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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個天使有問題》 / 唐緣 / 第5章 / 共12章

樓萱頂着一頭亂草,兩眼無光地坐在牀沿,這是樓慕進房間觸眼所及的景象。

“哇!姐姐,你這副模樣好嚇人啊!”他拍拍胸口,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樓萱瞄了瞄他,仍舊呈現假死狀態,不發一語。

“你生病了嗎?姐姐。”樓慕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然後再量自己的,“都比你燙耶!你應該沒發燒纔對。”

樓萱又瞄了他一眼。

“我在客廳發現樓希給你的紙條,你要看嗎?”他晃了晃手裏的紙條。

“快給我。”她終於發出一記中氣十足的叫聲,“差別真大,我長得又沒比樓希醜。”他咕噥一聲,不過還是把紙條交給她。樓萱迅速地攤開紙條。“小妹,我有點事想找你談,方便的話,晚上七點到店裏找我。樓希留。”

“現在幾點?”樓萱慌張地抬頭問。

“十點。”樓慕不情願地說。

“已經十點了?”樓萱緊張地跳下來,坐到鏡子前胡亂地梳着頭髮,“你怎麼不早點叫我?這下我來不及了。”她邊梳邊抱怨。

樓慕悠哉地踱步到她身後,彎下身盯着鏡中的她道:“姐姐,現在才早上十點,離晚上七點似乎還有點久,不是嗎?”

“早,早上十點?”樓萱停下手邊的動作。

“沒錯。”樓慕雙手負在身後,仍一派悠哉地轉身踱步。

“該……該死的樓慕,你耍我?”隨着話後的是她手中的梳子往樓慕的方向飛去。

在千鈞一髮只際,樓慕有驚無險地閃過天外飛來的梳子後,心有餘悸地道:“姐姐,你想謀殺你可愛的弟弟啊?”他先前的悠閒全都杳然無蹤。

“你是罪有應得,誰叫你欺騙我。”樓萱毫不憐憫地冷哼一聲。

“是姐姐自己會錯意的,又不是……”再多的委屈都在接觸到樓萱兇惡的目光後被他往肚裏吞。

“不說了?”萱故意放輕語調道。

樓慕抿着脣搖頭……他哪敢再說什麼,倘若下次飛來的是把利刃,那可不是玩玩了。

“既然沒事的話,可否請你迴避一下,我要換衣服。”樓萱滿意地直點頭,至少她對樓慕還有點恐嚇力嘛!

“是。”樓慕退向門邊。“姐姐,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爲什麼對樓希的事那麼在意?”

“樓慕!”她回過頭,手也沒閒着。

樓慕敏捷地開門閃身到門外。

砰了一聲重物擊中門板的聲響聲。

“我只不過問問而已……。”樓慕聳聳肩,吹着口哨走出去。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樓希揚了揚眉,不以爲意地繼續調酒的工作。

“你真的不能把我當朋友嗎?”

沉吟了許久,他還是選擇以沉默的方式來搪塞她的請求。

“唉!算了,我早該有自知之明,你對這裏的女客有極深的成見。”貴婦的眸裏存有一絲悲哀。

“不是這樣的。”樓希淡淡地推翻她的猜測。

“那你可以給我個理由讓我死心嗎?”她鍥而不捨地追問。

嘆了口氣,樓希動作熟捻且優雅地將金黃色的酒液倒進高腳杯內後,漫不經心地說:“要當朋友總該有個名字讓我知道吧?”

貴婦喜出望外地展露笑顏,道:“我是顧以箐,請多多指教。”

“樓希。”他報上自己的姓名。

“特別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樣……”顧以箐誠懇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謝謝。”瞥了眼牆上的鐘,希伸手按下招呼扭,“等一下是我的休息時間。”

“我不會打擾你的,我也該走了。”習慣性地抽出張千元大鈔放在吧檯上,顧以箐滑下高腳椅對樓希側了側腦袋,“拜拜!”

“等等。”樓希抓起那張大鈔遞出去,“這杯算是我的……”

顧以箐沒有異議地收回鈔票,微笑說:“你終於肯請我喝酒了,謝謝。‘語畢,她轉身步離吧檯。

她那燦爛的笑容,樓希竟覺得有些炫然。到底怎麼回事,他對自己的反應非常不悅。

“三哥。”萱無聲無息地出現,臉上的表情像是一顆發臭的雞蛋般,樓希約她是要她來看他和別的女客打情罵俏嗎?

