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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害羞萬人迷》 / 金萱 / 第6章 / 共11章

其實偶爾淋個雨感覺還不錯,她都已經忘了上回淋雨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一樣。吱——

她等的公車來了,從前方擋風鏡看進去還滿空曠的,說不定還有位子坐呢。

舉起手,公車停在她面前,她甩了甩溼淋淋的頭髮上車,幸運的真有位子可坐。幾秒後,公車緩緩上路。

看着窗外的景緻,有些蕭條,感覺很像她此刻的心情,寂寥而冷清。

她不想這樣,卻不由自主;不想想起他,卻無時無刻不想他。他好嗎,現在在做什麼?可曾想過她,或早已忘了她?

整整半個月,他當真不再理她,他不要她這個朋友了嗎?

有點冷,淋溼的衣褲在公車空調的吹拂下如結成霜般的貼在她身上,讓她全身的寒毛都幾了起來,冷得打顫。

也許這樣對她比較好,她的確需要提提神,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了。只不過是失個戀而已,又不是天塌下來了,幹麼弄得連店裏所有人都受她影響而變得戰戰兢兢的,活像世界末日真要到來一樣?

她的確是該醒一醒了,但是這種醒法會不會太良虐了?因爲真的好冷。

還有兩站,再忍一下子就好了。她告訴自己。

咦咦咦?!等一下,公車爲什麼轉彎了,不是該直走嗎,難道她又坐錯公車了?

褚明俐慌張的從座位站了起來,伸手按下停車鈴,但待她下車時,原本距離她家的距離早已從兩站變成了三站,從公尺計算的單位變成了公里。

呵,她怎麼會這麼迷糊呢?竟然又坐錯車了。

抬頭看向對面馬路,這個方向好像沒有公車是開往她家的,必須走到上一站去,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走回家吧,惱的是雨下得她渾身溼答答黏膩膩的,極爲不舒服。

不舒服到……有點想哭的感覺。

嗚,嗚嗚……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喫到豪的口水了吧,幹麼學他抱着酒瓶不放!”

將酒瓶從梅兆曳懷抱中抽了出來,翟霖蹙眉凝望着爛醉如泥的他,再瞪向一旁的盛志豪。

“不關我的事,你不要牽拖到我。”他趕緊澄清道。

“如果不是你上回做了壞榜樣,他現在會有樣學樣的借酒消愁?”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這樣說有欠公平。”

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看梅兆曳爛醉如泥的樣子,翟霖就忍不住的想咒罵人。

這傢伙真的是……對於別人的事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卻學不會讓好友分擔一下自己的痛苦與煩惱。讓人幫一下,是會要了他的命不成?而他又怎麼這麼倒黴的認識他,知道他始終壓抑在心裏的祕密呢?真是有夠不幸的,

瞪了癱在桌上,偶爾傳來一句聽不清囈語的好友一眼,他轉身走向寂寞部屋的廚房。

“喂,你要去哪?”盛志豪好奇的問。

“找能幫他醒酒的東西。”

“讓他這樣睡下去不好嗎!”

“你以爲讓他這樣睡下去,問題就能解決嗎!”翟霖睇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反問。

看着他在廚房裏東翻西找的,盛志豪依在門檻邊,一臉若有所思。

“說真的,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懷疑了。”他緩緩開口道:“我總覺得你對曳特別好,特別關心他,也不會扯他後腿,都扯我的。你該不會對他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吧?”

翟霖一愣,轉頭瞪着他。

“啊哈哈,我亂說的啦!”好可怕的眼神喔,開個玩笑也不行喔?

“你說的沒錯,我是喜歡他那張臉。”

“嚇!”盛志豪驚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兄弟,別開玩笑。”

“那就滾出去,不要在這裏妨礙我做事。”他瞪眼說。

“好好好我出去,可是……”盛志豪仍忍不住想再次確認,“你不會真的喜歡曳吧?”

翟霖的反應是抓了塊抹布朝他丟過去。

完了!盛志豪在心底叫道,他惱羞成怒了,那不就表示說他對曳真的有超乎朋友間的感情?哇啊,不會吧?!竟然連他們這幾個死黨都被他騙了!

