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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惹毛魔魅大少》 / 映彤 / 第6章 / 共12章

因爲我是一朵向日葵,無法抗拒大自然的規則。我只能依附在太陽的熱力下生存,目光隨着那耀眼光芒而轉動。  向日葵情話第四頁

用餐時,嚴竑光少了平常和她開玩笑的輕鬆自然,表情冰冷凝重,眉間似鎖了千斤愁,荻亞強烈的感受到他正陷入困境。

“老師,可以告訴我了嗎?”

“我父親無故失蹤,在這之前,他早已委託律師擬妥一份遺囑,只要我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任何一個人先結婚,就能繼承嚴家的財產,包括製藥廠。另一位,則只能取得他名下的兩棟不動產。”

嚴竑光曾經對荻亞提及他痛恨父親再娶的事,更憎惡他的二媽處心積慮的想霸佔他的家產,他懷疑父親的失蹤,極可能和她有關,但在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之前,他必須想辦法先要回他嚴氏的產業。

他並不是真的想經營嚴氏製藥,只是當年他的母親抑鬱而終,他懷着恨意離開家裏,而今要他把家產拱手讓給居心叵測的二媽,他心有不甘。

“可是你父親倘若仍健在,這份遺囑可以成立嗎?”

“我們已經派人找他一段時間了,而且也在各報章媒體登載尋人啓事,仍然沒有他的下落。

律師跟我說,如果登載公報超過六個月以上,失蹤者仍然沒有出現,就能申報死亡。也就是說,六個月後,我父親仍然沒有出現的話,遺囑就能生效了。”

“那麼你父親失蹤多久了?”

“兩個多禮拜了,至今仍下落不明。”嚴竑光的臉色一沉,“最可惡的是,二媽動作頻頻,已經在替她兒子找尋結婚對象了。”

“那該怎麼辦?”他擔心,向荻亞也無法輕鬆。“我父親人脈廣,也許可以設法幫你找到父親。”

“如果他還活着,看到尋人啓事早該回來了。”嚴竑光對於下落不明的父親,抱持着凶多吉少的揣測。

“這也不一定……”

“既然遺囑已經擬好了,現在的重點在於誰先結婚,誰就可獲得絕大多數的家產。”嚴竑光的眉頭糾結,目光含恨,他嚴氏的家產絕不讓二媽捷足先登。

向荻亞好想撫乎他眉間的皺褶、好想爲他分憂解勞。“那麼現在……我該怎麼幫你?”

“和我結婚!”嚴竑光眼神專注的凝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吐出。

向荻亞錯愕的看着他,良久,她才發出質疑:“我?!”

“沒錯,就是你!”

“爲什麼是我?”而不是玫瑰?向荻亞受寵若驚的問着。

“玫瑰已經出國深造,我身邊也沒有一個女人值得信任,現在只有你最適合。”嚴竑光斬釘截鐵的告訴她。

現在除了荻亞之外,沒有任何人比她更適合這個“職缺”了。但半年後,一旦財產過戶完成,一切的關係都必須還原。

嚴竑光見她猶豫呆楞,像從前一樣,敲了敲她的頭。“別擔心,結婚只是爲了取得財產,只要六個月的時間一到,財產過戶完成,我們就離婚,繼續維持朋友關係。”

她瞭解了!他要的只是財產,結婚只是取得財產的權宜之計。

她稍稍抑下心中的酸楚,在他面前展現燦爛笑顏。

“好。”

“我會請媒婆到你家去提親。”

“什麼時候?”向荻亞的心跳加速。

“越快越好。我預計下個禮拜我們就先公證結婚。”

好快,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好的,老師。”羞怯的嫣紅迅速暈染了她的臉。

“以後別再叫我老師了。”嚴竑光伸手摸摸她的頭,不自覺的融進寵溺。

“好的,竑光。”

“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

“別這麼說。”她真的不在意,她甚至願意和他一直牽手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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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法院公證結婚後,他們立刻驅車趕到嚴家。

走出豪華座車,仰望嚴家巍峨氣派的建築,向荻亞的心臟跳得極爲猛烈。

這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家,而且是以嚴竑光妻子的身分進入他的家。

這次,嚴竑光不像往常一樣摟着她的肩,而是將溫暖的大掌攬住她的腰,似乎在向家人宣告,她是他的妻子。

“放心,我帶你來,是要讓我二媽知道我們已經結婚的喜訊。”

他等這一刻很久了,迫不及待能馬上看到二媽驚慌失措的表情。

進入他家後,杜伯迎上前來,神情略顯激奮。

“大少爺,你回來了!”

