後再也不敢瞧不起女人。

她盯着那袋資料,再次重重地嘆着氣。唉,她今天沒辦法睡了。

“大沙豬歐陽靖!”她小嘴裏發出一聲接着一聲的咒罵。不能親自把這句話丟在歐陽靖面前,至少多罵幾聲,心裏也舒坦些。 ;

哼,討人厭的歐陽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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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五十五分,嚴葳鵬踏進總裁祕書辦公室。

“寶姨,早。”

“早啊,葳鵬。”

“真是謝謝你昨天幫我做的整理,我……”話未竟,嚴葳鵬就被寶姨的驚呼聲給愣在原地。

寶姨才抬頭,便將嚴葳鵬蒼白的臉色望進眼底,“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在家休息。”她離開座位,關心地將嚴葳鵬拉到一旁沙發坐下。“你不要緊吧?還是回——”

嚴葳鵬微笑地打斷她關心地叨唸,“沒什麼,只是昨晚沒睡好,你別擔心了。”

“沒睡好?我看你是整晚沒睡吧。不行,我還是打電話給老總裁,告訴他總裁欺負……”

“寶姨。”嚴葳鵬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保證我真的沒事,只是睡不好而已。”她邊說邊伸出右手做發誓狀。

不過,縮在背後的左手食指與中指,則是偷偷地交又在一起。對不起,寶姨,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這孩子。”精明的寶姨何嘗不知道真相,只不過看在葳鵬這個讓人心疼的乖女孩份上,就不向老總裁打小報告了。

“對了,總裁來了嗎?”這間祕書辦公室是到總裁辦公室的必經之路,現在都已經九點零二分了,還沒見到歐陽靖出現。

“嗯,他每天早上八點半就到了。”有時候歐陽靖還比她這個祕書早到公司呢。這點寶姨倒是對他很佩服。貴爲公司總裁的歐陽靖,只要人在香港,每天早上八點半就會出現在辦公室,比時鐘還準時,從來沒有一次晚過的。

“那我進去了。”說完,嚴葳鵬起身走到總裁辦公室前,伸手輕敲響門板,準備面對挑起她難得怒火的大源頭。

“總裁,早安。”面對歐陽靖低着頭的發頂,嚴葳鵬仍以有精神的聲音向他道早。

哼,她纔不會因爲討厭一個人,就忘了應有的禮貌,又不像他。

聞聲,歐陽靖抬起頭看着站在面前的嚴葳鵬,“挺準時的。”他微帶嘲諷地輕笑道。

細白的拳頭緊握着,嚴葳鵬強壓下瞬間升高的怒焰,忍着不對他的話做任何反應。“總裁,我今天正式上班了,請問……”

“你已經進入狀況了?”挑着眉的歐陽靖,看在嚴藏鵬的眼裏,有那麼點的不懷好意。

“是。”話才落下,嚴葳鵬發誓,她在歐陽靖的目光裏看到了一閃而逝的狡詐。

“這裏是日升的相關資料,你拿去做一份合作可能性的評估報告。”歐陽靖指着堆在桌角的一疊資料。

“是。”嚴葳鵬口中再度吐出一個單音。

看吧,她說得沒錯。雖知道他是故意刁難,又能怎麼樣?身爲屑下的她還不是隻能乖乖聽令,捧起了那堆資料。

看着她的動作,歐陽靖不知怎麼地,眉頭突然靠攏,對她溫順的反應就是想皺眉。

“後天就要。”不自覺地,這句話就這麼從口裏冒出來。話才說完,歐陽靖對自己奇怪的反應擰緊了眉頭。

“後天?”嚴葳鵬揚高了聲調。他真以爲評估報告這麼好做啊?

