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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內衣大丈夫》 / 慕容雪 / 第6章 / 共11章

隔天早上,樊仕澈頂着兩圈黑輪醒來,因爲用腦過度,一整夜想該如何跟她道歉,所以沒睡多少。他看了牀頭上時鐘一眼,呻吟一聲,不太甘願地起牀。

他慵懶地步入浴室梳洗一番後,回房換一件衣服,精神已好多了。走進客廳,再看一眼時鐘,心想:宮詩雨還沒起牀嗎?於是心情有點緊張,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的表情,他鮮少有這種忐忑不安的情緒,或許因爲他在乎她,在乎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走到她的房門前敲了幾下,不見有任何回應,他輕聲地喊:“詩雨,起牀了,你快遲到……”他皺着眉,轉開門把往牀上一看,沒人!

“她八成在躲我……”

算了,反正他們住在一起,如果真要解釋的話,機會滿多的,頂多中午和她一塊兒喫飯也就得了,於是匆匆拿起公事包、車鑰匙就趕着上班。

樊仕澈沒料到今天早上雜事一堆,和朋友——柯以渙通電話,他就是上回要去找的對象,卻因認識宮詩雨而沒去和他見面,加上隔天又遇上臺風,他都快忘了這件事,只好約一塊兒午飯賠個罪。

中午時分,到了餐廳,兩人點了餐點。

柯以渙劈頭就說:“聽說你不久前踢到鐵板了,是不是?”

樊仕澈差點沒被咖啡給噎死,死命地瞪着他。“你怎麼知道?”

柯以渙悠閒地啜着茶。“倪濂告訴我的。”

倪濂是樊仕澈的表姊夫,他和柯以渙的公司有合作關係,自然他們兩個人也認識。“該死!我要殺了他這個大嘴巴!”

“哈,那是真的了!”柯以渙看他的表情猜了出來。

樊仕澈抿着嘴。“我發現身在樊家有個非常大的缺點——人口太多、嘴巴太雜,常常一家發生的事可以從這裏傳到任何跟樊家有關係的人耳中。”

“那大概是因爲你們的親戚們都很親、很熟,所以消息纔會互通有無。”

“利與弊是相輔相成,就連我換過幾次女友他們都比我還熟呢!”

柯以渙大笑。“這倒也是實話。”

“唉!”樊仕澈除了嘆氣也沒辦法。

“對了,倪濂上次不只告訴我這件事,他還告訴我你媽上次和雪姨聊天時不太高興你一直換女友,他們想捉你去相親了……”

“喔!天!這陣子我要小心雪姨及老媽了,以免怎麼死都還不知道!”

“小心是沒錯,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我們年紀又不大、不老,爲什麼長輩們都活像我們已邁入四十大關那麼緊張!”他也才二十六歲而已呀!

“真是標準的皇帝不急卻急死了我們身後一票大大小小的太監。”樊仕澈當然知道柯姨也巴不得兒女全部娶嫁掉。今年不知吹什麼風,他認識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不被逼婚。

“是呀,比一羣妖怪還可怕呢!”

“柯姨若是知道你這麼說她,包你喫不消的。”樊仕澈大笑。

柯以渙揮揮手。“自己人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會告訴她。”因爲他們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對了,他們說的那個女孩如何?”

“我很喜歡她。”他很坦白地承認。

“哇!稀奇了?我有沒有聽錯呀!”柯以渙露出濃濃的興趣,第一次聽到樊仕澈承認喜歡一個人。

“不用懷疑!下回有機會讓你們見見面。”

“好,不過……這個下次大概要隔一陣子。”

“爲什麼呢?”

“明天我要出國,老爸派我去香港幫他處理事情,大概得待一陣子,而且我還乘機和老爸要到十天的假期。”

樊仕澈吹了一聲口哨。“柯爸願意放你十天假,哇,賺到了!”

“哼,這一年我做得像條狗,十天哪算多啊?”他還嫌太少呢!

