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厲府內,丹霏進到廚房,所幸她不必準備所有人的膳食,只需準備厲耀一人的即可。
廚房內的大廚早已爲她切好肉與菜,還爲她生好火,她只需將肉及青菜丟入鍋中,大火快炒一下,即可端上桌給厲耀享用。
丹霏心不甘情不願地爲厲耀烹煮膳食,將炒好的菜盛在瓷盤內,端去給他享用。
愈想愈不滿,爲什麼她要爲他做這種事?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帶了一包瀉藥,立即掏出藥粉,灑了一些在飯菜上。
呵,等他喫下後,就得三天三夜蹲在茅房內,好好瀉個夠。
來到他的廂房前,她敲敲門扉,「少爺,我端膳食來了。」
「進來。」
丹霏推門而入,只見他又躺在牀上,閉目養神。
「少爺,快趁熱喫啊!」
「嗯。」厲耀這才睜開眼,映入眼中就是她那一臉的賊笑,再將視線落在她手上所捧着的膳食……
有問題!
「少爺,你光看着我做什麼?」丹霏將膳食放在桌上,開始打量他的廂房。
只有一張牀、一張桌、兩張椅,其它什麼也沒有,該說乾淨整潔嗎?還是空蕩得可憐?
「我不能看着妳嗎?而妳又在看什麼?」厲耀瞇眼瞪向她。
「沒……沒什麼。」她連忙收回亂瞟的視線。
「是嗎?」厲耀一個箭步向前,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丹霏對突然近在咫尺的他,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連忙往後退去,「少爺,你快用膳吧!」
哇,他手長腳長的,才一跨步就來到面前,真可怕!
厲耀睨了她一眼,坐於桌前,當着她的面開始用膳。
看着他一口一口將她「精心」製作的佳餚吞入腹中,丹霏暗自竊笑,等會兒就有好戲瞧了。
等啊等的,等到厲耀用完膳,還喝了口茶,躺回牀上休息……啥事也沒發生。她訝異地瞪大雙眼。
這……究竟是哪兒出了岔子?她明明就把藥粉摻入他的膳食裏,他應該早想跑茅房啦!
怎麼可能會沒事?
「妳在等什麼?」厲耀躺在牀上,半瞇着眼瞪向她。
她該不會是在他的膳食裏下毒,而他卻一直沒有發作,所以纔會露出那麼訝異的神情來。
「沒……沒事。」丹霏皺眉將瓷盤端起,緩緩走回廚房清洗。
百思不得其解,他爲什麼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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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霏坐於井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刷洗厲耀在午膳後丟給她清洗的衣衫。
「丹霏姊。」厲霜甜美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是妳呀!」丹霏轉過頭,朝她笑了笑。
厲霜愣住,「妳是……丹霏姊?」
「是啊,怎麼了?」停下手中的刷洗的動作,看着一臉訝異的厲霜。
「妳……好漂亮喔,原來妳生得這麼美。」厲霜發自內心讚歎。
「呃……會嗎?」丹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她口中所說的那麼美。
「當然!」厲霜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謝啦!」她除了這麼說,還能怎麼回答?
「妳在刷洗大哥的衣衫嗎?」厲霜彎下身,看着她正賣力刷洗一件偌大的深藍色衣衫。
那尺寸一看就知道屬於大哥的。
「是啊。」丹霏有一下沒一下地刷着。突然想起自己可以從她這裏套話。「妳知道一本藥草經書嗎?」
「藥草經書?」
「沒錯,你們家好像有本代代相傳的藥草經書。」丹霏停下手中的動作,一心想從她這裏得知消息。
「嗯……」厲霜側頭想了想,「我好像從來沒聽過家裏有這種東西在。」
丹霏見她的表情不似撒謊,泄氣不已。「喔……妳不知道啊……」唉,她問錯人了嗎?