話都說出去了,他怎麼可能收回來,而且,或許可以乘機將她攆走。歐陽靖愈想愈覺有理。

“有問題嗎?”他淡淡地問道。

“沒問題。”嚴葳鵬銀牙暗咬,面無表情地回道。在他底下工作,總有一天她會將牙齒給咬碎。

“那好,你暫時先做這項工作。”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到時再將其他工作交到她手上。

歐陽靖的語氣活像是法外施恩似地,嚴葳鵬聽在耳裏,備覺刺耳。“如果沒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歐陽靖沒再看她一眼,低着頭繼續批閱公文。

嚴葳鵬被他目中無人的態度氣得頭頂冒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滿意地捧着資料,轉身離開這個討人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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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無聲的辦公室裏,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悉卒聲響。

只見依然盤着髮髻、一身黑色褲裝的嚴葳鵬,直挺挺地站在辦公桌前,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是歐陽靖低頭檢視報告書的模樣。

終於,他的目光離開了報告書,但與她心裏所猜測的完全不同,歐陽靖沒有對這份報告書下任何評語,他只是靜靜地,用着一種可以說是“詭異”的眼神看着她。

怦怦、怦怦……心跳聲蓋過其他聲音,充斥在嚴葳鵬的耳裏,她甚至還能感受到耳膜因此而生的強烈鼓動。

他這麼詭異的反應,到底是……

“很好。”簡單的兩個音節,鏗鏘有力地敲進了正皺着眉頭,努力思考的嚴葳鵬耳裏。

什麼?他說什麼?

睜大雙眼,她有些遲疑的出聲:“總裁?”她沒聽錯吧?

哈,她的心情全寫在臉上了。

看着她微愣的模樣,歐陽靖不自覺地勾起薄脣,眼底跟着浮現一絲暖意。“我說很好。”

她的能力的確展現在這份評估報告上,除了能仔細研判現有資料外,嚴葳鵬最大的優勢在於她之前工作所累積下來的遠見與目光。

有監於她是第一個通過他測試的人,歐陽靖終於比較放心將工作交到她手上。

“謝謝總裁。”嚴葳鵬第一次發自真心地朝着他微微躬身。原來,他的人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麼壞。

“新界那塊上地開發案,還有與日升的合作案,全都交給你負責,有結果再報告就行了。”歐陽靖指着桌上一疊又一疊的資料,開始分配工作。

“研發部的進度你要盯着點,他們已經拖太久了。”說到這兒,歐陽靖濃眉輕擰,“另外,那些瑣事就不用送到我這裏了。”他將原本屬於宋爾麟的工作推給她。

愈聽,嚴葳鵬的臉色愈難看。纔剛說他不如想像中的壞,沒想到他立刻丟了一大堆工作到她身上。

哼,她更正,歐陽靖還是很壞心的!

“好了,你去忙吧。”歐陽靖十分滿意地看着她捧着原本堆在他桌上的卷宗,離開辦公室。

一走出門外,嚴葳鵬便迎上寶姨好奇的目光。

“寶姨,你在看什麼?”她低頭望了望自己,衣服、鞋子一切正常,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來,先把東西放下來。”寶姨伸手將她懷裏的資料放到一旁桌上。

“寶姨,怎麼了?”

“你過關了,對不對?”寶姨興高采烈地問着尚一頭霧水的嚴葳鵬。

“什麼過關?”

“看你抱着這堆出來,就知道你通過總裁的試驗了。”她已經看過好幾個應徵特助的人,垂頭喪氣地從辦公室出來。

“試驗?你是說這份評估報告?”

寶姨點點頭,“嗯。”之前的人全都沒通過總裁那一關。

難怪那麼多人被他刷下來。嚴葳鵬暗忖。

“試驗就試驗嘛,幹嘛還硬逼人在兩天內完成?呵——”她捂住嘴打了個呵欠,咕噥地抱怨着,“害我嚴重睡眠不足。”熬了兩個晚上趕工,她現在開始覺得有點頭暈了。

“兩天廣寶姨有些訝異地重複,她還以爲是葳鵬的動作快,兩天內就把成果交給總裁,原來……

“那你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補補眠。”輕推着她離開,寶姨臉上掛了抹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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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正舉行着亞太地區經濟發展會議的開幕儀式,寬敞的會議廳裏坐滿亞太地區頂尖的經濟官員、學者,以及實際掌握經濟脈動的衆多企業家。當然,這樣盛大場面不可少的中外記者羣,除了做現場轉播外,他們也蓄勢待發,準備抓住適當的時機,好衝上前訪問與會人士。

臺上的演說終於結束,原本交疊着雙腿、一心兩用地辦公的歐陽靖,抬頭轉向坐在左邊的嚴葳鵬。

一看,他輕笑了下,語氣裏多了幾許溫度,“累了吧,我們走。”

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驚醒,嚴葳鵬不好意思地收起略困的表情,“可是會議……”

雖然她對臺上發表演說的官員,其滔滔不絕的無聊話題不感興趣,不過下午還有一場演講,而且身爲衆人矚目的歐陽集團總裁,他不好就這麼離場吧。

“已經中午了,我們也要喫飯吧。”再度勾起嘴角,歐陽靖站起身,“走了。”

喫飯?主辦單位不是已經準備好中午的餐會了嗎?

