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晚突然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打破,門外傳來夏馭雲恐慌的聲音,“夫人……夫人快點開門,少爺……少爺他……”
紅魄被驚醒,迅速打開房門,她披頭散髮、衣衫不整,似乎連整理的時間都沒有。
“翔兒怎麼啦?”紅魄心急的問道。
“少爺又發病了,這一次好像比以前更痛苦。”夏馭雲捉住紅魄的衣角,淚珠忍不住直往下掉。
紅魄腦中閃過不祥的預感,馭雲這孩子一向堅強,不輕易掉淚,這一次竟然哭了,可見事情的嚴重性。一股恐懼猛然佔據她的內心,她急匆匆的往紅翔的房間跑去。幸好他的房間就在隔壁。
—進入房間就聽到紅翔痛苦的呻吟聲,她燃起燭火奔到牀前,緊握着翔兒的小手。“翔兒!”
紅魄—臉擔憂的看着臉色蒼白的兒子,他四肢縮成一團,嘴裏不斷念着好冷、好痛,她根本無計可施,也沒有辦法減輕兒子的疼痛,只能眼睜睜看着他不斷的呻吟,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她胸口好疼。
“娘……娘……”紅翔盲目的尋求支撐的力量。
“娘在這。孩子,娘不會離開你的。”紅魄哽咽道。
就算她在管理賭場和妓院時是多麼的不可一世,但在孩子面前,她只不過是個脆弱的母親,看到孩子受苦,好比割下她的心頭肉。
紅翔反握着紅魄的手,指甲刺進紅魄的肉裏,可見他有多麼的痛苦。
過了好—陣子,他終於平靜下來,緊握的小手這才緩緩鬆開。夏馭雲遞上沾溼的毛巾,紅魄接了過來擦拭他汗溼的臉,看着他因爲與病魔搏鬥而疲倦入睡的小臉蛋,紅魄流下眼淚。
她不應該再讓翔兒受這種折磨。
“翔兒,你放心,你再也不會受這種苦了。”
紅魄摸着他柔順的髮絲,輕輕呢喃隨後她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輕聲對夏馭雲交代道:“馭雲,翔兒就拜託你照頤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往們外走了出去。
夏馭雲心中蒙上一層不安,拉住紅魄的柔荑搖搖頭,‘夫人,你要去哪兒?’‘我去找可以治療翔兒病情的藥。馭雲,好好的照顧翔兒,知道嗎?’
夏馭雲點點頭,這才放開拉着紅魄的小手。
紅魄撫慰的摸摸馭雲的頭,轉身往門外走去。
一把劍指着他的心窩。
傲世醫非但不緊張,反而笑道:‘我知道你還會來。’
他溫柔多情的眼眸盯着她美麗的臉孔,這一次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真面自。八年了她變得更美,但八年前那副柔弱的模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強狂野。
不過不管她變成什麼模樣,她依然是他心目中的紅絹,他深愛的女人。
紅魄冷冷地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臉孔,一臉嚴肅地開口,‘別跟我嘻皮笑臉的,你我都知道你根本不想看見我。’‘你怎麼會這麼認爲呢?’
‘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紅魄幾乎不敢直視他那雙眼睛,他眼中有着太多的深情。她緊緊握着劍柄,心中怒火狂燒,他怎麼能這樣看着她?難不成他忘了八年前所發生的事嗎?‘對不起。’傲世醫變得黯然,突然說道。
紅魄倏然抬起頭,‘你爲何向我道歉?’
她頭一次看見他這般低聲下氣。
‘八年前都是我的錯。’他直視她的眼睛,坦率承認自己的錯誤。
聽到這句話,紅魄不知是喜是悲,她終於獲得清白,可是卻害苦了自己的孩子。
‘說抱歉有什麼用?八年前的事能重新再來嗎?’紅魄悲哀地控訴。想到了兒子,她用劍尖用力頂着他的胸口,改用生硬的語氣命令道:‘要我原諒你的話,把紅藥丹交出來。’
傲世醫柔柔地看着她,‘如果我把紅藥丹交出去,你還會再來嗎?’
