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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良妻》 / 岳靖 / 第7章 / 共12章

原來,他一直想請她喝檸檬甜酒是這麼回事--

他釀的檸檬甜酒,色澤像月光,口感有着教人無法抗拒的清新與細緻。不得不承認這酒真的很好喝、風味迷人,但卻是一個男人爲女人設下的陷阱。

至今,應該有不少女性醉倒在這樣甜蜜迷人的滋味裏,他以爲她也會是一個,所以,向她下了通牒說要灌醉她。可惜她天生不醉體質,永遠不會讓男人得逞這點。

梁望月取來醞釀多月的檸檬甜酒,酒液宛如流動的月光自水晶容器倒出那一瞬間,檸檬香氛充塞在單調的空氣裏,小小空間變成浪漫的檸檬樹林,他們坐在結滿黃檸檬的樹下喝着他釀的酒。他說,釀檸檬甜酒就是要用自然生長、熟成的黃檸檬,釀造過程要三個月,像培養愛情一樣;今天剛好有一甕可開封,這簡直是慶祝--慶祝美好的愛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望月……」

「嗯……」他最喜歡聽她拉長尾音,柔情款款地喚他。

「你釀的酒真的很好喝呢……」她對他講這話時,美麗的笑容依舊,只是多了那麼一絲令他不解的神祕--這正是最大的誘惑。

他瞇上眼,揚揚脣,感覺她的身子貼了上來,他放開手中的酒杯,攬緊她--

今晚最後一杯檸檬甜酒果然是熱的。

多婕喝完水晶容器裏的最後一杯檸檬甜酒,時間似乎已近凌晨。她撿起地毯上的酒杯,看着醉倒、斜靠在沙發扶手的梁望月,忍不住輕笑起來,想到他睡醒可能會落枕,脖頸疼痛僵硬,就取了抱枕墊在他腦後,調整他的睡姿。沙發牀夠大,她依偎着他身體,臉枕在他胸膛。燈光柔和地灑下,他的胸膛規律地起伏,她從來沒有在喝醉的男人身邊睡過,感覺像在冒險一樣。

他的卡其衫鈕釦弄得她不舒服,她微微抬起身,瞧着他的睡臉,拍拍他。「望月……」

他沒反應,真的醉了。

多婕笑了笑,動手解開鈕釦,脫去他的卡其襯衫。上次幫他治療左臂傷口時,沒瞧仔細,現在她才知道他有一身好體魄,汗衫背心緊貼着他完美的肌肉線條,光滑的皮膚,閃着淡金色澤,胳膊結實,她抓起他的右手臂,往自己背後繞,芙頰枕靠着他的肩窩。他應該是睡了,但他的手似乎有自己的意識,推着她的腰,使她更加貼緊他。

她伸手橫過他腹部,攬着他的腰桿,眼眸望着書架上那一排Luna的著作,慢慢入睡。

一盞檯燈鍾在書架上滴答滴答地擺着,多婕醒來時,梁望月依然睡得很沈,她想喝水,坐起身,下牀,找下到自己的鞋,光着纖足,就走出酒窖。

上頭的花園已是晨光奪人,鳥兒停在橄欖樹楷,清脆地鳴叫。多婕踩着溼潤的草地,走到醫護所,一陣音樂聲從診療室的落地門傳出來。梁望月昨天沒把落地門關上,多婕走進去,繞過窗邊的橡木大牀,才注意到牀邊幾竟是一具骨董音響,一張唱片在唱臂下轉悠出輕快的旋律。多婕看了看音響,發現電源插座定了時,每天早晨固定響起--原來這是用來喚醒梁望月的曉聲。

但他今天醉倒在酒窖,也許她應該把音響移到酒窖入口,找張古典搖滾,這樣播音,一定有震撼的迴音,更能叫醒他。

多婕笑了起來,開心地移動骨董音響。大牀擋住窗口,音響無法從落地門出去,她只得走醫護所正門,可音響太重,纔出門廳,她決定放棄自己難得的「壞心眼」,反正她也沒拿到古典搖滾樂唱片。她靠着樑柱,嬌喘了一會兒,把音響插頭插進樑柱下的插座,讓美妙的圓舞曲從廊廳飄揚縈繞整幢醫護所。

