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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騙心天使》 / 岱菱 / 第3章 / 共11章

趁着在公司的空檔,濰揚打了一通行動電話。

“公司情形怎麼樣?”他沉穩的問道。

電話那頭的人可就沒那麼沉穩了。一個男聲氣急敗壞的嚷道:“濰揚,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就這樣丟下一切跑去做你的事,”

“我有這麼不負責任嗎?”濰揚隱隱露出笑意,閒適的說;“這段期間的事務我不是都交給你了嗎?你可以全權作主,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話不是這麼說啊!”電話那頭的人忿忿爭辯,“你只留了一句話,然後就瀟灑的去過你半隱居的生活,還叫我不能打電話給你。真是搞不懂,我只是小小的下屬,爲什麼要做得比你還累?”

“既然是下屬,幫我做點事也是應該的。何況當初是你自己把頭銜丟給我,現在纔來埋怨不是太慢了?”濰揚悠閒的回道。

電話那頭的人頓時啞口無言,旋即低聲抱怨:“我本來是想過過清閒的日子,怎麼知道你會突然離開,把事情都丟給我?”

“那你就認命吧!”濰揚淡笑道,旋即正色道回到正題,“公司情形怎樣?”

“有我在當然沒問題。”男子自負的說道。“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還不一定,事情還沒有眉目。”濰揚說道。心不在焉的想起他的上司,奇怪了,他爲什麼會對她放不下心?她要鬧彆扭是她的事,爲什麼他會這麼在意她,反而把要辦的正事暫時放到一邊?

男子失望的嘆息,“好吧,公司有我撐着,你儘管放心。”想了想,他問道:“你自己的公司呢?總不會也這樣放着不管吧?”他們合資創立的公司有他撐着,那他自己的公司呢?

“沒問題的,我交給我的得力部下,他們每天都會定時跟我報告。”晚上他也會處理一些傳真過來的公事。照理說白天夜晚兩頭燒,他應該會很疲倦的,不過到目前爲止一切都還好,也許是因爲祕書這個工作比他預期的要輕鬆許多。

“那就好,不過我還是搞不懂,這種事你爲什麼要親自出馬,只要一通電話不就搞定了嗎?”

濰揚深沉的眼眯了起來,緩慢的說:“我必須自己找出答案,這是我的堅持。況且,直到目前我仍然沒有發現證據。”

對方沉默了好半晌,“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只能支持你了。公司有我,你不必擔心。”

“謝謝你,兄弟,”濰揚真心的說道。

“狄先生,下星期二我想跟志翔的經理喫個飯,你幫我看看行程表上有沒有時間,有的話排進去。”時雨埋頭辦公,對濰揚吩咐道。

濰揚看了一下,“是的。”

“謝謝你。”時雨說道。

從那天之後已經快要一個星期了,他一直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樣很好,時雨對自己說,現在她自在多了,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膽的想着他又要做什麼驚人之舉。

這樣真的很好,好極了。

儘管一再對自己這麼說,時雨卻像是失落了什麼似的不安穩。

東晃西晃了好一陣子,濰揚還是晃到了時雨身邊。

“你爲什麼總是穿着套裝?”他沒事找話聊。這些日子他不動聲色的,就是想看她會不會漸漸改變冷冰冰的態度,可是沒想到她一點都沒有改變。濰揚起先有點氣惱她不肯放鬆自己,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怎能要求她在幾天內爲他改變?但濰揚相信只要時間一久,她遲早會拿下臉上的假面具,顯現出真實的自己。

時雨抬起頭,不明白他怎麼又開始發神經了。雖然心裏有點淡淡的喜悅,她還是保持一貫的冷然態度,“因爲我在上班。”

這答案濰揚並不滿意,“上班有很多種穿法,爲什麼非穿套裝不可?一星期有五天,你天天穿套裝不嫌煩嗎?”他看着她身上的淺紫色套裝,當然不能說難看,可是天天看着相同款式,只是顏色不同的衣服,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時雨皺起眉,他今天是來找碴的嗎?“這是上班的服裝,我穿得很習慣了,並不想改變。”她冷靜的說完,繼續看着手上的資料。

濰揚繞到她前面,低下頭看着她。“如果我說我希望你改變呢?”