‘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紅魄殘忍地宣佈,她想斷了過去,讓一切付諸東流。
‘你知道你很殘忍嗎?不給我補償的機會。’傲世醫眼神充滿了痛苦。
明知道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還有了一個孩子,但他卻沒有辦法放棄,因爲他深愛着她,愛到足以包容她與別的男人所生的孩子。
‘那當年的你何嘗不殘忍?你不相信我,毀了我對你所有的感情。’她痛苦的吶喊道,八年前的傷口到現在還隱隱作痛。接着,她語氣一轉,‘快,把紅藥丹交出來。’
‘你要紅藥丹做什麼?’
‘這不關你的事。’紅魄抿緊嘴脣。‘到底交不交出來?’
傲世醫那雙深遠的眼眸閃過一絲溫柔,緩緩搖頭。
‘你以爲我不敢下手嗎?’紅魄眼神變冷,她一定要拿到紅藥丹。她用劍劃破他的手臂,暗紅色的鮮血從傷口緩緩流出。見傲世醫不爲所動,紅魄瞄準他的胸口厲聲喝道:‘再不交出來,我就刺穿你的胸口。’下手吧,這是我欠你的。”他眼睛眨也不眨的說。
“你……”紅魄的手有些發抖。
傲世醫沉默不語。
紅魄氣他的反應,他以爲她真的不敢下手嗎?她心一狠,用力刺向他的心窩,可是傲世醫躲也不躲的站在原地,睜着眼睛好像在等那支劍刺穿他的心臟。紅魄駭住了,劍尖一偏,卻依然來不及,雖然沒有刺進他的心,但刺進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身上的白衫迅速染成一片紅。紅魄臉色青白交錯,“爲何不躲?”
“我欠你的,你不必感到愧疚。”傲世醫將劍拔了出來,血延着他的手臂滴了下來。“我並沒有感到愧疚。”紅魄口是心非地說,看他的血流了這麼多,她的心恐慌了起來,“快把傷口包紮起來!”“我只有一隻手沒有辦法,你來幫我吧!”傲世醫因爲失血過多,臉色變得蒼白,他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紅魄想叫自己不要去理會他的死活,可是看到他血流不斷,腳竟控制不了的走到他身旁,執行包紮的工作。她努力的說服自己,她不想讓他死是因爲他死了的話,紅藥丹就更難拿到手了。
傲世醫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強烈的想緊緊把她鎖在懷裏,一輩子也不放她走,可是想到她的身分,他將那股慾望壓抑了下來。
是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她回到自己身邊,他可以不計較她曾經屬於另外一個男子,因爲當年若不是他的錯,她早已成了他的妻子,是他親手把她推給了別人。
可是她還肯原諒他,回到他的身邊嗎?
“你幸福嗎?”傲世醫突然問道。
只要她回答得稍有遲疑,他一定會將她搶回自己的懷抱。
紅魄白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處理傷口,“我很滿足現況。”
是嗎?傲世醫露出哀傷的笑容。
看到他優鬱的臉孔,她心裏更加疼痛起來,她努力將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包紮好之後,她掉頭就走,臨走前扔下了一句狠話,“我會再來拿紅藥丹,下次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拿到,就算是殺了你。”
傲世醫面容慘白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痛苦的合上雙眼,他情願死在她手上。
紅魄回到了兒子的房間,看見夏馭雲趴在牀沿睡着了,她將夏馭雲抱到牀上和紅翔一起睡。
“翔兒。”她抬手輕緩的撫摸着紅翔的小臉。
他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娘?”
她笑笑,“睡吧。”
紅翔“嗯”了一聲,眼皮又抗拒不了周公的誘惑,再度合上。紅魄十分有規律地輕拍着棉被,直到他入睡了,才走出房間來到了涼亭。朝陽東昇,一道曙光劃破了黑暗。她陷入了沉思當中——傲世醫深情的眼眸動搖她的心,她知道即使事隔八年,她仍愛着他,可是愛得愈深、恨也愈深。雖然他低頭認錯,可是她仍然沒辦法原諒他。
她不明白,當年他說愛她,那他爲什麼不肯相信她是清白的?
