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楚兒沐浴更衣後,來到布萊克的房外,輕叩他的房門,“是我。”
“進來吧!”布萊克應聲。
楚兒開門入內,看見布萊克坐在房間另一側,那看來就像是藏在牆壁內側的密室。
“順道把門鎖上。”布萊克說道。楚兒鎖上門,走向他。
“你看看這個。”布萊克打開抽屜取出一疊古老的羊皮給楚兒,楚兒細看發現那是一張張鑽飾的原始設計圖。
“這是之前在法國展覽,卻失竊的著名鑽飾‘煙火’的原始設計圖嗎?”楚兒驚詫地問。
“沒錯,你再瞧瞧下一張。”
“這是一百克拉的裸鑽‘誘惑’!”楚兒輕易地便看了出來,可是疑惑卻更加深了,“爲什麼你擁有這些設計圖?”
“這是布萊克一世所擁有的,包括圖上所有的鑽飾。”布萊克由抽屜深處取出一本厚重的老舊日記,“我二十歲成爲布萊克堡主人的那一年,搬進了這個房間,發現了這個密室,也發現了老祖宗的日記及鑽飾設計手稿,這日記中清楚地記載了關於這些鑽石的一切。”
“我可以看這本日記嗎?”楚兒問。
“當然可以。”布萊克應允。
楚兒翻了開來,仔細閱覽,尤其是其中布萊克早已用紅筆畫出的重點部分。
布萊克一世寫着——……知道我的未婚妻克莉絲汀對鑽石情有獨鍾,於是我親自着手設計,專爲她一人打造世上獨一無二的完美鑽飾,藉以襯托她的美,與滿足她的喜愛,也借這些精鑲的鑽飾表達我對她永恆的愛……
楚兒一路看下去,發現布萊克一世仔細記錄着鑄造每件作品的心路歷程,且經歷了四個年頭。
我花了四年的心血,終於在婚期之前完成三十件鑽飾作品,其中有一對是婚戒,以碩大豪華的方形藍鑽爲主軸,白碎鑽爲輔,我想克莉絲汀一定會很喜歡,而我預備再送她一顆潔白無瑕的一百克拉裸鑽當作結婚禮物,象徵我倆愛情的永恆!
明日我就將包船啓航到法國迎娶克莉絲汀,那三十件鑽飾及一百克拉裸鑽將伴我隨行,我期待見到克莉絲汀的驚喜表情。
楚兒凝神看着布萊克一世的日記,沒想到往後發生的事更震懾了她的心神……
萬萬沒想到竟遇上最兇猛的海盜,將我所有的鑽飾作品洗劫一空,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四年來的心血被那羣惡煞奪走。
經驗老道的船長事後告訴我,我們遇到的這海上大盜是惡名昭彰的史考特,被洗劫者最好乖乖認賬,否則將惹來殺身之禍。
雖然財物對我而言是身外之物,但嘔心瀝血的作品讓人奪走,卻讓我忍不住黯然神傷,而我因不忍心見克莉絲汀失望,只好中途回英國,將婚期延後。
讀到此,日記已只剩三頁,楚兒好奇這故事結局,迫不及待地問布萊克,“後來呢?布萊克一世是否順利迎娶了他的未婚妻克莉絲汀?”
布萊克神色沉重地搖頭,“他摔死了!布萊克家的族譜中清楚地記載他死於二十一歲,未婚,正是遇劫的那一年,後來繼承公爵之位的人是他弟弟的獨子,稱布萊克二世,如此延續下去。”
楚兒惋惜地垂下雙肩感嘆,“他一定是抑鬱而終了。”
“我也是這麼想,畢竟他是那麼用心地去完成那些鑽飾。”
“事情經歷了快一世紀,你怎麼追查出鑽石的下落?”楚兒問。
“我透過許多關係查遍了所有姓史考特的家族,發現了一個特別富有的史考特,以買賣古董珠寶營利,追蹤之下竟發現他賣出的鑽石和設計圖中的一模一樣。
“而收購這批鑽石的就是南非的珠寶商強尼維森,我之所以化身‘夜神’、不擇手段奪回這些鑽石,不過是要替布萊克一世討個公道。所有追討回來的鑽石都經分解出售,所得全數捐給孤兒院或需要幫助的人,你護送的‘誘惑’也一樣。”布萊克說明。
楚兒終於瞭解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你何不早告訴我你就是夜神呢?”
