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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暴君悍妃》 / 黃朱碧 / 第5章 / 共10章

冰心以“好女不喫眼前虧”的金玉良言,說服自己暫時回到踞龍堡窩着,等待來日若有機會,再重入紅塵,到那“花花世界”過快活日子。

沃昶很夠義氣地賞給她一個洗馬的差事,讓她得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她雖不滿意,但還是勉強接受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呢?洗馬總比餓死荒野要好多了吧。

嚴格說來,這份工作還真是輕鬆得有夠無聊。她負責清洗馬匹,就是沃昶那些座前侍衛的坐騎,他們每一個都莫名其妙得過冰心的“賞賜”,哪好意思勞煩她幫忙洗馬。

所以嘍,她每天睜開眼睛就開始作白日夢等着喫午膳,午後“小睡”一、兩個時辰,就可以收工,到議事堂纏着老公公,要他教她武功。

“爹。”冰心照例從窗臺潛進來。

“你怎麼又來了?”老公公見了她就犯頭疼。

“練功呀。”冰心見桌上放着一大盤水梨,順手抓了一個,就往嘴裏送。

“放下放下,那是給未來的教主夫人喫的。”老公公的動作不及她的牙齒快,梨子尋回時,已經慘遭“狼啃”了。“你看你,算了,這個就給你吧。”

“謝謝,我喫這個就好了。”才一閃神,她居然又拎了一個塞進嘴裏。

“喂喂喂,你是存心跟我搗蛋?”早知道不教她輕功,省得她沒事跳來跳去,怎麼捉也捉不到,淨找麻煩。

“我是你乾女兒,被你拐到這兒做苦工,每天累得像只小狗,你從來也沒給過什麼我喫;那個教主夫人才一來,你就忙着獻殷情,是不是又想撿現成的爹爹做,當了國師還想當國丈?”

“臭丫頭片子,不準胡說八道。”他是有此圖謀怎樣?須知他最巴望的是當沃昶的爹,有一個如此出類拔萃的兒子,那才叫無上的光榮。

“你是司馬昭之心,連洗茅屋的姥姥都知道,瞞得了誰?”說着說着,冰心已經啃完一個梨子,正想再拿一個時,卻被老公公猛然打掉。

沒梨子喫,她就喫糕點,再不然瓜子也成,橫豎閒着也是閒着。

“只要你這張大嘴巴不給我到處宣傳,誰會嚼那種爛舌根?”老公公準備了好多喫食,時鮮水果、各式糕點、堅果,總共十八籃,看得冰心猛口水。“你呀,就是不爭氣,長得漂亮有個屁用,當女人嘛,甜言蜜語是必備的知識,溫柔嫺淑則是基本德行,若能再加上撒嬌柔弱、裝傻、送秋波等獨門武功,必然攻無不克,無堅不摧,而你呢?尚在及格邊緣。”

“當教主夫人有什麼好?那個沃昶兇巴巴的。”

“不準直呼教主的名諱。”在巴國子民眼裏,沃昶可是真命天子,冰心能及時救他一命,那是她的榮幸,若要據此恃寵,簡直是膽大妄爲。

“他人又不在這兒,這兒也沒旁人,你不必那麼狗腿啦!”冰心最受不了踞龍堡的人,一提到沃昶就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你才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公公拎了一包核桃糕準備打發她。“一會兒我有要事待辦,明兒再練功,你回去吧!”

“巴結未來的教主夫人也叫‘要事’,你真是越活越沒尊嚴。”一包核桃糕怎麼夠,再拿一塊肉乾塞牙縫。

“你這丫頭!”老公公追將出來,到了門口赫然發現長廊下停了一頂十六人的豪華大轎。

來了嗎?

孟璋老教主飛鴿傳書,說他在江南挑選了一名風華絕代的女子,將派人兼程送回踞龍堡,難不成是她?