「我可以去幫妳問爹和大哥,他們應該會知道。」厲霜好心要幫忙。
「不必了,我只是突然想起,問好玩罷了!」丹霏連忙搖頭擺手,不希望她這麼好心去問厲堂此事。
「大哥向來都會自個兒洗衣的,真沒想到竟然會讓妳爲他洗衣。」
一聽,丹霏心裏立即有把無明火竄出,沉下臉,「這麼說來,我該感到榮幸?」好傢伙,他是故意的!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不過他向來都不喜歡女人碰他的東西,就算是我也一樣。」
又聽她這麼說,丹霏腦海裏冒出一堆問號,但她不願多想,以免思緒會愈來愈混亂。
「在這棟宅第裏,只有我和爹、大哥、大廚、元華在,並沒有多請其它傭人,因爲大哥不太喜歡宅第裏有太多女人走動。」
「爲什麼?」丹霏原本不想多問,不過看厲霜期待的表情,好像很希望她問,所以她只得這麼問。
唉,伺候這些人,可真累啊!她果然不具備奴才命。
「大哥好像小時候跟着爹到山上採藥時,不幸遇難,回來後就變得不太喜歡與女人接觸。」
「喔。」她興趣缺缺。
她纔不管他小時候有什麼遭遇,只想知道,那本藥草經書究竟在哪裏?
「還有,雖然咱們這宅子看來挺大又奢華,其實什麼名貴的珠寶也沒有,再加上爹把藥鋪交給哥管理後,咱們家的財務狀況就更糟了。」
丹霏無奈地看了厲霜一眼,「大小姐,這些事不必妳說,我也知道。」她有長眼的,好嗎?
不過,她未免太沒有心機,竟然把這等事都告訴她這個外人,但她就是欣賞這樣的她。
「大哥的個性真的太過散漫,對什麼事都興趣缺缺,而我又不懂藥草這等事,爹年事已高,又只有大哥這個繼承人,所以只得將一切交給大哥,但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哥總有一天會把咱們家最後一文錢給敗光。」
「呃……妳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丹霏突然覺得厲霜話中有話。有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麼會沒用呢?我從元華那兒聽來,妳會識字、辨藥草,還會替人醫治,要是妳成了我大嫂,咱們家就有救了。」
丹霏張大嘴,看着眼前毫無心機的厲霜說着如此驚人的話語……原來,她纔是真正最可怕的人。
「呃……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妳不都說厲耀不喜歡女人了──」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
「呵,可我不覺得大哥討厭妳,搞不好還很喜歡妳,要不然他又怎麼會收妳爲婢女,還讓妳刷洗他的衣衫呢?」
「喝!」丹霏嚇得連忙把手上正在刷洗的衣衫丟到一旁。
她還寧可他討厭她,一點都不希望他喜歡她。
「哎呀,妳剛洗好的衣衫又弄髒了。」厲霜看着大哥的衣衫又沾上黃土。
「我再洗過就是,妳……該不會專程來跟我說這些事吧?」
「嗯。」厲霜點點頭。
丹霏嘴角微微抽搐,「那……妳應該還沒有跟別人提起過此事吧?」
「什麼事?」厲霜不解地望向她。
「就是我要嫁給妳哥一事──」
突然,一道高壯身影將她們兩人籠罩住,丹霏張大嘴、瞪大眼看着眼前千不該、萬不該在此刻出現的厲耀。
完了,死定了!他聽見她剛纔所說的話了。
「大哥!」厲霜笑盈盈站起身,轉過頭看着他,「我們正好聊到你呢!」
厲耀挑眉看着蹲在地上的丹霏,「我聽到了。」
「那你覺得如何?」厲霜笑容滿面問着他的意見。
丹霏連忙站起身,捂住厲霜的嘴,「大小姐,求求妳,把剛纔所說的事全忘了吧!」要命,她真會被她給害慘。
「唔唔唔……」厲霜瞪大眼,嘴被捂住,一句話也開不了口。
「放開她。」厲耀沉聲下令。
丹霏這才縮回手,讓厲霜得以再度開口。
唉唉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的心在淌血。
「丹霏姊,妳爲什麼要捂住我的嘴呢?」厲霜轉過身,以無辜的眼神瞅向她。
丹霏立即撇開眼,不願正視她那宛若小動物般無辜的眼神。
她連她要捂住她嘴的原因都不知道嗎?唉,她還是放棄那本經書,走爲上策。再待在這裏,她絕對會被這位大小姐給害慘。
「好了,妳先回房歇着,我有話對她說。」厲耀雖是這麼對厲霜說,但他的視線一直放在丹霏身上。
「我明白了,你們慢慢聊。」厲霜笑盈盈地轉身離開。
待厲霜一走,丹霏連忙辯駁,「我可沒有要嫁給你的意思,方纔的話,你聽過就忘,千萬別放在心上。」
厲耀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被丟在地上沾了黃土的衣衫,「妳這麼不想幫我洗衣嗎?」
丹霏順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呃,我不是故意的,馬上再重新洗過一次。」彎下身就要拾起那件偌大的衣衫。
「不必,妳給我站到一旁去。」厲耀動作快了她一步,撿起衣衫先置於一旁,再解開身上所穿的衣衫,丟向她。
丹霏下意識伸手接過,屬於他的獨特陽剛味立即沾染她一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幫我拿着,我自己洗衣。」厲耀提起水,開始刷洗自己的衣衫。
一些水花濺上他那結實的身軀,從他那強而有力的臂膀、和線條分明的肌肉緩緩滑落……
丹霏下意識地嚥了嚥唾液,不曉得爲什麼,此刻的他看來令人垂涎。有股莫名衝動,想把他一口吞下肚。
要命,她在想什麼?瘋了是不?!隨即用力甩頭,要把方纔腦海裏那些要不得的想法拋離。
厲耀洗淨衣衫,轉過頭卻瞧見她猛搖頭的模樣,皺眉問道:「妳在做什麼?」
「呃……」她這才停下搖頭動作,但卻頭昏眼花、暈頭轉向。
她頭暈啦!