“你有十天假,我卻連一天都還沒休息過哩!看來,我來個自動休息個幾天好了,算是犒賞自己一下。”

“看來只好回來再聚了。”

“那在此先祝你一路順風了。”

“嗯。”

和老友共度午飯過後,直到快下午三點半時,他纔想起他忘了要打電話給宮詩雨一事,趕緊打着電話,但電話一直沒人接,他皺着眉,這個時候還沒下班呀!啊,他知道了,因銀行營業到三點半,所以這時候特別忙。他不死心地等着,終於才被接通,又轉手給她。

“喂!”她口氣不太好,因爲很忙,不知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挑這種爛時間找她。

“有空嗎?我們今天去喫大餐。”

她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立刻皺起眉頭,淡淡地說着:“請問先生尊姓大名?不答,那我知道了,你大概打錯電話了,那我……”

“樊仕澈!”他寒着聲道,這小妮子真該打!她絕對是故意的!

“喔!是我們尊貴的樊大少爺呀!”

“宮詩雨……”他不喜歡她這種口氣。

“咦!我說了什麼嗎?”

“你是故意的……”

“呀,你挑的時機真不對,現在我很忙,真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好了,拜。”她使出喫奶的力氣掛下電話。

樊仕澈聽她說着一堆廢話,最後竟還掛他電話!她還是故意甩電話,讓他耳朵飽受摧殘,看來她一定會笑得樂不可支。

樊仕澈料得沒錯,宮詩雨在分行裏可是有幸災樂禍的感覺,暗忖:氣死他活該!所以她很用力很用力的“啪”一聲掛上,身旁的行員、客戶及上司全都瞪着她,她還得裝着一副喫驚樣說着:“哎呀!手怎麼那麼滑呢?”他們才收回視線——反正大家也都忙着,沒空理會是真是假,等會兒要結賬呢!

想想,她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大,而捉弄人的功力也越來越深,不然她的反應怎麼那麼快呢?看來,她也不笨嘛!只是懶得用腦吧!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會不會她打小就是個天才兒童呢?說不定喲!看來她待在銀行裏當行員,只讓國家損失了一個人才,真可惜!

下班時,她猜樊仕澈大概會氣不過的跑來等她,所以她先偷溜跑出去找兩個好友喫飯、聊天,聊到好晚纔回家。

打開門,黑鴉鴉的,不見人影。她聳個肩,他不在才更好!省得兩人相看兩討厭。

她跑去換衣服,把東西擱好,她解開釦子,才脫下,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起出來。“宮詩雨,你跑到哪兒了?我來回跑了好幾趟,就不見你人。”他心急她一下班便不見蹤影,她沒回家,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害他在市內跟家中跑了好幾回。

她大叫拿衣服擋着、順手丟雙拖鞋給他。“樊色狼!出去!”

他接住,一看,她還真的是在換衣服呢!“我……”

“你還不出去!”

“好啦!我出去行了吧?”最後他嘀咕。“看一下會死!”

她“砰”好大一聲關上門,他口渴跑去廚房找水喝。

“啊!”一聲慘叫,嚇得樊仕澈被水嗆了一大口,急忙跑到她房門外。“宮詩雨,你開門呀!叫那麼難聽,發生什麼大事了……”他轉動把手,咦!沒鎖?

看到房內沒人,他皺着眉,最後在靠牆處發現一臉慘白的她。“怎麼了?你是在練嗓門,還是在練吸壁功?”

“纔不是呢!我剛纔看到那個……”宮詩雨吞吞口水,講不出話來。

“那個?喔!我知道了,是那個頭髮長長的、衣服白白的、又愛飄來飄去的美麗女鬼,對不對?她在哪,我也要看。”她搖搖頭。“不對嗎?不然是什麼?”

“就是好大、好恐怖的那個嘛!”

他雙手一拍。“呀!我知道了,是異形,對不?”

“不……”

“鬼馬小精靈?變形後的小精靈?娃娃兵團的查克……”他一連猜了十來個,都沒有一個對,這下他就不知道什麼是很恐怖但又很大的。“我說詩雨,你到底是指什麼東西,你就直講好嗎?”

她小聲的說出兩個字的答案,他一臉快撞牆的模樣!

“一隻蟑螂而已!唉!害我白高興一場,以爲真有那些東西呢!”

