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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is善良惡魔》 / 卡兒 / 第4章 / 共11章

經過昨晚一事,她覺醒了。

原來她的僱主並不是她想象中善良的醫生,而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沒有同情心、沒有憐憫心,眼裏只有紅包。

氣歸氣,怒歸怒,就如他所講的,她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好了。

她早上起來弄了一份早餐就刻意迴避他,着手做自己的事,不再跟他多說一句話,甚至不願多看他一眼。

「恩秀。」

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飄進她耳裏,她咬牙深深吸一口氣,決定來個置之不理。

「恩秀--」這句叫喚已帶着不耐煩的怒氣了。

吳恩秀只得不願又無奈地暫時丟下手邊的事,奔至客廳。

「什麼事?」

柯俊書挑眉看着她,「今晚我無法準時下班,妳自己先喫飯別等我。」

「喔。」吳恩秀低着頭,有意迴避他的目光。

柯俊書從她輕輕顫動的身體看出她潛藏的憎恨與怒氣,他不由得皺起雙眉。

「不愉快的事情可以直截了當說出來。」

她心一驚,表情依然不變,「沒有啊。」

「真的沒有?」柯俊書輕笑。

她站在原地,柯俊書卻故意慢慢地靠近她,近到幾乎可以聽到她心跳加速的聲音。

「妳說謊,我們相處雖然只有三天,但是我看得出來妳不高興。」

吳恩秀喫驚地抬頭凝視着他,他脣邊的微笑溫柔極了,就連他冷酷的黑眸也散發溫暖的親和力。

她的緊張逐漸紆解,羞怯地抿嘴,「其實也沒什麼不高興,你多心也多疑了。」

「是嗎?最好真的是我多心、多疑。」他的視線在她臉上緩緩遊移。

「事實就是如此。」她第一次勇敢地回頂他。

他張嘴大笑,「對嘛,說話時要理直氣壯,不要像古時候的女人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我不是逆來順受,我是尊重你!」吳恩秀不喜歡他的用詞,大聲咆哮。

柯俊書頗爲訝異地看着她,隨後露出欣然的笑,「喲,發脾氣囉。」

吳恩秀錯愕地捂着微張的嘴,一臉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才誇妳變勇敢,一轉眼又來了……唉。」柯俊書失望地嘆口氣。

吳恩秀被他變化莫測的表情震住!

「記得,晚上別等我回來,自己先喫飯。」

他叮嚀完就神采奕奕地離開了。

吳恩秀深深嘆口氣,「真搞不懂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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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醫院,柯俊書隱隱竊笑,他早猜出吳恩秀爲哪樁事生氣,只是不想重提此事,該怎麼做他心裏自然有數。

他漫步走在醫院走廊上。

「柯醫生、柯醫生。」護士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上來。

「有什麼事?」柯俊書蹙起眉。

「你父親在院長室……」護士侷促不安地瞅着他。

「他來這裏幹什麼?」心頭突然萌起一股不悅。

「你父親逼院長將你開除。」護士驚惶失措的縮起肩膀。

「開除我?」瞬間張揚的怒火讓他的俊顏扭曲。

開除他?這要是傳出去,有損他的名譽,將來沒有一家醫院敢聘任他!

「我是聽院長的祕書這麼說,事實怎樣我也不清楚,院長祕書要我一定要找到你,請你去一趟院長室。」護士不安的說。

柯俊書瞭然於心,深深地嘆口氣,「我會去見院長,不過請妳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柯俊書從口袋裏拿出紅包塞進護士的手中,「妳把這個轉交給311病牀的病人。」

護士一臉困惑地握着紅包,「311病牀的病人不就是前幾天入院的那個工作不慎摔傷的工人?」

「就是他。」柯俊書點頭。

「這……」護士遲疑地看着手中的紅包。

「昨晚他們的工頭到我家。」他一語道破她的疑惑。

「你要退回他送去的紅包?」護士訝然看着他。

「不是退回,他的紅包我收下,這是我給病人的。」柯俊書揚起一抹詭笑。

護士會意的微笑,「醫院裏若是能多幾位像你這樣的醫生,那將是病人之福。」

「廢話少說,叫妳去辦,妳就去辦。」柯俊書嫌煩地睨她一眼,旋身前往院長室。

護士淡然微笑,「面惡心善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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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柯俊書不停反覆思索要如何應付父親,不過他也真佩服他,居然想得到逼院長開除他!