“她就是那個被拐來的可憐女子?”冰心邊問邊喫,邊無限同情的拚命搖頭嘆自山。

“閉嘴!你給我……”糟糕,人已經下轎,由豫衡陪同往這邊走了。冰心是個惹禍精,千萬別讓她過去興風作浪,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快……躲到桌子底下,等她人走了才準出來。”

“什麼?我不要!”冰心抗議無效,老公公兩手成箝,逼她不得不乖乖屈就桌底。

“你乖呢!這些喫食你在底下慢慢享用,記住,別咀嚼得太大聲,吵擾了未來教主夫人,可有你受的。”老公公頗不人道地將冰心藏入僅僅方寸大小的地方,上頭還用桌巾遮蓋,預防她憋不住惹出亂子。

冰心忍住滿臉委屈,無助地淌下兩行清淚。“你好狠心,我以後不叫你爹,也不跟你學武功了。”

“隨便啦。”不來纏他最好,可免煩心。

老公公將她“妥善”安置好後,那位無上端莊優雅的姑娘適巧跨入門檻。

“歡迎霍姑娘大駕光臨,未能遠迎,真是失敬失敬。”

噁心巴啦!

年紀一大把了,還拍這種幼稚的馬屁,聽得冰心雞皮疙瘩掉滿地。

沒營養的話不聽也罷,背轉過去,認真喫果子。

這張方桌緊傍着西牆,也是唯一可以倚靠在上頭打盹小憩的地方。冰心蹲在那兒已有半個時辰,已經累得呵欠連連,乾脆靠在牆邊打起磕睡。

哪知她身子才倚過去,突然不知頂住了什麼,牆面竟敞開一個小洞。莫非是特別裝設的機關。

冰心好奇地把頭伸進去看個清楚,嚇!原來是庫房,堆滿白花花的銀子咄。

她啥也不多想,扭動身子,硬擠着爬過去。

這一看可更精彩了,裏邊金銀珠寶,全是上等貨色,多得數也數不清。

發了發了,沒想到我寒冰心也有今天,哈哈哈……

該死!一個得意忘形差點露出馬腳,趕緊看看有沒有人聽到她美妙的笑聲?

沒有?很好。

脫下小罩袍當袋子,能裝多少就裝多少,這一票至少可以讓她舒舒服服活到下輩子。

“一袋夠嗎?”沃昶幽靈似的聲音,把冰心嚇得跌了個倒栽蔥,險些淹死在白花花的銀子裏。

“你,幾時進來的?”冰心蹣跚爬起,彷彿聽到冷硬的嘲笑。

“我就住在庫房隔壁,有人動機關,驚擾了內院侍衛,所以……”沃昶掀開厚竹一角示意她往外瞧。

冰心狐疑地順着他的視線望出去,哇!迴廊下,庭院上聚集了三、五百名帶刀侍衛。

“他們……全是衝着我來的嗎?”大事不妙,趕快鑽回原位。

“你做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在議事堂的桌子底下蹲得好好的,誰知一靠上牆它就張了個大洞,我……反正沒事幹就……”總之,一切錯在她、在那面不會說話狡辯的磚牆。

“這面牆內也有機關?”沃昶趴至牆角察看。怪了,孟璋給他的踞龍堡佈置圖中,並沒有提到這處機關呀?

冰心望着已自動合上的磚牆,咕噥道:“設這道暗門的人可真笨,一打開就會被發現,設它有什麼用?”

“不是它的開被發現,而是你踩到埋在庫房內的警鈴。”沃昶指着地面一個一個凸起的小鐵球。“就是這個小玩意兒,泄漏你的行蹤。”

“原來如此。”冰心極目望去,天老爺?是誰想出用這種“差勁”的手法防小偷的?“我說過了,我不是故意的,闖進這裏邊,純屬意外。”

沃昶朝她似笑非笑問:“你很愛錢?”