“不,是兩個!”天知道她有多怕那些“蟑”頭“鼠”目又噁心的東西,而且它們竟還從她身旁飛過——她快歇斯底里了。

“你的中文還要加強!你應該是講兩隻蟑螂,而且它們是很小,不是很大,知道嗎?”

“蟑螂是很大、很噁心的耶!且它們還有翅膀的耶!”她哇哇叫。

他搖搖頭,打呵欠,他要去睡了,今晚爲了找她累死了,他決定不和她爭了。

很多東西都有翅膀的,這沒什麼稀奇的。

“你去哪?”她提出疑問。

“睡覺呀!”

“可是它們在我房間,那怎麼辦?”

“放心,它如果咬你一口,你就反咬它一下。瞭解嗎?”

“樊仕澈你好惡心喲!”

“謝謝你的讚美。”他揮揮手走了。

“喂,那麼大的事情,你怎麼還有空睡?”

“蟑螂那麼小,哪稱得上大事!簡直就是小兒科,蟑螂一腳就可以踩死,有什麼好怕的!”跟他那票姊妹相處久了,他都快忘了女人其實是很膽小。

她的臉都快扭曲了,再看看她的腳。“嘔——”

“好吧!你別管它就好,我真的愛睏了。”他爬上牀。

“不行啦,有它們在今晚我會睡不着的!”

“那你平時碰到蟑螂怎麼處理?”

“先往反方向跑,再躲到另一個房間呀,可是現在那房間你在睡呀!”

他往旁邊挪,拍拍鄰牀。“那你甭客氣上牀吧!”

“色鬼!”樊仕澈已從色“狼”進級到色“鬼”了。

“還好啦……”以下消聲,睡着了。

“樊仕澈!”她跺腳。

他呻吟了一聲,張開一隻眼看她。“你這個聲音及模樣好像我媽兇起來的時候。”

她白他一眼,他不太甘願的離開溫暖的被窩走出去。“唉,好吧!那萬惡不赦的大壞蛋在哪兒呢?”

“大概在那兒吧!”她隨便指了指房間的角落,她哪知道呀,嚇都嚇死了!

他打着呵欠走過去。“哎呀,沒看到呀!大概跑到別家玩了!”

“纔不是,它們剛纔還在嘛,它們很聰明的,不僅會假死,見情況不妙還會躲起來呢!”

他努力睜大眼瞧,還是沒動靜,回過頭。“依我看那就……”

“不可以說算了!蟑螂在就是在,哪能當作不存在呢?”

“好啦!好啦,我打啦!”講了這麼多廢話,蟑螂兄們若還算聰明就跑掉,不然就等着去管蟑螂的閻王那兒報到投胎。

“你好好打,記得拿自己的鞋子,不要拿我的拖鞋打——很噁心的。還有我去外面等你。”她逃得可快了,眼不見爲淨。

樊仕澈翻翻白眼,捲起袖子進行滅蟑行動,他守株待“蟑”,看它們會不會無聊的跑出來,一刻後,他才完成他神聖的任務。

她聽到聲音回頭。“死了?”

“死光光了,要不要我順便把它們的遺骸給你親自鑑定是假死還是真死……”

“不,不用!”她的聲音高了四度,光想她就覺得噁心想反胃。

“你很怕蟑螂?”他很好奇,他家那幾個姊妹見到蟑螂根本沒人會尖叫……心情不好時就拿拖鞋把它們打死,心情好就讓它們在家裏自由出入。

“凡有長腳、沒長腳,有毛的、沒毛的,我幾乎都怕,而最怕的就是蟑螂了,簡直有蟑螂恐懼症兼神經質了。”她簡直是被衆害蟲們欺負的對象。

“那人呢?”人有長腳、也有汗毛,她該不會也怕吧!

“大概就屬人是特例。”

哇,原來她有這麼多弱點!他看看她,才發現她只穿着件臨時套上的T恤,僅遮蓋住大腿的一半,他的眼睛熾熱了起來。“詩雨……”

她抬起頭看着他,他想幹麼呀!叫他打一隻幛螂有必要瞪着她嗎?“我說不喜歡那些東西,你幹麼那樣瞪着我,它們本來就是遺害衆人的大害蟲嘛!”