“怎麼失魂落魄的?”看他一副身體被入侵的模樣,刁覃遠問。

“老刁,如果說翟霖其實是個同性戀而且喜歡曳的話,你會怎樣?”他苦着臉問。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也喝醉了嗎?”

“我沒醉,我是認真的在問,你會怎樣?”

刁覃遠仔細的想了一下,搖頭。“不會怎樣。”

“你不會覺得大受打擊,又很生氣嗎?”

“我不是同性戀,喜歡的人也不是他們倆其中之一,我爲什麼要覺得大受打擊又很生氣?”

“說的好。”從廚房走出來的翟霖接聲道:“盛志豪,不管我是不是同性戀,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你絕對有雙性戀的傾向,我建議你最好去看個心理醫生。”

盛志豪愣住,突然覺得好想哭。嗚嗚……爲什麼他總愛欺負他呢?他好可憐喔。

翟霖走到梅兆曳身邊。“喂,曳,起來把這碗東西喝下去。”

“什麼?”梅兆曳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他,覺得整個人暈暈的,好像在坐船。

“把這東西喝下去。”他將手中的碗遞給他。

“這是什麼?”他迷糊的問。

“酒。”翟霖臉不紅氣不喘的說。

“酒?好,我要酒。”他接過,張口直接喝,卻在一入口即知那不是酒,當他想將碗拿開時,卻猛然被抓住抬起,直接將碗中惡心的液體全數往他喉嚨濯進。

“咳咳咳……”他忍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不斷的咳嗽。

“哇,好可怕,翟霖因愛生很了。老刁,在他把曳殺掉之前快阻止他!”盛志綦在一旁誇張的猛拍着胸口叫道。

刁覃遠瞄了他一眼,一副真同情他老婆卓宛榆的表情。

“該死!該死!該死!”咳完,梅兆曳開始詛咒。

“酒醒了?”翟霖挑眉問。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瞪他。嗯,好惡心的味道!

“你呢?你又在搞什麼鬼,大白天卻喝得醉醺醺的?”他反問。

“我……”梅兆曳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沒事。”

“沒事?這麼聞?”翟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吧,我來幫你安排幾場相親,讓你有點事做好了。”

“喂,人家心有所屬,你沒事幹麼多此一舉呀!”盛志豪叫道。

“好。”梅兆曳忽然答道。

盛志豪倏然轉頭瞪向他,雙眼睜得好大。喂,真的假的?

“咦,梅大哥!”

沒想到坐在車內也會被人發現,梅兆曳在聽見小陶的聲音時,想躲已來不及了。

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見褚明俐了,他以爲這樣應該可以讓自己遺忘她,沒想到卻只有更加思念。每天開車,他總會不由自主的開往這裏,卻在到達巧意果子店的前一個十字路口時喝止自己轉向,因爲他不能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她的痛苦上。

可是一個月真的已是極限了,想她的心像要爆炸一樣的痛苦,即使是用忙碌的工作,或是其他女人的笑臉也安撫不了。他必須見她,即使是在躲在遠處偷偷的看一眼也沒關係,只要讓他知道少了他這個痛苦的存在,她真的是快樂的,那麼他再犧牲、再痛苦也值得。

特地換了輛車開,就是爲了防止讓褚明俐認出他來,只是沒想到她尚未出現,他卻先被小陶給發現了,這下他要如何叫小陶不要讓她知道他的存在呢?

“嗨,小陶。”他向她打招呼,一邊不斷地想着解決的辦法。

“好久不見,梅大哥。你這一陣子怎麼都沒到店裏來呢?”小陶自然的問。

“我這陣子工作比較忙。”他撒謊道。

“明俐姐也這樣說,但是我們大家卻覺得你們倆一定吵架了,你們沒吵架吧?”

梅兆曳身體微微地僵了一下,他勉強擠出一抹笑,“你們怎麼會這麼想呢?”

