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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冷面保鏢》 / 狐心 / 第3章 / 共12章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一大清早的,胡宅便傳來震天怒吼,搞得人心惶惶。

沉靜了三秒鐘,緊接着是乒乒乓乓的腳步聲,胡俐茵燃着熊熊怒火的出現了。

她將羽毛枕和絲被丟到夜鬿面前,指着上頭的破損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

面對如此炙人的火氣,夜鬿仍是施以同一招式──不理不睬、不聞不問。

見他這樣,胡俐茵心裏怒氣更甚,幾乎到了爆血管的程度。

氣死她了!這個死冰塊無賴男昨晚在她打算休息時闖進她房裏,任她怎麼叫罵也不肯離去,而她又正和老爸賭氣,拉不下臉求救,只好先到客房睡,把房間讓給他。怎知今早她回房,卻發現她最鍾愛的枕頭和絲被被利刃劃破,真是氣煞她也!沒人教過這個混蛋該珍惜他人的物品嗎?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胡終雄連睡衣都來不及換,便匆匆趕來看看女兒究竟在吼些什麼。

「爸,你看啦!他好過分!」胡俐茵嘟着小嘴大吐苦水,想討個公道。「他昨晚跑到人家房裏死賴着不走,還破壞人家的東西,你看,他把人家的東西弄成這樣!」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套寢具耶!

胡終雄見狀,不禁白了臉。幸好夜鬿昨晚趕跑茵茵,要不今早他見到的會是冰冷的屍體!

纔想向救女恩人好好道謝,怎知他定睛一看,發現傻女兒正對着夜鬿破口大罵。

「茵茵,彆氣了,先去喫早餐。」站在父親的立場,他想隱瞞這件事,不願讓打來殺去的字眼污染女兒的耳朵和心靈。

「爸,你就這樣放過他?」胡俐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她也懷疑她親愛的父親知不知道胳臂若向外彎是會骨折的道理。

「這件事爸會好好跟夜鬿研究。」胡終雄刻意板着張冷臉,看起來像是要好好教訓夜鬿。

「那就拜託你囉!」嘿嘿,這下死冰塊該糟了!

想到夜鬿要被老爸痛罵,胡俐茵憋了已久的怨氣終於得以發泄,心情一下大好。

她踩着輕快的步伐,口裏哼着歌往飯廳走去。

胡終雄一直等到女兒的背影消失,才收起裝出的怒容。

「謝謝你。」他鄭重地道謝,雖然身上富夏威夷風情的睡衣和他嚴肅面容不太搭軋,他還是一板一眼的鞠躬行禮。

若他唯一的女兒爲了他的事業野心而受到任何傷害,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死去的愛妻。

夜鬿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走開。

他的工作是保護胡俐茵,做這些事是理所當然,他不需要胡終雄的鞠躬致謝。

「真的很謝謝你。」胡終雄再次強調心中的感謝,頭一抬起,才發覺面前空無一人。「呃,人呢?」

他怔怔地看着走遠的高大冷硬的背影,他還真是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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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接到星河集團的通知,胡終雄心中又喜又憂。

審覈已到最後階段,星河集團通知包括他在內的五名企業負責人前往日本,準備和最高階主管詳談,並參觀各地分公司,爲期大約一個半月。

不在臺灣的這段日子,公司方面他是不擔心,反正現在通訊發達,電話、傳真、計算機……即使人在日本,他也能處理公司的大大小小事,他擔心的是寶貝女兒茵茵。

不是不信任夜鬿的能力,只是天下父母心,沒有看見女兒健康活潑的身影總是不放心,何況他家女兒還特別皮……

但是擔心歸擔心,限定時間一到,胡終雄還是乖乖收拾行囊,帶着忐忑不安的心出發。

如同他的料想,他前腳才跨出門沒多久,胡俐茵便開始不安分了。

嘿,老爸以爲她真的會當聽話的呆小孩,乖乖在家等他回來啊?

天真喲!

