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準備好了嗎?”起了個大早的官截雪問着母親。
今天是她父親的忌日,每年的今天,她都會跟媽媽上山祭拜父親,這也是爲什麼她要請假的原因。但她不想讓冷書御知道她家的過往,過去的就讓它運去,沒必要舊事重提。
“好了。”準備好水果和鮮花,方緣欣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由後廳走出。
“我們走吧。”官截雪接過母親手上的花籃,母女倆相偕出門去。
趕到山上已接近十點,官截雪扶着母親小心翼翼地爬上山。
“媽,就在前面不遠。”官截雪緩緩地牽着母親走山路。
方緣欣踏上山頭,抬眼望去。“咦,那裏有個人。”
聽到母親的話,官截雪也向前看去。似乎是一個男人正站在父親的墳前。
“快,我們過去看看。”方緣欣拉着女兒加快腳步。
官重威的墳前放着一束鮮花,男子正背對她們站在墳前深思。
“抱歉,請問你是哪位?”方緣欣開口問道。
男子轉地頭來,官截雪嚇了一大跳。竟是冷書御!
“官伯母你好,我叫冷書御。”他沒有將目光投向官截雪,陌生的表情彷彿兩人才第一次見面。
“你怎麼會在這裏?”方緣欣將鮮花和水果交給女兒,讓女兒去處理。
“官伯父生前曾和家父合作過,因家父長年在外國,常爲老友早逝而感嘆,今年特別囑咐我到官伯父墳前祭拜。”冷書御用眼角的餘光,瞄着一旁忙碌的人兒。
“原來如此,我之前沒見過你,真不好意思。”
“官伯母,你最近生活還好嗎?”
“還好,家裏的事都是雪兒在操心。”
“她是你的女兒是嗎?”冷書御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是的。雪兒,來見過冷先生。”方緣欣喊着官截雪。
官截雪站到母親身旁,不解他的用意。不過看他一臉故作陌生的表情,她也知道要陪着演戲。
“你好,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官截雪伸出友誼之手。
“你好,我叫冷書御。”他在握住她的手時,懲罰性地出力緊握。誰教她不告訴他今天要來祭拜她父親。
像被燙到似的,官截雪趕緊縮回手。
“冷先生真是有心,不知道你在臺灣從事什麼行業?”
“只是負責爲布料染顏色的商人罷了,不足掛齒。”冷書御謙虛道。
“有空來坐坐,我們現在住在市區。”方緣欣透露自己的住所。
“媽,也許冷先生很忙,沒空的。”她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他撥給她的,他會不知道嗎?
“我有空會去拜訪。”冷書御打蛇隨棍上,爲將來鋪路。
方緣欣點點頭,接過女兒手上的香,誠心地祭拜那陪伴她一輩子的人。
趁着方緣欣祭拜之時,冷書御悄悄走近官截雪,卻冷不防喫了她一柺子。
祭拜完,冷書御順道送她們下山,在他的堅持下,他將她們送到家門口。
“冷先生,請進來坐一會兒。”方緣欣邀請着,她對這名年輕人很有好感。
“不打擾了,我還有公事要處理,改天再來拜訪。”他有禮地向方緣欣道再見。
“再見。”方緣欣揮了揮手。
進入屋裏,方緣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問着女兒:“雪兒,你覺得冷先生人品如何?”在她看來,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媽,我們跟人家又不熟,問這個幹嘛?”官截雪正爲他的突然出現而生氣。
“你不知道,媽最擔心你的終身大事。”
“媽,我還年輕,你不要老擔心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會把身子弄壞的。”官截雪擰着眉叮嚀。
“要我不擔心,你就早點嫁個好老公,讓我放心。”
“媽!”官截雪無奈地拍着額,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說,你昨天爲何出現在山上?”
隔天一大早,官截雪便找上冷書御興師問罪,她可沒像她媽那樣好騙。說什麼父親的好友,怎麼前兩年沒見他去祭拜?
“去祭拜啊。”冷書御說得理所當然。
“你到底有何居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看不出來嗎?我爲的是你。”冷書御也不想掩飾,直接說出他的目的。
“我?”官截雪不懂。
“首先,我喜歡你,爲了以後的麻煩,我必須鋪下路以清除障礙。”他輕柔的語氣中可聽出他的慎謀計劃。
他的意思是指母親會妨礙到他!
