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了京城,皇上下了六道聖旨就爲了逼他回來成親,藉口已經都用盡了,他也只能乖乖回來接受這荒謬至極的婚約。
“王爺,你總算回來了。”
管家聽說了韻兒姑娘成了民間格格的奇事,但就是沒機會當面向王爺報告這喜訊,眼前看到事情已經沒得改變了,他真不知道該喜抑或悲。
“要不是皇上已經說了重話,我根本就沒打算這麼快回京。”
福康看着從小到大的王府,突然有種蕭瑟的悲傷,似乎打從韻兒離開後,府裏只剩下兒時的回憶,其餘都成了灰白色的哀愁。
“別人不知道,但老奴可是清楚得很,你是對韻兒姑娘念念不忘吧?”
“那又怎麼樣?如今她已是皇上的女人……”福康激動的說。
“不是這樣的,其實韻兒姑娘如今……”管家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稟告了福康。
“韻兒是格格?這麼大的事怎麼不馬上通知我呢?”福康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件事情也是老奴再三確認之後纔敢相信,先前是不敢胡亂傳話,後來又怕信裏會講不清楚,所以也只能盼着你快點回來。”管家十分無奈。
“我要入宮見她!”福康已經迫不及待了。
“王爺,現在可不是你見韻兒姑娘的時機啊!”管家阻止福康的去路。
“別阻止我!”福康推開管家。
“皇上已經訂了你和鳳翎格格的婚期,如今要是王爺貿然行動,這不等於讓皇上面子掛不住嗎?”管家已經過了驚訝期,現在反而比較冷靜。
“但是除了韻兒,我誰都不想娶。”
福康在離開京城後就後悔了,對於拱手將心愛的女人送入他人懷抱,這讓他的心有着一根永遠也除不去的針,從沒有停止過刻骨銘心的疼痛。
“王爺,現在你就這麼進宮,可能問題沒解決,反而讓韻兒姑娘陷入爲難之中,不如你先休息一天,想好了該怎麼面對皇上與鳳翎格格之後再說吧!”
管家的話讓福康冷靜下來,的確,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韻兒突然一個人要面對這麼劇烈的變化,畢竟皇宮不比民間,他的衝動會帶給她困擾。
“好吧!”
福康表面恢復了平靜,但內心依然翻騰不止。
“韻格格,福康王爺求見。”宮女傳報着。
王爺?韻兒原本就起伏劇烈的心,此刻更是卜通卜通的跳着,差點從胸口跳了出來。
“格格,你要見王爺嗎?”宮女喚回了主子的失神。
“快請。”
她終於可以再見到牽腸掛肚的王爺了,但是該不該告訴他自己要頂替的事呢?韻兒充滿着矛盾。
“福康見過韻格格。”福康的語氣帶着嘲諷與不滿。
“王爺不用如此多禮。”韻兒謹守分寸,暗自決定暫時別提及頂替的事。
福康沒吭聲,逕自坐在一旁的椅上。
“去準備些茶點。”韻兒知道他希望獨處。
宮女退下,凌霞宮的廳門也跟着關了起來。
“爲什麼?”
福康實在不能諒解,韻兒竟然再次對他隱瞞自己的身世,這意味着她根本就不曾信任過他!
“王爺,我真的不知道翠姨留下來的遺書,竟然關係到自己的身世,要是早一點知道,也不會逼自己走上這條路。”
韻兒不需要他太多的問句,因爲彼此的默契十足。
“我接受你的解釋,不過這不是我來的主要目的。”福康望着那雙讓人沉醉的雙眸。
“那王爺的目的是什麼?”她強壓着內心的悸動,故意裝作不懂。
“我要向皇上請求娶你。”福康斬釘截鐵的道,從他知道韻兒的真正身分後,這個想法就不曾改變過。
“王爺別這樣!你都已經跟鳳翎格格訂下日子,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她多麼想說出實話,但是又不能出賣鳳翎,唯一的辦法只能讓福康暫時恨自己幾天。
“什麼事也不能阻止我帶你走!”短短幾句話,卻能讓人強烈感受到他的獨霸。
“恕韻兒無法從命。”她欣喜若狂,卻不能流露在臉上;她苦惱爲難,全都爲了鳳翎的大計。
“你應該很清楚,不可以拒絕我的要求!”福康開始不耐。
他生氣了!可是爲了讓鳳翎格格順利離宮,她怎麼也不能做個背信忘義的人。
“王爺,求求你別這樣,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難道你會不知道鳳翎這個月就要嫁入王府嗎?我沒辦法等!”