嚴葳鵬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她還是拎起裝滿待批文件的公事包,跟在他的身後o

“歐陽總裁,好久沒見到你了。”某公司的董事長熱情地向歐陽靖打招呼,“咦,唐特助今天沒來啊?”

歐陽靖禮貌性地笑了下,“唐特助辭職了,這位是接他職務的嚴小姐。”他簡單地介紹彼此,“嚴特助,這位是陳董。”

嚴葳鵬露出甜美的笑容, “陳董您好,還請您多多指教。”

輕咳一聲,歐陽靖開口道: “陳董,我們還有一些公事要討論,不好意思要先走一步了,是不是,嚴特助?”望向嚴葳鵬的黑瞳中,閃着對這無聊對話感到不耐的光芒。

“是的。”嚴葳鵬會意地接下上司丟來的工作。

“陳董,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們再多聊些。”

“呃,你們忙、你們忙。”陳董目送兩人離開視線,接着尋找下位寒喧的對象。

“跟緊。”快要步出會議廳大門時,歐陽靖突然轉頭,握住了跟在他身後的嚴葳鵬的手腕,將她拉近身旁。

她不懂他的意思, “總裁,你……”

不過,才踏出會議廳的大門,她就明白他的用意何在了。

兩人被攝影機、麥克風與成羣的記者包圍住,寸步難行。

不停閃爍的鎂光燈、嘈雜的問話,讓不曾接受這番陣仗的嚴葳鵬,嬌軀下意識地靠近了歐陽靖一些。

“聽說歐陽集團有意併購……”

“根據市調,歐陽電訊已經躍升爲臺灣地區……”

“歐陽總裁……”

蜂擁而上的記者,爲了搶新聞不顧一切地相互推擠。人羣之中,有個扛着攝影機的記者被地上的電線絆到腳,失去平衡的他手一滑,笨重的攝影機眼看就要砸上嚴葳鵬的腦袋——

“閃開!”歐陽靖眼角餘光瞥見這驚險的一幕,大聲警告周遭的記者,同時一手攬住嚴葳鵬的腰際,迅速地一個轉身,將她帶離危險範圍。

砰!攝影機摔落在地的聲音,在下一秒鐘傳進衆人耳裏。

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衆家記者目瞪口呆,全都暫停了動作,而聽到聲響的駐街警,也趕來處理。

“你沒事吧?”歐陽靖輕拍着她蒼白的臉頰。

咦,怎麼沒反應,是傷到哪兒了嗎?

他鬆開緊箝着她腰際的手臂,不過仍扶着她的肩頭,只花七分精神找尋她身上可能出現的傷口,餘下的三分注意力是以防她突然昏倒o

“我、我沒事。”嚴葳鵬站穩身子、拉回心神,這才發現她緊捉着他的襯衫,她因驚嚇過度而顫抖的指尖,還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她急忙放開手,尷尬地出聲道: “呃,謝謝總裁。”邊說邊向他彎腰道謝。

真是好險,要不是他眼明手快的救了她,那現在砸壞的不是攝影機,而是她的腦袋瓜了!嚴葳鵬在心底暗自慶幸。

“沒事就好。”他厚實的大手離開了她纖細的肩胛。歐陽靖轉身,在一名協助處理的工作人員耳邊交代了幾句,只見工作人員面有難色地微微點頭。

“我們快走。”他接過她手上的公事包,難得主動扶着女人的手臂,趁着衆人不注意,兩人快步離開會議中心,離開那羣煩人的記者。

嚴葳鵬坐在寬敞的車後座,看着路邊愈來愈覺熟悉的景物。

咦,這不是回她家必經的路嗎?

