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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千面女郎》 / 岑禛 / 第7章 / 共10章

百貨公司如期開幕了,方亦心這個在幕後推動的人當然是大功臣。今天她穿着一襲白絲綢緞的連身禮服,舉手投足間吸引了無數男士的目光。

她穿梭在衆人之間談笑自如,風度優雅地招呼着前來祝資的人,而她也察覺到有兩道眸光緊緊跟隨着她,往後一瞧,只見殷書凱風度翩翩的朝她走來。

方亦心看無法逃避,索性迎向前去。“殷董,幾日不見你更加風流倜儻,想必是愛情的魔力,真教人羨慕。”方亦心以一種柔得不能再柔的口氣說。

殷書凱只是客氣的說:“好久不見,你愈來愈漂亮。”

“謝謝。沒事我招呼客人去了。”她說完隨即火速的離開。

殷書凱也不阻止,只是默默看着她遠去。其實他自己很清楚,他沒有任何立場再和亦心說話,他企盼什麼?畢竟他和於茵已有婚約是事實。

中場,殷書凱見方亦心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休息,隨即繞到她身旁。

方亦心見到是他,便以疏遠客氣的語氣問道:“有什麼事嗎?”

“亦心,什麼時候你我之間變得如此客套,你是不是怪我和於茵訂婚?我早在一開始就提醒過你,我倆之間是不可能的。”

方亦心忍了一肚子的氣,再也憋不住地低吼:“是的,是我自己賤,硬送上門給人家,我太看得起自己的魅力,一廂情願地陶醉其中,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有我這個傻瓜被矇在鼓裏!”方亦心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殷書凱,我雖然倒追你,可是我從頭到尾從不曾隱瞞你什麼,不像有人功力深厚,一邊和我打得火熱,一邊卻和別人互訂終身。

你今天是想看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嗎?告訴你,我不會的,我絕不會在你面前掉下一滴淚來搏取你的同情!我告訴你,這遊戲纔剛開始,於茵算什麼東西,我會讓她一邊涼快去。”

“於茵是個好女孩,我不准你動她。”殷書凱警告她。

“是啊,她是個好女孩,而我就是個壞女孩,那麼我就如你所願,做個壞到底的女人給你瞧瞧。我就從做個專門誘拐別人丈夫的壞女人開始吧!”方亦心好沒氣地說。

殷書凱一把抓住方亦心的手,“我再說一次,不准你傷害於茵!”

“這就要看你殷大情聖如何解決了。”方亦心想掙脫他的束縛,嘴裏還是好勝的說着。

她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隨即繞到大廳,硬拉着他到舞池去。

殷書凱看見四周都是記者也不好扯下臉,只好隨着方亦心的腳步起舞。

方亦心在昏黃燈光的掩飾下,手又開始不規矩的在殷書凱的頸項、肩上探索。

殷書凱發現她的功力顯然更深厚了,弄得他必須大口大口吸氣,才能壓下沸騰的慾望。他咬着牙道:“亦心,你到底又搞什麼鬼?”

“我只是溫習一下功課,瞧我,是不是進步許多?這可都是拜你之賜。”

“亦心,別鬧了。”殷書凱全身燥熱的喊了起來。

“誰跟你鬧?遊戲纔剛開始。”

“別這樣,有記者在看。”殷書凱提醒她。

“喔?記者在看嗎?”方亦心隨即吻上殷書凱的脣,一個帶着柔情加些恨意的吻。

只見會場鎂光燈不停的閃着,方亦心終於滿意的露出笑容。

****************

第二天,各大報紙頭版新聞皆寫:殷氏集團負責人殷書凱舊情復燃,和公司女主管在公開場合當衆接吻。

殷書凱正懊惱着不知該如何向於茵解釋,電話即響起。

他拿起電話還來不及說話,電話那端就先傳來怒罵聲:

(書凱,你逢場作戲也就罷了,竟然還上報紙頭條新聞,現在你可不比從前,人人都知道你是我未來的準女婿,現在發生這種事,你教我的老臉往哪兒擺?偷腥也得高明些!)是於茵的父親於鑫。

“於伯伯,你聽我解釋。”

(你留着向茵兒解釋吧!)他隨即掛掉電話。

殷書凱很懊惱,他恨自己硬是想見見方亦心,纔會鬧得滿城風雨,他早已聲名狼藉,也不在乎再多一椿,可是這會傷了於茵,這是他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事。於茵對他那麼好,而他也已決定當她的護花使者,他得隨時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他岳父說得極有道理,他得爲於茵着想!他當下撥起電話。“喂,陳嫂,於茵在嗎?”