他的不信任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如果再投入他的懷抱,會不會再次受到傷害?她害怕舊事重演,情願遠離他。
“紅魄,沒事?”黑魔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說話向來簡短,但紅魄瞭解她的意思。“黑魔,我沒事。”紅魄擠出一抹笑容。
黑魔打量着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不經心的提起,“昨晚去哪?”
“神醫山莊。”她就知道一切都瞞不了黑魔,黑魔雖然看起來很冷淡,但比誰都知道他們的情況。“藥拿到了嗎?”
紅魄搖頭。
“是嗎?”她並沒有問她去神醫山莊做什麼?只是輕描淡寫的將話題帶過去。兩人就這樣無語的坐在涼亭裏,直到黑魔再次開口。
“再過兩天,莊主就要過來了。”
“莊主要來洛陽?”紅魄神情有些錯愕,她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是的。”
“莊主是爲了什麼纔來洛陽?”
“生意。”黑魔簡短回道。
“他要來洛陽做生意?”紅魄皺眉,他要做什麼生意?
不等紅魄發問,黑魔站了起來,因爲她看到冷塵走了過來。
望着黑魔和冷塵相依偎的身影,紅魄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惆悵。
“娘,你在忙什麼?”紅翔仰頭看着母親忙碌的指揮下人。
“翔兒,是莊主要來了。”
“伯伯?”紅翔眼中展出興奮的光芒,雖然伯伯外表看起來兇兇的,可是他每一次都會用那個溫柔的大手掌撫摸他的頭。
紅翔因爲沒有父親,所以對沈騫華懷有一種憧憬,甚至希望沈騫華能成爲他的爹。
“伯伯什麼時候來呢?”他拉着孃的衣袖追問道。
“我想下午就會到了。所以翔兒乖乖的與馭雲到一旁玩,不要打擾娘做事好不好?”
“嗯。”紅翔用力的點頭,拉着夏馭雲的小手,“雲,我們到花園去玩。”
紅魄含笑看着兒於和馭雲的背影,實在看不出來他昨天晚上才發病,今天的精神、氣色顯得相當好。
到了下午,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翔魄山莊門口,原本大門探鎖的翔魄山莊竟然門戶大敞,奴婢們在門口排成一列,這麼盛大隆重的儀式還是第一遭,引起洛陽城的人的注意,個個擠在路旁伸長勃於等着。
從馬車上走下來一名男子,他緊繃着臉,冷冷的掃過衆人一眼,儀表非凡、器宇軒昂的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池中物。
“歡迎沈莊主。”奴婢們聲音整齊劃一的喊道。
沈騫華微皺眉頭,對着迎面走來的紅魄低聲說道:“用不着這麼隆重。”紅魄臉上浮起一抹絕豔的笑容,“這是應該的。”
沈騫華僅是挑挑眉,沒有再說什麼,兩人相偕走了進去。
僅僅一會兒的工夫,但洛陽人民卻都看清楚了紅魄的長相,正是幾天前神醫山莊的少爺貼出告示裏的姑娘,那名早在八年前死去的紅絹。
衆人張大嘴巴、瞠目結舌,難以消化這個消息,她竟然沒有死?
大夥頓時議論紛紛,守在翔魄山莊門口遲遲不肯離去。
“她不是八年前神醫山莊的婢女紅絹嗎?”
“怎麼會是她?”
“她不是死了嗎?”