見她要往後倒去,厲耀一個箭步向前,將她一把擁入懷中,緊緊抱着,不讓她跌落地面。
被他擁入懷中,一看到他那精壯的身軀,丹霏連忙推開他。「別抱着我,你離……離我遠一點,快放開我!」
要命,她怎麼突然心跳加快、全身燥熱?
厲耀先讓她站穩後,這才放開她的身軀,皺眉瞪向她,「要不是有我抱着妳,妳早就跌落地面。」
「我寧可摔疼身子,也不要你抱着我啊……」她小聲嘀咕。
被他抱在懷中的感覺……好怪,她從沒有這樣的情愫出現。
「妳說什麼?」厲耀彎下身,瞇眼瞪向她。她這人真不知好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唉唉唉,她今日總算明白,男女之間果然有很大的差異啊!
厲耀伸手接過,又看了一眼她那緋紅的雙頰,「妳在害羞。」肯定說着。
「我纔沒有!」她急忙否認。誰在害羞來着?她纔沒有!
「那妳怎麼不敢瞧着我?」厲耀伸出修長手指,抬起她的小巧下巴,令她不得不正視他的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厲耀直瞅着她好一會兒後,這才抽回手,當着她的面穿上衣衫。
丹霏暗自先喘了口氣。呼……他可總算願意穿上衣衫了,可別害得她持續心律不整啊!
厲耀整整衣領,「方纔妳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啊,什麼話?」她微愣。
「妳忘了,就是妳要嫁給我。」他挑眉反問,「沒想到妳記性如此之差。」
「天啊,我不都叫你忘了嗎?根本就沒這回事,大少爺,我求求你,就忘了這事兒吧!」丹霏真想一頭撞死。
好死不死,他在那時候過來,還剛好聽到她說那句話做什麼啊?
「我爲什麼非要忘?」厲耀雙臂環胸,以居高臨下之姿睨着她。
「因爲我要你這麼做,懂了嗎?」他……他這人怎麼這麼難以搞定啊!兄妹兩人,對她而言都是極大的麻煩。
「若我說不呢?」在他眼底有着笑意。
丹霏自然也瞧見在他眼底的那抹笑,瞇眼瞪向他,「你有什麼企圖?咱們不如在此刻把話講明。」
她不喜歡拐彎抹角,更懶得和人耍心機。
「沒什麼,只是覺得妳挺對我的眼,就這樣。」厲耀輕描淡寫回答。
丹霏皺了皺眉,「你這傢伙眼睛肯定有問題。我這個人向來有自知之明,說話粗魯又沒女人味……究竟是哪一點對你的眼來着?」
「我的眼睛好得很,不勞擔憂。而我向來不喜歡矯揉造作的女人,所以妳的粗魯和沒女人味,正好很合我的胃口。」他表情嚴肅。
丹霏見厲耀不似在跟她開玩笑,一臉認真的表情反而嚇到她了。「我……真的沒你想象中的好,你太抬舉了,日後也不打算嫁給你,明白嗎?」
他居然欣賞她的粗魯和沒女人味……該高興還是難過?心情很複雜。
「我明白。」厲耀點了點頭。
聽他這麼說,讓丹霏鬆了口氣,「呼……你總算了解,這樣就好。」
厲耀突然開口,「只要我喜歡就好。」
「啊?」丹霏立即瞪向他,「你說什麼?」他剛剛說啥來着?