(殷少爺嗎?你稍等,我請我家小姐來接電話。)

過了半晌,電話那端傳來於茵的聲音:(喂?)

“於茵,對不起。”殷書凱愧疚的說。

(對不起什麼?)於茵反問着。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相信我。”殷書凱極欲撇清的解釋

(不要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我也知道那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我不在意,況且我們才訂婚幾個星期,我想你大概一時還無法適應你是我的未婚夫,只要再過一段日子,我想你會漸漸適應的。我已經等了你那麼久,我不在乎再多等一會兒。)於茵淡淡的說着,彷佛此刻談論的不是自己一般。

殷書凱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這就是於茵,她總是無怨無悔的接受他任何的解釋。“於茵,今晚七點等我,我們一起喫個晚飯。”

於茵興奮地道:(好呀!自從汀婚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你,我知道你忙着公事,可是我好想你,又怕打擾你,只好每天拿着你的照片發呆。)隨即,她又落寞的說:(書凱,我真的好愛你,不要丟下我,我好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會變成空!書凱,你告訴我,我和你真的訂婚了嗎?)

殷書凱知道於茵心中缺乏安全感,遂安慰地道:“於茵,這一切都是真的,沒有人能改變這個事實。別胡思亂想,去洗個頭好好打扮自己,晚上等我,拜拜!”

****************

殷書凱一走進餐廳,便往那個他習慣的位子坐下。侍者立即招呼殷書凱和於茵。

殷書凱體貼的問:“喫點什麼?”

於茵深情的看着他,“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

殷書凱突然想起另一個女子,爲什麼同是女人,個性差了十萬八千里?

方亦心總是先主動告訴侍者她需要什麼,然後順便擅自作主的連他那份也幫忙點了。但每一道菜卻是他喜歡的,他當然知道亦心一定私底下調查過他的嗜好,因爲她連他喝咖啡不加奶精及糖的習慣,她都瞭若指掌。

於茵見殷書凱發起呆,不好意思的看着一旁久候的侍着,故意清清喉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她試探的問。

“對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位朋友。你告訴侍者你喜歡什麼,我會記在心裏,下次不用再開口問你,就會有你喜歡的菜色上桌,認識你這麼久,我竟然不曾注意你喜歡何種口味,真是抱歉。”殷書凱滿懷歉意地道。

於茵還是柔柔的說:“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

殷書凱無奈的點了兩客牛排。於茵總是那般溫馴,溫馴到他以爲他是一個人在用餐,因爲於茵總是以他的意見爲意見,一點都不像亦心,總是和他搶主導權。

該死!他不該來這家餐廳的,因爲這裏處處有着他和亦心的回憶,似乎連呼吸都可聞到亦心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他必須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想着的同時,他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於茵不解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公事急着去辦?那我們走吧!我今天能見到你已經很滿足了。”於茵馬上收拾起東西,一副隨時可以走的模樣。

殷書凱看着於茵才喫了幾口的牛排,又愧疚了起來

他眉頭微皺的說:“你慢慢喫,我等你,我沒什麼事”

於茵搖搖頭,“我真的喫飽了。”