樊仕澈哭笑不得。“誰在瞪你呀!”他只是想吻她。

“那你想幹麼呢?”

“想吻你呀!”

她懷疑地看着他,在他打完蟑螂的時候?不,她纔不要呢!多沒情調,而且她一想起昨晚的事,就火大!

做人要有原則,生氣就是生氣,怎麼可以算了呢?她捂住嘴巴。“不,我不給你吻。”

樊仕澈被她的舉動逗得大笑。“這樣我就不能吻你了嗎?”

“對呀!”隔着手,聲音不太清楚。

他一把摟住她。“你不給我一點獎勵嗎?我爲你斬妖除怪呢!”

“不行!我現在還在生氣!”

“生氣?”他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爲昨晚的事嗎?”

“當然!我又不是火藥庫,哪有這麼多氣好生的!”她很用力地點頭。

“好嘛,我承認是我有一點錯,不過,說來這也該怪你……”

她氣得放下手瞪着他。“怪我!憑什麼?”明明是他的錯,關她啥事呢?

“誰叫你偷偷摸摸的。”

“我哪有!”見他揚眉。“好嘛,就算有一點,那又如何?”

“我以爲你是敵對公司派來的間諜想偷行裏的資料。”

“但算來算去,還是你不對……”一提到昨晚的事,她就有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

“後來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纔會說出那些傷害你的話……”

宮詩雨糾正。“是侮辱我。”

“好啦!是傷害兼侮辱你的話來着,而今幫你一個大忙,所以兩個一抵應互不相欠。”

“你哪有幫我一個大忙?”哪能這麼容易就原諒他了,她可是氣了一整個晚上呢!

“你不是說看到蟑螂是大事嗎?既然我完成任務,就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以免你見到它們就哇哇叫!這怎麼不是大忙呢?”

“喔!但是……”她思考着該說什麼呢?光是打死蟑螂她就原諒他了,好像太便宜他了!

他已接口了。“你不想這麼快就原諒我,對不對?”

“對呀……不是這麼說的!”話不能講太明顯了。

“你真的不想原諒我?”

“有一點!”哪有人冷戰期這麼短的,還連一天都沒到,那她不是太沒面子,這麼快就投降了!

他笑得有點賊地說:“你知道我剛纔打的蟑螂是怎麼死的嗎?我等了好久,它們纔出來活動,我拿着拖鞋一K,一隻正中目標,被我打昏了,於是我就追着第二隻跑,見它朝我飛過來,我伸手一拍,第二隻就一命嗚呼的魂歸西天,手髒了,於是我拿被單擦了一下;然後第一隻突然驚醒,大概是知道它的兄弟蒙主寵召,見我就逃,我再拿出我神射手的功力拿起拖鞋一丟,嘿,不好意思又命中了,它很不小心的掉到你牀上,我怕它假死,再狠狠地給它最後一擊,最後它口吐白沫,身體變得乾乾扁扁安詳地去了……”

宮詩雨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噁心樣,尤其是聽到它死的時候,一想到他竟然伸手像打蚊子打死它,而且拿她寶貝的被單擦他污穢的手?而另一隻還慘死在她牀上,她的臉就發白、變青……

他的手打了蟑螂,她瞪着他摟着自己腰部的一雙手,大叫地跳開他。“哇!你別碰我呀,好惡呀——”她要吐了,這件衣服她等一下要丟掉,被蟑螂間接碰過的東西……哇!她想吐了!

他看看雙手,再把手拿到她臉前擺呀擺呀。“我的手很乾淨呀!最後我看到一條毛巾拿來擦過了呀!”

她苦着臉看着他。“你在我房裏拿的毛巾?”

“對呀!”

“哇!完了啦,那條毛巾不能要了,那是我最愛的一條毛巾也!”

“你離我那麼遠幹麼,這樣講話很不方便也!”可不是嗎?她已從客廳跑到廚房裏遠離他。樊仕澈很努力擺出最白癡最善良的表情,但內心已快“得內傷”了。

“不,我覺得這樣講話不錯……挺新鮮的嘛,呀!你不用過來、真的不用過來……”

“但我喜歡和你面對面地講話嘛!”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她大叫着。

“不要啦!你先去洗手拿菜瓜布刷個五十次,再泡消毒水一百次再來和我面對面的聊天敘舊,要聊多晚都可以……”好惡心喲,後天她纔敢碰他的手……嗯,不好,還是五天後再說好了!