“再者,我痛恨你有事老是瞞着我、不告訴我。”更輕柔的語氣,令人幾乎感覺不出一絲威脅。
但她又不是故意的。官截雪微噘起嘴想着。
“我所費的苦心,完全是爲了能得到你的信任及伯母的接受。“他這個人向來做事有規章,會一步一步進行。
原來是這樣。她總算放心了。
“既然你不說,爲了更接近你,我只好瞞着你,直到達成目的。”
好深沉的城府!好在她不是他的敵人。官截雪心想。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瞞我任何事。”他向她要求。
“我答應你。”官截雪想也不想地回答。
“真的?”她太過乾脆,冷書御反而有絲提防。
看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官截雪不禁笑了,笑得比玫瑰嬌、比薔薇豔。
“人家總共也才兩個祕密,都被你知道了,哪還有什麼祕密可以隱瞞?”她賴在他的懷裏撒嬌磨蹭。
對冷書御來說,這真是一種溫柔的折磨,但他實在愛極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冷書御都在爲冷氏一年一度的秋冬新款發表會而忙碌。
官截雪跟着他四處察看會場的佈置,決定伸展臺上模特兒的人選,張羅着需要的新布料和款式。
若娜又是公司的首席服裝設計師,不可避免的和冷書御有許多接觸的機會,雖然她總想辦法接近他,但他淡然的態度,讓她無從借題發揮。
而且官截雪時常跟隨在他身旁,使得若娜下手有點困難。
她只能透過討論新衣的款式,有意無意地挑逗冷書御,但以公事爲重的他,從沒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這更加深了若娜對官截雪的怨恨。
“親愛的雪,麻煩你幫我將掛在架子上的衣服拿過來。”
冷書御的命令一下達,身爲特助的官截雪,馬上快手快腳地將東西奉上。
“親愛的雪,大頭針。”
官截雪趕緊遞上整個針線包。
每當冷書御喊“親愛的雪”,衆人的視線就會跟着官截雪打轉,而忙着找東西的她完全沒察覺。
旁人聽到冷書御對她的稱呼,紛紛猜測起她的身份來,可惜當事人忙到應接不暇,哪有空聽閒言閒語。
只有休息時間是兩人的甜蜜時光,冷書御會體貼地讓官截雪趴在桌上休息,而他則忙着看手上的樣品。
偶爾,旁人還會見到冷書御說話逗官截雪開心,爲她掃除一天的辛勞。
漸漸地,有人開始謠傳官截雪是冷書御的情婦,傳聞越說越多、越傳越開,只有兩位當事人還矇在鼓裏。
這天,冷書御帶着官截雪到發表會的會場視察,除了走主秀的模特兒,許多新式樣的衣服、絲巾、披風、牀飾,都以活動的櫥窗展出。每一個櫥窗皆可三百六十度旋轉,不管在任何角度,買家皆可一覽無遺。
“會場佈置得如何?”冷書御問道。
“櫥窗內的模特兒已穿上要發表的衣服,絲巾櫃和披風櫃也設計好了,牀飾已派人裝到活動的展示牀上。”會場負責人一一爲冷書御介紹。
“燈光有沒有問題?”活動當天,燈光是由二樓直接打到一樓,在模特兒串場時,會轉換不同的燈光,所以燈光不能出問題。
“已經吩咐再一次檢查舞臺燈光設備。”
“活動當天的接待人員訓練好了沒?”爲了年度盛事,冷書御早在半年前便開始培訓接待人員。
“他們正在練習活動當天所必須具備的禮儀及服務。”
“我們安排的廚師到了嗎?”冷書御特地由瑞士請來一位馳名國際的料理家。
“廚師已擬出菜單。”
“很好,有什麼問題立即向我報備。”
巡視完整個會場,冷書御便離開。他打算和官截雪偷個閒出去走走。
“下午你想到哪裏?”他問着官截雪。
“咦,你不是還要去看會場準備展出的布料成品好了沒?”這件事情可是很重要的。
“別擔心,我早上就透過視訊會議,將所有的產品全看過一遍。”
這一陣子他忙得很,這小妮子卻很貼心,也沒吵着要他陪她。
“這樣啊,不如我們去喝下午茶。”官截雪想起她好久沒去的茶屋。
自從認識冷書御後,他便點據了她全部的時間,哪裏還有空閒去品茗。她也差不多有一年沒去了,倒挺懷念的。
“走吧。”冷書御打算親自開車,和她上山品茗。
冷書御熟練地沿着崎嶇的山路開着車,官截雪平常很少看他開車,還以爲他不會,沒想到他車開得這麼好。