殷書凱直盯着於茵看,他突然發覺他從來不曾瞭解於茵

於茵一向喫得那麼少嗎?他和她外出用餐如此多次,而他的腦筋卻一片空白,看來他得趕快離開這個讓他容易“失憶”的地方。

離開餐廳後,他們沿路走到一處公園,兩人肩並肩坐在一起。

殷書凱腦筋還處在混亂中,只想讓風吹掉所有惱人的思緒

於茵看着殷書凱微閉的眼睛,捨不得將視線移開,默默凝視着他,臉上盡是滿足。

殷書凱發覺只要他的眼眸一閉,亦心的倩影就如影隨形。他想起一個唯一能擺脫她身影的方法。猛地,他的雙脣狂烈地覆蓋在於茵粉嫩的雙脣上,用力吸吮着,如賭氣似的狂野。

於茵則溫順的回應着,享受着殷書凱突然來的激情。

殷書凱此刻腦筋卻異常清醒,爲什麼這般激烈狂熱的吻,卻沒能讓他體內沸騰翻滾?若對象是亦心,就算只是輕輕一啄,也能弄得他心神盪漾。

爲什麼於茵的吻,激不起他心中的火花?殷書凱不斷的問着自己。他頹喪的放棄最後的希望,承認自己是擺脫不了方亦心了。

殷書凱的雙脣倏地抽離,生氣的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家,我怕於伯伯擔心。”

於茵一臉茫然,還陶醉在殷書凱熱情的吻裏,無法思考,一會兒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說:“不行的,出門前我曾跟爸爸說過,和你出去會晚點回家,叫他不用等我。”

殷書凱伸出手摸摸於茵的頭,以一種疼愛的語氣說:“你是個好女孩,時間不早了,該回家睡覺。”語氣不帶有男女之情,倒像兄妹般的叮嚀。

於茵撒嬌的說:“書凱,我和你已有婚約,你是我的未婚夫,就算真發生什麼事相信也沒有人會說閒話的。”

“你說什麼呀!”殷書凱像是沒聽清楚於茵剛纔的話,又問了一次。

於茵不好意思的說:“我想我是陶醉在這美好月光下,突然心神有些恍惚,口無遮攔地胡言亂語罷了,是該回家了。”

****************

殷書凱又過了忙碌的一天,唯有不斷的忙碌,才能完全忘掉方亦心的一顰一笑。

他伸伸懶腰,看着滿桌已處理好的文件,滿意地往停車場的方向準備離去。

殷書凱發動引擊,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擋住他的去路,那正是他日夜所思的倩影,他揉揉眼睛以爲是自己太累,看到幻影她不是調到百貨部門了嗎?

方亦心敲敲殷書凱的車門

殷書凱馬上打開車門

方亦心隨剛鑽了進去“我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我運氣不錯,今晚又可以省下筆餐費。”

殷書凱看了看方亦心故意道:“你這麼有把握我會請你喫晚餐?或許我約了人”

“喔?你有嗎?”方亦心故意裝出一副擔心的模樣。

股書凱看到多日小見的辦亦心,理智早拋到九霄雲外。“你猜對了.我可以順便請你喫頓便飯,反正我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

“那還等什幺,走了,我最近發現一家日本料理店,口味很獨特,我帶你去”

兩人一同剝了日本料理店,方亦心專注的點着菜,殷書凱則目不轉睛的瞧着她

殷書凱發現她又是一身白,忍不住問她:“爲什麼每次遇見你,你幾乎都是白色裝扮?”

方亦心看着他,彷佛他問了一個超級白癡的問題,“這有什麼好奇怪,我的衣櫥裏大部分是白色衣服,所以我只好常穿白色衣服。至於爲什麼偏愛白色,我也不曉得,反正喜歡就是喜歡,哪需要什麼特別原因。”她笑了笑,“就像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嘛。”

“我已經說過,我們的遊戲結束了,你該離我愈遠愈好,我真的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我會受到什麼傷害,反正在你心裏我是個壞女孩,你還擔心什麼?”

“你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若你還不清楚我再次告誡你,我已有婚約,你千萬不要再執迷不悟,否則會毀了你自己。”殷書凱心痛地再次提醒她。

“顯然你太不瞭解我了,一紙婚約就想叫我打退堂鼓?我向來不是那種不戰而退的人,這反而激起我的戰鬥士氣,愈是困難的挑戰成功的滋味會愈甘甜。”方亦心如是說。“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難道這些日子我都不曾激起你一絲漣漪?”

