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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浪子總裁》 / 藍靖 / 第2章 / 共10章

亞亭心神不寧地坐在客廳聽母親閒來無事話家常。他們一家人剛喫完晚飯,大哥亞立照慣例缺席,她很想向母親打探些消息,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的子孫真不孝,會下十八層地獄喔!”看到電視新聞報導獨居老人死亡多日卻無人發現,王母義憤填膺地罵道,“給他們念這麼多書有什麼用?讓父親死在家裏沒人知道,自己跑到國外享盡榮華富貴——”她愈罵愈氣憤,聲音也益發激昂。

“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每天嘰嘰喳喳說個沒停,像只麻雀似的,吵死人了!”王父厲聲罵道,一臉掩不住的嫌惡。

王母立刻住了口。

亞亭雖然不喜歡母親傳統愚昧的處事風格,但她更無法忍受父親的大男人主義。

從小到大,她看夠了父親對待母親的冷漠與專權,尤其隨著自己的年齡漸長,更加無法忍受母親一味迎合與隱忍的態度,在這個家庭裏,似乎沒有所謂的女主人,只有不準發聲的女傭人。亞亭站起身想離開,門鈴卻在此時響起,她只好轉身去開門。

“哥?你怎麼有空回來?”亞亭驚訝地看見她大哥站在門外,她已經許久沒看到他了。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亞立冷聲回了這句話,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直接走了進去,看得出他的心情惡劣。

“我招誰惹誰啊?”亞亭撇撇嘴,嘀咕著也走回屋裏。

一跨進客廳,就看到王母喜不自勝的模樣,她眉開眼笑地拉著兒子的手,問他是否喫飽了飯,然後故做哀怨地問他爲何久久不回家。

“我課業忙嘛!剩最後一年就畢業了,當然要比較拚嘍!”亞立隨口瞎編,不耐地想結束這個話題。

“再怎麼忙,回來喫頓飯也可以,學校離家裏有多遠啊?早知道就不讓你在外面租房子,連家都不要了。”

“拜託,不要每次回來都爲這種事鬧得不愉快,煩都煩死了!”他皺起眉一臉的不耐。“對了,最近我們這巷子裏有沒有什麼新鮮事發生?”他轉移了話題。

“有有有,還是個天大新聞呢!”王母的眼睛變得炯炯有神,“包準讓你大喫一驚!”

亞亭不解地看著亞立,大哥向來懶得理會母親的心情,更別提會主動和母親閒聊聯絡感情,他回家不爲別的,總是爲了伸手要錢而來。從前母親只要一開口,他一定立刻走開,怎麼今天反常地主動聊起天,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連父親也不禁狐疑地看著他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亞立催促著,沒注意到父親和妹妹們一臉的納悶。

“就是隔壁張家那不長進的兒子,竟然誘拐林太太的女兒,還搞得人家大肚子。也不想想自己是塊什麼料!偏偏去誤人家這麼一個清純的女孩子,大好前途都給白白葬送了,要不是林太太發現得早,事情還有個挽救的餘地,要不然——,唉,可憐啊!”

亞亭一聽是關於林達芬和張書逸的事,急著想問,沒想到亞立的嘴更快。

“你們怎麼知道是張書逸乾的?”亞立滿臉的訝異。

“還會有誰呢?”王母冷哼,“他帶著那一羣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成天在我們這裏招搖,我就知道早晚會出事,可憐林達芬那小女孩年輕不懂事喔!”

“你們怎麼可以隨便指控別人?又沒有證據!”亞亭忍不住爲張書逸辯駁。

“劉太太發誓她有看到那小子用機車載她回來。”王母一臉的幸災樂禍。

“劉太太看到有人載她回來?”亞立睜大眼睛問道。

“對啊!他還以爲可以瞞天過海,料想不到——”

“我也看過!”亞亭忍不住又插了話,“但是那也不能證明是他所做的,那種機車滿街都是——”她突然住了口,若有所思地看著亞立。

“你也見過?”王母沒注意到她異常的臉色,眼睛一亮興匆匆地問道。

“對啊!不過——我沒仔細看啦!那男人頭戴安全帽,距離又遠,街燈昏昏暗暗的。”亞亭盯著亞立道,只見他目光閃爍,表情詭異。

“唉,這麼有家教的女孩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女孩子家的名節最重要,這以後怎麼做人哪?”王母不無感慨。“去美國住一段時間也好,孩子當然是不能留,不過要她繼續住在這裏,恐怕也是種折磨。”同是女人,她不禁憐憫道。

“林達芬要被送去美國?”亞立聞言臉色微變。

“是啊!難道要她嫁給隔壁那小子?呸,他連養活自己都有困難呢,誰家女兒要嫁給他,準是沒好日子過!要怪就怪老天爺沒長眼,幹麼給他生得那麼俊俏?簡

“媽,你幹麼這樣講人家?你不要老是對他們家有成見嘛!”亞亭對母親那種勢利的態度很不以爲然。“你怎麼看這件事?”她轉身問大哥。

“我?我——我怎麼看這件事?”亞立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關我什麼事!”