胡俐茵竊笑着換上胸前繪有大顆愛心的單肩小可愛和白色超短一片裙,腳上穿著綁帶涼鞋,提着裝滿換洗衣物的針織布包,站在鏡前審視着裝完畢的自己,滿意的點頭。

OK,整裝完畢,準備出發!

胡俐茵好笑着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着。

知女莫若父,老爸臨行前一定千交代萬囑咐,要大家盯好她,別讓她跑了。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連當了兩天乖乖女,以鬆懈衆人警戒,而且任誰也料不到嗜睡如命的她,會選在凌晨兩點偷溜。

越來越接近大門,她不禁得意的揚起嘴角。

這回她沒玩個十天半個月是不會回來的!等出了家門,她要四處玩到瘋!她要整死那個只有一號表情的冰塊臉,任他再怎麼厲害,也查不到她的去處。

哼,她倒要看看跟丟了她,那傢伙要怎麼跟老爸交代!

正開心得意之際,胡俐茵冷不防被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影嚇到。

「哇……」她忙捂住嘴,免得尖叫聲吵醒其它人。

媽呀,三更半夜的,誰坐在客廳嚇人啊?

胡俐茵躲在柱子後偷偷探頭,藉着高大健壯的體格判斷出他是夜鬿,但月光實在微弱,她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他究竟是睡着了,還是醒着的?

嘖,真是麻煩耶!這個死變態,明明有房間給他不是嗎?沒事跑來這做啥?害她還得煩惱。

躊躇苦思了一會兒,胡俐茵銀牙一咬,決定鼓起勇氣橫越「鱷魚潭」以追求自由與幸福。

悄悄地、偷偷地、輕聲地、緩慢地……她終於來到大門口。

胡俐茵伸出因極度欣喜而微微發顫的手,碰上金屬材質的冰涼門把──

驀地,一隻手掌自後而來,扣住她的肩膀。

「去哪?」

胡俐茵聽到聲音的瞬間不禁垮下臉,悲哀的在心中宣佈這次的逃脫計畫失敗。

嗚,她還以爲百分之百會成功,都已經和朋友約好行程了。

「去哪?」夜鬿再問,同時不客氣的將她拖離門邊。

胡俐茵在心中悲悽哭喊,臉上卻得裝出若無其事的笑容,「呃……我睡到半夜突然覺得……」她的腦袋極力運轉,想掰出合情合理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罪行」。「我覺得口渴,所以下樓來找水喝……」嘿!完了。

她知道這個理由簡直是爛透了,有誰會在凌晨兩點,穿著漂亮時髦的衣服在家門口找水喝?

唉,這下糗大了!她暗自吐舌大叫不好。

既然失敗,就快撤回房裏吧,回去後再從長計議下一次的逃亡計畫。

她低着頭想着該怎麼由眼前的窘境中脫身,渾然沒察覺夜鬿離開後又回來,直到一瓶未開封的氣泡礦泉水出現在眼前,她被動的接過,疑惑的抬頭。

「妳不是口渴?」夜鬿難得發揮僅存無幾的幽默細胞,「別再跟狗搶水喝。」

胡俐茵氣炸了。

可惡的混蛋!竟然暗諷她半夜跑來跟門外的狼狗搶水喝?!

雖然生氣,可她也不能發飆,誰教她掰了那個爛理由呢!

「謝謝你的關心,晚安,祝你有個好夢。」她自牙縫中擠出這幾句話,然後趁着臉上還能掛着笑容時,迅速朝房間走去。

輕聲關上房門,她深吸一口氣,張嘴狂怒而無聲的吶喊,並將怒火全發泄在不會叫嚷的枕頭、棉被上。

夜鬿端坐在沙發上,耳朵捕捉到細微幾不可聽聞的咒罵聲和撲打被褥的聲音,緩緩合上眼。

原本他是像胡俐茵猜測的在休息,但經過長久訓練,他已習慣短而淺的睡眠,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清醒,才能在她踏出大門前將她逮回。