“喜歡是一回事,我說過我已不再年輕了。”殷書凱痛苦的回答。

“別跟我來這一套,一句話,到底喜不喜歡我!若是你從不曾對我動過情,我立刻從你面前消失,或者從這地球上消失。”方亦心逼人的追問。

殷書凱的理智告訴他,該讓她徹底死心,但是他的情感背叛了理智,“我是喜歡你,但那並不足以改變什麼,我不能對不起於茵,且於伯伯可說是我的再造恩人,這是我唯一能報答他的方法,而且我也老大不小了,需要一個穩定的婚姻。”

“你總算說實話了,說了那麼多借口,其實就是你沒種,受過一次傷,就使你這輩子對情愛不再抱希望。我就不像你,我忠於自己的感情,認爲只要是我所愛的就努力追求,就算是弄得自己傷痕累累,我亦無悔。”她接着說:“你遇見我,我不知該說是你的幸運或是你的不幸,總之我纏定你了。我會教你心甘情願的和我步上禮堂那一端,不要試圖阻止我。雖然現在我還不知該如何使你回心轉意,但是我終究會有法子的,還有一年時間不是嗎?”她說完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他不禁羨慕起方亦心,只因她年輕,所以什麼都勇於嘗試,可是現在的他有着太多捨棄不掉的包袱。

彷佛會讀心術般,方亦心幽幽地吐了一句:“我倒認爲人生苦短,喜歡就去追求,去他的包袱,活在世上不能爲自己而活,還有什麼意思?”

殷書凱抽着煙,想着這小妮子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但世間的情愛糾葛若真能理出個頭緒,簡單得如“一加一等於二”,那麼日子不是就太乏味了

****************

方亦心近來打電話不是拔不到殷書凱本人,就是他以冷淡疏遠的態度不睬她,看來殷書凱這回是鐵了心腸,下定決心爲自己的決定負責,畢竟婚姻這檔事不能兒戲。

一天,殷書凱和於茵正在用餐,方亦心巧妙的過來搭訕,如同不期而遇一般。

“殷董,沒想到這麼巧,想必這位就是未來的殷夫人,果然看起來嫺淑又溫柔,殷董真是好眼光!不打擾了,再見。”隨即親密的拉着邱仁杰揚長而去。

殷書凱心裏痛苦的掙扎着,他以爲數日不見會對她免疫,只要日子繼續過下去,她終會成爲他的過去式。但是再次見到她時他才發覺自己太天真了,看到她牽着邱仁杰的手親密的走出去,他的心居然在淌血!

走出餐廳的方亦心不禁低咒:“老狐狸,該死!”

邱仁杰惱怒的問:“亦心,你在玩什麼把戲,不是用餐嗎?幹嘛繞了一圈又繞出來。”

“我知道有另一家餐廳的料理更棒,走,我帶你去。”

邱仁杰不安的問:“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死心吧?別這樣好不好,忘掉仇恨、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如果死的是你摯愛的姊姊,你也會這麼豁達嗎?”方亦心忿忿的說着。

邱仁杰神色黯然,低頭不語。

方亦心知道自己話說得太重了,她明白仁杰是怕她受傷害,隨即轉換口氣:“你別多心了,我現在已調到百貨部門,不要說和他碰頭,就連公務上的接洽亦少之又少。再者,殷書凱狡猾如狐狸,他是絕對看不上又窮、又沒背景、又非絕世美女的我。”

“誰敢說你又窮、又醜?你是我的小仙女,無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少誇張,只有你才把我當成寶,當心我會真以爲自己是小仙女喔!”她故意開玩笑。

“你本來就是小仙女嘛!”邱仁杰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

“好了,少肉麻,咱們幹正經事去。”

“什麼正經事?”邱仁杰不解地搔搔頭。

“喫飯呀!這可是民生大事,本姑娘我肚子餓得咕咕叫,大概可以吞下一頭牛了。”

****************

只剩二個多月,殷書凱和於茵就要步上禮堂,而她卻苦無對策,記得上次故意試探殷書凱,她並沒有看到殷書凱眼裏有任何嫉妒的眼光,難道他真的不在意她,那麼以往他眼眸裏的深情是假的嗎?真是個愛情騙子,愈想心愈嘔,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她真是不甘心啊!