「聽這種樂曲,應該跳舞。」梁望月的嗓音突然在她耳畔響起。

多婕嚇了一跳,轉過身,腰旋即被他摟住。

「你醒啦--」

「酒醒了。」他吻一下她的脣,讓她的腳踩在自己的腳背,隨着音樂移動步伐。

「我以爲你會睡到中午……那酒挺烈的……」

「妳倒是一點都沒醉。」他步伐越移越快,轉起圈兒來。

她笑着,說:「我第一次這樣跳舞……」赤着腳踩在男人腳背上,感覺他的熱情。

「妳還跟誰跳過舞?」他有些喫味地問。這是他第一次跳舞,他只會和她跳,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個舞伴。

「蓮邦。」她說了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名字。「不過,我們是穿着鞋跳的--」

「下次,在月光下,我們不穿衣服跳吧--」梁望月快速跨步,猛轉圈兒。

多婕抱緊他的脖子,叫了起來。「慢點兒……望月,我頭暈了……」

梁望月不減慢速度,反而更加轉快。

多婕又笑又尖叫。「我真的頭暈了,望月……」她扶着頭,柔軟的身子,像要從他臂彎裏剝離出去。

梁望月將她攔腰抱起。「喝那麼多酒,妳頭不暈,才跳支舞,妳就頭暈嗯。我就是要妳更暈,呵……」他大笑着。

多婕將臉埋入他頸側,聞着他身上那股似檸檬甜酒的清雅香味,任他大轉、兜圈兒。她的裙子和頭髮都飛了起來,像傘和風中的雨一樣,她知道自己這一刻開始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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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他們怎麼進屋的。好像是宇妥和一名叫廉兮的男人,打斷他們跳舞開始。梁望月說,廉兮是皇蓮邦和皇泰清的晚輩,跟他一樣寄人籬下,在菜園灣當食客。聽說他在島上住五年了,可她認識皇蓮邦和皇泰清這麼久,卻從來不知道皇廉兮。

他和宇妥一起來找昨天受傷,今天馬上活潑亂跳,跑得不見人影的陶子墨,看她沒在這兒,他們隨即離開,轉往他處找尋。

梁望月讓中斷的音樂繼續播放,摟着她又跳了好一陣。她說她想喝水,他抱着她,走進醫護所裏。

他關上所有的門,並且上了鎖,說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他把她放在房裏那張橡木大牀中央,落地門的窗簾密密拉合,不留一縫。他離開房間,去幫她倒水,回來時,手裏的托盤上不只放下水,還多了通心粉,以及一小碟青綠橄欖。

「早餐。」他對她一笑,拉了那把斑馬紋單椅,走到牀邊,坐上牀,將托盤擺在椅座,水交給她。

多婕露出笑容,喝了水,看着他端捧寬緣淺鉢,用叉子挑起裏頭的通心粉。

「只有一人份呀……」

「我們一起喫。」他回道,將通心粉喂進她脣裏。

多婕細細咀嚼,說:「有月桂的味道。」

「我摘下酒窖外的月桂葉來炒西紅柿糊,好喫嗎?」他喫了一口。

多婕點點頭。「我不知道你這麼會做菜,還會釀酒--」

他又餵了她一口,順勢湊上前吻她。「住下來,我每天都做給妳喫……」他將淺鉢往單椅上的托盤擺,壓倒她,一手取了小瓷碟裏的青橄欖。「還有這個--蜜漬橄欖,我自己用蜂蜜醃的。」他長指拿着橄欖在她紅脣上滑了一下,才餵給她,然後又吻她。

多婕低喘一聲,嘴裏又甜又澀的,橄欖被他咬了一半。「望月……」她撫着他的髮鬢。

梁望月離開她的脣,摘下眼鏡,隨手一放,接着脫去身上的汗衫背心。「我昨天就說了--」

「嗯。」多婕應了聲,伸手摸他的胸膛。她知道這是他說要灌醉她時,就會發生的事。她從來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即便初次相遇,他開口邀她,她確實答應了,那或許無關乎她個性裏的隨遇而安特質,而是吸引力。她想,他對她是有吸引力存在的。