他臉色突然一陣鐵青,怒喝一聲後,就立刻走進他自己的房裹不再理會家人。“大哥怎麼了?”連在一旁一直靜默不語的亞凡也忍不住開口問。

“叮咚,叮咚!”

張家門鈴大響。

“誰呀?”張媽媽輕聲應門。

“是我,亞亭。”

“是亞亭啊!什麼時候回來的?寒假都開始好幾天了,也沒瞧見你回來,課業忙喔?”張媽媽一邊把門打開,一邊柔聲問道。

“張媽媽好久不見,我昨天下午纔回來的,愛萍在嗎?”

“在在,統統都在家!你來得正是時候,你書逸哥哥也才剛回來。”

聽聞張書逸的名字,亞亭的心臟立刻砰砰驟跳起來。

“嘖嘖,這是哪家的大美人啊?哇——原來醜小鴨真的會變成天鵝呢!”張書逸充滿嘲諷的話語突然在耳際響起,亞亭朝那聲音望去。

只見他交叉著臂腕,好整以暇地斜靠著牆,兩眼亮簇簇地注視著她。

亞亭臉頰上一小片的紅霞不由自主地在擴散,她趕緊低下頭。

“怎麼?纔多久不見,念個大學就不認識我啦?”他眯起雙眼,更加玩世不恭地盯著她看。

“書逸,不要捉弄她!亞亭是來找你妹妹的。”張媽媽制止他的玩笑。

“是嗎?跟屁蟲!”他的語氣滿是懷疑,“我前腳才踏進門,你跟著就進來。”

“哥!你很討厭耶!”愛萍突然從他身後出聲罵道,並立刻拉走亞亭來到她房裏。她不懂哥哥爲何獨獨對亞亭特別殘酷,明明知道亞亭從小就喜歡他,卻屢屢拿此來取笑,她看了亞亭一眼。

亞亭只是漲紅著臉說不出話來,淚水卻早已在眼眶裏打轉,黑扇子般濃密的睫毛上懸沾了幾顆清淚。

哥哥真可恨!愛萍快速地給她一個擁抱。

“別理他,他就這副德行!無藥可救了!”愛萍搖搖頭,“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哥剛剛終於對我媽說他和林達芬的事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種高尚人家的女孩子,我哪敢高攀啊?”愛萍故意學張書逸的口吻,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你沒看到他說這話時的神態,唉!還是那麼憤世嫉俗。”

“我——我也是來跟你談這事的,”亞亭勉力把心裏的悽楚掃除,她將心中另一個疑惑說給愛萍聽,“我懷疑我哥纔是那個始作俑者。”

“怎麼會呢?”愛萍訝異道。“你哥堂堂T大高材生——”

“大學生就比較高尚?就不會捅樓子?怎麼連你也有這種士大夫的觀念?”亞亭忍不租著嗓音道。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也沒想過你哥可能——你哥是模範生耶!”

“模範個頭啦!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學歷也不是一切。”亞亭很不以爲然。

“那你又爲什麼會認爲是你哥呢?”

“他晚上突然跑回家,破天荒頭一遭不是爲了跟我媽拿生活費,倒像是回來打探消息的,他對林達芬的事異常敏感,令人無法不起疑心。”亞亭愈說愈起疑竇,但這終究是捕風捉影,誰也無法證明。況且,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有什麼壞事發生。

“聽我哥親口否認不是他惹的禍,總算令人鬆了一口氣。他這人雖不近人情,

“如果真是我哥,我得趕快回去想辦法。”亞亭力圖振作,她站起身回家去。

“亞凡,你想會不會是大哥?如果真的是他,我們該怎麼辦?”亞亭在房裏舉棋不定,她把她的推論告訴了小妹。雖然她年長亞凡兩歲,可是她急躁又直來直往的個性,常常容易壞事;反之,亞凡的思慮深遠,總可以如願地掌控事情的發展。

“如果我們直接跑去告訴媽,鐵定會挨一頓罵,況且這都只是我們的臆測。”亞凡皺起眉頭深思,然後下定決心似的說,“我們就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那林達芬怎麼辦?”亞亭不敢置信地瞪著亞凡。