只要院長如了父親的意開除他,他往後也甭想到其他醫院服務,如此一來他必定得乖乖待在父親的醫院,一輩子供他差遣,安分地做他的傀儡。

柯俊書不經祕書通報,徑自推開院長室門。

「我來了。」

屋裏所有人均怔住!

面旺耳赤的父親,不知所措的院長,更令他錯愕的是向來不插手管事的母親也雍容華貴地端坐一旁。

「媽,妳怎麼也跟着湊熱鬧?」柯俊書處變不驚意態優閒。

柯母勉強微笑,「被你爸爸拖來的。」

好無奈的理由。

「俊書,你來得正好……」院長驚惶失色的求援。

柯俊書舉起右手示意,「我聽說了。」

既然他都知道,院長安然地吸口氣坐回椅子上,接下來就看他如何應付自己的父親了。

不顧父親難看的臉色,柯俊書充滿傲氣地挺着胸走到父親眼前,「聽說你要院長開除我?」

「是沒錯。」柯父臉色一沉。

「你企圖親手毀了我?」柯俊書皺着眉冷笑。

柯父瞪起眼,「我只是要你回自家醫院。」

「爲了逼我回自家醫院,就可以不擇手段毀我的聲譽?」他平靜的語氣隱含怒氣。

「只要你肯回自家醫院……」

「我不想回去。」柯俊書毅然截斷父親的話。

「你不回去?」柯父頓時氣白了臉。

「我在這裏做得好好的,爲什麼要離開?」柯俊書毫不思索地反詰。

柯父氣得衝到院長桌前,雙手按在辦公桌上對着院長嘶吼:「我現在要你馬上開除他!」

「我……柯俊書是一位優秀的醫生,我怎麼能開除他?」院長面有難色直視着柯父。

「即便現在被開除,我還是不會回去自家醫院!」柯俊書凝肅看着父親。

「這是爲什麼?俊書,你何苦處處和你爸作對?」柯母終於開口說話,幽幽的語氣似乎也沒多重視此事。

「我們家開的是貴族醫院,我看不慣那一張張勢利的臉,你以賺錢爲目標,我不想苟同。」

,  「苟同?」柯父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最文雅的字眼。」柯俊書絲毫不將柯父的怒顏看在眼裏。

柯父憤而轉頭瞪視着院長,抬手筆直地指向柯俊書,「你馬上開除他,教他滾蛋!」

「爸爸,別忘了,這不是我們家的醫院,你無權命令院長開除我,就算院長聽你的話開除我,我還是不會回自家醫院。」柯俊書再次嚴正聲明。

柯母覺得好笑地揶揄,「你不回自家醫院,你要去哪裏?傻孩子。」

「我會馬上申請前去非洲,這樣夠遠了吧?」柯俊書睇着柯父,沉聲道。

「非洲!」柯母訝然驚呼。

柯父和院長皆瞠目結舌。

「俊書,別開玩笑,非洲全都是一羣未開化的土著……」

柯俊書微笑猛點頭,完全贊同母親的話。

柯母心頭一驚,這下子才知事態嚴重,「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妳以爲我只是說說好玩來嚇唬人的嗎?」柯俊書無聲地一笑,詭魅地回一句。

「不可以,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柯母慌了,立即轉移目標對柯父急吼,「你就別再逼他,你清楚俊書的個性,他絕對說到做到,難不成你真的要逼得我見不着兒子?」

「臭小子,你別以爲挾着你媽對你的寵愛就可以威脅我。」柯父氣惱地警告柯俊書。

「不信?不妨試試。」柯俊書抿着嘴說。

「我信、我信!」柯母怒視柯父,「夠了,別再逼他了!倘若你真的把他逼到非洲,我就作主把醫院收了,跟他一起去非洲。」

柯父無奈地吞下怒氣,「惡妻逆子無藥可醫。」

「你說什麼?」柯母忍不住地發怒。

「好了,隨他的意思,要不要回來自家醫院都隨他。」柯父忿忿不平,灰頭土臉的離開院長室。

柯母疼愛地凝視柯俊書,「你以後別再嚇我行嗎?」

「好,我知道妳的心臟很脆弱。」柯俊書面露微笑瞅着母親。

「不過話說回來,你和你爸爸雖然理念不同,但畢竟他是你爸爸,不要一見面就像仇人一樣,其實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只要母親的話匣子一開,他的耳朵可有得受,「媽--」