他說他深深陷溺於高原女醫師的魅力裏,其實,她可能也跟他一樣,受他吸引着。

多婕盯着梁望月墨綠的眼睛,柔荑攬着他的頸子,低聲細語說:「我還要橄欖……」

梁望月手一探,取了橄欖,銜在脣中,燃火似的眼神與她交纏。多婕拉下他,開啓脣齒咬那橄欖,也讓他的舌尖奔入自己嘴裏,共嘗蜜一般的吻。

「還要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微微放開她的脣,嗓音低沈地逸出。

多婕沒說話,只是摟緊他。他隨即又封住她的脣,長指靈巧地解開她洋裝的胸前鈕釦。她輕輕側過身,讓他追逐自己的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婕伸手,摀住他的眼睛,他的眸色和橄欖顏色好相近,她的身影映在他眸底,使她感覺他在對她說,她就是他心中追求的理想。她今天才知道橄欖的顏色是一種性感、一種誘惑、一種熱情,在她看着他的雙眼時,身體像是燒了火一樣,騰起熱潮。

「你別看我。」多婕搖着頭低嗔。

梁望月拉下她的手,滑過胸膛,來到褲腰。「妳也看我,就行了。」他瞅着她迷濛的目光,像是要她做一件新奇又神祕的事。

她沈定了好一會兒,柔柔地笑了,晶瑩剔透的玉指扯開兩人最後的隔閡。

雖然,窗簾拉上了,但隱約感覺得到陽光像個不動聲色的偷兒,貼在落地門上,覷着他們。

他吻她的脣,突然進入她的體內。她抽了一口氣,纖指探進他發中,抓扯他,說他也是個小偷,悄悄地就攪痛了她……

「親愛的,妳纔是……」他喘着氣,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壓。「妳揪痛了我這裏……」

他說完話,多婕不禁緊緊地擁住他。她覺得自己今天一定離不開這張牀……

一直到天都黑了,梁望月才肯放開她,起身下牀去。他到浴室擰了一條熟毛巾,回牀上,擦拭多婕的身體。

多婕張眸,微仰纖頸,被長髮披覆的美顏已露出疲睏。梁望月吻吻她,撫開她臉上的幾縉髮絲。「餓嗎?要不要喫點什麼?」

多婕搖搖頭,臉頰貼回枕頭上,慵懶地合眸。「我想喝水……」她嗓音細弱,真的是累壞了。

梁望月伸手拿過準備在牀邊的礦泉水,扭開瓶蓋。多婕動也不動,又沉沉地睡了。梁望月將水含進嘴裏,俯身哺餵給她,在她耳畔低聲說:「好好休息,我就在一旁工作。」

這一天到了盡頭,空氣飄縈着檸檬香的醉人夜晚,他終於重拾創作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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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婕是自然醒來的,睜開眼睛的剎那,她看到牀邊的小圓桌擺了三明治、布丁點心和冒着煙的熱檸檬茶。她擁着被毯坐起身,掛在牀頭柱的沙漏造型時鐘正是兩點,她聽見外頭有夜鶯鳴啼,現在應該是山嵐夜霧揉合着月光矇矇亮的海島凌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婕笑了笑,拿起布丁叉,將那甜蜜心形一挖就破。感覺還不錯,水蜜桃香味在嘴裏溜滑,像他的吻一樣。她回味完,拿起三明治喫。三明治裏的肉排還是熱的,多婕披着被毯,一手拿着三明治,下牀走向梁望月。

他很專注,似乎沒察覺她醒了。

「你不穿上衣服,會生病的。」多婕咬一口三明治,站定在他背後。

梁望月頓了一下,摘下眼鏡,回首看她。「醒了。」他伸手拉她到身前。她並膝側坐在他大腿上。

「海島凌晨的氣溫很低,怎麼不穿件衣服……」多婕邊喫着三明治邊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婕呼吸一窒,微蹙眉心,拿在手中的三明治陡然往下掉。