“因爲明俐姐最近都不笑了,整個人悶悶的,而且又瘦了好多。”她仍然懷疑的盯着他,“你們倆真的沒有吵架嗎?”她怎麼看都覺得他們倆一定是吵架了,瞧他臉上的笑容有多牽強。

“她……瘦了?”他愣住。

“不只瘦了,還得了重感冒,這幾天看她都覺得她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昏倒的樣子。”小陶認真的說。

“真的嗎,她沒有去看醫生嗎!”他有些激動的問,心底因突然聽見這個消息而慌亂不已。“她現在人呢?在店裏嗎?”他說着做勢便要下車。

“不,她剛剛被我們趕回家,我就是送她出來坐車的。”她阻止道:“她剛剛纔坐上計程車,五分鐘不到。”

聞言,梅兆曳立刻縮回伸向車門的手,迅速發動引擎。

“小陶……”他感謝的看着她。

“記得,如果明俐姐感覺還是很不舒服的話,你一定要押她再到醫院去一趟喔。”小陶自動自發的向後退一步,並不忘提醒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

“拜拜。”她揮手,他的車子已如箭矢般向前飛馳而去。

頭好暈,整個人像要轉起來似的,好難受。

“小姐,你還好吧?”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上看了她一眼問道。若不是她說的地方快到了,他還真想就這樣直接將她載到醫院去呢,她好像一副隨時會昏倒的樣子。

褚明俐勉強抬頭,對他搖了搖頭。

天!她不應該搖頭的,這麼一搖感覺更暈了。

真是莫名其妙,這回的感冒病毒怎麼會這麼嚴重呢?她以前感冒的時候,通常只要喫個藥,三、兩天就會好了,從來都不曾像這次病了半個月沒好就算了,反而還更加的嚴重。

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司機再度開口,“小姐,是不是這裏?”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

“對。”她應聲,不敢再隨便點頭。“多少錢?”

“一百三十五。”

她從皮包內翻出一百五十元遞給他。“不用找了。”推開車門跨下計程車。

剛站起來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當她關上車門轉身朝公寓的方向走了幾步之後,一陣昏眩感突然襲來,讓她的腳步猛然踉蹌了下,差點沒跌倒。

沒這麼誇張吧,要也得等進入家門後,再昏倒在牀上,這樣至少舒服一點。她自嘲的忖度着,勉強撐住身子,搖搖晃晃的走着。?

終於爬上三樓,如果還有力氣的話,她會歡呼出來。拿起鑰匙將門打開,沒想到屋裏,一道背光的人影就這麼突如其來的出現在她眼前,讓她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愣在當場。

“你是誰?!”一個怒然的咆哮聲突然從她耳邊炸開,一道人影飛也似的從她身邊掠過。“別跑!”她瞠然的看着那道人影追向陽臺,對着剛剛站在屋內將她嚇得半死的人怒吼咆哮着。那人跳下陽臺去了。

梅兆曳?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會……

“該死的傢伙,竟然直接從三樓往下跳。”梅兆曳怒氣衝衝的說道,轉身走向她。“你有受傷嗎?”褚明俐目不轉睛的看着他,沒有回答。

是他,他來了,她不是在做夢吧?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揚起,接着雙腳一軟,眼前一暗,整個人頓時失去意識的昏了過去。

答、答、答……

客廳的時鐘清楚傳來秒針走動的聲音,這是褚明俐清醒後所聽到的第一個聲音,那樣的熟悉與安穩。她在家,即使她未張開眼睛也知道。

但是她爲什麼會在家呢?她的記憶好像出現了斷層,腦袋一片空白。

她張開眼,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仍然明亮的天空,努力的回想着。她還記得她頭很昏,小陶她們連成一氣的硬逼她回家休息,然後……

小偷!

她猛然由牀上坐了起來,想起了一切。

那是事實,應該不是在做夢纔對,但是梅兆曳呢,怎麼不見他?屋內此時雖然一片沉靜,但那不可能真是一場夢吧?