福康沒料到韻兒的轉變會這麼大,預期她會高興得跳起來,現在全成了一場空。
“求王爺別再說了,你還是回去準備與鳳翎格格的婚事吧!”她只能強忍着欲言又止的痛苦。
“你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
福康原本很確定韻兒最後的抉擇,但是眼前她的堅決,卻不得不讓他信心動搖。
“你別再逼我了。”韻兒沒想到要拒絕他,竟是如此困難。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痛恨這個絕情的女人,飛上枝頭後竟將一切都給拋在腦後,他徹底感受到什麼叫椎心之痛!
看着福康忿忿揮袖離去,韻兒默默在心裏吶喊着,對不起!對不起,她會用一生來償還今日對他的傷害。
大紅花轎抬着新娘子進入福王府,熱鬧的嗩吶吹奏着高揚的喜樂,但福康卻沒有一絲興奮,他要的根本就不是鳳翎格格。
在大家的祝賀下,福康一杯接着一杯黃湯下肚,他要將自己灌到爛醉,最好是一進到新房就矇頭大睡,這一舉動讓不知情的客人們,都誤以爲他是過於高興所致。
“王爺,該入新房了。”酒過三巡,夜深客散,管家提醒着帶着濃濃酒氣的主子。
“我還沒喝夠!”越是想喝醉,偏偏就越不從人願,福康粗聲咆哮。
“小的知道你很不樂意這件婚事,但是鳳翎格格未必不也是這樣呢?”管家阻止不了主子又再將酒杯斟滿。
“我從來不曾如此深愛過一個女人,結果老天竟然這樣捉弄……”他大口吞下了濃郁的酒,任由辛辣的液體穿流喉嚨。
“王爺喝太多了,讓老奴扶王爺回房吧!”管家可以體會那種痛。
“我不能面對鳳翎,更沒法忘記韻兒……”
福康的聲音漸漸變得微弱,他達到目的了,讓自己醉死在麻痹的世界裏。
管家揮手示意,幾名僕人小心的將主子攙扶回房,好歹也要完成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吧!
既緊張又期待的心跳得劇烈,蓋着紅巾讓韻兒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只能讓坐到痠痛的背脊靠在牀頭,猜着約莫到了大半夜。
“嘎——”門被推開了。
“夫人,真抱歉!今晚的客人實在太多,王爺喝醉了。”大娘很尷尬的解釋着。
韻兒搖了搖頭,表示能夠體諒。
“就讓小的幫王爺掀開頭巾吧!”