“跟我來……”樓希連正眼也沒瞧她,立即率先走出吧檯內往二樓的樓梯間走去。

樓萱有一步沒一步地跟在他身後拾級而上,她原先雀躍的心情全被方纔那幕破壞殆盡。

雖然她清楚希從事的是“特殊行業”,但他從不知道親眼見到他和女客“談笑風生”,她是這麼認爲,是這樣難受的感覺。

“隨便坐。”樓希雙手放在西裝褲的口袋裏,往後斜斜地靠着牆壁。

“三哥找我有事?”樓萱沉着一張臉坐在椅子上,這是樓希的房間,她並不陌生。

樓希仔細地觀察她的一言一行,就是推敲不出她是否真如紀妮所言喜歡着他。

“我有些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是嗎?”真令她受寵若驚,她和他之間竟然會出現交錯點。

猶記得她剛進樓家時,他對她簡直可說是視若無睹呢,不過,目前的情況和之前有些改變,他的問題也等於她所承擔的責任了,她非得費些心思不可。

“你真的打算長久住在樓家?”樓希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他不確信自己能否面對她的質疑目光。

“爲什麼這麼問?”樓萱揚高半邊眉,漆黑的雙眸首次出現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情緒。

思忖了片刻,樓希沉沉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找不到住所,我可以在外面買棟房子給你,只要你搬離樓家。”

“爲什麼?”她的心揪緊得碎痛不堪。

“如果你堅持不搬,那麼就我搬,我的房間可以讓給你。”他並未發覺樓萱的異樣。

“你如此厭惡和我生活在同個屋檐下?”樓萱抿着脣,屏息等待下文。

不,不是厭惡,而是害怕,那中和你之間莫名的情愫另我卻步。樓希心底暗自呢喃。其實,他更擔心的是事情會演變成紀妮所說的那般。

見樓希久久沒有澄清的準備,樓萱灰心了,“我搬。”雖是灰心了,但不代表死心,她畢竟放不下樓希。

“房子的事我……”他的話被截斷。

“不勞煩三哥費心,我會安頓好自己的。”話是如此沒錯,但她在人間舉目無親,她能投靠誰?

樓希抬頭來望着她,“你真的不要我的幫忙?”他一點也不想這麼做,但,他相信自己狠下這個心會是個明智的抉擇。

“找好住處我搬,這樣可以吧?”

樓希只能點點頭。他怕自己會衝口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假如三哥沒事要對我說,我想離開這裏了。”她緊緊繃住自己的神經,生怕一鬆懈下來,她的淚水便會決堤。

“我送你回家,現在正是我休息時間。”他真的想彌補些什麼,只不過,他也弄不清楚自己該彌補什麼。捅了別人一刀,再去照料他的傷口不是有些可笑?

樓萱急忙地搖頭拒絕,“不用了,我還有事要到別的地方,我自己先走就行了。”謊言,一派謊言,除了引導樓希往後的發展轉回正軌之外,她還會有什麼事要辦?真是個好笑的藉口。

“是嗎?那……你自己小心點。”他的憂慮在不經意之中流露出來,他自己沒察覺,樓萱也沒有。

“恩,我走了。”推開房門,樓萱迅速地反手掩上門,就在門合上之際,她的淚水便不聽使喚地直落而下。

“對不起……”樓希濃黑的雙眉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晚風徐徐地吹撫在樓萱掛着兩行清淚的臉蛋上。她打了個冷顫,緩緩地在行人道上漫步,霓虹閃爍,正好與她此刻的內心深處形成一大強烈的對比。究竟她做了什麼令樓希如此反感的事?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吱……”刺耳的煞車聲在耳際響起,她出自下意識地胡亂抹了抹臉。

窗降之後,一張俊帥卻沾有油彩的臉孔出現在樓萱跟前。

“大,大哥。”她有多久不曾見過他了?

“上車,我送你。”樓印打開車門道。

“謝謝哥。”樓萱有些緊張。

“你叫樓萱,是吧?”印斜瞥了他一眼,伸手抽了張面紙給她,“你在哭?”