梁望月探手接住。「我做得這麼難喫嗎?」他將三明治放到桌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我也是。」梁望月吻住她的脣,緩緩地往下移,吮咬她的頸子、鎖骨,俊臉埋進被毯裏。

「望月!」多婕扭着身軀掙扎。

梁望月依然故我,不放過她,分開她的腿,讓她跨坐着,拉開被毯,將自己和她包在一起。

多婕瞇上眼,臉靠着他的肩,隨着他的動作起伏,低喊他的名字:「望月、望月……」

「嗯?怎麼啦?」他輕應。

多婕嬌吟了一聲,下腹燒燃的火團蔓延至心口。梁望月拿起桌上的三明治,送到她紅脣。「我保證,這樣比較好喫。」

多婕垂着眼眸,咬下一口三明治。她是真的餓了,卻也拒絕不了他。他一手壓着她腰臀,一手拿着三明治給她喫。她覺得先前的幾次都沒有像這次這麼快樂,她的慾望一下被滿足太多。

他在三明治里加了松露乾酪醬,濃郁的氣味在她嘴裏散開。她心裏想着,這個男人真壞,他幫她準備三明治,不是怕她醒來肚子餓,而是算計了這一刻!

她喫掉最後一口三明治,他舔吻她脣畔的醬漬,問她:「喜歡嗎?」

多婕不講話,皓齒咬一下他探過來的舌尖。梁望月知道她已填飽肚子了,要享受真正的快樂。

他攬着她的腰,更讓她倒躺在大理石桌上。水晶壁燈下的小象風鈴炫麗地轉呀轉,飄蕩出令人心旌神搖的清脆聲響,落地門不知何時拉開的,一枚望月就懸在橄欖樹頂,她暈暈迷迷地瞧着、暈暈迷迷地瞧着,呢喃:「橄欖結果了……」

「嗯--」他吻她,胸膛貼着她的,說:「我的精靈--爲我編冠環、唱歌吧……」

多婕呻吟一聲,感覺身體和他絞皮一團,歡樂地飛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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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涼爽的風拂來,多婕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和梁望月躺在牀上。烈日從門邊曬進來,他身上光采燦爛,沁出一層薄汗,多婕輕輕地壓上他胸膛,雙手覆在他的頰畔,吻他的脣,說了一聲:「早安。」

梁望月睜開雙眼,看着她。

「已經過午了。」她說。

梁望月抬起手掌,撫她的臉。

多婕抓住他的手,盯着他深幽的眸光。「還不起牀嗎?我覺得我好像已經很久沒下牀了……」她雙頰紼紅,好迷人。

「我從來沒遇過像妳這樣的女人。」梁望月沈聲開口。

「嗯?」她挑眉。「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讓我無法離開的女人。」他說。

多婕斂下睫毛,抬起身,離開他的胸膛。「聽起來--你在其它地方似乎還有很多女人嗯?」她坐在牀邊,背對着他,優雅地將長髮全撥至胸前,偏首梳理着。

「是有過幾個。」梁望月也起身,貼在她背後,親吻她珍珠般圓潤的肩膀。「但我從沒遇過像妳這樣的,我想以後也不會有,我的人生可以在此定止--」因爲遇上了她。

多婕回過頭,他的脣壓上來,深吻着她。他抱起她,下牀走到大理石桌前,讓她坐上桌,自己落坐斑馬紋單椅,給她看正在寫的Luna新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多婕笑了起來。「誰是老虎?你寫這算哪一類科普?」

「成人科普。」梁望月一笑。

「蓮邦應該會很喫驚嗯--」

「他不會。」梁望月說了句,語調有些冷淡。

「你不高興了?」他和皇蓮邦有合作關係,他的作品交由皇蓮邦經營的公司出版,幾年前,皇蓮邦開始寫評論,說Luna生性冷淡、無熱情,對大自然的粗淺體察只是狹窄的地方觀念,不過是個「三流法布爾」角色……他和皇蓮邦的關係大概是那時弄壞的,也難怪他和她第一次見面時,會說自己是個不入流的科普作家。