大娘不忍新夫人孤坐一旁,扶着福康完成掀頭儀式。
“韻兒姑娘?不,是夫人!”大娘看清了新福晉的容貌,差點將舌頭給咬了下來。
取下了鳳冠,韻兒覺得輕鬆多了,她起身幫忙照顧着夫婿。
“大娘,這件事等遲些再解釋給你聽,麻煩你先準備一些熱水和參茶。”
“哦,好、好!”大娘驚訝到了極點,只有乖乖點着頭。
不消半刻鐘,大娘端着熱茶,後面跟着兩名奴婢抬着熱水走進來,新房門外,已經聚集了王府上下的家丁與婢女,全都來一探究竟。
“大娘,我到外面跟大家一塊解釋吧!別吵到了王爺休息。”韻兒也知道大家都等着聽自己的答案。
她幫福康蓋上被子,仔細確認都已伺候妥當才走出房門。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新娘怎麼會是我?其實這前因後果都是要謝謝鳳翎格格……”
韻兒一字不漏,詳細將自己替鳳翎上花轎的原因全說了出來。
“這鳳翎格格還真是大膽,不過也算錯中有對,成全了你和王爺這對鴛鴦。”一名奴婢說道。
“我也覺得是在作夢,直到王爺進入房裏才確定這是真的。”她毫不避諱自己幸福得快要飛上天。
“但王爺事前難道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管家憶起這些日子,王爺爲了這件婚事整日苦惱,差點要搞壞身子。
“因爲鳳翎格格也擔心牽連到王爺,不希望整件事有阻撓,寧願先讓王爺矇在鼓裏,到時就算皇阿瑪知道了,也無法怪罪王爺。”她替鳳翎的設想周全做了解釋。
“鳳翎格格不但勇敢,而且還是個大好人,希望她能早日得到如意郎君,也希望皇上念在她的深情,成全你跟她兩對有情人。”大家都深受感動。
“天都快亮了,大家快點回去休息吧!王爺有我照顧,你們今天可以晚點起牀。”韻兒知道大家都累壞了,催促着大夥兒快點回房。
“謝謝福晉!”家丁與奴婢歡呼着這位新主子。
走回房裏,韻兒絲毫沒有發覺福康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福康早已聽見她在門外的解釋,放下了心,睡得也更深沉了。
隔天傍晚
“王爺,不要鬧了。”
韻兒拿親親夫君實在沒轍,雖然明白他是希望彌補前一晚沒有親自掀巾,也沒有喝交杯酒的遺憾,可是她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是現在又要重新一次讓她羞紅了臉。
“不行!除了交拜儀式不用重來,這洞房花燭夜的每一個步驟都要重新來過。”他可不想抱着懊悔的心,失去享受新婚洞房的權利。
“你是喝醉,又不是故意的,我不在意。”她可不想說出其實是自己要逃避穿上那沉重的嫁衣。
“記得好像某人曾經說過,一切都聽本王的?”福康仍然將掌控權握在手裏。
這果然是韻兒的死穴。
“我……我這就去準備。”她註定一輩子逃不過他的手掌心,終究還是如了他的願。
過沒多久,一襲喜服的韻兒端坐在牀沿,等待着新婚之夜的重新開始。
福康這回可是保持着完全清醒,大步跨進了新房。
“我的韻兒真的好美。”說着,他掀起蓋頭後,就將韻兒壓倒在牀。
“王爺你、你別這麼急嘛!不是還要喝交杯酒嗎?”
事情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不是應該掀起頭巾後,就輪到喝下交杯酒嗎?怎麼現在全都不一樣了?
“掀起頭巾後,先喝交杯酒還是先洞房不都一樣,你想喝就等洞房後再喝吧!”福康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佔有這個小女人了。
“可是我都還沒幫你解衣……”
她雖然很高興自己有如此魅力,可是王爺未免也太……太誇張了吧!
“你可以慢慢解,但我可沒法慢慢等……”
他快速扯下礙事的喜服,解開鳳繡肚兜的活結。
“嗯……王爺,你還有一事尚未解決……”
生着悶氣,福康抬起頭看着這個不解風情的小女人。
“什麼事比跟你恩愛還重要?”他有些不悅韻兒還能如此冷靜。
“鳳翎格格啊!”她用盡力氣去推開那雙不安分的手,但是徒勞無功。
“那個小丫頭也是該喫點苦頭了,放着格格的好日子不過,偏偏學人傢什麼私奔,這下子看她怎麼向皇上交代。”
“可是王爺,你也看在我們能順利成親的份上,幫幫她吧!”他們能夠得償心願都是鳳翎的功勞。
福康也贊同韻兒的想法,對他而言要解決鳳翎的事一點也不困難,反倒是自己的親親老婆在恩愛時,還能想到其他人的事更棘手。
“幫幫鳳翎是沒什麼大問題,不過這就要看某人的表現,值不值得我幫這個忙了。”他暗示着。
韻兒豈會聽不懂他的暗示呢?
擁有後的徹底解放,更讓他們縱情雲雨中,鳳翎格格的事,暫時被拋在腦後,眼前只剩激情與真愛的融合……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