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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琉璃女》 / 夢雲 / 第7章 / 共21章

裴蘭在忙,玄驥又在做些什麼?

外表上,他如同一般賓客一般,與女人調情、喝酒取樂,實則他正暗中觀察四周的一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官場若是黑暗的,商場上則以金錢現實掛帥。

難怪古有人言,“柺子有錢,走歪步合款;啞巴有錢,打手勢好看。”真應驗了句“錢是好漢”之說。

觥籌交錯的奢靡氣氛容易讓人墮落,虛與委蛇、唯利是圖的嘴臉看多了實在令人生厭。

與眼前這極盡虛僞的一切相比,玄驥反倒感覺裴蘭的多怒、多嗔來得可愛許多。

頭一擺,雙眼凝注,玄驥直覺的想尋身旁那朵濁流中的清蓮。誰知,這一眼竟讓他心緒起了巨大的波濤。

這女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就算真要觀察崇曄,也毋需這樣光明正大的盯着人家直瞧啊!

他們這樣到底算些什麼?眉目傳情嗎?想到這四個字,玄驥心裏頓起一股無明火,狂燃的怒焰一發不可收拾,按捺不住的玄驥嘴一張,正欲打破他們之間瀰漫的微妙氣氛時——

“哎呀!這不是玄驥貝勒嗎?下官老遠望來還以爲是自己老眼昏花認錯了人呢,走近一瞧才知……果真無誤。”

一聲貝勒爺把玄驥真實的身分當場披露,同時也拉回裴蘭的注意力。

熟人嗎?裴蘭暗中眼神一使,向玄驥提出疑問。

是的。玄驥同樣以眼神回應。

這位醉眼迷茫,腳步虛浮的官吏,正是玄驥去年前來揚州辦事時,不幸認識的“熟人”。

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會遇到玄驥認識的熟人,這下應該怎辦呢?裴蘭心急如焚的思忖着。

臨危之時,她想起自己當初對玄驥所下的承諾,乾脆站起身,“呃……玄驥貝勒是特地陪草民來揚州談場生意的。”裴蘭的這番話本是想平息四周因玄驥真實身分而起的喧譁,可有用嗎?

亡羊補牢,爲時已晚。

連主人崇曄都給驚動了,更別提在場的衆位賓客。

只見崇曄凝着一張平靜無波的臉,一步步往她二人的方向邁進,“這裏對貝勒爺您來說,可能稍嫌吵了點,崇某人大膽,敢請貝勒爺您移駕偏廳一敘,如何?”

識人好壞一向但憑自己直覺的裴蘭,對崇曄的感覺依舊如昔,理所當然對他這突兀的邀請也實在提不起興趣。

可今天作主的不是她,人家邀請的也非是她,眼神一睞,她乾脆把決定權丟給同樣一臉平靜的玄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縱然這崇曄眼神不正,但爲人是好是壞無從得知,玄驥還是大膽的決定闖他一闖,“既然是主人當面親口邀約,本貝勒若是拒絕了,豈不辜負主人一番美意?”

意思就是說跟他一起走羅!

好吧!

裴蘭心忖,她既然是跟玄驥一起來的,跟他同進退也理所當然。

就算等在他們前頭的是龍潭虎穴、森羅地獄,裴蘭決定義無反顧、滿腔義氣誓死跟隨到底。

這譬喻……會不會太誇張了些?

“貝勒爺您請坐,這位小兄弟你也請。”

三人落座之後,現場又是一片寂靜,主人不開口,身爲客人的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三個人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他看我,你又看他,看來看去,沒完沒了。

到最後,聰明有餘,耐心不足的裴蘭終於率先開口,打破這要命的沉寂,“你帶我們進來,總不會就爲了觀賞我與他的長相吧?”這人的舉止實在太讓人難以理解。

有話說,方纔在筵席上他儘可暢所欲言,就算真出言不遜,滿堂賓客也沒人敢出面糾正主人家的過失。

玄驥雖貴爲貝勒爺,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就算有膽在言語之間激怒了他,貝勒爺也拿他莫可奈何啊!

綜觀以上各點,崇曄此舉可算是畫蛇添足,更是詭譎莫名。

“當然不是。”對她的僞裝,崇曄是一目瞭然,他若有深意的笑着,眼神更是邪肆直接,就像在告訴她,我能一眼識破你的僞裝,“兩位一踏入崇某府宅,崇某就約略能感覺出兩位出身定然不凡,在你們身上崇某聞不到屬於商人所有的銅臭味,更不像一般的文人學士。果不其然,貝勒爺尊貴的身分證實了崇某的眼光,只是不知貝勒爺駕臨寒舍,有何賜教?”