“杜伯,”嚴竑光點頭,摟着向荻亞對他介紹:“這是我的妻子,荻亞。”

“杜伯你好。”向荻亞知道嚴竑光不在嚴家的這段時間,嚴家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打理。嚴父立下遺囑一事,也是他向嚴竑光暗中通報。

“大少爺真是好眼光。”杜伯看着向荻亞,眼中盛滿讚歎。

黑亮的頭髮、澄澈的眼睛、彎彎的嘴角帶着燦爛的笑靨,看起來是個清純健康、朝氣十足的女孩。

“杜伯是嚴家的管家。”

“杜伯,我常聽竑光提起你,他說從小就受你照顧。”

“真的嗎?”杜伯眼眸倏然一亮。

這個女孩真是討人喜歡,自從二夫人進入嚴家後,他已好久沒有體驗到什麼是尊重和讚揚了。

“你們坐,我去叫二夫人下來。”

“好的。”

看見向荻亞很快就能和杜伯打成一片,嚴竑光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杜伯也很喜歡你。”

“是嗎?大少爺。”向荻亞俏皮的欠身一彎,表情自然而愉快。

一低頭,赫然發現牛皮沙發上躺着一個滿身酒臭味的男子。

“你們家怎麼有醉漢?”向荻亞睜大眼睛,詫異的問着。

“這醉漢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的生活習慣一向不好。”少年時期,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經常打架滋事,長大後終日流連花叢,大把的鈔票都往酒店和賭場裏灑,是個揮霍無度的敗家子。

向荻亞現在完全可以體會他想拿回家產的用意了。

“我以爲是誰回來了。”細尖的嗓音從向荻亞的後方響起。

向荻亞猛一回頭,看見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俗豔的洋裝,頂着大波浪褐色頭髮,扭腰擺臀的從螺旋梯慢慢步下樓,她妝扮妖嬌,姿態嫵媚,臉上一點也沒有失去老公的憔悴和傷悲。

“你今天怎麼想到要回來?”姚愛琳眼尖的發現,嚴竑光的身旁還多了一位年輕女孩。

“第一件事,是來問問父親的下落。”嚴竑光冷眸射出銳芒。

“竑光,那天你爸爸去公司上班後,就沒有再回來了。我也是找了他很久的啊!不信你可以問杜伯。”姚愛琳的眼神看向杜伯。

杜伯沒有回話,主人的失蹤,他也很意外。

“不要以爲你把我父親藏起來,就可以繼承嚴家的財產。”嚴竑光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的罪行。

“我怎可能做出這種事?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丈夫啊!”姚愛琳的聲音突然哽咽,不到三秒,當場灑淚。

“最好是沒有,要不然我決定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嚴竑光警告的咆哮。

“我失去丈夫,還要管理龐大公司,身心俱疲已經夠可憐了,你怎會這樣想呢?”

姚愛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呼天搶地的哭聲,讓人厭煩。

“是嗎?”嚴竑光冷冷的揚眉,語帶嘲諷。“我聽說你現在正積極的替竑明物色對象,嚴氏製藥的業績已經下滑兩成了。”

這個精明的傢伙,連這個都知道!

那麼老頭立下遺囑的事,他肯定也瞭若指掌了,今天帶這個女孩過來,肯定和這件事有關。姚愛琳猜着。

再看看自己狼狽無能的兒子,姚愛琳氣得搖起爛醉如泥的嚴竑明。“竑明,你快起來,快起來啊!”

“什……麼事啦!”

嚴竑明睏乏的叫着,杜伯看了直搖頭。

“你哥哥回來了!”姚愛琳死命的拍着他的臉,啪啪作響。“還睡,快起來。”

“哥……”嚴竑明被姚愛琳推起身,意識仍迷迷糊糊。“還帶一位美眉回來啊,一起坐嘛!”