“詩雨……”

“我求求你不要過來……哇!”最後的慘叫,自然是她被他逮到了!

“這樣說話多好呀,是不是?”他還故意摸摸她的頭髮玩弄着。

她臉色好白、笑得好不自然,只能直點頭,她在想要不要剪頭髮了?她現在大概只差沒口吐白沫了,因爲他竟抓住她的玉手!“對了,詩雨,你還沒說有沒有原諒我……”

她馬上接口,迫不及待地。“我原諒你了!”只要他放開她,他就算要她叫他爺爺,她都叫。

“你真的不生氣了……”她猛點頭。“不會反悔……”更是用力地點頭。

“不會、不會……不過,呃,可不可以請你先把你那高貴的玉手拿到旁邊一下子呢……”

“不要,我很喜歡摟着你耶!對了,今晚的夜景不錯對不對?不僅看到月亮還看到星星,還有蚊子細菌……”他亂說,她也亂點頭——她真的是嚇呆了。

“對……”她虛弱地道,此時她沒有歇斯底里已算是很好了!

“你還好吧?你臉色好白,我看看你的額頭有沒有發燒……”眼見他說着魔手就要伸過來,她開始大哭着還一邊捶着他。

“哇!不要拉!你不要碰我啦——哇,你知道我怕蟑螂還用你打過它的手來碰我,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她今天一定要洗個十次……嗯,不夠,還是二十次澡好了!

“哎呀!大小姐你別哭啦!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忘記了嘛……”從不怕女人哭,什麼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從沒理會過,但他獨獨怕宮詩雨哭,哎呀!

她死命地推開他。“你騙人!你看,你又碰我了——哇,你害我要丟掉好多東西,我的上衣、我的牀單、枕頭、毛巾等等……”哇!她賠死了,最後還得跑去剪頭髮,他剛纔碰到哪兒呢,上頭應沒碰到吧!不然她不是要剃光頭了?

他當然是摟着她、拍拍她的肩安慰她,難不成用眼睛看就成啦!“哎呀,好啦,姑奶奶、老佛爺,你別哭啦!都是我的錯,好不好……”看她沒反應,他不小心的脫口而出。“哎呀,有什麼好怕的,剛纔只是開你玩笑的……”他捂住嘴巴,哇,糟糕!

她好厲害馬上停止哭泣,大大的白眼死命瞪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剛纔說的全是騙我的?”

“我?我哪有?你八成聽錯了。”

“你沒有親自伸手打扁一隻蟑螂?”她生氣地走向他。

“我‘有’打它,而它死在我的手中。”

“你也沒有拿我的毛巾及牀單擦手,而另一隻也沒有死在我的牀上,對不對?”他這個世界超級的大混賬!

他摸魚。“哎呀!對跟不對又如何了?”

“你……你欠打!”她撲上他死命捶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死了!討厭、討厭……”

“哎呀,別把我當成蟑螂般的打着,會痛耶!”他摟着她道。

“痛死你活該……哎呀,你的骨頭好硬喲!”他有肌肉也,真看不出來!

“要打也要量量自己的力量——自不量力。”

“嗯哼!還不是誰害的,讓我哭成那樣!”她又免費送他一個無形刀及白眼,害她一點形象都沒有,還哭得那麼難看。

“我哪有害你,我只是安分地站在這裏,而你是自己手癢纔想打我出氣的!”

“哼!”

“現在又不打算理我?好,那就算了,本來嘛,我是想主動替你清掉房裏的蟑螂屍骨,但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就算了。”他邊說便往客廳走。

她呻吟了一聲,叫着:“呀,慢着、慢着,你先別走呀……”

“你不是生氣不跟我講話嗎?幹麼又叫住我呢?”他一臉委屈,肚子卻快笑破了!