在那雙犀利的眼眸逼視之下,裴蘭一顆心可忐忑得很,她想逃避更不想直接面對他,可迫於時勢,她不想也不行,只因她與玄驥曾有的協議,“貝勒爺是裴蘭的至友,裴蘭則是毛叔介紹來的。

毛叔說你在揚州這地方人面甚廣,想談生意找你準沒錯。因此,我們纔會出現在此,因緣際會,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你宴請各方賓客,我們也就順水推舟當個嗟食客。”

理由真就這麼簡單嗎?崇曄存疑。

崇曄當然不信,可爲了那項計劃,他決定還是早早把他們打發爲妙,“既然兩位是毛叔介紹過來的,崇曄也大略看過你們送過來的貨單,這筆生意崇某願意接下。”

意外的順利以及他的乾脆,讓裴蘭與玄驥兩人震撼不已。

看都不看,價格談都不談,他就這麼爽快的接下這筆生意,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價錢呢?”他不提價格,裴蘭乾脆自己來。談生意的伎倆她可跟毛叔見識過的。

爽快是他家的事,斤斤計較則是她做生意的原則。

崇曄臉色不變,開口說出一個讓人驚訝的天文數字,“這樣的價格,敢問小兄弟你可滿意?”

“滿意,滿意。”這價碼可比毛叔給她的還要多上一倍有餘,裴蘭豈有不滿意的道理。

賣方既然滿意,買方當然就掏錢付清貨款,銀貨兩訖之後,“兩位可還有需要崇某效勞之處?”這話聽來客套有禮,實則是請客出門,只是較爲含蓄一些。

裴蘭不笨,當然聽得懂他客套話背後所隱藏的逐客令,“呃……叨擾許久,我倆就此告辭。”話落,她當即扯着那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的玄驥,當場走人。

向來口若懸河的玄驥爲何在緊要關頭卻突變爲一個啞巴了?

他雖然不說話,可那雙眼睛可沒瞎,崇曄的一舉一動都難逃他的銳眼。

他神情雖靜如止水,可雙眼的神采卻閃爍不定,這說明了他心中有事,而且是一件不能讓他們知道的“私事”。

一路被裴蘭扯着走的玄驥,心思百轉千回,把方纔所發生的一切仔細過濾一遍之後發現……

他說,從他倆一踏進崇府大門,他就已經注意他們許久,還準確的猜出他倆的身分定然不簡單。

這是第一個疑點。他特別注意裴蘭與他的緣由何在?

在那糊塗官吏當衆揭露他貝勒爺的身分時,崇曄就急着找他們私下晤談。此乃第二個疑點。

玄驥雖不懂得經商之道,可卻也知道賺錢絕不是這麼簡單的事,爽快乾脆就是第三個疑點。

再則,玄驥曾從裴蘭的口中得知那批貨的合理價碼,而他所出的竟高出合理價碼一倍有餘。這出手大方闊綽乃是第四個疑點。

綜合以上四個疑點,玄驥可以大膽推論崇曄這個人心裏絕對藏有一件天大的祕密,只是他還推敲不出他所隱藏的祕密到底是些什麼。

而單就他對“貝勒爺”這三個字的反應來看,玄驥可以很大膽的推敲那件祕密絕對涉及朝廷,更有可能跟皇室扯上關係。

“玄驥,玄驥……”喚了許多聲,始終得不到他的回應,裴蘭終於忍無可忍,索性伸手扯住他的臉頰,強將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做什麼?”會痛耶,這女人的手勁怎那麼大,把他掐疼了不說,還擺出一張臭臉,給誰看啊!

瞧他一張臭臉,裴蘭也不甘示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擺出一副茶壺模樣的潑辣架式與之對視,“我獨自一人喜孜孜的說着,一心想把生意談成的喜悅與你分享,可瞧瞧你……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想得如此入神。”話說到此,裴蘭腦筋一轉,回想起了方纔在筵席上他與女人調笑喝酒的場面時,氣得頓足再厲聲斥責:“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在想方纔筵席上的那名女子,想她妖嬈的體態,想她柔情似水的服侍?說,是不是?”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面對她無理的潑悍,狂怒的尖嘯,玄驥只能苦笑無奈的搖頭,“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女人,什麼妖嬈體態,什麼柔情似水,簡直就是胡謅一通。”

“哼!否認也沒有用,事實勝於雄辯,你若還眷戀不已的話,大可回到那溫柔鄉去。”女人有時是不講理的,尤其身分尊貴的琉璃公主,她若真要歪曲事實,誰也拿她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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