“你口口聲聲要宰了‘夜神’不是嗎?我怎能自投羅網。”布萊克促狹一笑,起身走出密室。
“可是晚宴那天你分明是有意要讓我傷了你!”楚兒跟着他走出密室,繞到他面前阻撓了他的去路,希望他認真的回答她這個問題。
“算是我的苦肉計吧!這麼做也許可以讓你不再那麼恨夜神。”布萊克摟住她,低語。
“你分明是要我痛不欲生!”楚兒淚撲簌簌地滾落而下,回想這些日子以來的煎熬,她好比身處在煉獄中。
“別哭,我記得你說你愛我,最後還要我等你去‘討救兵’,不知爲何那時你的話令我的心十分平靜。”布萊克俯下頭,溫柔安慰。
“你聽得到我所說的?”楚兒問。
“只是無法回答,一個比意志更強大的力量把我拉向黑暗。不過一切都過去了,醫生說我該慶幸心臟長得偏右了些,不過你的刀法還真準。”
“對不起。”
“我說過了別道歉。”他揉揉她的發,大手在她背上輕輕一推,令她更靠近自己的懷抱。
“爲什麼要讓我一直待在這裏,不讓我知道你在哪家醫院好去探望你呢?”楚兒輕輕地倚着他,小心地不去觸及他的傷口。
“我不想讓任何人懷疑是你傷了我。”布萊克的話深切地敲進楚兒心坎裏。楚兒感動莫名地瞅着情深義重的他,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吻上他的脣,無言地訴說自己的深深情意。
大雨在窗外敲着美妙的聲響,像兩顆愛人的心正狂跳的節奏。
布萊克溫柔地回吻楚兒,深深將她埋在自己懷中。
楚兒心下一顫連忙拒絕,“不……你纔剛復原。”
“那影響不了我愛你。”布萊克的低語似惹人沉醉的夜風。
“可是……”楚兒躊躇。
“沒有可是,除非你不想念我或者……不愛我。”布萊克沙啞地在她耳邊低語。
楚兒側過小臉,凝視着他性感的眼波,看見了他的渴望,“我永遠愛你。”
“永遠?”布萊克因她肯這麼說而感到驚喜萬分。
“我沒有名貴的鑽石,只能用我的愛代表永恆。”她只允許他一個人愛她,或許他打算將她“收集”在情人之列,但如今的她並不那麼在乎,因爲她知道他心底有她,她將毫無保留地給他自己最珍視的愛情,而今晚將是他們相聚的最後一夜了。
見到他安然,更得知了一切之後,她就可以放心地回日本去了,她必須回去救詩織,絕不讓她一個人陷在水深火熱之中。
雖然和他離別是件痛苦的事,但她將默默承受這份痛苦。
“要怎麼做才能肆無忌憚地愛你,並且不會影響傷口?”楚兒隱藏心緒,羞紅着臉問。
“我喜歡你的肆無忌憚。”他牽引她走向大牀,躺下身,溫柔地將她帶到自己身畔,性感地低語。
沉靜的深夜。
楚兒枕在布萊克的臂彎中,傾聽他沉穩的呼吸聲,心底同時浮現着溫馨及落寞的感觸。她輕輕地挪開他的手臂,退出他溫暖的懷抱,默默地凝視他英俊完美的臉。
她知道自己和他身份懸殊,不會有未來,只要她一走,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日子一久他便會將她淡忘,但她將記住此刻美好的他。
他帶給她的溫柔感受、他說話的聲音、他的任何表情、他的情義都將永遠存在她的心底,成爲最美好的回憶……
沒有女人不願意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直到天長地久,但那對她而言卻是奢望,曾經擁有就已足夠了!
再見,我的愛人!楚兒在心底說,傾身輕輕在他的頸上印上一吻,悄悄地下牀,走出他的房門,回到客房收拾簡單的行囊,離開布萊克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