「又不想聽了?」知子莫若母。

「嗯,我要去巡房。」這是唯一能讓母親關上話匣子的方法。

「好吧。」柯母的語氣掩不住頹喪,不放心地看着他,「你答應我,不要再有去非洲的念頭。」

柯俊書面對母親的憂慮,不禁失笑安撫,「我答應妳,不過也要爸爸肯放過我纔行。」

「這點你放心,我還壓得住你爸爸。」柯母露出釋然笑意。

「好,我送妳出去。」柯俊書親密地摟着母親。

柯母臨走前不忘一臉歉意地瞅着院長,「打攪你真不好意思,我們家的俊書一切都拜託你了。」

院長連忙回以微笑,「妳放心,柯俊書是醫院裏最頂尖的醫生,我還真少不了他。」

對於院長的讚賞,柯母抿着嘴微笑,禮貌地欠身後離開。

纔剛送走母親,柯俊書立刻被工作絆住。

「柯醫生,外科有一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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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柯俊書今天不能準時回家,還不如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家。

吳恩秀隨便泡了一碗速食麪,草草解決今晚的晚餐。

門鈴正巧響起。

吳恩秀急急奔向大門,當她笑容可掬的打開門之後,笑容旋即僵在臉上,「你、你怎麼又來了?」

是昨天登門送紅包的工頭。

「妳好,請問柯醫師在家嗎?」

「他還沒回來,你找他有什麼事?」

「我特地叫我太太殺了一隻雞想送給柯醫師。」工頭靦腆地說,掂起手中的雞懸在半空中。

「雞?」吳恩秀怔怔地看着他。

昨天送紅包,今天送雞,那明天呢?

工頭漲紅着臉,不自在的摸着後頸,「昨天送的紅包一直擔心柯醫師嫌少……」

就算少,也沒必要補送雞吧?

「哪知今天柯醫師託一位護士把紅包送給受傷的同事。」

吳恩秀這一愣,可真的愣到姥姥家。

他把紅包送回給受傷的工人?

「柯醫生不僅將紅包送回給我同事,還另外加了十萬……」

一出手就是十萬!

「爲了感激柯醫師,我們這種貧窮人家也沒有什麼象樣的東西可以送給他,所以、所以……」

吳恩秀溫煦一笑,「所以你就殺一隻雞送柯醫師?」

「是的,不知道柯醫師會不會嫌棄這份禮。」工頭羞赧地強擠着笑。

「我敢說,他一定會喜歡。」她欣然收下他的禮。

工頭露出憨厚的笑容,「那就請妳轉達我們對他的感謝。」

「我一定會。」

微笑目送工頭離開,吳恩秀手裏拎着工頭送的雞,心裏有股喜悅,也有着深深的歉意。

她錯怪他了!

看一看時間,她決定用這隻雞好好的幫他補一補身子,一方面借花獻佛表達她的歉意,一方面借她的手藝表達工頭對他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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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折睛半天,柯俊書幾乎每一天都是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家。

「天啊,已經凌晨三點。」他站在家門口雙肩一垂,泄氣的翻白眼,長嘆一口氣,「馬上就天亮了。」

他輕輕地推開大門,躡手躡腳越過客廳直奔房間,倏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客廳的沙發裏有個身影。

柯俊書驚愕悄然移步接近客廳,想利用薄弱的月光看清楚……

「恩秀?」他不由得蹙着眉頭。

吳恩秀整個身子蜷縮窩在沙發,不時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靜靜地欣賞她的睡容,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只不過是凝視那張沉靜甜美的嬌顏,他的一顆心竟失序的瘋狂跳動,一雙眼更是眷戀不已地死盯着她。

他一向冷硬的心房居然潰堤了一角。

她蠕動了一下,嘴裏發出嚶嚶的囈語。

「恩秀。」他壓低聲音輕喚,想確認她睡着了沒有。

她胡亂迷糊地回應一聲。

「恩秀。」微笑,輕喚,聲音更輕柔。

她緩緩睜開蒙瞳的雙眼,「你回來……」

睡意仍濃的美人似醒未醒的嬌羞模樣,給人無限遐思。

「妳爲什麼不回房間睡?」他悄聲低問。

「我在、在等你……」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的話都含在嘴裏。

看來她的眼皮真的睜不開,柯俊書頓覺好笑,「我抱妳回房間。」

她沉靜沒有反對。

柯俊書彎下腰,伸手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

吳恩秀不由自主地將頭往他散發淡淡香氣的懷中貼靠。

柯俊書俯視懷中熟睡的人兒,心中不自覺地浮起一層淡淡的情愫。

他不禁質疑,自己是怎麼了?

