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齊拉着她走到人潮較少的地方,選擇有樹蔭的大石讓她坐下。
「恬恬,別理會她們的話。」他緊握她的雙肩,希望她別胡思亂想。
那些女人,真該撕了她們的嘴。
「其實那些人說的沒錯,我們倆站在一起,的確不相配。」她的嘴角浮現自嘲的笑。
「胡說八道!感情是我們倆的事,爲什麼要由旁人的眼光作決定?」天齊沉下臉來,沒想到她會如此想。
「但是如果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呢?你真的太好了,就算我沒有她們說的醜,但跟你一比,馬上就被比到天涯海角去了。」恬恬凝望着他。
他和她,就好比天與地的差距。
「爲什麼要這麼想?」相處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發現她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但他絕不會讓她爲了這點而打退堂鼓。
「我無法不這麼想啊!別說是臉,你的身分跟地位對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之前她讓初萌芽的戀情衝昏頭,忘了他們之間的差異,而方纔那些人的幾句話,登時將她打回原形。
「恬恬,妳要我怎麼做?在臉上劃一刀嗎?如果妳想,我願意做!」他拉着她的手貼住自己的臉頰,眼中有着堅決,若是身邊有利刃他會馬上動手。
「唉,就算你真劃一刀,還是最吸引人的。」撫着他的臉,想象着他臉頰上多了一道疤,她搖頭道。
「那就再劃幾道,直到妳覺得我變醜爲止。」如果爲了相貌問題,他得放棄喜歡的人,他寧願不要這張皮相,他受夠了這張臉所帶給他的注目。
「不可以……」他居然開口要弄傷自己,這份堅定的心意,她感受在心底、心頭的鬱結忽然迎刃而解。
「如果不這麼做,妳可以不再受影響嗎?像方纔的事,有可能會再度發生,妳知道嗎?」天齊強調。
氣歸氣,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認爲他可以制止衆人之口。
「我知道,我會慢慢地試着去釋懷別人的眼光。」她點頭承諾,真的被他給感動。
「還有,我的身分地位並不是我能選擇的,妳怎麼可以拿這件事來阻擋我們在一起?」他沒忘記她方纔說的話。
「我……」
「下次,妳要是再提起這件事,妳就準備接受我的懲罰,聽懂沒?」他截斷她的話,嚴正警告。
「對不起,我不會再提的。」她低頭道歉。.
「那麼現在妳要繼續玩?還是想回家?」
「當然是繼續啊!好不容易來到遊樂園呢,不玩個夠本怎麼行!」抬起頭,恬恬已經恢復笑容主動拉着他起身。
「妳想玩哪一樣?」望着她的笑靨,他也展露笑意,從口袋裏拿出地圖來。
「我想玩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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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一天,回程時恬恬已經累得睡倒在車裏。
天齊放倒座椅讓她睡得更安穩。
忽地,幾輛消防車從車邊經過,長串的警報聲,將恬恬從睡夢中挖醒。
「唔,好吵哦。」她揉揉雙眼,掙扎着坐起。
「等等。」趁着停紅燈的空檔,天齊幫她把座椅調回正常位置。
「我睡很久了嗎?」怎麼路上這麼多輛消防車啊?待眼眸恢復清明,她好奇地注視窗外,就見到三輛消防車從車邊快速穿越十字路口。
「一個多小時而已,肚子會餓嗎?」
「還好。」剛睡醒,她沒有餓的感覺。
「我們到超市買點東西,去我那裏,我煮東西給你喫好了。」看見不遠處的超市看脾,她提議。
「玩了一天,妳還想下廚?上她不累嗎?天齊撫過她的臉,邊踩下油門讓車子繼續行進。
「如果是煮麪,一下子而已,很快的。」
「妳不累就好。」他沒有意見。
車子停在超市門口,他們很快地選購幾樣東西又回到車上,當車子來到恬恬家附近時,被霓虹照亮的天空揚起陣陣厚重黑煙。