敏銳的感官是他工作上的利器,卻也是他最可悲的地方。

經過長時間的特殊磨練,他能殺人不心軟,下手從不遲疑;歷經無數次生死搏鬥,每每徘徊生死邊緣他都能夠堅持,但一遇到像今晚這樣孤寂獨處的夜晚,他卻怎麼也無法安睡。

是夜的關係吧,今晚的夜色太過深沉、太過幽冷……太過於與那天相像。

那個寂靜的夜……

那個心碎的夜……

那個血腥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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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長的一天。

胡俐茵倒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盯着自天花板上的華麗燈飾,白皙雙腿跨在椅背上晃呀晃的。管家端着冰涼可口的自制梅汁和幾樣她愛喫的點心,一一擺在沙發旁的透明玻璃桌上。

她無神的眼看着管家的動作,在心中無奈地低嘆,不經意瞥見自庭院偷偷溜進屋內的些許陽光,本就不好的情緒更是低落。

唉,這麼個風和日麗的美好午後,當她的朋友們在墾丁海灘做着日光浴、恣意揮灑青春汗水時,她卻只能待在冷氣房中一步也不得離開,整天翻漫畫、讀小說、看電視、打電動、講電話、聽音樂……無聊到她快煩死了!

想來她還真是可憐,這種不是人過的日子,她還得再過個四、五十天,而且身邊還跟個……

胡俐茵瞟了眼不遠處的夜鬿,登時搖頭又嘆息。

最悲慘的就是身邊還跟着冷冰冰的牛皮糖!

想到這兒,她的自怨自艾突然轉爲滿腔怒火。

全是那死冰塊的錯!要不是他阻礙她的計畫,她現在已經和朋友在墾丁愉快的浮潛玩樂,而不是躺在這發呆。

她越想越火大,氣得猛然坐直身,嚇了管家一跳。

「小姐,怎麼了?」她以胖胖的手捂着心口輕拍,詫異胡俐茵的轉變。

剛纔還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怎麼瞬間「火」力充沛?

「呃……」記取前幾個晚上被夜鬿恥笑的教訓,這回胡俐茵很努力地掰個象樣的理由出來。「我是看到點心太高興了,還是妳對我最好了。」她的甜嘴講沒兩句便讓女管家呵呵笑着離開。

嘿嘿,她必須盡力扮演好小乖乖的角色,不能讓人再破壞她的逃脫計畫。

這次一定要成功!

夜鬿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裏。

看來這笨女人還沒打消逃跑的念頭……鬼面那傢伙,竟丟這樣麻煩的工作給他!他再次狠狠低咒。

以一敵多他在行,夜襲他也在行,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任性女孩他更在行,不在行的是如何在不動用武力、不傷害她的情況下讓她打消逃跑的念頭。

嘖!他不耐的嘖了聲,努力想着該怎麼了結這場夜間諜對諜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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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烏雲悄悄遮住明亮的月兒,沒了皎潔的月光,暗夜遁逃的戲碼再次在胡家上演。

凌晨三點整,躺在牀上的人兒一躍而起。

「很好!」胡俐茵踮着腳尖溜出房間,對着空空無人的長廊滿意的點點頭。

循着和前幾晚相同的路線,她悄聲步下階梯,整個人躲在柱子後,像個賊般探頭探腦。

沒人?太好了!她激動的握拳,想大叫YES。

這次一定會成功的,死冰塊也被她騙過,沒人阻止得了她了。

胡俐茵大步朝大門邁進,雀躍的腳步說明她愉快的心情。

啊,她彷佛看見墾丁的豔陽正在對她招手……

冷不防伸出只大掌,一把抓下熾熱燦爛的太陽,霎時,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胡俐茵僵直的身軀不住打顫。

這……這個死冰塊是跟她有仇嗎?爲什麼要三番兩次阻撓她的逐日之夢?

不成,她發誓這次定要逃開他的視線範圍,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到墾丁和朋友們會合!

主意打定,胡俐茵火速向前衝,可惜她的速度輸人一大截,一眨眼的時間,她已被逮住。

「放手!」她用力拍開抓住藕臂的男性大掌,努力掙扎着向門口前進。

夜鬿眸光一冷,長臂一伸,再次將她抓回。

「你放手……放開我……」她拚命的想逃脫,卻怎麼也甩不開如鐵鉗般緊扣着她的手。

她乾脆手腳並用,奮力拍打着他,但他手一提,便讓她的雙腳離開地面。

「混蛋,快放我下來!」胡俐茵壓低聲量咒罵,恨得牙癢癢的。

夜鬿的情緒也好不到哪去,這個麻煩的女人要耍脾氣到什麼時候?