她臉有點僵。“我脾氣最好了,怎麼會生氣呢?對不?那……麻煩你替我清掉它們,我會非常、非常感激你的。”每天膜拜他三次,祝他早日下地獄去!唉!可憐,她今生大概是鬥不過他了。

“又不生氣了?”難怪人家說女人是善變的。

“不了。”氣不起來了,光是想到和蟑螂共處一室且還是翹辮子的那種,她就雞皮疙瘩爬滿身。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頭。“哎呀,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會替你清掉的,本來我就是出來拿掃把的……”說着,就去替蟑螂收拾善後。

她真是服輸了,但一想到她之前笨到跟他說她怕了那些東西時,她更是爲自己哀悼!弱點都被他知道了,她賠死了!不行,改天得試着套出他的弱點,她不能老處下風,嘻嘻!不過……等明日再說,她今天不要一個人睡,她要去他那兒窩,因光想到蟑螂她就全身發毛!

記得有回他曾問過她:“你來臺灣四年多,有沒有去哪裏玩過?”

她答:“太魯閣、陽明山、野柳。”

“就這樣?”他大大喫了一驚,那她大學四年在臺灣是待假的嗎?簡直是城市鄉巴佬!

“還有些小地方,不過大多在臺北市內。”

“合歡山、墾丁、雪山……等,都沒去過?”

“沒有。本來墾丁及合歡山是可以去的,但我生病了,一次出疹子、一次我感冒,所以就沒去。”

樊仕澈點點頭,就扯到別的了。

不久他建議兩人找幾天出去玩,有得玩的她,自然是高興不過地直點頭,但此時此刻她又破壞淑女形象地大吼着:“樊仕澈!”她竟然被綁架,而綁匪還閒閒的在看雜誌。

樊仕澈從雜誌上沒抬頭地道:“有事嗎?”

“你綁架我幹麼?”

“把你賣掉吧!不然綁你幹麼?”他順水推舟。

“我怎麼知道?問你呀!”

“我也不知道你幹麼說我綁你,你被我五花大綁了嗎?”她搖頭。“那不就得了!”

“但是,你恐嚇我。”她好可憐老被他欺負。

“我向來愛說笑。”

她踢他一腳。“你知不知道今天星期幾?”

他伸出一隻手比。“星期五呀!”

“我今天要上班耶!”她快尖叫了。

“你放假。”

“全世界的人都在上班,爲何獨獨我放假?”

“不只你放呀,我也放假。”他是自動休假。

“說重點。”

“爲了不怕你蹺班被罵成臭頭,我已幫你請假了。放心的玩吧!”

“我才只有三天假期,你就幫我請了兩天,剩下一天我要幹麼呢?”

“總有用到的一天。”

“我們總經理準了?”

“嗯,他還要我們好好玩。”

“怎麼可能?”上班請假出去玩,哪個上司會祝福?

“真的,不過我說要買東西送他,所以他就高興地允諾了!”

“他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被你知道了,所以……”她想。

“我不是間諜,沒那麼厲害。”他聽見空中小姐說快抵達高雄了,便對她說:“你知道嗎?還沒上飛機時我很怕你有飛機恐懼症,因爲——飛機是有翅膀的。”

“它又不是活的。”她又不是每個有翅膀的東西都怕。

“它是活的,因爲它會動,不然它早就往下墜而不是飛在天空中。”

“去,歪理!”

“哎呀,別板着臉嘛,笑一個,等會兒還要去玩呢!”

她繃緊臉,不過不到一分鐘,她就五官變形,沒好氣地笑開。“你幹麼老愛笑。”他扮鬼臉還真難看,花樣還真稀奇古怪。

“我犧牲色相,你還笑我?”他捧心大叫。

“受不了你!”

樊仕澈早租了車,於是他們便先到飯店擱下行李,再往墾丁。

兩人在附近的鄉鎮逛街散步,晚上喫餐時,她才漸漸瞭解他家中的成員,他排行老四,有一個臉蛋比女人還漂亮的麼弟及四個如花似玉的姊妹。他對家裏那四個姊妹只有一句話:又愛又恨,常常不知是該掐死她們,還是自己去撞牆呢?

她聽得好有興致,或許因爲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姊妹可以捉弄吧!