「好話不說第二遍,把這件衣衫拿去曬,等會兒就要用膳了,別再放那些奇怪的藥粉在膳食裏,不管妳下什麼毒,都害不了我。」厲耀將手中的衣衫擰乾後,放到她的手上,徑自轉身往另一頭走去。
丹霏着實被他所說的話給嚇到。他……明知她有放藥粉在膳食內,卻還是將菜餚喫得一乾二淨?
還說她絕對毒不了他,他……究竟是個怎樣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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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丹霏自行起牀,跟着厲耀與元華來到長生藥鋪前,卻被人潮擁擠的情景給嚇到。
「哇,前方在做什麼?」元華踮高腳尖,卻只瞧見黑壓壓的人羣,什麼也瞧不見,只得往前擠去,試着一探究竟。
丹霏拉了拉厲耀的衣袖,「你可有瞧見什麼?」她個頭小,同樣什麼也看不見。
「妳想看?」厲耀挑眉。
「廢話。」她白了他一眼。誰不想知道前方那大片人羣擠在那兒做什麼?
厲耀二話不說,彎下身,將她一把抱起,扛在肩頭。
「你……你……你……」丹霏瞪大雙眼,萬萬沒料到他竟然會這麼做。
「妳不是想看?這下子總看個清楚了吧!」厲耀單手撐在她的腰身上。
丹霏嚇得臉色慘白,「我是想看,但不想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啊!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小命休矣!」
「放心,我不會讓妳摔下去,除非妳亂動。」厲耀先把話說明,奉勸她最好還是乖乖別動。
丹霏連忙伸手抱住他的頭顱,「我知道了,你可千萬別故意把我摔下去啊!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厲耀輕嘆口氣,沒答腔。
不過,她身子真輕,就算要他扛着她走遍洛陽城,也不成問題。
丹霏坐在他肩頭上,雖然視線看得更廣了,卻還是什麼也沒瞧見,索性朝人羣大吼:「喂,前頭是有死人嗎?不然大夥兒全聚在這兒做啥?」
語畢,所有人全轉過頭,視線都落在「高人一等」的她身上。
丹霏成了衆人的目光,卻不以爲意,反而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瞧人的感覺。
「哇,妳真大膽,竟敢坐在少爺的肩頭。」元華見狀,立即奔到厲耀身旁。
「是你家少爺自個兒要扛起我,讓我坐在他肩頭。」丹霏朝底下的元華笑了笑,把問題撇到厲耀身上。
元華一聽,扁了扁嘴,「少爺,你真偏心,我就從沒坐在你肩頭上。」好好喔,他也想試試。
厲耀冷冷睨了他一眼,「你也想試試?」
被這麼一睨,元華連忙搖頭,「不了……多謝少爺……」他還是沒那膽子坐在少爺肩頭。
「那就別多話。」厲耀就這麼扛着丹霏,穿越過人羣。
所有人的目光還是聚集在厲耀肩上的丹霏身上,連眼也不敢眨一下。
一到藥誧門口,丹霏立即被厲耀放下,掏出昨日他交給她保管的鑰匙打開大門,徑自進到店內。
「元華,你還在那兒愣着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這下子,可輪到丹霏吩咐他做事了。
「是是是。」元華立即穿過人羣,進到店內,開始今日的工作。
丹霏皺眉看着那些仍站在門口的人們,「你們老站在這裏做啥?害我還以爲有什麼人死在店門前,結果什麼也沒有啊!」湊什麼熱鬧啊這些人?
「聽說,長生藥鋪內有位女大夫。」
「女大夫?」她微愣。
「是啊,昨天老張他喫燉肉喫到一半,身體不舒服,就跑來這裏看診,才喫一包藥粉馬上就沒事了。」
「對對對,老張還對咱們說,那位女大夫講話雖然有些粗暴,沒什麼口德,不過醫術很高明。」
「沒錯,所以今個兒咱們纔會過來一探究竟。」
「正是如此,我還特地找了隔壁鎮的親朋好友,一同過來看診。」
丹霏愈聽,臉色愈難看。這些人……有必要這般嗎?轉過頭,正想向厲耀和元華求救時……
厲耀一如往常躺在躺椅上睡覺,元華老早不曉得溜到哪兒去……可惡,他們是沒看到她正需要幫忙?