“總裁,下午的會議……”她問着身旁低頭批閱公文的歐陽靖。

“不去了。”俐落地簽上名,歐陽靖才抬頭看着她,“放你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他不是那麼壞心的老闆,更何況他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不去那無聊的場合,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難怪那名工作人員的臉色不太好。

“謝謝總裁。”平自得到半天假,嚴葳鵬的心情瞬間變得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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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新聞的主播,伴隨着新聞畫面,播報着今天發生的重要新聞。

“今天中午亞太地區經濟發展會議的會場外,發生一樁驚險的小插曲……”伴隨着記者的聲音,電視上出現了歐陽靖英雄救美的書面。

寒流來襲的冬夜,一向怕冷的嚴葳鵬盤着腿縮在沙發裏,正要端起熱牛奶喝的時候,竟然看見自己出現在螢光幕上,而且中午那驚險萬分的片段還連續播放兩次。

“不會吧!難道沒有新聞好播了嗎?”她沒心情喝牛奶了,把杯子放到桌上,扯過保暖的毯子,一把矇住了頭。

被嚇得臉色蒼白,還捉着歐陽靖不放,那副又蠢又呆的模樣……嗅,真是丟臉極了。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從毛毯中伸出一隻手,準確地摸到鈴鈴作響的電話。

“喂!”她才接起話筒,另一頭的人就噼哩啪啦地講個不停。

“葳鵬,你有沒有受傷?現在覺得怎麼樣?要不要伯母派醫生去替你檢查看看?”

“伯母,我沒事,你不要擔心。”安撫着緊張的歐陽夫人,嚴葳鵬柔聲地一再重複她沒事。

“真的嗎?”

“真的啦,我壯得像頭牛。”

“沒事就好。”歐陽夫人頓了下,又道: “你這孩子,出了事也不告訴伯母,還有,阿靖那小子也悶聲不響的,要不是我看到電視新聞報導,怎麼會知道你出事了呢!”對歐陽伯母誇張的用詞感到啼笑皆非,充其量她只能算是有驚無險,與“出事了”還差得遠呢。

“伯母,我沒有出事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坐莊這裏跟你講電話嗎?”

“哎呀,你這孩子,知不知道伯母很擔心你呀。”

從葳鵬第一次出現在歐陽家的時候,她就特別疼惜這個令人心疼的小女娃,加上自己沒有女兒,所以她町是打從心裏當葳鵬是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

一股暖流透過慈祥的嗓音傳來,包圍着嚴葳鵬孤寂的心,“伯母,我……”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乖孩子,別又哭了,伯母可不想惹你難過,乖,別哭喔。”歐陽夫人溫柔地哄着。

“嗯,我不哭。”她仰着頭,將眼眶裏熱熱的淚水逼回去。她不會哭、不要哭、不能哭,她要堅強!

歐陽夫人轉移話題,問起她工作上的情形。

“葳鵬,你老實告訴伯母,阿靖對你兇不兇?工作會不會太重?”

阿靖的脾氣不太好,對女孩子也沒什麼好臉色,她怕葳鵬被欺負卻不敢吭聲.

“工作還好啦,我承受得住。”不過比之前在禾雅的工作要辛苦多了。

“那阿靖有沒有欺負你?有的話,告訴伯母,讓我來修理他。”

欺負?如果剛開始他瞧不起她不算的話,那這半個月來,歐陽靖每天對她板着一張臉,偶爾還會嘲諷她兩句,這樣算不算是欺負?

“沒有啦,伯母,你放心,我像是那麼好欺負的人嗎?”

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替歐陽靖說話?唉,就當作報答他今日的救命之恩好了。

歐陽夫人笑了,“你的確不是任人欺壓的料子。”或許是幼時的遭遇吧,葳鵬的個性一點也不軟弱。

嚴葳鵬跟着笑了,“伯母就別擔心了。”

“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有空記得回來陪我和你伯父。”知道她的工作忙碌,歐陽夫人也不強求。

“我知道,伯母晚安。”嚴葳鵬掛上電話,嘴角仍維持着燦爛的笑容,直到沉人甜蜜的夢鄉,玫瑰色脣瓣上,依然綻放着美麗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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