“是她吧。”衆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互相交換意見,心中同時都有一個疑問,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發達,住在大宅院裏?看她身上衣服的布料可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直到有人大聲尖叫:“啊!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是傲鷹山莊的莊主沈騫華。”此言一出,大夥的情緒更是高昂,就算沒有聽過沈騫華,也聽過富可敵國的傲鷹山莊,幾個月前皇上還親自賜婚,與皇室成爲親家。但是他與紅絹又是什麼關係呢?這是衆人百思不解的疑惑,於是各式各樣的謠言又悄悄的在洛陽城傳開…
紅魄和沈騫華進入了屋內,在椅子上坐下來,下人們隨後奉上茶水。
沈騫華端起茶杯吸了一口,“翔兒的情況還好吧?”
“還是老樣子。”紅魄眼瞼低垂,無奈的笑笑。
“你沒有跟他說清楚?”沈騫華挑挑眉峯。
她搖頭,“孩子是我的。”
“若他執意不肯交出紅藥丹,你依然不說出孩子的事?”沈騫華丟給她一個難題,教紅魄不知如何抉擇。
不管怎麼做,她同樣都是失去孩子,但是她知道若到了最後,爲了翔兒的生存,她情願選擇母子分開,也不願兩人水隔。
不過現在做決定還太早了。
“我會逼他交出紅藥丹的。”她只能這麼說,然後很快的移轉話題,“莊主,你這次來洛陽不單只是看我吧,是爲了什麼?”
沈騫華把茶杯放了下來,“我是爲了做藥材生意纔來這兒的。”
聽到“藥材”這兩個字,紅魄心中浮起了不安。洛陽城內最大的藥材行就是神醫山莊了。
果然,沈騫華又說道:“紅魄,你就陪我走一趟神醫山莊吧。”
剎那間,她耳邊似有雷聲,震得她腦袋一片空白。
“紅魄?”沈騫華看着她,“如果你不想去的話那就算了。”“我跟你去。”她聽到自己這麼回答。
神醫山莊的大廳裏,紅魄沉默不語的站在沈騫華身旁,沈騫華則是好整以暇的注視着傲世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傲世醫臉色陰沉的看着眼前一對男女,這算什麼?
是來向他示威的?
不可否認的,對方的確有着不凡的氣質、才貌出衆,更加令傲世醫驚異的是做鷹山莊的當家竟是這般年輕。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教傲世醫臉色更加陰霾、氣血佛騰。他目不轉睛的盯着紅魄,紅魄被他看得渾身不對勁,甚至有些後悔陪莊主來這一趟。
“傲莊主。”沈騫華喚了一聲。
傲世醫將視線調向他,解除了紅魄的尷尬。
“有什麼事?沈莊主。”他語氣裏難免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沈騫華微笑,“你是否願意提供我們大量的藥材?”
“你們想做些什麼?”談到生意,傲世醫暫時把紅魄的事拋在一邊。
“我們各地藥材行所提供的藥材十分有限,所以希望和貴莊合作,那對雙方都有利。”“嗯……”傲世醫又把注意力轉向紅魄,看到紅魄和沈騫華貼得那麼緊,眼中閃過不悅。
紅魄能感覺得到他刺探的眼光,但她視若無睹,不知是否她冷淡的態度傷了他,傲世醫的臉上佈滿一層憂鬱。
她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瞧過他,眼中只有沈騫華一個人,這個認知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信心,他以爲她對他至少還有那麼一點點感情存在……
“好,我願意和貴莊合作。”傲世醫突然下定決心地說道。
他的快人快語令紅魄不安,直覺地認爲他與她之間又將掀起一段糾葛。
這一晚,紅魄睡得相當不安穩,翻來覆去了好幾次,腦中想的全是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男人。好不容易睡着了,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一隻溫柔的手掌拂過她的髮梢,撫摸她的臉頰,紅魄猛然驚醒了過來。空氣中飄浮着一股不屬於這房間的味道。
“誰?”她跳了起來,身體緊繃,進入戒備狀態,小心翼翼地瞪着眼前一團黑影。“是我。”黑影出聲了。
這熟悉的聲音是……紅魄覺得聲音很熟悉。
黑影點起燭火,照出他碩長的身影。
“怎麼是你?”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傲世醫坐在牀邊,直言不諱地說:“我偷溜進來的。”
偷溜進來?紅魄臉色一沉,“你怎麼知道我的房間?”