“這位女孩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吧。”姚愛琳端起虛僞的笑臉,招呼她。

既然大家都知道遺囑的內容,那麼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反正她也已經爲兒子找到一個談好條件要“合作”的女朋友了。

“不,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嚴竑光否認。

“喔,不是。”姚愛琳暗暗鬆了一口氣,嘴巴笑得快咧到耳後去。

太好了!起碼她的動作還是快他一步。

嚴竑光挽起向荻亞的手,緊緊將她摟在身邊,展現恩愛。

“正確的說法是--她是我太太。”

姚愛琳瞠目一楞,嗓音提高八度:“太太?!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今天我們已經在法院公證結婚,很抱歉,沒能來得及通知你。”嚴竑光滿意的揚脣,露出嘲諷的笑容。

“二媽,你好。”向荻亞適時的發出聲音,並亮出她燦爛的笑容。

“結婚是終身大事,你爲什麼都沒跟我提呢?好歹我也是你二媽啊!”姚愛琳情緒激動起來。

沒想到他效率那麼高,已經找到女人結婚了。這簡直讓她當場嘔死!

“如果我父親沒再出現,那麼再過六個月,我們就必須照着父親的遺囑,由我繼承嚴氏產業。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姚愛琳嘴角抽搐。

“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二媽、小叔再見。”向荻亞向他們揮揮手。

“再見……”意識渙散的嚴竑明,含糊的響應。

直到他們離去後,姚愛琳氣憤的摑了兒子一個耳光。

“再什麼見!都是你害的!”

“媽!你幹嘛打我?”大清早,被叫了好幾回,又不明不白的被打,嚴竑明也很不爽。

如果不是這兩天,沒用的兒子都在酒店泡到天亮,她怎會錯失機會,讓嚴竑光捷足先登!

“沒出息的傢伙!整天只會花天酒地,現在終於給我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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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住宅有兩個樓層。一樓除了客廳、飯廳和廚房,還有一間和室,是向荻亞的工作室,白天,這裏就是她和曾寶璐活動的範圍;二樓有三大房,一個客廳,嚴竑光和向荻亞則分睡兩房。

這天,他們從中部趕回,已經晚上八點了,曾寶璐已經下班回家了。

“今天妳陪我忙了一天,很累吧?”

“不,不累!”她每分每秒都在享受當他妻子的喜悅,一點也不覺得累。她脫下他的西裝,彎身再遞給他一雙拖鞋。“西裝給我,拖鞋給你。”

“要不要喝個冰開水?”

“你不需要這樣。”嚴竑光看她表現的像個服侍老公的小妻子,神情突然一凜。“這些事情交給女傭就好,你以後不必自己做。”

向荻亞停下動作,怔怔的望着他。“沒關係。”

“要你幫這個大忙,已經夠委屈你了,你白天工作又累,我不要你做這些瑣碎的事。”他權威似的下命令。

委屈?瑣碎的雜事?他不知道能爲他付出,就是她最快樂的事。

“你免費提供房子,讓我工作無後顧之憂,我現在幫你做點事也是應該的。”而且,這也是身爲妻子的特權耶!

向荻亞的嘴脣快樂的上揚,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他一向難以拒絕她純真的笑容,在她面前,他可以完全的放鬆自己,也可以從她那得到一份喜悅和信賴。

嚴竑光任她幫他脫去西裝,除去領帶,他坐在沙發上,享受久違的悠閒。

“梅子綠真好喝,你要不要試喝一口?”向荻亞爲自己倒了一杯冰涼的梅子綠,也倒一杯給他。

嚴竑光喝了一口,沁涼透心脾。“這是你做的?”

向荻亞點點頭,“是啊!好喝吧?”

“味道不錯。”喝慣咖啡和醇酒的他,從不知道冰過的綠茶也能喝出茶香味。

淡淡的甘甜和茶香留在嘴裏,很爽口。不一會兒,他已全數飲盡。

看他這麼捧場的喝完她泡的梅子綠茶,前所未有的愉悅興奮,鼓舞向荻亞捧起他的茶杯,直往冰箱奔。“我再去幫你倒。”

“不,坐這裏。”嚴竑光拍拍旁邊的座位,要她坐在他身邊。

“嗯。”向荻亞依言回到他身邊坐下。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古龍水味,只要一靠近,她很容易就陶醉在那迷人的氣味裏。

他習慣性的伸出長臂搭上她嬌小的肩,像對哥兒們似的聊天:

“今天,我要謝謝你。”

“說什麼謝?好見外。”向荻亞嘴角微揚,輕輕的將頭靠在他懷裏,看着他沉斂的表情,猜出他還有心事。

“你還在煩惱你父親的事嗎?”