隔天,他要她換泳裝,他們可以去海邊玩水、曬太陽。

“我沒有泳裝。”

“我手邊有。”

“我又不能穿你的。”

“可以的,你去換。”他把泳裝塞給她。

“這又不是女裝我換幹麼?”她生氣地大叫,結果一打開,是連身式的女性泳裝,雖是連身式,但怎麼東露一塊、西露一塊?“我不要!”

“是嫌露太少是不是?那正好,我還有一件,是比基尼式的……”她乖乖地去換。

她換衣回來後他問:“你在外國長大,應該常穿泳裝纔是,比基尼有什麼大不了?”

“我沒有。”

“你沒有穿過?怎麼可能?”

“我是旱鴨子,根本不太去海邊。”

“早知道應該告訴你只有一件比基尼的泳裝纔是!”

砰!他又被K了。

宮詩雨自從認識他後,K人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不過這也表示她遠離淑女這兩個字越來越遠了!去海邊沒多久,她卻碰到雷森豪——她的學長,當然也是她衆多的乾哥哥之一。

“宮詩雨!”

她比他還喫驚。“雷森豪,你怎麼會在這?”這裏不是南部嗎?他怎麼也跑來了!

“我蹺班來玩,你呢?”雷森豪主動坐在她旁邊的空位。

“我也是,你這回跟哪個女朋友來?是小莉或是愛愛?”當他乾妹她才知道他有好多人追。

“是公司的同事,你不認識,你是跟魏雅竹還是柳意吟來的呢?”

“都不是。”

“男朋友?”宮詩雨沒否認,雷森豪眼中卻不太高興。“是誰?”

“你不認識,他只是個小職員。”

她玩着沙,她在大學裏就受夠一堆乾哥哥對其他男人的質問,樊仕澈怎麼還不來?該不會丟下她去泡妞了吧!

“你喜歡他?”

“嗯。”

“對了,你怎麼回國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還以爲你在英國不回來臺灣了!”

“本來是不回來,我父母不想讓我離開他們身邊,不過他們也沒空陪我,而且不久之後他們也會來臺,所以就讓我先回來;我沒通知大家,是以爲你們早聽到我要回國的消息嘛!”她又不是明星,回國還要昭告天下嗎?

“但是,我……”雷森豪發覺他非常不喜歡原本屬於他的乾妹妹有男朋友,他在喫醋嗎?他不知道。

“你在幹麼?”樊仕澈的聲音插了進來,還順腳把雷森豪踹在沙灘上,他以爲是有人在調戲她。

雷森豪爬起來,瞪着他。“你是誰?”

“應該是我問你吧!”樊仕澈也回瞪他。

宮詩雨打岔。“你們別吵了,我幫你們介紹,樊仕澈,他是雷森豪——我以前的學長兼不知第幾號的乾哥哥。雷森豪,這位是樊仕澈。”

樊仕澈一聽是乾哥哥,本能覺得“無害”,把冰淇淋交給宮詩雨和他一握手。“你好,她漏了一句,我是她男朋友。”

“你好!”雷森豪淡淡地答。

兩個男人對運動都有一套,聊得還算滿意,不久,雷森豪要回去找女友,所以待一陣子就走了,樊仕澈若有所思地瞥着他背影,問宮詩雨:“他喜歡你嗎?”

“嗯!不然他認我當妹妹做什麼?”

“那你對他呢?你不是說過你相中的男人都把你當妹妹,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他在學校時很疼我,不過我沒什麼感覺,就像哥哥吧!”她顧着喫冰。

“喔!”那爲什麼雷森豪……算了,反正宮詩雨對他沒什麼感覺那就好。“那你對我呢?”

想了很久才說:“不討厭。”

“就這樣嗎?”好慘!

“嗯,對了,我還有點喜歡你……”

“我就知道!”他嘴角上揚。

“我還沒講完,我是喜歡你的冰淇淋。”她大笑地跑開。

“少沒良心!我要把你丟到海里喂鯊魚!”

結果,她玩回來的是一身腰痠背痛,全身快變成小黑人、喫了好多海水,惟一的好處是她學會一點游泳,因爲他真的把她丟下海,讓她不得不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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