她外表雖然鎮靜,內心卻是慌亂不已,翔兒就在隔壁,要是讓他發現孩子的話……“我收買你的下人,把整座山莊的地圖都畫給了我。”
紅魄鬆了口氣,那麼他沒有闖進孩子的房間,所以不知道翔兒的存在。凡是見過紅翔和傲世醫的人都會知道他們是父子關係,因爲他們的外型就像同一個模型複製出來的多。“你來我房間做什麼?”紅魄不得不壓低聲音,怕吵醒了睡在隔壁的翔兒。“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紅魄皺眉。
“你對我還有一絲絲的眷戀嗎?”如今他把自個兒的自尊、顏面都拋棄了,只想得到她內心的答案,深情款款的眼眸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只顧着擔心翔兒是否會被發現,紅魄並沒有注意到他眼裏的痛苦,因此絕情的回道:“沒有。”
傲世醫痛苦的合上了雙眼,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即使如此,他們沒有任何怨言。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臉上毫無表情。
“你肯原諒我嗎?”他不敢再奢求她的愛,但至少能求得她的原諒。
紅魄聞言,這時才正眼看着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如果你把紅藥丹交出來的話,我就原諒你。”
“紅藥丹是嗎?”傲世醫專注地思考着,“既然……
是你的要求,我會把紅藥丹交出來的。”
“你肯答應交出來?”紅魄興奮的問道。
看着她高興的模樣,他知道這一切都值得了。
“是的。”傲世醫再一次承諾道。
“太好了。”紅魄興奮過頭,高興的大叫,忘了會不會吵醒翔兒。
只要有紅藥丹,翔兒再也不必受折磨了。
“娘。”這時門外傳來稚嫩的童聲和敲門聲。
紅魄呼吸一窒,看到傲世醫的眼光望向門口,他們父子只隔着一扇門而已。 紅魄心慌了起來。不可以不可以讓他們父子見面。
她腦中閃過危險的訊息。
“那是你的孩子?”紅魄聽到他這樣問。
她看了他一眼,由他淡漠的神情,她知道他誤會了什麼,但她沒有多加解釋,就讓他認爲這是她和沈騫華的孩子吧!“翔兒趕快去睡。”紅魄焦急的催促道。
“娘……我要跟你一起睡。”門外響起撒嬌的聲音。
“不可以。”紅魄語氣嚴厲了起來。
傲世醫困惑的望着她,不明白她急於掩飾什麼?
紅翔被母親嚴厲的口氣嚇壞了,忍不住哽咽的啜泣起來,不知是否父子連心,傲世醫聽到紅翔的哭泣聲,竟感到一陣陣的心疼,想當初若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紅絹生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了。“翔兒。”紅魄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於嚴厲了,她放柔聲音,“乖孩子,回去好好的躺在牀上睡覺,娘待會兒再過去陪你睡好不好?”現在最重要的是打發翔兒回去睡覺,千萬不能讓傲世醫產生任何懷疑。
“嗯。”門外又響起他走回房間的腳步聲,紅魄提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你沒有必要對孩子那麼兇。”傲世醫不贊同的皺起眉頭。
這讓紅魄十分的不悅,她會對翔兒那麼兇還不是因爲他的關係,要不然平時她是不會這麼管教孩子的。
“這不關你的事。”她冷冷回道。
沒錯,這是她的家務事,的確不關他的事。傲世醫自嘲的想道,內心卻有一點點期盼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天快亮了,你也快走吧。免得讓人瞧見你從我房間出去,又亂嚼舌根。”
“你在意?”
“當然在意。”紅魄一夜沒睡,已經沒有精力再跟他打交道了,她冷哼道:“我再也不想跟你扯上關係。”
她真的做到這般絕情?傲世醫心灰意冷。
“我知道了。”他二話不說地走出她的房間。
望着他孤獨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她竟有—種心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