掀開身上的棉被下牀,感冒的暈眩加上渾身無才,讓她差一點跪倒在地上,她急忙扶住牀沿,等暈眩的感覺稍微平緩後,走出房間尋找他。

四周一片沉靜,就跟她躺在房內時感覺到的一模一樣,屋內除了她之外並沒有第二個人。

他走了嗎?或者這一切根本就是她在做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無力的跌坐進沙發,沙啞的低笑了起來。

“你怎麼起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愣住,茫茫然的抬起頭看到梅兆曳提了包東西走進屋裏。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的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擔心她又發燒,“現在感覺怎麼樣,肚子餓不餓?我買了些東西想煮給你喫,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了。”

“梅兆曳?”她喃喃地說,有些不相信他真的出現了。

“怎麼了?”他望着她溫柔的問。

她仍然愣愣的看着他半晌,然後搖頭,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滑落眼眶。

梅兆曳一驚,整個人手忙腳亂了起來。

“怎麼了?”他急忙問道:“你哪裏不舒服,很難過嗎?我馬上帶你去看醫生。”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彎腰想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時,卻被她推着拒絕。

下一秒,她的雙手攬上他脖子,緊緊的靠着他。

“明俐?”他身子不自覺的僵了僵。

“你來了,你來了……”她哽咽着不斷低喃。

“怎麼了?”他真的很擔心她的情況,畢竟不久之前她才昏倒過。他想稍微推開她些,探視她的情況,但她卻緊緊的抱着他,死都不肯放手,無奈的他只好跟着坐進沙發,讓兩人都能舒服些。

她哽咽了好一會,而他除了不斷輕撫她背部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終於,懷中的她動了動,主動鬆手退離他懷抱。

“好點了嗎?”他低頭溫柔的問道。

褚明俐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對不起。”她啞聲說。

“你並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爲什麼這麼說?”梅兆曳搖頭道,旋即起身提起剛剛放在地板上的袋子。“我去煮些東西給你喫,喫完之後你必須喫藥。”說完,他轉身步入廚房。

他還在生她的氣,褚明俐在心裏想道,雖然生氣卻無法將她置之不理,他果然還是她所認識、她所喜歡的那個梅兆曳。

算了,她投降了,即使他不可能愛她又怎樣?她還是能喜歡他,能愛他,能享受有他這個朋友陪伴時的幸福感覺,她再也不會將他推開了,除非是他先與她疏遠,否則就這樣繼續吧,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裏,聽着廚房裏不斷傳來的忙碌聲音,下定了決心。

一切就像恢復到他們吵架之前,但卻又有點不一樣。

梅兆曳仍是每天到店裏接褚明俐下班送她回家,然而與先前不同的是,他會陪她上樓,確定一切安全無虞之後才離去,也絕口不再提及要她搬家的事,甚至於連她並沒有換新鐵窗、鐵門,亦未予以置評。

有天回家,他們在路上遇見醉漢調戲婦女,她正義之心再度抬頭的衝上前去管事,事後他的臉色雖很難看,卻什麼也沒說,之後更不再提,好像從未發生過那件事一樣。

他仍然關心她、擔心她、照顧她、保護她,但卻不再管她,她赫然發現。

而這感覺,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像是他在自己的周圍劃了個圈,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在圓圈之內,結果卻在圓周上,怎麼轉也接近不了他半分。她感覺自己被他排拒在外了。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她不知道,只知道他雖然是關心她的,但她卻完全碰觸不到他的心,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還感到生氣。

他到底是怎麼了?她以爲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在使性子,只要她恢復正常,一切便也能跟着恢復正常,但……可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呀?

褚明俐捧着頭,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好像都快要想破了,但是爲什麼還想不出解答呢?可惡!

“明俐姐,你沒事吧?”小陶輕觸她問道。她還以爲明俐姐的頭痛毛病已經好了說,怎麼又犯了?真是令人擔心。

“我沒事。”褚明俐抬起頭微微一笑。

她將視線再稍微抬高了一點,看向牆上的時鐘,再轉頭看向四周。

“快十點了,如果沒客人的話就準備打烊吧。”她交代道。

“明俐姐,你真的沒事嗎?”小陶仍不太放心的問。

“我——”

“叮叮叮!”