他手一提、一丟,將她扔在沙發上。

「別浪費時間,不管妳做幾次,結果都一樣。」他索性將話挑明講。

他的工作是保護她,而不是當她的保母,成天等在門口逮她。

「你以爲我願意啊!要不是你這豬頭擋我去路,我早在四天前就偷溜成功了!」胡俐茵怒吼着,胸口急遽起伏,氣得頭昏眼花。

「看什麼啦!你那什麼表情呀?我也不想偷溜啊!誰教老爸要限制我的行動!」她憤恨地咬脣,抬起手臂用力拭淚,「說什麼爲我好,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流感時期不准我出去,SARS不准我出去,天氣太熱不准我出去,天氣太冷不准我出去,沙塵暴也不准我出去……哪有那麼離譜的啊!」

她不知被勒令關在家中幾次了,老爸根本就是保護過度嘛!

「這次就因爲某個該死的白癡亂放話,害我得關在家裏過完夏天,一點道理也沒有嘛!」她新買的、超級可愛的名牌泳衣只能在櫃子裏放到發黴。「爲什麼我得過這種生活?煩死人啦!」

她是招誰惹誰了?全臺灣兩千多萬人不指名,偏偏指名她,害她得被關在家裏……待在家裏無聊死了!

「嗚,我的人生好黑暗,嗚……」說到最後,她竟哇哇大哭起來。

黑暗?夜鬿聽完她連珠炮似的抱怨,笑意有如沾了肥皂水的鐵環遇見風般,化成一個又一個泡泡湧出。

她的說法太誇張了,不過是被命令待在家中一個半月不得外出,有必要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嗎?

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不以爲然,只是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他沒時間夜夜陪她玩捉迷藏,不如……

打定主意後,他低頭俯視賴坐在地上的胡俐茵,「只要妳別再偷溜,天亮我就陪妳出去。」

這對他們都好吧,她想外出,不惜夜半逃跑;他不介意她外出,卻對夜間捉迷藏很不耐煩。

「真的?」他會那麼好心?胡俐茵眨着杏眼,見他點頭,興奮得握住他的手又叫又跳:「太好了,謝謝你!」

夜鬿雙眉一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拉着他手的人就已倒下,嚇得他的心臟停了兩拍。

怎麼回事?有人偷襲?

匆匆檢查閉緊眼眸、陷入昏迷的胡俐茵,結果卻讓他啼笑皆非。

胡俐茵睡着了。

離譜,也實在厲害,她是幾天沒睡了?

夜鬿猜測着,她必定是爲了鬆懈衆人的警戒,白天裝出有精神、有活力的模樣在衆人面前閒晃,到了該要休息的夜晚卻不睡,躲在房中偷偷打探他的動靜。

接連四天這樣的生活,難怪會在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的瞬間,如同昏倒般的沉沉睡去。

知道原因了,接下來要怎麼處理?當然,他是不會好心到將她抱回房間。

他要再次重申,他是保鏢,不是保母!

「喂,別睡在這,快起來!」夜鬿試着叫醒她。

響應他的是她規律的呼吸聲。

厭煩的嘖了聲,他鐵青着臉將掛在臂上的人丟到沙發上。

不管了,就讓她睡這兒吧,即使被冷氣吹得感冒了也是她的事,反正胡終雄只是要他保護她的人身安全,他只要注意別讓人傷了她,其餘的一概與他無關。

柔柔月光照射下,酷臉男子在步出客廳前,忍不住頓了下步伐。

他又是嘖的一聲,右手一抖,將某樣東西蓋在蜷縮側睡在沙發上的人身上,而後快步離開。

胡俐茵睡在軟軟皮沙發上,身上蓋着一件皮外套,笑得好甜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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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世隔絕了近三年時間,再度站在熱鬧的街頭,感覺很不能融入。