“當然啦,但凡是人誰不愛錢?”這種事想虛僞假仙一下都很難。“我從小就沒過過好日子,平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攢點錢,開個小店鋪,過安安穩穩、不必擔驚受怕的日子。”

“這是你留下的主要原因?”他的眉宇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愁緒。

“對呀,有的喫有的喝,工作也不是太多,雖然日子單調了點,但,比起以前有一餐沒一餐地要好多了。”她沒什麼野心,也很認命,兩個月下來,居然也習慣得不太想走。

“何不找個人嫁了?有個可以依靠的男人,總比單打獨鬥容易討生活。”他突如其來的關心,顯得頗有違常理。

“嫁人是下下策,聰明的女孩切莫做糊塗事。你不曉得男人有多壞,當你年輕貌美的時候,他就好話說盡;等到美人遲暮時,他們便翻臉無情,到外面尋花問柳,管家裏的妻子叫糟糠、賤內、拙荊,沒一句好聽的,你說是不是很壞?”問完了話,才恍然他不就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跟他暢談偉大的婚姻哲理,根本是走不知路嘛。

“世間百態,什麼樣的人都有。”沃昶意有所指地瞟向她一直系在腰際的水袋。她還看不出他就是那名好心人?

冰心有感而發地慘然一笑。“它是一個好心的大鬍子叔叔送我的,可惜他太老了,否則!”

“否則如何?”沃昶露出不合身分的浮躁。

“假使他不嫌棄,我倒很願意委身下嫁。”語畢,她自嘲地笑了笑。“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究竟準備怎麼處置我?”

“罰你從今天起,搬到上書房伺候我如何?”

“不要,你別害我。”冰心馬上搖頭如撞鐘。“你那個未婚妻已經來了,我義父說再過半個月孟伯伯回踞龍堡替你們主持完婚大典。有她伺候你還不夠,要我去當火燭啊?”她很知趣的,哪兒涼快往哪兒閃,沒地去湊什麼熱鬧。

“你見過她?”提起霍小玉,沃昶臉上殊無歡愉之色。

“只看到腳,我是小人物,沒資格和她碰面。”本來冰心也想一睹這位即將攀上枝頭變鳳凰的大美人的丰采,奈何老公公不講情理,害她只能在桌巾底下欣賞她嬌俏可愛的小腳腳。

“我要娶妻了,你不難過?”他眼中燃着焦灼。

冰心卻雙眸茫然,視若無睹。

“你娶你的老婆關我什麼事,我難過個什麼勁兒?”沒飯喫她才難過哩。

“你來此,不也是爲了成爲教主夫人?”至少國師是這麼跟他說的。

“呃……這樣說也沒錯啦,不過,我向來做事習慣走一步算一步,見機行事,苗頭不對立即開溜。我真的不知道老公公要我嫁的人是你,若早知道,我纔不會笨到來自尋死路。”說到後面幾句,冰心忍不住咬牙切齒了起來。

“你還恨我?”

“不是恨,還沒那麼嚴重,我只是忿忿不平。十幾天來,我仔細明察暗訪過,你對誰都仁慈寬厚,唯獨對我小裏小氣愛計較。我自認品格不夠高尚,操守有欠改進,道德良知也馬馬虎虎不太優良,可我也是爲了混口飯喫,討生活嘛,哪能堅持那許多……算了,跟你提這些幹什麼?即使說破嘴你也不會懂,懂了也不會體諒,就算能體諒我也不稀罕。”

沃昶興味盎然地由着她抱怨連篇,既不會語塞,也不會閃到舌頭,厲害!

他對冰心目不轉睛。“你不承認自己曾做錯過?”

“有是有,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芝麻小事,只除了去引誘你……那一件是差勁了點,可……當時我急着需要錢用,便管不得那許多……”

“你經常使美人計誘拐男人上當?”他語氣一轉,變得咄咄逼人。

“別血口噴人誣衊我。”充其量她也只不過失足那麼一次,他就宛似判定她死罪一樣。“你自己又好到哪裏去?信誓旦旦要當和尚,要渡化衆生,結果呢?你敢說你承襲孟璋的家業,當上北冥教主,爲的不是權勢名利?”