“不是,不是,是沙子跑進眼睛裏了。”她慌忙地否認。

聳聳肩樓印沒有深究的意思。“你會怪大哥沒有好好照顧你嗎?”唐突地問。

“呃……當然不會了,大哥是個畫家吧?很忙嗎?”

樓印難掩驚訝之情,道:“你怎會知道?”雖然他的畫在畫壇享有盛名,但他從不一真名出示啊。

“由這個猜的。”樓萱比比頭回答,用剛剛他拿給她的棉紙替他拭去臉頰上殘留的油彩。

“哦!原來如此。” 他恍然大悟,“你在樓家還住得慣嗎?”

他無心的問話將樓萱再次推入傷心的深淵之中,她面向窗外迎着沁涼的風許久,才以較爲平靜的聲音道:“我要搬到外面去了。”這是句簡單不過的話,但,對她來說卻像是把利刃,狠狠地刺上她的心。她是如此努力地想幫助樓希回覆正常生活,豈料,最後還惹得一身腥。

“那裏不像個家吧?”樓印黑色深邃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

“大哥。”樓萱扭頭注視他。

樓印明瞭地揚了下手,繼續說道:“是我的錯,畢竟,我是大哥,沒有盡到照顧弟妹的責任就是不對。”

“不,不是大哥的錯。”她清楚問題的癥結出在哪裏,“身爲樓家的一分子就有責任。”

樓印勾起一抹柔柔的微笑,“你會是個好妹妹,只可惜你不是樓家的人。”他的話險些令樓萱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震驚萬分地瞪大雙眼,“大哥,你……,你……。”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總是知道你不會是姓樓。”樓印仍四平八穩地駕着車子,外貌上看不出對這項事實有何感想。

樓萱認命地吁了口氣,這樣也好,她就毋需掩飾得那麼辛苦,“大哥……我還可以這麼叫你把?你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樓印的嘴邊依舊掛着那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那……,爲什麼你沒有當場揭穿我?”

“爲什麼我要揭穿你?”樓印反問。

“因爲我並非是你的親妹妹啊!”她想地理所當然。

樓印無所謂地聳聳肩,“既然你想當樓家的小妹,那就當吧!一開始我沒揭穿你,現在我沒有理由那麼做,你放心好了。”

“大哥我……我沒惡意的……”她想解釋些什麼。

“看得出來。”

對於他的信任,樓萱感激得無話可言,除了樓希之外,他們全都對她這麼好,就算任務失敗,她又如何忍心殺了樓希,奪去他們的一個兄弟?況且,她下得了手嗎?

“謝謝你,大哥。”她由衷地說道。

“或許樓家真的需要一個妹妹來改變原先僵滯的氣氛吧。”樓印熟埝地將車開進大樓地下車庫中。

沉默了一會兒,樓萱堅毅地說道:“我會盡我所能的。”她開始明白,樓家人的情感全都掩蓋在一副冷漠的面具下,其實,他們真正關心的對象仍是彼此。

鏗!鏗!在兩記清脆的聲響之後是一地破碎的玻璃片。“該死!” 樓希懊惱地蹲下身收拾滿地的狼籍,嘴上不滿地低咒着。“怎麼回事?從沒見你如此心浮氣躁過。”尹尚雅滿臉疑惑地遞了個垃圾桶給他。

“沒事,不過一時失神罷了。”把玻璃片扔進垃圾桶中,樓希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尹尚雅偏了偏嘴:“鬼才相信你的話咧!和你可愛的妹妹有關?最近她似乎較少往這跑了,怎麼?她放棄了?”他不知死活地兀自猜測。

“與她無關!”樓希的臉色轉爲鐵青,他抓起抹布用力地擦拭着吧檯,擦得吧檯吱吱作響。

看着樓希的反應,尹尚雅不禁失笑。“輕點,別把吧檯磨破皮了。”

樓希聞言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瞪了他一眼,隨即把抹布扔往他臉上,扎的一聲,抹布不偏不倚地應聲粘到尹尚雅的俊臉上面。