“如果我父親的失蹤真的是二媽所爲,那麼我們結婚就能逼二媽把我父親交出來。”

“我懂。但是如果你父親的失蹤不是你二媽所爲呢?”

“如果不是她做的,我父親也無法在六個月後出現,至少我可以取回家產。”

“我懂。”向荻亞很清楚這一仗,她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們結婚,就是爲了保住你的家產,找回你父親。”

“沒錯,你越來越聰明瞭。六個月後,我會給你一筆錢的。”

“不!我不要。”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向荻亞下意識的反應。

“一定要,就當作是我資助你購買工作室。”

她盯着他的俊臉,眼神堅決的搖着頭。

他兩手穩住她晃動的小臉,“爲什麼不要?”

糟了!他懷疑她愛上他了嗎?

不,絕不能讓他知道,一旦說出這些年她爲了和他延續友情而隱藏的情意,恐怕會讓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你還當我是朋友嗎?”她問。

他沉默半晌,雙眼仍定定的鎖住她。

“如果是,就別用金錢來衡量,友情的可貴就在於能爲對方付出一切,倘若用錢來衡量我們的友誼,那會讓我覺得庸俗。”

在她純真的眼神裏,嚴竑光看到她的堅持。而且,不知爲什麼,今天的她,五官看來特別秀麗,聲音也特別悅耳動聽……以前他怎麼都沒注意到呢?

是她長大了,思想見解越趨成熟的關係吧!嚴竑光爲自己的發現找到了好的理由。

他鬆開她柔嫩的面頰,在她額間吻了下。

“好!就聽你的。不過,如果到時候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向荻亞吞下心中的苦澀,臉上綻出笑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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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突然響起,接起電話,嚴竑光的聲音貫入耳際--“荻亞!我房裏有一份重要的合約書忘了帶出來。”

“放在哪裏?”

“桌上,用牛皮紙袋裝着。”

“噢!我馬上幫你送過去!”

“不,你只要幫我拿到樓下,我派人過去拿。”

“好。”

掛下電話,向荻亞來到他的房間,找尋他說的牛皮紙袋。

桌上的確有份牛皮紙袋,但引她注目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玫瑰,她穿著亮麗的舞衣,舞動曲線玲瓏的軀體,散發嬌媚與自信,看起來彷彿是天上最耀眼的一顆星星。

這張照片一定是玫瑰在大學舞蹈社表演時,他替她拍下來的紀念。

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的心裏進駐的人,終究還是玫瑰……

向荻亞的臉色黯下。

難道,他喜歡玫瑰,就像她迷戀他一樣?

他好傻,和她一樣傻,喜歡對方,卻又不敢讓對方知道。

而她卻比他幸運一點點。當他需要幫助時,玫瑰正好出國深造,他不得不找上了她,於是,她和他結爲夫妻,讓她的心得到了暫時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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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庭院種植着各式的果樹和植物,因爲長期失去照料,有的乾枯雕萎,有的卻如茂密的雜林。

向荻亞希望能重整這座荒蕪的庭院,趕完一份插畫後,她開始動手打掃庭院。

經過一個上午的修剪和打掃,庭院乾淨許多,但也略顯空蕩。爲了豐富庭院的景觀,她栽種新的株苗,並將向日葵的種子埋在土裏,澆水,保持土壤之潮溼。

向荻亞用心照顧着幼苗,期待她的愛情也能在花季來臨之際,開花結果。

另外,乾涸已久的池塘,在她清洗後注滿了水,再放入買來的浮萍和小魚,池塘彷彿有了新生命。

整理好庭院已經是日落時分,她滿意看着自己整理的成果。突然發現,那約兩公尺高的黃梔樹上,有一些葉片已被蟲蛀了,她踮起腳尖,伸手去摘--目標失準,她抓不到那被蟲蛀了的葉片。

“我一定要抓到你!”