“什麼怎麼辦?那是她家的事,自然有她家人看著辦。”亞凡淡然地說。“如果真的是大哥,難道他不該一起承擔?難道女人自己會懷孕啊!”亞亭義憤填膺道。

“依林媽媽做事的風格,恐怕也輪不到我們家來操心。”亞凡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可是,我想林達芬這時候一定很需要安慰和支持,尤其是她的——恩——”亞亭不知道要怎麼稱呼那個男人。“總之,未婚懷孕、墮胎,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莫大的傷害,她一定需要某種程度的感情慰藉,而不只是來自家庭或社會的道德批判。”

“林媽媽自從發現她懷孕後,就把她鎖在屋裹,不准她出門,也不允許她接電話,別人也無可奈何。反正,林媽媽會幫她處理善後,她不是要去美國了嗎?我們就不要多管閒事了。”亞凡開始顯現不耐了。

“這不是多管閒事,這分明是——亞亭急得快跳腳。

“怎麼,你好做女俠的毛病一直沒改?你若不怕捱罵,那就去說啊,不要說我沒有警告你。”亞凡略微大聲地斥責道,接着她把頭蒙在被子裏,不再理會亞亭。

亞亭被亞凡語氣裏的焦躁和敵意嚇了一跳。自從她去唸了大學後,她和亞凡的感情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亞凡不再和她談心事,她隱約可以感覺得到亞凡的沮喪和冷漠。

也許她還不習慣我的離家吧!亞亭心裏想。

午後和煦的春陽,淡淡地在灰砌的石牆灑著一抹橘光,巷子裏靜得只聽到微風吹落幾許葉片的聲音。

亞亭難捺初戀情感的澎湃,她的心裏又甜又苦,只要知道他在附近,她便無注按捺心中的騷動,她和小時候一樣,總爲了多看他幾眼,而老往隔壁張家跑。

亞亭發現張家的前門微闔但沒有上鎖,她輕喊了兩聲愛萍的名字就逕自走進去。

沒瞧見張媽媽和其他人,亞亭心裏納悶著。在經過張書逸的房門時,她微微聽到了女人嬌媚的聲音從裏邊傳來。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無禮莽撞,但她實在抑止不了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悶氣。

她輕手躡足,連自己微微的呼吸聲都使她有點兒心虛;她轉身想走,卻又按捺不住心中的陰影,她悄悄地扭開門把——

心卻霎時跌落谷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眼前煽情的景幕,讓她驚得一時岔了氣,她一方面掙扎地哽咽,一方面拚命地想吸進氧氣,她一步也無法動彈。

她的闖入驚動了房裏的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亞亭的淚水立刻湧了上來,她嘴巴哆哆嗦嗦吐不出半句話。

“亞亭,什麼時候來的?我去——”張媽媽親切的話語在她背後響起。

“我——我——”語帶破碎地,亞亭轉身奔逃而去。

“怎麼了?”張媽媽驚訝於她的悲傷。

亞亭一直跑,一直往河堤跑去,淚水像洪水般在她稚嫩的臉上淌開。

他是個大傻瓜!大壞蛋!她在心裹不停地咒罵著。

他不會耐心地等我長大他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她終於傷心地體悟到這個事實。

她的腦袋亂哄哄的,不斷地重現那傷她最深的景象。

她心碎了!

情慾對她這麼一個稚氣未脫、天真如皎月的純情少女來說,果真是太難以接受。那梔子花香般純美的初戀,無可避免地蒙上了陰影——

聽說林達芬去了美國,沒有人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

到底她懷的是誰的孩子,沒有人出面承認,而街坊鄰人總有自己的答案,對於別人的隱私與家事,他們可充滿了無聊的、極度的興趣。

而亞立也快從T大畢業了,大家爭相預期他的飛黃騰達。

亞亭黯然地回到了南臺灣,重新回到大學生活的洗禮。

至於張書逸,他依舊譏誚乖張。二十四歲的男人沒有份正常的職業與頭銜,成天身上掛了個相機到處閒逛,結交一些作風前衛的奇怪份子。

他也許繼續沉淪在奔放的感官追求中,他也許縱情在反社會體制的野性探索裏。他像一匹脫了繮的野馬,急欲擺脫社會道德與世俗階級的枷鎖。

他的放縱乎是對傳統世界的一種反抗和顛覆,但外人終究只能看到他的桀驁不馴,但他也依舊不理世人的冷眼。

謠言總像揮之不去的塵埃,在空氣中瀰漫、飛舞。

但因爲他們年輕,總還有體驗不同生活和歷練的機會——

歲月如梭,時間只顧著往前走,一千三百多個日子又過去。有人乘著時間之神的翅膀自由翱翔,有人則捲進世俗的漩渦走進源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履歷和步伐。