方亦心想着的同時,突然有一個小男孩從巷口衝出來,眼看一輛迎面而來的車子即將撞上他,說時遲那時快,方亦心衝上前抱住男孩,她最後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隨即腦中一片混沌——

殷書凱得知方亦心車禍受重傷後,他的心揪成一團,一種椎心的痛狂襲而來,讓他頓失防衛能力,被那苦痛給撕裂得無法思考。他終於明白他這輩子再也不能失去方亦心,以前他總是隱忍住對方亦心的愛戀,如果不是這場車渦,或許他會將這段感情埋存心底深處,直到老死;若非這場車禍,他恐怕一輩子將永遠在憾恨中度過。

方亦心昏睡了三、四天後終於脫離危險期,而這幾天殷書凱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顧着她。

殷書凱整個人憔悴了許多,葉志棋忍不住勸說道:“亦心換我來照顧,你不用擔心,我剛纔詢問過主治大夫,她已度過危險期,你這幾天也夠折騰了。”

殷書凱說:“沒關係,只要亦心能好起來,我就算辛苦些也值得。”

葉志棋看着這個他追隨了十年的老闆兼好友,忍不住試探地問:“書凱,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亦心了吧?”

殷書凱壓抑了許久的愛戀,在方亦心車禍受傷後,便一古腦兒全傾泄而出,此刻的他再也不想虛僞地假裝他和亦心一點關係也沒有,反而有種想向全世界宣佈他這輩子非亦心不娶的決心。“是的,這場車禍讓我瞭解到,我未來的人生裏絕不能再失去亦心。”

葉志棋早察覺出自從方亦心出車禍以來,殷書凱便夜以繼日、不眠不休的照顧她,那種體貼入微的呵護,若不是有極深的情感是表現不出來的,雖然他早該知道會得到這個答案,但是他就是想聽殷書凱親口說出。

葉志棋的心抽痛了一下,在聽到殷書凱親口說出對方亦心的愛意之後,他忍不住又問:

“可是於茵怎麼辦?”

殷書凱緩緩地道:“我知道我對不起於茵,這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

方亦心試着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自己到底置身何處,卻只看到白茫茫一片,眼前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趴在桌上,她用盡全身力量想掙扎起身,可是隨即被襲擊而來的疼痛給打敗,她詛咒一聲,胡亂的隨手一抓,“砰”的一聲,一個重物應聲倒下。

殷書凱隨即驚醒,直覺往病牀上一看,“亦心,你醒了,太好了!”

方亦心此刻一臉茫然,不懂他爲什麼會出現在她面前,看着他一臉的疲憊,顯然是多日無好眠的結果。她只記得自己是爲了救一個從巷口衝出的小男孩,和迎面而來的車撞上之後腦筋就一片空白,可能是有人送她到這家醫院急救,可是她還是不明白眼前這個傢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方亦心睜大她那雙無邪的眸子盯着殷書凱直瞧

殷書凱見狀,緊張的說:“亦心,我是書凱,你不認得我了嗎?該死,我要那個鹵莽的司機付出代價!”

方亦心懷疑自己的腦筋是否給撞胡塗了,她居然看到一向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殷書凱流露出關心和緊張的神情,她得仔仔細細再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殷書凱,還是隻是她做的白日夢罷了但是那種椎心刺骨的疼痛又來了,眼皮不聽使喚的臺上,她只覺得好累好累,又昏沉沉的睡着。

殷書凱看着方亦心又昏睡過去,馬上請醫生過來。

醫生一到,殷書凱馬上開口:“黃醫師,她剛剛醒了一會兒,可是她好像不認得我,你再仔細檢查看看她腦部是不是有受到傷害。”

黃醫師詳細做了一番檢查後,告訴他:“殷先生,我想方小姐只是身體太虛弱,只要多休息幾天就會沒事,她的腦部是有輕微的腦震盪,不過並不是太嚴重,應該不至於會得失憶症纔對。”

他生氣的對醫師大吼:“什麼不應該,你可不可以確定,不要給我棱無兩可的答案?”