“哇,好惡心!”霎時有尹尚雅的慘叫回蕩在尚未營業的店裏。他這個人有嚴重的清癖。

“少在那鬼吼鬼叫。”樓希有些幸災樂禍地雙手環胸倚在吧檯內。

甩掉臉上的抹布之後,尹尚雅連忙衝進吧檯內,打開水龍頭猛洗自己的臉。

“輕一點,別把你的臉皮磨破了。”樓希一樣照葫蘆地回了句。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尹尚雅衝到他面前,近乎失去理智地咆哮。

“一時失手,別在意。”樓希臉上那憋笑的表情根本和他的話大相徑庭。

“你的失手,可真有準頭……”尹尚雅自我解嘲地道。

他許久沒見過樓希那張撲克牌臉有任何的表情了,沒想到,方纔那短短的瞬間他的收穫這麼多,直到此刻,樓希那小子仍在極力憋笑,太怪異了。

“過獎。”樓希揚了揚眉。

一手流過濡溼的髮際,尹尚雅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英俊的臉還是配上笑容來得好。”

“你是在誇讚你自己?”樓希故意裝傻搪塞。

“你明白我在說誰……”

樓希長又密的睫毛掩住那美麗的棕眸,使人無法從中窺得他的思緒一,二,“雅,你愈來愈嘮叨了耶!再去變個性就可以當老媽子了。”他不着邊際地調侃。

尹尚雅無奈地苦笑,“這麼重大的事,我得好好考慮纔行。”或許他真的不該多管閒事的。是,他把樓希當朋友,看樓希泱泱不樂,他也無法開懷地笑。

“該營業了。”樓希指着壁鐘,提醒道。

紀妮坐在牀沿,不解地看着樓萱忙着打理自己的行李。

“你在幹嗎?”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整理行李……”樓萱抬了下頭,隨即又埋首於行李的打包。

偏頭思忖了下,紀妮有所領悟地擊掌道,“我知道了,你要去旅行,對不對?”

“不是,我要搬家了。”拉上揹包拉鍊,樓萱坐到椅子上喘了口氣。

“爲什麼?”紀妮大惑不解。

樓萱無力地一笑,謊道:“沒爲什麼,我也到了獨立自主的年紀了 ,是該離開了。”不是,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可是,她又能說些什麼呢?看來,最好的辦法是儘早把事情辦妥,返回天界去,留在人間只會增添她的痛苦罷了,她是個天使,本就不該屬於這裏的。

“小樓同意嗎?”紀妮似乎試圖挽回些什麼。

“他不會反對的。”更正確說來,他會是舉雙手雙腳贊成她的離開。

“可是……”

樓萱背起揹包,強硬地擠出微笑,道:“替我和大家說一聲再見,謝謝他們近日來的照顧,我會抽空回來看你們的,再見,嫂子。”

“你。”紀妮的話被萱闔上的門截斷。“呼!加油吧!”

樓萱跨進電梯裏,揚高下巴,倔強地不讓眼淚溢出眼眶,“不過是另一個開始,爲自己加把勁吧!”她企圖說服自己,擺脫那份傷感。叮噹!電梯的門聲而開,迎面走來的是樓逸。“嗨!小妹,你要到哪裏去?二哥送你。”面對樓逸的溫柔體貼,樓萱的淚不由自主地掉落,且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態勢,“怎,怎麼了?”樓逸喫驚地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誰欺負你了?告訴二哥。”

“沒有。”樓萱在他懷中支吾道。

“是因爲和樓希談不妥,他仍是不肯改行嗎?”樓逸大膽地臆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離開?”樓逸低下頭充滿疑惑地問,“你想到哪裏去?”

“搬到別的地方去。”樓萱一點也不想重提這個話題。

“哦?爲什麼?”他的話因爲對上樓希冷冷的棕眸而中斷。

這是自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樓希正眼與他相對,在過去鮮少的幾次碰面裏,樓希總是對他視而不見抑或是別開臉去。他從不曾在樓希那對深沉的眸子裏見到什麼,但這次是例外,他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一股懾人的氣勢自樓希冰冷的眸中傳來。

樓逸 不自覺地鬆開環抱樓萱的手,他十分僵硬地向樓希打招呼。聽到他的話,樓希不免有些許的訝異,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回應他的招呼,只能勉強到擠出一絲堪稱微笑的笑容。