“你之前有來過嗎?”這條路不好走,真不知道她怎麼來的。
“有啊,每當我心情不好時,我就會獨自搭公車上山,坐在茶屋遠眺,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一個人搭公車?”她還真有耐心。
“嗯,我喜歡獨自一個人,而且開車太麻煩了。”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不會開車。
轉了一個大彎,一望無際的青山美景赫然聳立在眼前,旁邊是一整排的小木屋。他們在茶屋旁停下車。
“我平常都是待在閣樓上品茗喫點心。”官截雪倚在冷書御身旁,一同向茶屋走去。
進了茶屋,濃濃的茶香由裏頭飄散而出,靜謐的氣氛更顯出喝茶談天者的閒適。
老闆娘帶着他們來到二樓的一間雅室,由裏面的透明大窗往外看,正面對一片翠綠清幽的山景,由上覽下,美景盡收。
坐在木椅上的冷書御看着對面的官截雪,心想這小妮子可真會享受。
“如何?很漂亮吧。”看着如同舊日的美景,不同的是她這次來沒有滿懷心事。
“很漂亮。”冷書御瞅着她的美顏,不知是在稱讚人還是景色。
“你看,這些都是老闆娘親手烘焙的小餅乾和茶點,一級棒喔。”
官截雪幫他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香茶,自己拿起一塊綠芒酥喫着,甜甜香香的,滿足極了。
冷書御光是看着她喫就很高興了,渾然不覺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很快就到夕陽西沉的時刻。
一想到得離開,官截雪不捨地嘟起小嘴。冷書御自然注意到了。
“這附近的小木屋是做什麼用的?”他問。
“小木屋是讓人住在這裏,等待欣賞旭日初昇的盛景。若由上往下望,一片雲海、美不勝收。”她也曾經想在這裏住一晚,不過總抽不出時間。
“小木屋是出租的嗎?”
“嗯,要承租的人只需向老闆娘說一聲就可以。”價格還不貴呢。
“你想不想看日出?”他心底有個主意。
“當然想,可惜我每次來都沒時間待久一些,連夜景也不曾看過。”她聽說這裏的夜景,羣星遍天、銀光閃爍,比晨景更美。
“那我們今晚就向老闆娘租一間小木屋。”這就是他的目的,他可不忍心看她失望。
“真的?”聽到這裏,官截雪兩眼都亮了起來。
“我怎麼會騙你。”冷書御立即下樓,向老闆娘提承租的事。
老闆娘笑容可掬地帶着他們來到一間獨棟的小木屋,懸掛在路旁的燈泡照亮了小徑。
進了小木屋,裏面是簡潔、大方的擺設,有着兩張單人牀,一面臨景的落地窗,將夜晚的景緻盡收入眼。
“哇,好漂亮。”官截雪叭在窗臺,小臉貼緊窗面,巴不得看得更遠。
“小心。”冷書御將她抱下來。看到她危險的動作,他可緊張了。
隨着星子躍上夜空,夜也漸深,冷書御躺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擁着官截雪,兩人欣賞着天上的星星。他告訴她這個時節會有哪些星座出現,還指出星帶讓她看。
兩杯熱茗擺在窗臺,輕煙裊裊上升,氣氛祥和歡欣。
官截雪便在暖暖的懷抱下,沉沉睡去。
冷書御將她抱上牀,爲她蓋好被,本來想乘機偷襲,不過展示會日期在即,他必須下達許多指令,並通知外國的分公司送來他要的文件。
他坐在靠窗外射入的光線擾醒,是太陽初升的旭光。
他走到牀前輕搖官截雪。她一直期待看日出,要是錯過,不知會有多傷心。
“起牀了,小懶豬。”
官截雪幽幽地轉醒,迷濛的眼睛一時尋不着焦點。
多可愛的一幅美人遲睡圖!冷書御輕輕地將吻落在她的脣上。
好癢!官截雪笑着閃躲。
“小懶豬,你再不起牀,就看不到日出了。”他輕聲提醒。
日出!這兩個字閃過她的腦際,她立即睜開眼睛。
“我要看日出。”將棉被掀開,她就要下牀。
“小心着涼。”看她睡得暖呼呼的,冷書御生怕她着涼,將她連人帶被地抱到窗臺旁。
窗外,旭日光芒萬丈,雲海翻湧,壯觀澎湃之勢,是任何事物所不能及。
官截雪看得目瞪口呆,她從沒看過這麼氣勢恢弘的一刻,深深爲它着迷。
冷書御擁着官截雪,心底有一股暖暖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