他突然不捨得將她放在牀上,可是……

嘆了一口氣,他還是輕輕地將她放在牀上,但她的一雙手臂突然緊緊抱住他的脖頸。

「熊熊乖,陪我睡。」

熊熊?他慌亂的眼神連忙四下梭巡,在牀旁的椅子上確實有只舊舊的泰迪熊。

難道她睡覺要摟着它才能睡?

真是如此的話,他可嫉妒那隻泰迪熊了。

嫉妒歸嫉妒,他總不能半彎着身體讓她當成熊抱着睡吧?

柯俊書伸長手,試着撈那隻端坐在椅子上的救兵。

「熊熊乖乖陪我睡。」她溫柔、性感誘哄輕語。

下一秒,她整個人貼上來,一隻腳橫跨他的身體。

輕淺溫暖的氣息拂在他臉上,突然間令他迷醉……

凝視她姣美的臉,一股強烈的悸動襲上他的心,他不假思索地跟隨着感覺,輕輕地親吻紅脣。

一記溫柔的吻,美妙得令人喫驚,她嚐起來像沾着蜂蜜的花瓣,他的雙臂緊擁着她,她的脣柔軟而誘人甚至因驚訝而開啓,豐潤的嬌軀甜蜜溫暖且自然地貼向他。

他抬頭朝她綻開笑容,捕捉到她眼中眩惑而夢幻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試圖把焦距凝聚在他臉上,剎那問好似自夢中驚醒。

她全身變得僵硬,發出憤怒的喘氣,掙脫他的懷抱。

「你怎麼敢……」她驚愕的低呼。

吳恩秀整個身子滾至牀的另一邊,緊貼着冰冷牆壁,她恨不得在牆上挖個洞,將自己的整張臉埋進去。

該死!

看見她驚惶的反應,柯俊書暗罵自己的衝動。

「我不是故意……」他像個青澀的少年驚惶失措的爲自己的行爲解釋。

「欺負了人,還聲稱不是故意,難不成是我誘拐你?」她紅着臉說。

「說真話,還真是妳誘拐我。」柯俊書俊美的臉龐有着莞爾的邪笑。

吳恩秀震驚轉頭看他,「你欺負人,還指控我誘拐你?」

真是沒了天理,作賊的還喊抓賊!

「我回來時看見妳窩在沙發上睡覺,好心抱妳回房間,纔剛將妳放在牀上,妳突然抱着我不放,嘴裏還不停說『熊熊乖,陪我睡覺』,妳把我當成熊了。」他無辜的瞟向旁邊的椅子上。

吳恩秀隨着他的目光找到睡覺時的伴,兩朵羞慚的紅雲飄上臉頰。

沒想到這麼肉麻的話會出自她的口。

柯俊書偷瞥她一眼:心裏暗自偷笑,「再睡一會兒吧。」

在他轉身之際--

「我、我要辭職。」她的嬌聲有着明顯的顫抖。

他登時緊皺眉頭旋身注視她,「妳再說一遍。」

吳恩秀蜷縮在牆邊的身子正打着哆嗦,「我想辭職。」

「因爲我吻了妳,就想辭職不幹!」他的聲音像在嘲弄她。

「是我們中心約法三章,不能誘惑僱主……我犯了規,所以我要……」她不知所措結結巴巴吐出一連串模糊不清的低語。

「我不準妳辭職!」柯俊書氣急攻心大吼。

她抬起頭,愁緒頓生,「可是我犯規……」她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

「妳認爲自己犯規,我可沒認爲妳犯規,總而言之一句話,不、準、走。」他蠻橫強硬的口氣,不容她辯駁。

「大不了薪水不要,我……」

「妳敢這麼做就試試看,我不將中心的屋頂掀了,我就不姓柯!」他的雙眼充滿烈火般的憤怒。

狠話一撂,他隨即用力地甩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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