「前面有火災哦,難怪有這麼多輛消防車經過。」恬恬好奇地看着窗外,就見到不遠處停了好幾輛消防車在朝一棟公寓噴水柱。
天齊也看見了,他微皺眉,那地點的後頭正巧是恬恬的住所,現下這狀況,想必也不能進入,他馬上當機立斷轉動方向盤駛離現場。
「咦?你要去哪裏?」她一怔。
「那邊這麼亂,今晚就住我家吧!」
「這……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耶……她訥訥的開口。
「哪裏不好?難道妳想站在封鎖線外枯等?妳不累?」他反問。
「呃……」他說的沒錯,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那不去他家,她還能去誰那裏呢?菁玉有家室,總不好打擾,艾薇雅跟她住同一棟公寓,想必現在也在煩惱住處問題……
見她不說話,天齊當她同意,車速逐漸加快往自家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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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踏進他家,恬恬沒想到竟是這種狀況,想起他們現在的身分已不是學長學妹而是情侶時,更讓她的手腳不知該往哪放,就是覺得有種超乎尋常的親密。
「喝點東西吧。」天齊將她安置在客廳,自己則到廚房倒水回來。
「哦。」她乖乖的接受。
瞧她不安的模樣?,好像他會在下一刻喫了她似的,真可愛!
「坐吧!」天齊暗笑,大手按着她僵硬的肩膀,讓她坐在自己身旁,順手拿起遙控器切開電視轉至新聞臺,果然已有實況報導。
原來是有人因爲感情問題引火自焚,才讓整棟公寓全燒了起來。
「好奇怪哦!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解決,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報復對方呢?」新聞的內容吸引恬恬的注意力,心裏的侷促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夫,身體自然放鬆地靠在他身邊。
「那些人用極端的方式來逃避問題,留給家人的不過是無盡的痛苦。」天齊淡然的說着,打從心裏看不起他們的作法。
「嗯,你說的沒錯。」恬恬忽然轉頭看着他。
「妳在看什麼?」他回望着她。
「我在想,萬一我們吵架時,你會怎麼處理呢?」在她的想法裏,只要是情侶,應該沒有不吵架的吧。
「妳想跟我吵架嗎?」他靠在椅背上,態度自若。
「不想。」她搖頭。
「那就對了,既然妳不想,這間題就沒什麼好問的。」
「不是這樣啊!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嘛!比如說我們爲了某件事意見不合,你會怎麼辦?」恬恬不死心。
「抱歉,我不回答假設性問題。」換他搖頭。
「厚!回答人家啦!」她扯扯他的衣袖。
「好,答案是不一定。」他只考慮一秒就開口。
「拜託,這有答跟沒有答根本沒什麼兩樣嘛!」恬恬蹙眉。
哪有人這樣回答問題的?
「對我來說,這就是答案。」
「厚,你很討厭捏!」她不依地搥人。
他不動如山任由她打,瞅着她,他忽然發現原來她也有魯的時候。
「你不要不說話,快點回答。」這回她用上雙手扯着他的衣服要答案。
「恬恬,未來的事太難預料,真正的狀況可能很多種,每種狀況我處理的方式可能都不太一樣,可能的結果也不太相同,難道妳都用同一種方式去處理不同的狀況?」他嘆口氣道。
「呃,是沒有。」他這麼一說,恬恬忽然愣住。
也對,就算是相類似的事情,她也不敢保證都會用同一種態度去面對。
「那麼妳現在還覺得我的答案不對嗎?」
「是、是沒有不對。」她嘟着嘴放開他,自知自己理虧。
「嘴嘟這麼高,都可以掛兩斤豬肉了。」瞧她悶悶的可愛模樣,天齊忍不住微揚嘴角。
「討厭啦!幹嘛笑人家啊!」
「好,我不笑妳,那請問小姐,是誰說要洗手做羹湯來給我喫,卻到現在還沒動作的?」
「等一下,我再問一個問題。」她又突然想到。
「妳今晚很喜歡當好奇寶寶耶!」她的問題還真多?