向荻亞再一個跳躍時,一隻大掌突然出現,輕輕鬆鬆的拔掉它。

“給你。”

向荻亞回頭,一見嚴竑光出現在她眼前,詫異的問:“你今天怎麼特別早回來?”

“我打電話回來沒有人接,擔心你出事,就趕回來了。”

擔心?他擔心她?!向荻亞心雀躍不已。

“你不工作,在忙什麼?”

嚴竑光注意到庭院不但變得乾淨清潔,池塘也被注滿了水,還多了悠遊的小魚和翠綠的浮萍,這個舊屋,在她的巧手打造下,充滿蓬勃的生命力。

“我在工作啊!這些葉片是我下一份創作的靈感來源。”

“葉片?”

“嗯。”

“跟你打掃庭院有關嗎?”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嬌小的她。

“有啊。”她開心地將幾片葉子撿回去工作室,打算在創作繪本時使用。“就是因爲打掃修剪它們,纔會讓我發現葉子的美麗。”

他只知道葉子通常被用來襯托紅花的豔美,從來沒發現葉子也有美麗的一面。

“你看這些葉脈的紋路,是不是很美?”向荻亞指着細細密密的葉脈問他,“還有這些泛黃的枯葉,是不是也有一種枯寂的美?”

枯寂也算一種美?!她的想法果然和一般人很不一樣。

嚴竑光揚眉笑問:“那這些被蟲咬過的葉子呢?別告訴我有缺陷美。”

“有教學價值啦!”向荻亞揚起脣,眼睛閃閃發亮。

嚴竑光搖搖頭,光是這些殘敗的葉片就能吸引她,他不得不佩服她對創作的熱忱。

“要不要我載你到後山,去找滿山遍野的枯葉?”

“好啊!如果你有空的話,我還想再去那裏!”那是他們以前常常去的地方,也是她最愛的地方。

“如果你需要,我會排出時間。”嚴竑光盯着她,目光留意到她紮起的馬尾有些散亂。

他伸手挑起她垂落在面前,擋住視線的秀髮。

“剛纔我進來時,還以爲你是鐘點女傭。”

向荻亞哈哈大笑。“你是說我披頭散髮的樣子很像歐巴桑,對嗎?”

她突然想起玫瑰從國外回臺過年時,一頭及腰的長髮燙成了大波浪,看起來就像落入凡間的精靈,好浪漫。“我去燙起來好了。”她道。

觸及她柔軟香滑的髮絲,嚴竑光徑自鬆開她的髮帶,讓她及肩的頭髮,垂落而下。“別燙,你的髮質很好。”

向荻亞靜靜的聆聽着他對她的感覺,享受他觸摸她頭髮時,心中沁出的甜蜜。

“上回玫瑰回臺灣時,燙了個大波浪長髮,看起來好美,好浪漫。”

“你跟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她下意識的問。

“她燙起來會像天使,你會像個道地的歐巴桑。”

“爲什麼?”向荻亞不禁好奇的問。

“因爲她的美是麗質天生,加上擅於保養裝扮,可以讓美麗發揮到極致;而你的美是可愛善良,只懂得如何將彩筆揮灑在畫紙上。”

“那不正好,有藝術家的氣質。”向荻亞嘟起嘴抗議。

“藝術家不能讓人看起來像個披頭散髮的乞丐。”

那倒是!她一向不會裝扮自己,只懂得作畫,何必把頭髮燙成她不會整理的大波浪?

雖然他的分析聽來有貶低她的成分,但荻亞的心裏反而湧現一股暖流。因爲這證明了他對她的瞭解不但深入,而且透徹。

她知道自己沒有玫瑰嬌貴絕美,但他看得到她善良可愛的特色。

“你也會擔心我變醜呀!”

“當然,你變醜,我罪過可大了。”

他幫她整束好頭髮,再用髮帶紮實的綁了起來。那張清秀的臉、明亮的眼睛和陽光的笑容,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眼前。

他還是習慣這樣單純乾淨的她,就像鄰家的小妹妹,雖然偶爾有點呆,但永遠善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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