夜鬿端着張酷臉,雖然身處人潮中,儘管周遭氣氛是如此熱絡,他卻只感覺到孤獨。

對於這點他並不意外,因爲他本就屬於孤獨……

是啊,他本就孤獨,註定孤獨。

「喂,你在發什麼呆呀?」

清脆有如風鈴聲的女音傳來,敲破築在他周圍的孤寂厚壁,剎那間人聲車聲、各式各種嘈雜聲響將他包圍。

一時無法適應突來的喧鬧,他不禁愣了一會兒。

「哈囉?」胡俐茵舉手在他眼前用力的揮,美眸半瞇着。

還沒睡醒嗎?她一回頭就看到他站在路旁動也不動,像個睜眼瞎子。

「哈囉!」她揮舞的手差一寸便打到他的鼻尖。

夜鬿的表情不變,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先發難。

「你這樣哪算是陪我逛街啊!」胡俐茵雙手扠腰,雖然身高矮他一大截,足蹬高跟鞋才勉強到他的肩,但她的氣勢卻絕對不輸人。

不是她要得寸進尺,實在是他太誇張了,說是要陪她出門閒晃,可他不管在哪或去哪,都是那副該死的德行──冷着張臉,右手放在口袋裏,目光警戒地看着四周,每個靠近她一點五公尺的傢伙都要看上一眼,卻打死不看她挑選的東西,搞得她情緒差到極點,感覺像是跟只訓練有素的警犭一塊上街一樣。

旁人不用說都被他嚇得退到三尺遠,看她的眼神滿是探究與懷疑,大概是在猜想她是哪個黑道大哥的情婦或是私生女之類的吧,被她call來的朋友也被他的冷臉嚇得飛也似的跑掉,搞得現在只要接到她打去的邀約電話,大夥就推說沒空,逼得她只能和他一道行動,可是這個宣稱要保護她的傢伙剛纔卻站在原地發呆,真是夠了!

「不管,你進來陪我買!」胡大小姐發飆啦,發表氣魄十足的言論,強迫命令的語氣讓夜鬿不悅地蹙眉。

她以爲她是誰,就連世上他唯一肯聽從的鬼面也沒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過。

「喂,你又來了!」胡俐茵瞪眼噘脣,火大得想伸手巴人。「幹嘛又擺出這種表情呀?」

只要他的眉頭一皺,天地都爲之色變啊,不但路人發顫走避,連小黑狗都嚇得夾着尾巴逃命。

「你別妨礙店家做生意好不好!」他在這站不到五分鐘,估計已跑掉十多名客人,搞得老闆一臉想拿菜刀砍人的樣子。

「我的工作是保護妳。」

胡俐茵受不了的翻個白眼,「拜託,現在是在大街上,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真有人要對我不利,也不會笨到選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她忍不住嘟囔,不相信有惡人意圖對她不利。

到現在她仍覺得那是無聊人士喫飽沒事做,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見他仍是沒有鬆懈的忠犬臉,她受不了的長嘆口氣,「你別把神經繃得那麼緊好不好?偶爾也該放鬆一下。」看他的樣子,她真忍不住替他擔心,要是把神經繃斷了怎麼辦?

放鬆?她說了和鬼面一樣的話。

想起當時鬼面的真誠勸告,夜鬿的目光再回到眼前有着一雙靈動有神大眼的女孩身上,冷硬的他頭一回屈服。

或許就像她說的,對方不至於敢光明正大的擄人、傷人。

他或許該學着放鬆……

態度有所軟化的夜鬿,立刻被胡俐茵拖着滿街跑四處逛。

百貨公司女裝部、地下美食街、精品店、舶來品店、寵物店、飾品店、大賣場、快餐店……最後她停在巷子轉彎處的某間店前。

「我們去拍貼!」她塗着淡淡粉紅蔻丹的手指着擺放着各式拍貼機器的店面,興匆匆地提議,「走,一起照吧。」

「不。」他連考慮都不必,直接拒絕。

就知道……

她嘟起嘴,並不意外聽到他一口回絕。

要是夜鬿開心點頭答應,她反而會覺得不適應。

懶得理會他了,胡俐茵到櫃檯換了銅板,左挑右選,最後決定試拍最新自日本引進的機種。

「這張給你!」兩分鐘後,她撕了張剛出爐、還暖烘烘的大頭貼,硬是扳開他的掌心,貼在他手心裏,開心地笑着。

盯着手心裏小小的圖像……一張可愛俏皮的鬼臉,夜鬿不禁想問她想幹嘛?