「妳就是醫治好老張的女大夫吧!」衆人目光全聚在她身上。
「我……」她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沒錯,就是她治好了我。」當事人老張適時出現,解開大家的疑惑。
丹霏怒目瞪向那多話的老張,早知道當時就別救他,幹嘛四處廣爲宣傳?搞得現在她又得忙得不可開交。
「大夫,求求妳,幫我家小兒看診吧!」
「大夫,今兒個我可是一早就前來排隊,等着請妳來救人。」
丹霏瞪着眼前這些人,又看了一眼身後埋頭熟睡,打算將眼前這盛況置之不理的厲耀,心頭立即竄出把無明火。
「好,你們全排成一列,要是醫死人,我可不管,你們全去找那個躺着睡覺的人算帳。」她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這下子,有不少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老張卻在此時拍胸脯保證,「大夥兒放心,她講話就是這個調兒,不必怕,她醫術極佳啊!」
衆人一聽,這才又露出放心與期待的神情望着她。
丹霏怒氣衝衝瞪向老張,「你真是囉唆啊,少說幾句不行嗎?」原本她是想嚇跑一些人;沒想到……
「呵。」假裝熟睡的厲耀低笑一聲。
丹霏自然沒漏聽他的那一聲笑,轉過頭,惡狠狠瞪向依舊緊閉雙眸裝睡的他。可惡啊……
「大夫,妳究竟什麼時候纔要看診啊?」
丹霏再回過頭,可被眼前情景嚇到。什麼時候衆人全照她的命令排成一列了?動作真快!
「知道了。」她暗自重嘆口氣。
她來這間長生藥鋪,究竟是做什麼?應該不是來當大夫吧!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與她當初前來的主要目的背道而馳。
丹霏一面替人看診,心裏的不甘更爲擴大。這一切……全是那個男人害的!
總算輪到最後一人來問診時,她心裏的怒火就要爆發出來。
突然,有個壞念頭油然心生,不如……就害慘這傢伙,讓他看病不成,反而腹瀉不止,這麼一來,自然就不會再有人前來看診。
嘿嘿,就這麼辦!
「大夫,我──」
丹霏打斷他的話,「你什麼都不必說,我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患了什麼病,只要把這包藥粉喫下,保證馬上恢復健康。」從衣袖中掏出一包藥粉遞給他。
那人沒多想,伸手接過,「大夫,這包藥得付幾文錢?我是個窮人家,身上沒帶多少錢,可否──」
「不必,你一文錢都不必付,只要回去服下這包藥就好。」她爽快回答。
「謝謝!多謝大夫……」那人又是鞠躬又是點頭地捧着藥離開。
丹霏正準備要離開櫃檯時,卻瞧見厲耀不知在何時站起身,瞇眼看着方纔離去的那名病患背影。
「妳給了他什麼藥?」他轉過頭瞪向她。
被他這麼一瞪,丹霏嚇得往後退去,「就只是……瀉藥。」不敢撒謊騙他。
「是嗎?」厲耀若有所思地撫着下巴,「沒事了,快把東西收一收。」
之前不曉得跑去哪兒的元華,立即從後頭竄出,「少爺,咱們要回去啦?我的肚皮正餓得咕嚕咕嚕叫。」
厲耀看了一眼丹霏,這才緩緩朝元華開口,「那你還不快點幫她?收拾完畢後,咱們再一起回去。」
丹霏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叫元華幫她。
「是。」元華動作利落地將藥鋪內的東西全收拾乾淨。「少爺,都收拾好了,咱們可以回去了吧?」
厲耀看了丹霏一眼,這才轉身往外步去。
丹霏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好一會兒後,這才回過神,將門扉鎮上,再往厲府的方向走去。
心裏卻有個極大的疑問。她都告訴他給那人瀉藥了,他爲什麼會沒多說什麼,還讓那名病患就這麼離開?
她真的是愈來愈搞不懂他了!他究竟在想些什麼?雖不多話,卻高深莫測。
好想知道……有關他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