亞亭終究是要告別南臺灣的奔放與豪氣,縱使有著不捨,人終將學會離開。

人終也會歸回,歸回到那令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園。

而近鄉,卻是如此情怯。

“把車停在門口就可以了。”她指引黃偉成方向。他自願開車送她回來,因爲她有一車子的書籍和私人物品要載回家,都是關於她和南臺灣的記憶與青春。

“我總算是來到你家了!”下了車,偉成調侃她,故做誇張地埋怨。“不然我還真要以爲自己多麼見不得人呢!你說等你回家後就不能打電話給你,不能登門找你,你全家人都不知道有我這個人。嘖嘖,我還真像個地下情人咧!”

“情人?在哪裏?”她故意搖頭晃腦地裝傻,下意識想逃避這種話題。

“這裏這裏。”他捧住她的小臉貼向自己,亞亭無可逃避地和他面對面注視著。

她尷尬地轉移目光。“你是好朋友嘛!”她垂下眼瞼,囁囁嚅嚅地說。

“這我倒也承認,但是還有呢?”他語氣裏有著堅持。

“也是我的好情人和——好挑夫。”她故意裝傻取笑道。

“你真是討打!”偉成在她的小腦袋上輕K,然後愛憐地摸摸她清麗的小臉蛋。

她一直是那麼令他不可捉摸,有時候憨直得可愛,讓人歡喜疼惜,有時候卻又有一種少有的憂鬱與淡漠,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

亞亭在學校很受人歡迎,能力和外表使她光芒四射。

她很溫柔,很善解人意,但對他似乎沒有熱情,他難掩心中的無奈與危機感,因爲他倆的關係實在是更像朋友,而非情人。

“好啦,好啦,這是我家,大人請進!”亞亭打躬作揖,誇大地伸出右手拉他以示歡迎。

“你這小鬼,待會兒進去可別再耍寶,這可是我第一次來你家,千萬不要破壞我的形象。我現在可緊張得很,有一種女婿即將拜見岳父母的忐忑心情!”他煞有其事地說着,然後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欲走向後車廂。

“你——”她正要取笑他的想像力豐富,卻隱約發現有個黑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黑影趨近他們。

“這可不是王家的那個大秀嗎?”一聲低沉、粗嘎的嗓音。

是那個在無數個夜晚,總是跑來擾她清夢、破壞她心底寧靜、讓她魂縈夢牽的熟悉聲音。

她慌亂地整個人轉過身。

那一雙深沉、謎樣的眼眸,正靜靜地凝視著她,然後視線停在亞亭腰上那隻男人的手臂上。

亞亭不自覺地紅了臉,她急忙甩開偉成的手臂。

“是你——你站在那裏多久了?”她勉強嚥下口水,一發聲卻是這句問話。

該死!這麼多年了,她不該還這麼容易地便讓他影響了自己的心情,才那麼一個無關痛癢的眼神,竟也惹得自己像失了魂似的,她真恨自己的不爭氣。

“夠久了,久到看了不該看的事。”他輕笑一聲,卻見眉頭有幾許落寞。“怕壞了你們的好興致,所以沒敢動一下,抱歉!”

三年多了,他給人的感覺變了,變得更沉穩內斂,變得有一絲陌生的疏離感。

然而,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他的面容依然俊俏,他性感的體態也依舊結實有力。

他留著一頭長直髮,仍是一派的從容瀟灑。

“你——”亞亭既困窘又沮喪。

“不介紹男朋友給你書逸哥哥認識嗎?”張書逸似溫和又淘氣地說道。

“這——這是我——同學——黃偉成。”她結結巴巴地說,神色侷促不安。

“什麼‘同學’?”偉成又一把攬住亞亭,他佔有似地回道:“我是她‘男朋友’!”後面三個字特別加重音強調。

眼前這個成熟、性感的男人實在令他倍感威脅,站在這男人眼前,偉成發現自己好像突然又變成了青春期的少年。

“你好。”張書逸紳士地對他伸出手。

偉成戒備地盯着他,很勉強地回握。

“你——你不是在國外嗎?愛萍說你人在紐約——”亞亭困窘地問。

“在國外跑了那麼多年,總會累的嘛!”他聳聳肩,然後淡淡地笑了,“真沒想到才短短几年,小丫頭改變這麼多,你和愛萍都長大了。”

他的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光芒,亞亭不敢直視,只得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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