她很討厭他不是嗎?怎麼笑着給他貼這東西?

走在他前方几步的胡俐茵將雙手放在身後,蹦跳着半旋過身,燦笑着公佈答案,「謝謝你帶我出來,還陪我逛街。」

這麼簡單?

夜鬿有點愕然。

前幾天還視他爲眼中釘,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女人,現在只因他讓她踏出家門就對他綻開笑容……難解的女人!不過他並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看她的笑臉。

愉快的表情才適合她啊。

「啊,冰淇淋!」沒一刻安靜下來的胡俐茵發現她的最愛,立即衝上前去,一口氣買了兩支。

「喏,給你。」她做做樣子詢問,一點也不意外的看他搖頭說不。

嘿嘿,既然他不喫,她只好委屈一點,一次喫兩支囉!

她很快的解決掉右手的香檳葡萄口味,舔舔脣,準備朝左手的巧克力冰淇淋進攻之際,腳不小心絆到人行道上的縫隙,整個人向前撲倒。

「嗚哇!」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夜鬿眼明手快的將她攔腰抱住,空閒的另一隻手不慌不忙一撈,將她喫沒幾口的巧克力冰淇淋接個正着。

如此俐落的身手,讓胡俐茵看得目瞪口呆。

厲害!他的動作真是快啊!

自他手中接過安然無恙的冰湛淋,她仰頭欲向他道謝。

在如此近距離的凝視下──她左手持冰品,右手貼在他結實胸膛上,額頭上方便是他的下巴──她有了新發現。

夜鬿的眼睛是深深的藍色,而不是黑色。

「你的眼睛顏色好漂亮!」她不禁脫口說出讚美。「好象是大海最深處的海水的顏色。」深沉的藍,憂鬱的藍,接近黑色的藍,彷佛要將人吸入其中……多麼美麗、多麼讓人目眩。

胡俐茵的無心之語讓夜鬿瞬間石化。

他還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的稱讚詞句,想不到竟會由胡俐茵口中說出。

你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美麗的深藍,像極大海最深層的海水色澤。

曾有個女人這麼對他說過,只是她已經離開他……永遠的離他而去。

夜鬿還好吧?胡俐茵傻傻愣在一旁。

他的表情好悲傷啊!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說不出口的痛……

好驚訝,如此傷痛的表情,竟會在冰冷的他的臉上出現;好驚訝,她的心猛烈震動,像是有電流通過般,帶來些許刺痛感。

沒有多想,胡俐茵扔掉手中心愛的巧克力冰淇淋,雙手撫着線條冷硬的男性臉龐,輕聲道:「別難過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痛苦,但她看了好不忍。

夜鬿安靜的任她安撫,五秒後他才猛然爆出怒喝。

「妳做什麼?」他將置於臉上的小手一把抓下,咬牙怒問。

「我是看你一臉難過的樣子,所以……」她只是想安慰他啊。

「這與妳無關,別多事。」失控只是瞬間,他很快便回覆冰冷模樣。

胡俐茵用力的把他的手甩開,同時將幾日下來對他產生的些許好感一腳踢飛到亞立安星去。

她咬牙切齒擠出話,「那還真是抱歉!」

有沒有搞蠟,竟然兇她!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虧她還丟掉沒喫完的冰淇淋來安慰他耶!

胡俐茵氣憤的往前走,原先的好心情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哼,要不是看在他肯陪她出來閒晃的份上,她纔不會理他呢!

既是如此,爲何她的心會酸酸的?喉嚨裏像有硬物梗住般的難受,眼眶也熱得發痛……

她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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