時雨頓住,緩慢的抬起頭,“你、希望。什麼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穿衣服是爲了方便、公事上的需要,不是爲了任何人而穿。”時雨看他一眼後又低下頭去,一臉的平靜淡然,任誰都看不出她心中的起伏。

他怎麼能當着她的面說出這麼曖昧的話來?時雨有些惱怒的想道。她纔不要告訴他,其實她並不喜歡穿套裝,只是因爲父親說這樣穿能夠顯出她的利落能幹,所以她一穿就是五年。他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對她衣服有意見的人……

“你平常不上班都穿什麼樣的衣服?”不知道她平日是什麼模樣?要是換上普通的牛仔褲或是短裙,她一定是很可愛的。濰揚暗自想着,兀自望着她笑。

時雨受不了的抬起頭,卻見到他望着她微笑,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這根本沒道理,她爲什麼會爲了自己的助理心跳加速?他又爲什麼無懼她的冷漠,老是不肯放棄的要探她的隱私、逗她說話?

“狄先生,上班時間請你不要閒談。這是公司,在公司不談私事是我的原則,希望你能明白。”時雨正經嚴肅的說道。

濰揚不住點頭,讓時雨放下心來,他終於懂了。

“既然如此,私事就留到下班再聊吧。我請你喫晚餐。”濰揚說道,熱切的盯着她瞧。

時雨徹徹底底的愣住,“你說什麼?”她第一次忘了要保持冷靜。

“我說下班以後我請你喫飯。”濰揚重複一次,好笑的看着她的表情。“很難相信嗎?”

時雨閉起微張的脣,義正辭嚴的說:“對不起,我不去。”

“爲什麼?”濰揚不以爲意的追問。

“因爲……”時雨一時辭窮,她只是本能的拒絕。“因爲我不希望跟下屬有公事外的關係。”

“每個人都要喫飯吧?我不以爲一起喫個飯會有什麼大問題。”就算他在盤算些什麼也得先把她帶出去再說。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道:“就這麼說定了。”頓了一下,他望着她,揶揄的說:“爲了怕別人見到我們‘約會’,我還是來辦公室等你,慢個十分鐘出去好了。”語畢,便率性的轉身離開。

雖然對他的邀約有點心動,可是時雨仍然朝着他離去的方向喊道:“我說過我不會去的!”她心已經夠亂了,不想再把事情弄得更復雜。而且,拒絕別人似乎早變成一種本能,她已忘了該怎麼大方的接受別人的邀請。

但或許不是她忘了,而是她從未學會過。

“我說過我是不會去的,你聽得懂中文吧?”時雨氣憤的問道。不再總是一臉冷靜的模樣,她的小臉蛋氣得浮現淡淡紅暈,看起來像顆垂涎欲滴的紅頻果。

“你生氣的樣子漂亮多了。”他懶洋洋的說,一點都沒有因她的固執而動怒。

時雨一驚,連忙端整面容,推推金邊眼鏡,順順頭髮,抬高下巴,昂着頭說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試着跟你講道理而已。”

他居然說她在生氣?真是笑話,大家都知道她不是那種情緒化的人。

“你沒有在生氣?”他搖頭不信地問道。

“沒錯。”時雨回答,很高興他終於有一次聽進了她的話。

“既然這樣我們還在這裏做什麼?走,去喫飯了。”濰揚不由分說的握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根本沒聽進她的話嘛!時雨一臉驚訝的被他拖入電梯,然後在電梯緩緩下降中,她再度開口了。

“狄先生,我說過我不去。”

濰揚面對她,低下頭說道:“不,你要去。”見到她又在攏髮絲,他在心中嘆口氣,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我們在辦公室爭執這麼久的原因,是因爲你在生氣、不跟我去喫飯不是嗎?”