「對啦!我就是好奇寶寶不行嗎?」
「好,妳想問什麼?」他眼底有着嬌寵,任由她魯。
「你看,新聞不是說那男的因爲女朋友想分手而自焚,那如果是我想分手呢,你會怎麼辦?」她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盯着他。
這是什麼沒營養的問題,天齊乾脆關掉電視,拉她進廚房。
「哎喲,回答人家啦!」她追着問。
「放心,妳這輩子不可能離開我的。」他突然傾身貼近她,近得幾乎貼上她的嘴。
她想都別想!這輩子她是他的。
「……」她被嚇得倒退幾步。
嚇死人,幹嘛突然貼過來啊!
「這樣妳滿意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嗎?」他微瞇起眼,語帶威脅。
她再敢問什麼笨問題,他就掐死她。
「沒有了、沒有了。」她趕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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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當恬恬躺在客房的牀鋪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睡。
陌生的地方,空氣中的簇新氣味,讓她翻來覆去一個小時還睡不着,最後,翻身坐起。
喝杯熱牛奶會不會好一點?
她這麼想着,跟着下了牀,走到廚房去開冰箱,拿牛奶出來,倒在玻璃杯裏,放進微波爐溫熱。
「睡不着嗎?」聽見走動的聲音,還未入睡的天齊循着聲音進廚房,就看她忙碌的背影。
「啊!」恬恬被嚇得放聲尖叫。
「你幹嘛突然出聲嚇人啊!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她不停地拍着胸口,感覺心跳百分百。
受不了,心臟差點讓他嚇得罷工。
「抱歉,是我不對。」他走過去抱她,拍撫她的背。
「下次別再這樣嚇人了啦!」她還是忍不住搥他一下。
「是,我下次會早點出聲的。」想着她嚇着的模樣,他就想笑。
「對了,你怎麼出來了?我以爲你睡了。」她抬頭問,一整天他比她早起又負責開車帶她去玩,怎麼說都會累吧!
「我沒有這麼快睡,妳呢?睡不着?」
「嗯,可能是認牀吧!不太習慣呢,所以纔出來熱牛奶,想看看會不會比較好睡。」她點頭。
微波爐的嗶嗶聲響起,恬恬退出他的懷抱。
「你要不要也喝一杯?」她小心地從微波爐拿出牛奶。
「妳喝吧。」
「哦。」她端着杯子到脣邊吹拂着,再一口一口慢慢地啜飲,讓溫溫的牛奶順着喉嚨滑入食道,溫暖她的胃。
「睡不着,要不要陪妳聊天?」他提議。
「好啊,要去客廳嗎?」她同意。
「不,去我房裏吧!躺在牀上,累了就可以直接睡着。」
「這……」她聞言猶豫起來。
「妳怕我喫了妳嗎?」他笑道。
她閉上嘴不答,但表情明顯。
「放心吧,若是想喫了妳,我早就開動了,不用等到現在。」雖然他很想。
「哇!」她羞紅了臉。
天齊當她同意,牽着她回房。
兩人一塊躺在超大牀鋪上,剛開始恬恬有些侷促地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
「呃,有沒有鬧鐘?我怕等會兒睡着,明天會爬不起來。」強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讓她維持直挺挺的姿勢不敢亂動。
「放心,我會叫醒妳的。」他的生理時鐘比任何人都準,不管多晚睡,他必定在早上六點醒來。
「哦!」她應聲,心跳有點快,有點緊張,令她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隨着她胸口忽起忽落的起伏,他知道她的不安,但他也沒說什麼,等她慢慢適應。
不行,她得找話題纔行,不然她沒法放鬆、恬恬在心裏告訴自己。
可是,要說什麼呢?