“二哥?”樓萱扭過頭,正巧視線撞進樓希的,“三哥。”

“你,不需要這麼急的。”樓希調開視線,再次選擇他慣用的逃避伎倆。

“我已經找到住所了。”樓萱退離幾步,站在兩個修長男人之間。

“我的……”樓希望了樓逸一眼,有所保留地住了口。

“小妹就交代給你了,回來你再跟我說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樓逸朝兩人帥氣地比了個軍禮,“再見。”然後徑自走進電梯內。

“我的意思沒要你如此匆促啊。”樓希沙啞的嗓音在電梯門掩上之時響起。

自嘲地笑了笑,樓萱佯裝無所謂地道:“早搬晚搬有什麼不同嗎?我不願造成三哥你的困擾,更不想惹你不快,我知道你見着了我心裏總是不舒服,所以……”

“不是!”樓希截斷她的話,“不是這樣的,我……”他找不出適切的說辭。

“謝謝三哥這些天的照顧,我走了。”欠了欠身,樓萱深吸口氣,擦過樓希的身體走向大樓的大門。

樓希楞楞地佇立在原地,腦中的思緒亂得無法理出個條理來。

“這是大門鑰匙……”

“謝謝。”接過鑰匙,樓萱感動地緊緊把它握在掌心,真是幸運,她出門之際,就遇上了樓印,而他正好有地方可收她。

樓印伸手撫過她的額際,笑道:“用不着這麼一副感激莫名的表情,反正,這棟房子除了作畫的時候我會來之外,其他的時候又沒有人住,你來住這裏還可以順便替大哥看房子呢!”

“在這裏有什麼要我注意的嗎?”她的額上浮出淡淡的粉紅,她甚少與男人有過接觸的,所以,她仍是不太習慣別人的觸碰。

曲起手指頂着下巴思忖了一會兒,樓印才道:“只要別隨便闖進我畫室就可以了。”

“是的,我會記住着點。”樓萱恭敬地說。

樓印勾嘴角輕笑,“你的語氣活象我娶來的新婚妻子,放輕鬆點,我們可是兄妹哦。對了,至於你的民生問題,我會在每個禮拜一買一個星期的事物放在冰箱,如果你不想出門,可以直接拿冰箱中的事物。”他設想得十分周到。

樓萱用力地點了下頭:“大哥,你買棟房子的原因是想搬出來嗎?”

“是啊,不過,目前家裏的情況讓我很難對死去的老爸交代,所以,我還不能搬出來。”樓印攤攤手,無可奈何地喃喃道,“真不明白怎會演變到今天這棘手的狀況。”

“大哥是愛他們的吧。”樓萱堅定這點。

樓印但笑不語。“不談這個了,我帶你大略瞭解一下整個房子好了。”

“你要回美國了?”樓希有些不捨。紀妮是他唯一一個可以談笑自如的人,他希望她能多留幾天陪他。

“小樓,你也知道我是溜出來的,再不回去我會被登報作廢的。”紀妮明白樓希的想法,但,她深信已經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我明白。”終究她已是別人的老婆了,留不住她的。

“小樓……”紀妮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靠着舒適的椅背,樓希的思緒有些絮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些什麼。

“樓萱搬出去和你有關嗎?”

樓希怔忡了半晌,才道:“你也這麼想?”

“小樓,樓萱她很在乎你的。”

“我對她這個妹妹也不壞吧?我不記得我有虐待她……”他潛意識地迴避問題。

“她不只是個妹妹。”紀妮另有所指地挑挑眉。

樓希無所謂地以笑帶過,他不想多作解釋,那會讓事情愈描愈黑。

“你有犯了你的老毛病了。”紀妮不悅地抱怨。

“哦?我有什麼毛病?我怎麼不清楚?”

紀妮毫無忌諱的一語道破:“逃避問題呀!你爲什麼總是要在心裏設防?”

“沒必要那麼相信別人吧?”樓希反問。

“可是……”

“別管太多了,你有你的事要忙,哥哥也有自己的方式生活。”

紀妮沉默下來。也對,她改變不了樓希的。

“我送你到機場去吧。”抓起披在沙發背上的外套,樓希提着紀妮的行李站了起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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