“歡……”小陶轉頭,習慣性的揚聲喊,卻在看清楚來人時改口道:“梅大哥,你來得正是時候,明俐姐好像又犯頭痛了。”

“小陶。”褚明俐有些怪罪的輕瞪她一眼。

梅兆曳聞言,迅速的走向她。

“怎麼了?你上回的感冒還沒完全好嗎,還是又感冒了?”他蹙起眉頭,擔心的盯着她。

“我沒事,你別聽小陶亂說話。”她安撫的說。

“我哪有亂說,明俐姐剛剛就一直抱着頭,一副好像頭很痛的樣子。”小陶在一旁小聲的反駁。褚明俐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明俐……”

“我真的沒事,我可以發誓。”她回過頭來打斷梅兆曳,並轉移話題。“你肚子餓嗎?要不要喫塊蛋糕什麼的,或是喝杯咖啡?”

他沒有回答,而是很仔細很認真的盯着她的臉一會,確定她的氣色正常,也沒有露出任何一絲痛苦的神情,這才鬆了口氣的點點頭。

“那給我一杯咖啡好了。”

“好,我去幫你煮。”她起身道。

“明俐姐,我來弄就好了。”小陶連忙說。

“你們準備打烊吧,咖啡我來弄就好了。”她搖了搖頭,徑自走向櫃檯內去煮咖啡。

不一會,員工們相繼下班,店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梅兆曳一邊啜飲着咖啡,一邊等待褚明俐做完結賬的工作。

店內沉浸在一種寧靜的氣氛中,感覺是那麼的自然而舒適。

“叮叮叮!”

怪了,小陶他們剛剛離去時怎會忘了要把門反鎖呢?心裏忖度着的褚明俐,才微笑的抬起頭迎向來人——

“對不起,本店已經打烊——”

“別動,把錢全部拿出來!”

兩名搶匪手持西瓜刀,一名站在門邊戒備着,一名則兇狠的揮舞着刀子朝他們叫喊。

搶劫!

這兩個字倏地出現在褚明俐腦海中,但是她並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不敢相信。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她身上呢?

“動作快點!”站在門邊的搶匪朝同伴叫道,同時不斷回頭看向門外。

“聽到沒有,動作快點!”靠近他們的搶匪用西瓜刀敲打冰櫃,催着櫃檯內的褚明俐,表情兇狠。此時,梅兆曳站了起來。

“別動!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搶匪立刻將閃閃發光的西瓜刀指向他,恐嚇道。

“你以爲用這種東西就可以嚇得了我嗎?”梅兆曳面不改色看着他,冷冷的問。

“媽的!”被挑釁的搶匪頓時惱怒的咒罵一聲,持刀就朝他劈過了過來。

“小心!”褚明俐頓時害怕得尖叫出聲,拋下手邊結到一半的賬,想衝出櫃檯幫他。

然而一切就像是在拍戲一樣,暴怒的搶匪才靠近梅兆曳伸手可及的範圍,梅兆曳一個側身,一個抓握再加上曲膝一擊,可怕的骨頭斷裂聲立即響起。

門邊的搶匪趕來支援同伴,卻被梅兆曳一個抬腿動作掃掉手中的西瓜刀,再來一記迴旋踢,他立刻飛到空中,接着砰地一聲巨響,壓壞了一張桌子和椅子。而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得褚明俐甚至還來不及跑出櫃檯就結束了。

“打電話報警。”梅兆曳冷靜的說,絲毫不像剛剛徒手面對兩名持刀歹徒般的狠厲。

她點頭並立刻拿起電話撥打一一○報警,待她掛斷電話時,梅兆曳已利用店內用來包裝蛋糕的麻繩,迅速將兩名呻吟不斷的搶匪捆綁起來。

她想過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卻發現自己雙腳無力,渾身顫抖,心跳劇烈得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她軟綿綿的癱在椅子上。

“你還好嗎?”確定已將兩個人綁得夠牢,梅兆曳走向她問道。她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像被嚇壞了一樣。

“你有學過功夫?”她虛弱的抬起頭看着他。

“二十年的空手道。”

二十年?這不就表示從他轉學之後,他就開始學空手道了?

“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她有些責怪的說,因爲她還在因害怕他會受傷而全身虛脫無力。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他聳肩道,聽見警車嗚笛聲逐漸由遠而近。“警察來了,我到外頭看看。”他說着轉身走到店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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