時雨頓了一下,而後點點頭。

“既然你剛剛說你沒有在生氣,那還有什麼問題?當然是喫飯去了。現在已經七點多了,難道你不餓?”濰揚做了結論。

“沒錯,我還不餓。”時雨昂起頭。

可就在她否認的同時,腹部卻傳來一陣令人尷尬的聲響,指證着她在說謊。

濰揚無奈的瞅着她,決定幫她一個忙,假裝沒注意到。電梯門開啓,他徑自拉着她走出電梯。

唉,肚子爲什麼這麼不識相!時雨垂着頭,都不敢看他了。等到走出門外,迎面吹來的冷風讓她如夢初醒,這才注意到他竟然握着她的手。她趕緊甩開,四下張望,打算跑離他身邊,這樣他們就不需要再爲這件無意義的事繼續糾纏下去。

濰揚看出了她的想法,故意威脅:“時雨,你要是敢溜掉,我保證絕對會抓到你,而且會弄得路人皆知,還是……你比較喜歡引人注目?”

時雨瞪着他,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經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你爲什麼非要我跟你去喫飯不可?”她質問道。不知不覺的跟着他的腳步,走向大廈停車場。

“因爲你說‘公司不能談私事’,記得嗎?”他提醒她,“所以我纔要請你喫飯好聊聊私事。”他們步入停車場電梯。

時雨惱怒的瞪着他,難道這還是她的錯嗎?算了,反正只是一餐飯而已,喫完就可以走了。時雨暗自想道。

“開我的車吧,我不習慣坐別人的車。”她走向自己的銀灰色豐田。

濰揚露出一抹微笑,無異議的跟着她。不過,在她走到駕駛座、正要開車門時,他還是接過鑰匙,“讓我開吧,我也不習慣坐女人駕的車。”隨後便徑自坐了進去。

時雨再次爲他的自作主張怔愣住,瞪了他一眼,繞到另一邊開門,關門的力道有點大。

“你想喫什麼?”濰揚穩穩的操縱方向盤,駛上停車場的坡道,進入車水馬龍中。

“隨便你,反正今天是你請客不是嗎?”時雨有些冷淡的說。不顧她的意願,硬要她跟他喫飯,現在纔來問她要喫什麼,是不是太虛僞了一點?

她的不置可否反而讓濰揚露出神祕微笑,他要帶她去一個她絕對無法維持冷靜優雅的地方,去一個他可以見到她真實一面的地方。

“你要請我喫夜市小喫?”時雨下了車,有些不敢置信。

這幾年在商場上的應酬都選在高級餐廳,在公共場合喫飯她已經習慣用刀叉優雅從容的進食,現在一下子要她來夜市喫,她還真是不習慣。

“不是。我們只是經過這裏而已,我要帶你去的店在另一頭。”他執起她的手,發現她立刻甩開後,他不死心的再次握住,“放輕鬆好嗎?你不希望我們走散吧?”

時雨不情不願的被他牽着,第一次感覺自己好脆弱,纖細的手被他有力的大手覆住的感覺真是奇怪。走着走着,她的目光驀地被櫥窗裏的小飾品吸引住。

那是一個小墜子,心型框上鑲着複雜美麗的紋飾,中間的空白大概是用來放小照片的,鏈條不是金屬,而是鑲着簡單花紋的皮繩。

時雨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目光流連在墜子上。她擁有的飾物都比這個墜子高級,可是她那些飾物從來沒有一個能夠這麼吸引她,她擁有的項鍊、別針對她而言都只是個配件,可是這個小墜子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濰揚察覺到她的流連不捨,順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小墜子。他停下腳步,靠近櫥窗,注視着窗內看來挺別緻的小東西,問道:“你喜歡?”

時雨嚇了一跳,口是心非的否認:“沒有,隨便看看而已。”爲了證實自己的話,她輕快的說:“可以走了嗎?”再看一眼墜子,隨即轉開直視前方。

濰揚壓根不信她的話,他深深的注視她好半晌,再回頭望着墜子的所在處,心裏自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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