黃醫師自是不敢得罪眼前這個企業鉅子,只得低聲下氣的說:“我會好好再看一下方小姐的腦部斷層掃瞄,確定後再告訴你。”

病房裏再度剩下殷書凱和方亦心,他忍不住看着她熟睡的臉龐看得出神了。

他自從確認自己對亦心的情感後,頓時覺得心中踏實許多,心情也豁然開朗。現在唯一牽掛的是和於茵的婚約該如何處理,距結婚之日只剩下二個多月,當務之急得趕快想出辦法。只希望於茵能體諒他的難處,於茵那麼溫柔、善解人意,應該不會爲難他纔是;至於於伯伯,相信只要於茵肯原諒他,於伯伯應當也不會太爲難他纔是,想到這裏他頓時輕鬆不少。

日子又過了一天,方亦心發生車禍已經五天了。

黃醫師悄悄走到殷書凱身旁,輕聲對他說:“殷先生,這幾天我仔細觀察過方小姐的病情,也再次看了她的腦部斷層掃瞄,並沒發現什麼異狀,所以請你放心,只要再多調養數日,相信她的精神狀況就會轉好。”

“謝謝。”殷書凱聽見方亦心沒什麼大礙後,不安的心才放下來。

方亦心彷佛聽到房內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慢慢清醒過來。她整個人感覺好多了,頭也不再那麼疼,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也好了許多。“水……水……”

殷書凱靠近地費力聽着那氣若游絲的聲音,終於知道方亦心的需要,趕緊倒了一杯水,並攙扶着她把水送進她嘴裏。

方亦心像在沙漠中得到甘泉般,感覺身心舒暢許多。

她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在她昏迷時一直照顧她的男子到底是誰?

“扶我起來。”方亦心費力的說。

“不可以,你還要多休息幾天,好好休養。”他回答。

“我躺得全身骨頭都不舒服,你到底幫不幫我!”方亦心半是撒嬌半是威脅的說

見他沒反應,方亦心十脆自己掙扎着要坐起來。

他拗不過她,只好幫她一把

方亦心總算如願坐在牀頭,終於能和對方“平視”,不用再躺着看他,瞬間她的雙眼睜得又圓又大,似乎殷書凱是外太空來的ET般。

殷書凱被療亦心的表情嚇壞了,“亦心,你幹嘛?你真的不認識我了,我是殷書凱,難道你真喪失了記憶?”

她沒好氣的回答:“是呀!我看我不只得了失憶症,還得了妄想症,你真的是那個自大傲慢、還一再拒絕我的殷董事長嗎?”

原本還擔心亦心真的忘了他是誰,沒想到卻從她嘴裏聽到這番話,他開懷的笑了出來,“看來我的亦心已經好了一大半,開始會尖酸刻薄的損人了,那我可以好好回家安心睡一覺了。”說着,他動手將她扶躺下,幾乎是霸道的,讓方亦心不得不順從。“你好好再休息。”他說完,真的準備要離開。

方亦心喊了一聲:“站住!”

殷書凱看了牀上的方亦心一眼,開玩笑的說:“這麼想我?我也很想多陪在你身邊,可是今天有一個重要會議我一定要親自主持,現在看你醒來,且居然還能罵人,表示你已好了一大半,我就放心了。我有請特別護士,有什麼需要告訴她們,可千萬別試圖爬起來,聽話喔。”說完,他在方亦心額上輕輕一吻,隨即步伐輕鬆的離去。

牀上的方亦心一臉茫然,她弄不清楚殷書凱的態度爲什麼前後判若兩人,以前的他不愛搭理她,所以每次都是她主動出擊。可是如果自己沒猜錯,這些天守在她身旁的男子應該就是殷書凱。不知是自己撞昏了頭,還是殷書凱喫錯了藥。唉!不能再想了,頭又開始痛,一切等明天再慢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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