「你很在意蓮邦的看法嗯?」多婕問。

梁望月看一下她,很快地轉開目光,像是她問了一個什麼怪問題似的。「妳知道什麼?」

多婕跳下桌,繞到他眼前,坐在他腿上,與他對望。「我十四歲那年第一次閱讀Luna的『月之變』,我覺得Luna一定是個熱情又細膩的人,他喜歡探索大自然奧妙的變化,追蹤造物主無邊的力量,在他眼中一隻螞蟻搬動糖粒,都是創造世界的開始……」她慢慢停住嗓音,盯着他,溫柔地笑着。「你知道嗎,望月,我很喜歡Luna--」

梁望月吻住她。「我二十二歲開始就寫不出象樣的東西了……」

他太早成名,年輕英俊有才華,十八歲就嚐盡名利地位帶來的各種甜頭。

他外祖母的家族在意大利是將近兩世紀的世襲貴族,意大利結束君主制走向共和後,那個家族仍保有舊貴名望,在羅馬政府居任要職。兩個世代以來,這個驕傲家族一直與外祖母維持着斷絕關係的狀態,只因外祖母嫁給什麼都不是的臺灣籍窮教授。外祖母生下母親時,因爲受不了與日俱增的家族壓力,選擇和外祖父離開自己的家鄉,終其一生沒再回意大利。

他和外祖母感情很好,他知道外祖母其實很想念家鄉的一切,這也是他用意大利文創作的原因。他成名後,外祖母的家族主動找上他,要他回去認親,繼承那個家族的家徽。這些事全發生在他十八歲那年--原來名利地位如此好用,外祖母的歸親之路,他幫她築起了。他成了名科普作家、意大利貴族之後,每天出席這個宴會那個宴會,多的是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名模、小說家、舞蹈家……要迷失在花花世界,並不困難。

他過了一段志得意滿的生活,適時曝光又賣弄神祕,他的書迷將他捧成神,他也覺得自己是科普界至尊,他曾經批評一名六十歲的同行前輩寫的田園觀察紀實是「老年生活病態的自覺」。

那時,他意氣風發出了第五本書,正是二十二歲。皇蓮邦也是在那年開始寫評論……

「我們打了一架。因爲他說對了──」梁望月摩摩臉龐,斜挑脣角,攤攤手。「『月之變』之後,我也許還寫了一、兩本佳作,但二十二歲開始,我不過是靠Luna這個名字奠定起來的聲勢,在自欺欺人。我的書沒賣差過,但我知道不好的作品賣得好,對創作本身反倒是種羞辱,讀者的崇拜在不知不覺中轉化成寬容,崇拜和寬容對一個創作者而言絕對不會是件好事,如果連這種自覺都沒有,那Luna就真的是個騙子了……」他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在二十三歲那年正式停止創作。他現在突然想通了,那場牌局,兩位皇家公子應該是故意輸的--皇蓮邦早計劃了一切,有意安排他到這座海島。

梁望月自嘲地一笑,看着多婕,又說:「妳今天知道了--Luna是個可悲的騙子。」

多婕搖搖頭,柔荑握着他的手,凝視他墨綠色的眸子。「我以前不知道Luna本人,但是這些日子,我知道Luna是真的喜好大自然、對生活充滿熱情。他把失親的幼狼當成自己的孩子,細心照顧着;爲了安撫受傷的女孩,他還講了一則『螳螂爸爸逃命去』的故事;他陪小女孩在湖邊看雲……他身上有着舊貴的優雅氣質,行事卻不失新貴的冒險精神,我想他其實是個謙沖自牧的人,只是名聲太過遠播……」

梁望月褪換臉上的表情,微笑地撫着她的長髮,喜歡聽她柔聲細數自己的優點。

「他或許有點古怪……」

梁望月挑了挑眉角。

多婕的嗓音繼續往下說:「不過,他很會做菜,我喜歡喝他釀的檸檬甜酒,想問他,哪時也帶我去摘檸檬,教我釀檸檬甜酒,下次換我請他喝--」

梁望月瞅着她的美顏,終於忍不住封住她的嘴脣。她也把舌尖探入他嘴裏,像是早在等待這個吻般,與他深深擁吻,耳畔聽見他溫柔地在說:「換妳想灌醉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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