“當然不是。”他改變初衷,有兩個主要原因,一是藉此化解巴國人民的仇恨,勸孟璋打消中興復國的念頭,以便平息一場極可能導致生靈塗滅的戰爭;另一個原因則是爲了她。

她會懂嗎?

他努力坐禪修佛,目的是淨除世間七情、紅塵六慾,修心養性達到四大皆空的境界;沒想到,在他最不設防的一刻,她活生生地闖了進來,闖進他懷裏也闖進他心裏。

這個女人和他簡直天差地遠,舉凡人世間的有恨……她一樣也不少,而且樣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女人有什麼浪得留戀的?

因爲美貌?

無庸置疑的,她的確靈筠婷婷。

可他很清楚聽謂色相,皆屬虛幻!

“那是爲什麼?”冰心的嫣頰驀地迎上他的眼。該死!這女人又來惑亂他的心裏。

“因爲……”沃昶思緒飄漾,掩飾得好辛若。

“噢!我知道了,因爲可以納一大堆妻妾對不對?男人呀,就沒一個不風流天性使然嘛,我也不怪你,只希望你以後見了我別再吹鬍子瞪眼睛,我就保證不在你背後說你壞話。”誹謗他是她茶餘飯後閒磕牙時的主要話題,雖然踞龍堡的人都不太愛聽,她還是講得口沫橫飛,且屢說不爽。

“君子不道人長短。”這麼多劣根性灼人,沃昶還是生平僅見。

“可喜可賀我不是君子,也不屑作君子。”所有禮教道德規範全是她的眼中釘,專跟她過不去。

冰心漂泊江湖十餘載的認知是,通常滿口仁義道德的人,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就像……呃,還是不要在老虎嘴邊拔毛比較保險。

“當一個漫天撒謊行徑卑劣的人,也不是件光榮值得炫耀的事。”

“誰行徑卑劣?”她的腦筋突然打結,一下子輪轉不過來。

“哼!”沃昶鎖着眉心,對她的妄言十分憎厭。“走吧,下回再擅闖庫房,絕不輕饒。”

“你尚未回答我的問題呢?”反應有夠遲鈍,人家己經明示得那麼昭然若揭了,她還強裝糊塗。

“走,在我還沒改變主意前,馬上離開我的視線。”他要的不是一個老愛裝傻作態的女人,她根本不配!

“又來了,喜怒無常。”跟這樣一個忽冷忽熱的人相處,心臟得強壯些,否則很容易暴斃的。

“你!”他凝起一道眉毛。

“嘿,我已經在走了,你別殺我。”他冷冽的目光,令冰心大氣也不敢透。

“大門在右前方。”笨!

“不行,我得爬回去,讓老公公發現那兒有個洞,恐怕不太好。”相信他一定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機關,要不然怎會放心讓她靠近?

“唔。”算你還有點腦袋。沃昶一點頭,即拂袖邁出大門。

唷!他走掉了吧,要不要混水摸魚污一點銀兩當零用錢?

冰心幾乎沒經過任何思忖,即拾了一根玉釵插在頭上。這兒寶玉器皿多如山丘,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髮梢多了根來路不明的東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冰心放心地大口打了個呵欠,才掀起桌巾。

頓時十六、七雙眼睛全盯着她看。

“你們……都在呀?”糟了!這下老公公沒將她斬首示衆,至少也會打她五百大板。“對,對不起。”

“無所謂,冰心姑娘怎會從桌底下出來?”豫衡直勾勾的星芒,看得她心慌意亂。

“我,我是因爲……”

“是本座的過失,一切都怪我,你這……”老公公竟也盯着她猛瞧。

很邪門呢,如此錯綜複雜、深奧難懂的眼神,敬畏中帶着百思不解的困惑,她生平還是頭一遭見過的。

“我的樣子很怪嗎?”她憂心地請示老公公。

“不,你很好,好極了。”老公公笑得好不自然。“你這……怎麼不早說呢?早知如此爹爹何必大費周章安排……”

“你又變成我義父啦?”冰心只覺氛圍妖異,不宜久留。今兒個霍小玉纔是主角,她可沒興趣搶了她的鋒頭。“省省吧,你那套‘狗腿功’對我是發揮不了作用的。走嘍,不在這兒當你的眼中釘。”

“站住。”

冰心一徵,訝然回眸,是霍小玉在叫她嗎?