光想話題,她就沉默半天,他也沒開口,室內變得安靜,氣氛慢慢在轉變。
不知過了多久,恬恬忽然仰起頭,發現天齊閉着眼,好似睡着。
望着他比一般女人還長的眼睫,她很好奇地悄悄伸手想去摸,就在她的指尖離他幾公分之際,他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
「妳偷襲我?」他驀地睜開眼,一使勁將她拉到懷裏。
「啊!」她嚇得大叫。
「我以爲你睡了!」她驚魂未甫地瞪着他。
「不,我只是閉目養神,沒想到卻看到有黑影要偷襲我。」天齊瞅着她的反應輕笑道,她實在太可愛,明明沒膽子又愛嘗試。
「你就不會先睜開眼睛嗎?」她抽回手揍他。
「就算我真的先睜開眼睛,妳還是會嚇到的,因爲妳自己先心虛了。」他不用想就可以準確地猜到她的反應。
「可我至少不會嚇得大叫吧!」真是的,每次都害她嚇得亂亂叫,有比較好玩嗎?
「會,妳一定會。」他很肯定。
「不會。」她瞪着他。
「會。」他很堅持。
「不會不會!」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會,妳一定會。」不同於她的認真,他的嘴角帶笑。
「不會不會不會!」她越發激動。
「……」他不再回話,只是看着她,而她也是。
兩人四目相對,頓住,然後同時爆出大笑。
「天啊!我在幹嘛啊!原來我又不是想跟你爭論這的。」她覺得自己像個小朋友,幼稚的好好笑。
「那妳想跟我說什麼?」他捧着她的臉笑道。
「呃……」他這一問,登時讓她揚起的嘴角收斂不少。
這疑問擱在她心裏好久。
「怎麼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她不想那麼嚴肅的討論,卻又輕鬆不起來,感覺突然變得很怪。
「什麼事?」
「呃,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個……沒事,我想睡了。」不行,問不出來。杵了半晌,她決定還是放棄,翻身躺回牀上。
天齊眉一挑,沒有追問,只是拉她躺在他懷裏。
他並不急,知道她生性好奇,他有耐性等她自己問。
恬恬的背半靠在他懷中,她的頭窩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則攬着她的腰,她被他守護着,鼻間可以嗅到他的氣息。
漸漸地,她的心跳開始緩慢,浮動的呼吸趨近緩和,某種安心的感覺油然而生,睡意逐漸讓她的眼皮沉重起來。
她想睡了。天齊眼裏有着寵溺,悄悄地拉過薄被覆在她身上。
「唔……天齊,你爲什麼會喜歡我?」就在他準備入睡之際,她忽然睡意朦朧地嘟噥。
「妳呢?妳又怎麼發現妳喜歡我的?」他的笑容隱約浮現,將問題丟回去。
「你先說,是我先問你的……」她翻過身,雙手放在他的胸膛處,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味道,我喜歡妳的味道。」他說得保留。
沒說的是,除了她的手藝之外,她天真而單純的個性,甚至是她那雙特別而吸引人的丹鳳眼,都可以緊緊抓住他的目光,他十分確定,她就是自己所要的人。
「你的答案好怪哦……」她直覺地嘟嚷。
「妳呢?」他笑着反問。
「唔……」得到答案,她心滿意足的睡着,壓根沒去想他的問題。
她居然睡着了?他低頭瞅着她的睡顏,實在有些無奈,卻又拿她沒辦法。
其實不用她說,從她的表情、從她的一舉一動,他已經知道答案。
想移動身子,這才發現她的手還緊緊揪着他的襯衫不放,
忍着笑意,他慢慢地鬆開她的手指,只見她發出一聲囈語,翻身繼續睡。
當他準備入睡時,恬恬彷佛有意識般,又翻身趴到他身邊,尋找最舒服、的姿勢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