“叫我?”不太友善的樣子呢。

“你是沃教主的什麼人?”霍小玉以爲在踞龍堡,她才應該是最受矚目的,國師和豫衡對冰心的態度讓她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嗯……勉強可以算是……仇人吧。”冰心看不出豫衡目光中的蹊蹺,坦白招出她異於常人的特殊身分。

“那是以前,現在已經不是了。”老公公急着替她補充說明。“她如今是我們教主的新歡。”

扯到哪裏去了?

冰心張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國師老公公。“你老糊塗啦,不怕沃昶割你舌頭。”

“你居然敢直呼沃教主的名字?”霍小玉的反應也教人摸不着頭緒。

方纔盛氣凌人,一副不把冰心放在眼裏的囂張樣,這會兒又擠眉弄眼露出賊賊的詭笑,向冰心示好。

“可否借一步說話?”她拉着冰心的手在衆目睽睽之下,悄悄地移往大門外的長廊下。

“反正我很閒,你想借幾步都可以。”冰心很大方地由着她“鬼鬼祟祟”一路拉往老榕樹下。

情況急轉直下,議事堂內諸人莫不相顧訝然。

“怎麼辦?”老公公以國師之尊,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去查明寒冰心的身分背景,以及弱點,然後……竭力撮合她和教主的婚事。”還是豫衡臨亂不糊塗。雖然他對冰心已經心猿意馬良久,但事關巴國王族興國大業,他仍不得不大義凜然地斬斷私念。

“弱點?”老公公被冰心頭上那柄“鳳儀寶釵”震得方寸大亂,一下子沒法瞭解豫衡的意思。

“沒錯,有了‘弱點’纔好威脅利誘,鑿木成舟呀!”國師怎麼當的?豫衡突然不樂地白了他一眼。

“噢!”老公公其實仍有些不明,但還是裝得非常恍然大悟。“我這就去。”走到門口,他忽地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那霍小玉怎麼辦?”

“照娶不誤。”身爲巴國王族人民的領袖,納兩名嬪妃哪夠?若非沃昶脾氣古怪,眼界過高,依教中的規矩,他現在早該妻妾如雲。

“教主會答應嗎?”一年多來,總是皇帝不急,急死他們這一羣大將小兵,老公公不由得有些疑慮。

如果沃昶是一名沒啥主見、凡事聽任旁人安排的主子也還罷了,偏偏他主觀意識極強,喜怒愛恨分明得想偶爾故意給他弄錯都不可能。

包括老公公、豫衡和野心勃勃卻自食惡果的人,對他都是敬畏有加。

其中以豫衡對他的感情最爲複雜。他一方面不服沃昶“外族入侵”的異教,且一舉成爲王族領袖,統籌五萬大軍,坐擁無上的財富和權勢;一方面又肯義薄雲天地擔任他的左右手,替他操持家務,幫他分憂解勞,經常擇善固執地和沃昶怒言相向。

若說他巴不得一刀殺了沃昶以平心中不平之氣,可是一點也不誇張,但,如果有人膽大妄爲敢加害沃昶,他鐵定是第一個提戈捍衛的忠臣。

面對沃昶,他永遠是愛恨交織,矛盾得咬牙切齒。假使沃昶不聽從孟璋的安排,他是否有勇氣……

“先將她安置在‘柳湘閣’再作打算。”老實說,對於這件事,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姑娘的寶釵得來似乎大過突然,也許另有內情?”娟娟忽然插嘴道。

“什麼內情?”

“呃……屬下一時也不清楚,只是……”她閃爍不定的目光,似乎隱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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